《雪城无事发生》 第1章 《雪城无事发生》作者:秋烧鱼【cp完结】 简介: 他的心可不冷。冰山忠犬攻x炸毛女王受 用马甲号和复仇对象网恋了? —— 1v1,he 表面成熟内敛大狼狗实则毒舌钓系深井冰攻x前期温柔可爱白月光后期水泥封心大美人受 顾北城x苏珩 —— 得知白月光是杀父仇人之子的那天,顾北城正打算想向他求婚。 爱恨交织让他彻底失控,开始疯狂复仇。 现实中,他是对爱人无微不至的痴情男友; 网络上,他是无所不用其极挖墙脚的钓系男神。 冷漠观察所爱之人在两个极端沉沦。 直到玩火自焚,现实网络双双被甩惨淡收场。 —— 五年后,顾北城满载盛誉归来。 媒体大赞他是“女娲炫技之作”,白月光也臣服于膝下,乖乖签署协议做他的情人。 却不知他表面云淡风轻多番刁难,实则为爱所困一路隐忍,最后收获了张婚礼邀请函,怒坐主桌。 白月光笑着说:“顾先生,招待不周,多吃点菜。” 顾北城看着他:“你叫我老公的时候,招待得很是周到。” 标签:甜宠、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豪门世家、深情年上、年龄差、狗血、阴差阳错、虐恋、he # 上卷 第1章一如初见 江市华奢会所素来有三不管的名头,楼顶的流彩灯球一如往常,在江中投影出炫色光圈。 苏珩只跟父亲一起来应酬过几次,这是他第一次自己一个人走进这种地方。 甜得腻人的香水味萦绕在周围,杯盏相碰的脆响混着人群低低的谈笑。他怀着沉重的心情,踩着水晶吊灯的碎光走向包间。 约好的晚上5点,结果等到7点10分人才到齐。 苏珩端着酒杯的指尖泛白,不甚熟练地给那位姗姗来迟的规划审批科主任和其他几个陪同人员敬酒。 父亲突发脑溢血卧病在床,先前签下的好几份地产项目遭遇临时变卦,又不走运地赶上了市政政策收紧。 房地产泡沫一破,资金链也断了。 紧接着一连串连锁反应把刚接手就发现一堆烂摊子的苏珩打了个措手不及。 银行停贷、合作方撤资,连多年攒下的信用也一落千丈。 苏珩不得不接受一个现实:父亲倒下后,他才接手家族企业短短半年,苏氏集团业已面临破产。 江洲玉地的开发项目是苏家唯一的活路,拿到手才能争取后续融资。 他没法子,只能硬着头皮来求着几位手握实权的政客赏苏家一碗饭。 但平常跟父亲称兄道弟的这些人,此刻全都不做表态。 苏珩只能一杯接一杯往肚子里灌辛辣的酒以表诚意,酒精烧得喉咙发疼,视线也渐渐糊。 男人笑眯眯地用视线打量着对面漂亮的青年,像在评估一个没有生命的花瓶。 苏珩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愈发显得身形清瘦,白皙的脸颊微微泛红,不肯折服却被迫强颜欢笑的样子,格外招人稀罕。 张主任目光黏在他身上,晃晃杯子,语气暧昧:“小苏啊,江洲玉地的审批流程,不是不能给苏家开绿灯,我跟你爸也是老朋友了,关键看你会不会来事。” “什么?”苏珩倒酒的手一顿,听出来张主任话里话外的意思让他羞愤难当。 之前跟父亲来参加宴会的时,一直叔叔伯伯的叫着他,没想到他却对自己有这种想法? 但他说的那些话却戳中苏珩的软肋。 规划审批权掌握在张主任手里,能不能拿到批文,直接定下了苏氏的生死。 他攥着酒杯的手又紧了紧,指甲掐进掌心,借着酒意逼自己挤出抹僵硬的笑:“张主任,多谢您抬爱,这杯我敬您。” 说完,他仰头又灌下一杯白酒,今晚已经连续喝了两瓶,脚下虚得几乎快站不稳。 “光喝酒可不够诚意。”张主任突然伸手,粗糙的指尖刻意蹭过他的手腕,黏腻的让人浑身发凉,“今晚陪我回去,明天一早,我就让科室的人把你们苏家的审批材料优先提上来。后续跟银行的融资对接,我也帮你搭好线,总比你一个小年轻在这儿瞎忙活强,你看怎么样?” “不怎么样!”苏珩猛地抽回手,脸色惨白地压着不适勉强维持表面的客气:“张主任,既然你不想帮忙,没必要说这些不相干的话。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他刚起身,手腕就被张主任一把攥住,力道大得像要捏碎他的骨头。张主任瞬间变脸,蛮横地笑着说:“你们苏家现在是什么境地,你心里没数?资金链断了,信用掉光,除了江洲玉地的项目,还有别的活路吗?等着审批被打回,公司破产清算,你们苏家百年基业就毁到你的手上了,你那躺病床上的老子闭眼能安生?” 周围几道目光投过来,有探究,有玩味,偏没一个人上前解围。 谁都知道苏家如今是泥菩萨过江,没人愿为了个将倾的大厦,得罪手握审批实权的张主任。 苏珩挣扎着想甩开他的手,可奈何酒精上头,浑身乏力,只能任由他拿捏。 周围的恶意笑声气得苏珩眼眶泛红,咬牙不肯示弱:“你!放开我!” “放开你?”张主任还沉浸在春风得意的喜悦里,笑得越发下流,手不安分地朝他大腿伸过去:“今晚你哪儿也别想去,乖乖听话,批文、融资都不是问题。要是不识抬举,别怪我把你们苏家的材料压到明年,到时候有你哭的……” 油腻的手顺着腰线摸进衣角,苏珩失力,软在他的怀里,无论如何也挣脱不了。 绝望中。 宴会厅门口传来骚动,原本喧闹的大厅竟安静了下来。 就在张主任抱住怀里的美人,试图亲吻他时,门被人推开了。 风吹过。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扣住了张主任的手腕,手背上青色的筋脉微微鼓起。 苏珩下意识抬眼望去,只一眼,便瞬间被冻住了似的头脑发懵。 那个人站在那里,透着股疏离与漠然,一身深灰色高定西装衬得他身姿挺拔,从里到外无不张扬着生人勿近。 他明明在看着他们,却仿佛一切都没有抵达眼底。 捏着他的那只手力道极大,张主任疼得他倒抽了口凉气,拍桌怒喝:“谁他妈敢管老子的事?” 回头,只见男人薄唇紧抿,锋利的目光正淡淡扫过宴会厅噤若寒蝉的众人。 看清来人是谁。 张主任嚣张气焰瞬间蔫了,不知道刮什么风让这位贵客大驾光临,还突然来管他和苏家少爷的事,脸上忙挤出笑容:“顾、顾先生,您怎么来了?也没提前说一声?” “你们这边闹腾,我过来看看。”顾北城云淡风轻地说着看了一眼旁边醉眼惺忪的青年:“他,怎么回事?” 张主任闻言暗道不好,立刻找了个说辞划清界限:“误会,都是误会!我跟苏少聊工作上的事,闹着玩呢!” 他早听说这位顾先生背景深厚,虽常年在国外,却在江市根基不浅,连市里几位领导都要给几分面子,哪里是他一个科室主任能得罪的。 “聊工作?”顾北城拿起桌上被酒打湿的协议书扫了一眼,低声问,“张主任就是这么跟人聊工作的?” 他声音太过冷厉,让人心惊。 苏珩下意识垂下眼帘,心脏疼得几乎喘不过气,生理性的恐惧让他手脚冰凉。 七年了,他以为早把那段过往忘记了,却没想再见到顾北城,还是会失态。 被始乱终弃的绝望错愕,一股脑涌上来,让他下意识想逃。 心理医生给他诊断结果是创伤后遗症,但凡触及与他相关的一切,就会跌进的无边恐慌。 不止晚上会做噩梦,连白天看到他的照片都会让他害怕的发抖。 而现在,真人就在面前。 “我们就是正常聊聊哈哈哈,”张主任此时也是一样的面露惧色,暗忖他和苏珩是什么关系值得他这样动怒,赔着笑脸说:“是苏少太紧张了,我想留他多坐会儿,把审批的细节说清楚……” “那说清楚了吗?”顾北城抬眼看向他。 张主任被他审视的目光看着吓得不轻,赶忙点头:“说清楚了…清楚了。” 顾北城点头,眸色阴冷:“说清楚了?那就把字签了吧。” 张主任一愣:“啊?” “他是我朋友。”顾北城手指轻点在一旁脸色晕红的青年肩上:“签吧,我给他作保。” “哦哦!好,既然是顾先生的朋友,那我签,我签。”张主任反应过来,忙不迭签了字,把合同双手送到他跟前。 顾北城接过来,没说什么,抬了抬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张主任赶忙给旁边的几人使眼色:“你们聊,我还有事,先行一步,有机会再跟顾先生叙旧。” 第2章 人散去。 顾北城看向依偎在沙发边面露醉色的青年:“跟我走。” 苏珩警惕地看着他,声音轻颤:“我不认识你,不用你多管闲事。” 他怕极了这个人,在他面前,那些深埋的伤口又会被狠狠撕开。 顾北城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伸手直接钳制住他的手腕:“不认识?”他轻笑一声,“没关系,很快就会想起来的。” 不容苏珩再多说一句,顾北城拥着他的肩膀径直穿过人群,大步走出宴会厅。 苏珩被他强硬地带着靠向他的肩膀,只能踉跄地低头往前走。 顾北城将他塞进车里,探身给他系安全带时,苏珩突然恢复力气,一把抓住搭在他肩上的手臂,声音嘶哑:“顾北城!你到底想干什么?” 顾北城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眼底掠过丝复杂情绪:“苏家变成现在这样,连一个小小的项目审批都要靠你出卖色相喝酒求人?” 这句话像把钝刀,割在苏珩的心上,他死死咬着牙把眼眶里的泪水逼回去。 他不能在这个人面前示弱,不能让他看笑话。 顾北城侧目看他一眼,抿唇发动汽车。 车子在一家顶级酒店门口停下了。 顾北城绕到副驾驶座打开车门:“下车。” 苏珩迟疑着不肯动,指尖攥得更紧了。 “要我抱你吗?”顾北城点了点手里的合同:“还是不想要这份文件?” “……”苏珩瞪他一眼,一步三晃地跟在他身后往酒店里走。 父亲还在医院躺着,苏氏是父亲一辈子的心血,江洲玉地是唯一的希望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苏家就此垮掉。 电梯里空间狭小,苏珩能隐约闻到顾北城身上淡淡的雪松气息。 那是他曾经最熟悉也最喜欢的味道,如今却只让他觉得窒息,一秒钟一秒钟地数着楼层。 电梯在13层停了下来,不是个吉利的数字。 总统套房里,顾北城从抽屉里拿出份打印好的协议,扔在茶几上,语气淡漠得没一丝温度:“看看吧。” 苏珩拿起协议,努力让迷糊的视线聚焦,看清内容的那刻,呼吸一顿。 协议内容简单直白,让他做顾北城的地下情人,为期一年。 这一年里,他要无条件服从顾北城的所有要求,随叫随到,不能有半分反抗。 而顾北城会注资苏氏集团,填补资金缺口,还会动用关系并担任苏氏集团的形象大使,确保江洲玉地的建设顺利,帮苏家度过危机。 “顾北城,你无耻!”苏珩猛地将协议摔在桌上,纸张散落,眼底满是屈辱与愤怒:“你把我当成什么了?商品吗?” “不然呢?”顾北城走到他面前,俯身逼近他,高大的身影笼罩在他面前:“签还是不签?” 强大的压迫感让苏珩下意识后退,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 顾北城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看着自己:“苏珩,你有的选吗?要么签了协议,我帮你救苏家,让江洲玉地项目的批文顺顺利利拿到手。要么现在走出这扇门,等着苏氏破产清算,你的好父亲连病都没钱医治。” 每一句话,都像重锤砸在苏珩心上,把他仅存的骄傲砸得粉碎。 他看着顾北城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曾经盛满温柔的目光,如今只剩冰冷强势。 他知道,没得选。 一滴泪水滑落,砸在顾北城的手背上,温度格外滚烫。 顾北城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动容,力道却没松:“想好了吗?签,还是不签?” 苏珩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 过往的甜蜜与此刻的伤痛缠在一起,让他几乎崩溃。 良久,他缓缓睁开眼,眼底的光再也没有了,只剩下麻木与妥协:“我签。” 顾北城松开手,站起身:“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总让我这么跟你废话。” 苏珩吸了吸鼻子:“但我有个条件,这期间你不能干涉我的生活,不能……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协议到期,我们两清。” 顾北城的心一紧,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下,转身拿起笔扔在协议上,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淡漠:“可以。” 苏珩捡起协议,笔尖用力,在纸上透出深印:“好了。” 顾北城拿起协议,看着上面的字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纸页边缘,眼底情绪复杂:“你现在字练的不错。” 苏珩没说话。 从签下协议的这一刻起,他成了顾北城的地下情人,他从来没有想到曾经最爱的人会拿拯救苏家作为筹码要挟他。 顾北城站在窗边,面对着窗外万家灯火,看不清神色。 苏珩起身,踉跄着往外走:“我先走了……” 但他没能走出屋子,就被有力的手臂拽了回去。 一如七年前初见那天,他也是这样不小心扑进顾北城的怀里,像是掉进了精心布置好的陷阱,再也无法逃脱。 如果早知道会遇到顾北城,他当初就不来北市了。 -------------------- 求收藏呀~ 第2章 好色之徒 今年北市的冬天来得早。 才十一月,刮刀风卷着零星雪沫直往领口里钻。 顾北城从公交车上挤下来,裹紧了局里发的半旧大衣,埋头往家的方向走。 他不喜欢围围巾,冻得唇色微白,看上去更添了几分生人勿近的冷硬。 街角的破旧公交站牌下,这几天总窝着个身影。 是个模样漂亮的男生,裹着件肥大的棉袄,抱着帆布包,蹲在勉强避风的半堵墙后面抽烟。 细碎的刘海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冻得发红的鼻尖。 看着不大的年纪,却学着大人模样指间夹着烟,猩红一点,在昏沉暮色里明明灭灭。 太冷了,这样的天气,他却守在墙角,不知道在等谁。 烟雾缭绕里,抬眸瞥了顾北城一眼。 那眼神…像雾气蒙蒙的江南烟雨。 顾北城目不斜视地走过,甚至刻意加快了脚步。 他的生活是一潭静水,不希望任何意外来搅和。 然而。 还没走出十米远,身后传来一阵急促却略显虚浮的脚步声,伴随着男孩压抑的咳嗽。 下一秒,他的大衣后摆被人猛地拽住,力道不大,有些虚弱。 顾北城皱眉回头。 男孩几乎站不稳,攥着他衣角的指节泛白。抬起头,刘海被风吹开,露出一张苍白至极却异常精致的脸。 眼睛很大,清凌凌的,氤氲着一层雾,像是蒙了尘的水晶。 “什么事?”顾北城看着他。 少年浅浅一笑后退,“抱歉,我认错人了。再见。” 纤瘦的背影裹在宽大的破棉袄里,小跑着离开了。 顾北城站在原地看向消失在街角的身影,转身继续往家走。 家里的暖气很暖和,顾北城脱下大衣挂好。 习惯性地把手伸进口袋想掏烟却摸了个空,一时间顿住了动作。 他明明记得下班时还把烟盒和打火机塞进了这个口袋…连同那个装着刚发的一千八百块工资的钱包。 他沉默了几秒。 算了,破财免灾。 洗衣服前他习惯性地把所有口袋都翻捡一遍,防止把卫生纸洗的稀碎。 在内侧口袋的夹缝里发现了个冰冷坚硬的异物。 他用两根手指捏出来,对着窗外灰白的光线看。 是一枚领针。 造型简洁利落,中间镶嵌着一颗墨蓝宝石,触手冰凉沉甸,金属部分闪烁着铂金的光泽。 这玩意儿恐怕远比被顺走的钱包里的全部家当加起来都要贵。 他眉头紧紧蹙了起来。 为什么? 那个小偷明明可以直接卖掉它,换来的钱够他舒舒服服过上好一阵子了,何必大费周章来偷他那点微不足道的现金? 顾北城想不明白,随手把领针扔进床头柜的抽屉里。 走进杂物间改造的画室,画完残画,照常打开手机发了条空间动态。 … 叮—— 企鹅特别关心提示音。 苏珩正坐在网吧里嗦泡面,听声赶忙用鼠标点开空间看到他一直关注的一个没什么名气的小画家动态更新了。 [北方候鸟:天太冷了。(配图:北市的雪)] 苏珩看着底下零星的几条评论,打了行字按了发送。 … [下有天堂/回复了您:是挺冷的,多喝热水。] 手机响了? 顾北城看到那个老让他喝热水的粉丝最新回复,心情总算好了一些。 又过了很多天。 那个男孩再也没出现在公交站牌下。 顾北城的日子似乎恢复了平静。 上班…下班……画画………发那条总有条回复让他“多喝热水”的动态。 直到一个月后。 第3章 顾北城加班回来的晚,天色已墨黑,寒风卷着雪粒,吹得人睁不开眼。 他拢紧领口,快步拐进通往公寓的那条小巷。 巷子深处光线昏暗,只有一盏忽明忽暗的路灯将惨淡的闪光投落在过路人脚下。 影影绰绰间,顾北城看见两个人影在拉扯。 又高又壮的男人正激动地骂着什么,另一个清瘦的身影被推搡着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顾北城脚步一顿。 “你特么偷钱偷老子头上来!活腻歪了!”男人污言秽语地骂着,却动作猥琐的手在男孩身上乱摸:“长得倒是勾人。” “我没偷。”熟悉的声音虚弱地争辩着,“咳咳咳……你别碰我……” “还嘴硬!”啪地一声耳光。 “放开我!”少年清越的声音在巷道里回响。 顾北城认出了他。 昏暗中,男孩穿着破棉袄,正被男人死死揪着衣领按在墙上。 漂亮的脸惨白如纸,额角有擦伤渗着血丝,一只手无力地挡在身前,另一只手却死死地捂着腹部,指缝间似乎有深色液体渗出。 就在穿着皮夹克的男人扬起手,打算再一巴掌重重扇在男孩脸上时。 顾北城几乎是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一步上前攥住了男人挥下的手腕:“住手。” 争执的两人都愣住了。 男孩看到他,眼睛里掠过一丝惊异,脱力般靠墙滑下去。 皮夹克男被半路杀出的男人激怒了,嚣张地骂道:“小白脸,少他妈多管闲事!这小兔崽子偷老子的钱!” “多少?”顾北城语气没什么起伏。 夹克男眼珠一转:“三…三千!” 顾北城盯着他,没说话,手指微微收紧。 夹克男的腕骨像是被铁钳夹住似的,疼得他龇牙咧嘴。 “三…三百!就三百!真的!”他终于扛不住,嚎了出来:“是他答应了要陪我睡一觉,结果丫反悔,还偷了我的钱!” 顾北城目光倏然扫向墙角的男孩。 后者可怜巴巴地望着他,看着有点心虚,却还否认:“我没有……” 顾北城想起他的前科,无奈地闭眼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从公文包夹层里掏出三张纸币,扔到夹克男身上:“拿了钱,滚。” 夹克男愣了下,赶紧捡起钱,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妈的,个鸭子居然还有相好的!” 顾北城瞪了他一眼。 夹克男悻悻地快步溜走了。 巷子里安静下来。 蜷缩在地上的男生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顾北城蹲下身:“你受伤了,我带你去医院。” 男孩瞪大眼睛,摇头:“我不去。” “不去医院?”顾北城看着他苍白的脸,抬手试图把他扶起来:“你很缺钱?答应他做那种事。” 男生闻言眼睫一颤,拒绝了他的触碰,怄气般地问:“是啊,你也想我陪你吗?” “……”顾北城看着他,像一不高兴就亮爪子的小流浪猫,干巴巴地说:“我对你不感兴趣。” 男生看着他深墨色的眼睛:“那你管我干什么?” 顾北城语塞。 狐狸似的少年却凑了过来,在他耳边轻轻问:“说实话,你是不是也想让我陪你睡觉?” 顾北城一僵,皱眉避挨近自己的那张漂亮的脸:“不是。” “哦。”他看着男人发红的耳尖,唇边提起一抹笑意,踉跄起身:“总之,谢谢你。” 却没走两步就摔在了地上。 顾北城犹豫,最终还是把人带回了公寓。 理智告诉他应该远离,感性却让他没忍住凑近了危险。 他给自己匪夷所思的行为下了定义:鬼迷心窍。 屋里比外面暖和不少,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老旧的暖气片勉强散发着微不足道的热量。 男孩微微喘着气,靠坐在门口的沙发上。 “你低血糖了,多久没吃饭了?”顾北城给他倒了杯水,拿了块糕递给他先垫垫肚子。 “昨天就没吃了。”男生苦笑,似乎真的饿狠了,一块糕饼很快就风卷残云般吃了下去。 顾北城走进厨房,打开炉子烧水。 冰箱里还有一把挂面,两个鸡蛋,只够一个人吃的。 他拿出挂面,犹豫了一下,打了两个鸡蛋都给那小孩了。他做饭难吃,不知道他吃不吃得惯。 锅里的水开始冒出细密的白汽。 顾北城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沙发上那个麻烦。 男孩似乎稍微缓过来一点,正微微睁着眼睛。 目光从掉漆的家具移到墙角堆放的画架上,又移到开着门的书房,书桌上面散落着些素描稿:“你一个人住吗?” 顾北城不太愿意别人知道他的兴趣爱好,上前挡住他的视线,抬手把书房门关上,“不行吗?” 男孩收回目光,看向他:“我还以为你结过婚了。”他看起来就特别适合结婚。 “是吗?抱歉,还没有。”水开了,发出呜呜的响声,顾北城挑眉,对于他的评判有些意外,转身进去下面条。 苏珩看着他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 很高,肩背线条利落,即使做着家常琐事,举手投足也透着疏离和防备。 但这么一个冷漠的人,居然把自己带回了家。 面条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 顾北城端着一大碗卧了两个荷包蛋的热汤面出来,放在沙发前的矮几上。 “吃吧。” 苏珩看着那碗冒着腾腾热气的面,又看看顾北城,却没有动筷子。 “怎么?”顾北城蹙眉:“我做的饭太难吃了?” -------------------- 求收藏求收藏 第3章 旧伤难愈 “不是。”苏珩放下筷子,“你吃吗?” “面不够两人份了,你先吃吧。”顾北城并没有察觉到他眼中的不信任。 面里会不会下了药?苏珩眼睛一转,防备地问:“你干嘛对我这么好?” 顾北城沉默地看了他两秒,“救助流浪的小狗,需要理由吗?” 苏珩一怔,流浪狗? 顾北城见他确实不想吃面,也不勉强,转身拿来旧药箱,搁在床边:“让我看伤口。” 苏珩脸色骤白:“不用…过两天就好了。” 顾北城眼中露出疑惑,随即恍然,声音骤然沉了下去:“根本没受伤,在骗我是吗?” “没有!”苏珩扬声否认。 顾北城目光落在那件染血的棉袄上:“流了多少血?连破皮都不够吧?” 他确实受伤没那么严重,苏珩眼神慌乱地找理由:“我……我不习惯被别人碰到身体。” “是不习惯?还是害怕说谎被揭穿?”那点小聪明在顾北城眼里无所遁形:“让我看,还是走,你自己选。” 苏珩抿唇不说话。 顾北城拉开门,冰冷的夜风裹着雪花涌进来。 苏珩打了个寒战,眼睛里的雾气更浓了,捂着肚子慢慢坐起来:“因为…我伤的地方不方便给你看。外面好冷,你赶我走,我会冻死的……” “这个世界不缺你一个爱撒谎的小偷。”顾北城从抽屉里取出那枚金质的蓝宝石领针,递到他的面前,“这东西也是偷来的吧?给我干什么?让我帮你销赃?” “我捡的。”苏珩急得眼眶发红,却偏偏说不出更多辩解的话。 顾北城气极反笑:“再捡一个我看看?” “能不能别赶我走?”苏珩咬紧牙齿,肩膀垮下来,找不到其他理由了,只好妥协:“我什么都会,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我都可以学…只要你肯让我留在这里……” 顾北城看着他冻得发白的嘴唇,心里那点不合时宜的柔软又开始冒头,但嘴上依旧冷硬:“我可以救助小猫小狗,但不想引狼入室。” 苏珩实在没辙,脑袋一热竟脱口而出:“我真的做什么都可以!你要是…要是喜欢男的,我、我也可以……陪你睡觉。” 后面几个字几乎含在嘴里,但意思足够清晰。 顾北城头一次被这么侮辱人品,冷声骂了一句“滚”。 声音像结了冰,不带一丝转圜的余地。苏珩看着他脸上毫不掩饰的嫌恶,嘴角委屈地扁了扁,“走就走。” 他都这么妥协了,没想到他却软硬不吃。 顾北城冷眼旁观。 苏珩一气之下咬牙挪下床,脚刚沾上湿鞋子就打了个哆嗦,他穿上外套拽起背包,出去的时候还帮他带上了门。 顾北城没回头,走到沙发边坐下捧起面碗。 面早就坨了,他没什么胃口,却还是机械地往嘴里塞,胃里的绞痛越来越厉害。 平静的水面终究被石子打破了。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越来越大的雪。 那个小骗子谎话连篇,可他却产生了恻隐之心。 真是疯了。 第4章 顾北城低声咒骂着抓起外套和伞,猛地拉开门冲进了风雪。 少年真的离开了,在附近没有找到他。 不知道在楼道里躲躲雪吗? 顾北城一边在心里责怪他的死脑筋,一边凭着感觉往那个破旧的公交站台跑去。 他果然在那。 大雪的廊檐下,那一小团蜷缩的黑影格外扎眼。 青春期的男孩,年轻漂亮却褴褛落魄,头发、睫毛上都落满了雪,像个被冻僵的雪人,一动不动。 “喂。”顾北城走到他面前,伞面下意识地倾向他,挡住了漫天风雪。 苏珩慢慢抬起头,冻得通红的脸上满是错愕,睫毛上的冰晶簌簌掉下,看到是他,眼睛里亮起一点微弱的光,却别扭地问:“你怎么来了?不是赶我走了吗?” 顾北城没回答,蹲下身,不等他反应,就伸手扯开了他紧紧捂着的棉袄。 破裂的血包、黏腻的假血映入眼帘。 “……”苏珩怕他误会,急切地抓住他的手,掀开衣服露出腹部那道不算深却红肿渗血的伤口:“那个人抢老奶奶的钱,我只是想拿回来…我确实被他威胁还捅了一刀,没骗你。” 顾北城的指尖触碰到伤口边缘,伤口周围,藏着几颗深浅不一的烟疤,像丑陋的印记,刻在白皙的皮肤上。 苏珩慌忙把衣服拉下来,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似乎并不想让他看见过往的伤痕。 顾北城了然移开目光,心里的坚冰却化了一层。声音依旧强硬,只是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撑好伞。” 苏珩举着伞尽量往他头顶偏。 顾北城转过身,微微蹲下:“上来,我背你。” “哥…我腿僵了…”苏珩不好意思地说。 顾北城没说话,弯腰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苏珩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身体不由自主地往他怀里缩。 怀里的人很轻,浑身冰凉,却带着少年特有的若有若无的气息,像顾北城小时候在黄昏的傍晚爱吃的那款停产了的焦糖饼干。 顾北城踩着积雪往回走,怀里人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自己脖颈上,带着一点痒意,心脏竟不受控制地跳快了几拍。 苏珩窝在他温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忽然觉得,这场漫天风雪,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苏珩被要求留下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伤口不深,贴了防水创可贴。 他小心避开腹部的伤,慢慢清洗。热水冲刷了一身晦气,带来久违的暖意。 等他关掉水龙头,浴室里已经充满氤氲的热气。 擦干身体,换上顾北城的衣服。 衬衫大了很多,下摆遮到了大腿,袖子也长出一截,需要挽好几道。 内裤也是,松松垮垮的。 但布料干净柔软,带着一股樟脑的味道。 苏珩打开了浴室门。 顾北城正好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从厨房走出来,抬眼,目光微微迟滞。 水汽中,男孩干干净净地站在门口,头发湿漉漉地搭在额前。 脸庞白皙清透,几乎能看到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五官精致得不像话。 那双总是含着雾气的眼睛,此刻清澈得像被雪水洗过的玻璃,正带着一点试探和笑意望着他。 像是褪去伪装,露出一种近乎脆弱的漂亮。 “哥?”苏珩走过去,低头看看装束是不是哪里没整理好:“怎么了?” 顾北城回过神,侧身从他旁边走过,将手里的姜碗放在桌上:“姜汤能喝吧?” “嗯。”苏珩确认了他是个好人,不担心他下药了,捧起碗就喝了一口。 辛辣的暖流从喉咙一路蔓延到胃里,驱散了最后一点寒意。 顾北城蹙眉扫过他光着的腿,很直很长,侧过目光,转身又从衣柜里翻出一条自己夏天的及膝短裤,递过去:“把裤子穿上。” 苏珩乖乖接过套上,虽然还是大,但总算不至于衣不蔽体。 他默默喝着姜汤,不着痕迹地观察着顾北城。 顾北城没再看他,径自走到旧沙发边坐下,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在放深夜电影档。 他目光落在屏幕上,却又好像没真正在看,眼神淡淡的,像北市的雪。 头顶的灯光落下来,在他深邃的眼窝和挺直的鼻梁旁投下小片阴影,让他冷硬的侧脸轮廓看起来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哥,”苏珩放下空碗,声音是南方人特有的软糯,带着一点探究的笑意,“你叫什么名字?” 他好像总是很容易笑。 顾北城本来有些困倦地垂着眼在小憩,闻言慢慢转过头看向他,不答反问:“你先跟我说,你叫什么?” 真是不吃亏。苏珩嘴角几不可见地微微撇了一下,旋即又扬起一个灿烂的笑脸,从善如流地回答:“我叫苏杳。杳无音信的杳。” 眼神清澈,看不出丝毫破绽。 谁家会给孩子起这种名字?顾北城看着他古灵精怪的表情,明显不信:“身份证给我看看。” “喏,你想看我就给你看。”苏珩表现得异常大方,起身从那个扔在角落的破旧背包里摸出一个钱包,正是那天他从顾北城那里顺走的那个:“你的东西我都好好保管着呢,一点都没弄脏。” 顾北城看着那个眼熟的钱包,深深吸了口气,感觉刚压下去的火气又冒头了:“你还敢提?里面的卡和身份证补办起来有多麻烦,你知道吗?” 苏珩脸上立刻露出恰到好处的歉疚,双手捧着钱包递过来,眼睛眨巴着:“对不起哥,我知道错了。” 顾北城轻哼了一声,接过钱包打开,抽出自己的旧身份证,又翻了翻,一张折叠的纸片从夹层里掉了出来。 他展开一看,是一张孤儿院的证明,纸张有些旧了,盖的红章是距离这里几千公里的a省。 “你…”顾北城抬头,看向苏珩。 苏珩笑容不变,甚至更加明媚了几分,主动接话:“嗯,我是个孤儿。” 他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顾北城蹙眉看着他那张笑得没心没肺的脸:“是孤儿…这么值得高兴?” “当然啊,”苏珩眼神飘忽了一瞬:“无父无母,无牵无挂,多自由啊。你不懂的。” 那张证明和配套的身份证,都是他刚离家时花钱做的,用来伪装身份,躲避家里可能的追踪。 那时候户籍系统还没完全联网,足以蒙混过关。 “……”顾北城神色微动,没再评价。 他看到钱包的透明夹层里,那张写着“苏杳”的身份证和自己那张旧身份证紧贴在一起放着。 他抽出来仔细看了看,照片确实是眼前的这个,细节看起来也没问题。 苏珩紧张地留意着他的每一个细微表情和动作。 顾北城把他的身份证塞回钱包,递还给他:“这钱包,送你了。”他顿了顿,加重语气,“以后,不准再偷东西。” “知道了,哥。”苏珩接过钱包,松了口气,目光却黏在顾北城指间那张属于他的旧身份证上,“你不是已经补办新的了吗?这张旧的…送给我做纪念行不行?” “身份证怎么能随便送人?”顾北城蹙眉,毫不犹豫地将旧身份证收回自己口袋。 苏珩眼底闪过明显的失落。 他是真的喜欢那张身份证上的照片,里面的顾北城看起来比现在年轻些许,眉眼间的冷厉稍褪,正直而可靠,看着就让人莫名安心。 他是苏珩漂泊这么久以来,唯一一个对他伸出援手的人。 顾北城看他姜汤喝得差不多了,指指沙发:“躺下,给你上药。” 苏珩脸色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想到对方从头到尾冷淡避嫌的态度,又放松下来,他和在国外遇到的那些目光黏腻的男人完全不同。 苏珩依言在沙发上躺下,自己主动掀开了衬衫下摆,揭掉了那块已经不怎么粘的防水创可贴,露出那道不算严重但依旧有些红肿的伤口。 “我都告诉你名字了,”他侧着头看顾北城,“你还没说你叫什么呢。” “你不是知道了?身份证上有,别告诉我你不识字。”顾北城用镊子夹起蘸了酒精的棉球,动作不算温柔但足够仔细地给他消毒伤口。 视线不可避免地再次扫过伤口附近那些淡化的、凹凸不平的旧疤。 苏珩疼得吸了口凉气,却还是笑着,声音因为侧躺而有些闷:“对啊,我就认得一个[北]字。” “顾北城。”顾北城低着头,专注于手里的动作,眼睫垂着,又长又密,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的名字和他的人一样,带着一种冷清又坚硬的质感。 “顾北城…”苏珩低声念了一遍,这三个字似乎带上了一点不一样的温度。 他看着顾北城头顶那个小小的发旋,和自己之前偷偷观察到的一样,看着看着,嘴角又忍不住弯了起来。 第5章 顾北城恰好抬眼:“笑什么?” 苏珩迅速收回目光,摇摇头:“没什么。” 只是觉得,北市好像没那么冷了。 -------------------- 老攻对老婆是生理性喜欢,别不承认啦 顾总:“确实。” 第4章留下来吧 顾北城帮他处理伤口时微凉的指尖偶尔会碰到他的腹部,能感觉到少年微微的战栗。 他利落地黏上绷带:“好了,腿还僵吗?” 苏珩目光不自觉追着他转身的背影:“不了。” 顾北城回头,视线落在他满是青涩的脸上,蹙眉问他:“你多大?” “二十。” “你?二十?”顾北城语气里满是不信,那张脸稚气未脱,分明不像。 “真的,身份证总不能是假的…”苏珩伸手在包里摸索身份证,其实他刚满十八,年龄本就是虚报的。 “别拿了,不看。”顾北城脸色依旧冷硬,却没再追问,转身进了浴室。 浴室玻璃门透光性好,苏珩百无聊赖翘着二郎腿,余光瞥见玻璃上模糊的身影,耳尖微热,猛地扭开头。 他流浪街头这些日子,从没睡过安稳觉。 北方的暖气烘得屋里暖暖的,窝在沙发上没片刻,眼皮就沉得撑不住,竟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梦里全是顾北城的影子,时而西装挺正;时而衬衫半敞。 他梦得忘乎所以乱七八糟,睡梦里脸颊烫得厉害。 顾北城从浴室出来时,正见男孩趴在沙发上,脸埋在抱枕里,闷得耳尖和脖颈都泛着红。 他走过去将人翻了个面都没醒。 顾北城拿起手机,深夜十二点。 明天还要上班,他看了一眼男生蜷在沙发上的样子,终究不忍心,弯腰把他抱上了床。 苏珩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睁眼撞进正从他面前起身的男人深邃目光里,不觉愣了一瞬。 梦里的场景与现实渐渐重叠,恍惚间心跳莫名加速。 顾北城低头看到他发怔的目光,语气平淡:“看我干什么?” 苏珩脸颊发烫,连忙把脸埋进被子里,只露两只湿漉漉的眼睛,确认:“那个……我没地方去,能住在这儿吗?你放心,等我找到工作,一定立刻就走。” 顾北城弯腰调低暖气,声音没什么起伏,却没拒绝:“随便你。” 苏珩松了口气,安心闭眼,打了个浅浅的哈欠,含糊地说:“你真是个好人。” “别给我发好人卡。”顾北城掀开被子躺进去,与他隔着一拳的距离,不远不近。 苏珩见他依旧是拒人千里的模样,默默往墙根挪了挪,直挺挺躺着,不敢越界。 苏珩许久没躺在这么软的床上,不用担惊受怕,不用挨冻挨饿,旁边那个人身上淡淡的木质香格外让人安心。 苏珩借着窗外白茫茫的雪光看向凝神入睡的男人侧脸的轮廓。 今天他身上一毛钱都没有,连网吧的通宵座都蹭不上,冻得几乎失去知觉,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如果顾北城来找他,他就一辈子跟着他。 苏珩从小跟着母亲在国外长大,母亲患严重的间歇性精神疾病,病情发作时神志不清,总对他大打出手。 他想父亲或许知情,却从不管他们。 如今他长大了,父亲才想起把他接回来,可一切都晚了,童年的阴影早成了永远无法释怀的惨淡回忆。 可现在,他竟对世界莫名生出了几分喜欢。 身边人的气息像冰,干净而纯粹。 北方真好,好到让他生出了想留在这里的冲动。 * 清晨。 顾北城翻了个身,伸手扯严窗帘,遮住刺眼的雪芒。 厨房门紧闭着,香味却悄悄钻出来,勾得人胃里发空。 顾北城不擅长做饭,租这公寓发现有厨房,觉得闲置可惜,就买了些食材。 平时随便煮煮填肚子,多半成了难以下咽的黑暗料理。 这会闻着饭菜香味,有些不可思议,忽然想起屋里还多了个人。 那堆本注定浪费的食材,被做成了像样的饭菜。 他拿起手机一看,才不到七点。 刚换好衣服,厨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顾北城正系皮带,抬头看见苏珩正端着盘子出来。 热气腾腾的食物勾人味蕾,男孩逆光站着,头发乱糟糟的,声音很轻:“那个……是不是我吵着你了?” “没有。”顾北城翻好衬衫领口,拿起领带绕了圈套上脖子,一边系一边走到桌边坐下,目光落在餐盘上,“你还会做饭?” 苏珩笑了笑,含糊道:“是啊,以前在家……额,孤儿院,他们总让我煮东西,慢慢就练出来了。” 他说着,把一碗温热的米粥推到顾北城面前:“快吃饭,哥。” 一口一个“哥”,叫得倒甜。顾北城点头拿起筷子,夹了口炒蛋,鲜香软嫩,味道非常好,这是真练过。 苏珩盯着他的脸,眼里满是雀跃:“我手艺怎么样?” “嗯,挺好。”顾北城淡淡应着,筷子却没停,又夹了一筷子炒蛋。 苏珩立刻弯了眼睛,眼底亮闪闪的:“那我以后天天给你做饭!你让我在这儿住,我还会打扫卫生,什么都能干,不会麻烦你的。” 顾北城被他这话逗笑,语气里略微带了点揶揄:“就你?” “你看不起谁呢?”苏珩一听就急了,手往桌上轻轻一拍,装出凶巴巴的样子,却没半点威慑力,“你说,我怎么了?” 顾北城扫过他的手,指甲圆润,手指纤长,白皙得像弹钢琴的料,哪像干过粗活的模样,倒像个养尊处优的小少爷。 他没接话,转了话题,目光落在他遮眼的刘海上:“你头发太长了。” 苏珩挠了挠刘海,一低头就遮住大半眼睛,语气不服气:“我做家务会扎起来,长点怎么了?” 煎蛋里带着淡淡的香甜,顾北城低头又吃了一口,香酥可口。忍不住多夹了些,嘴上却不饶人:“男生头发这么长,你是小姑娘吗?” “现在国内就流行我这样的!叫非主流……”苏珩夹了口鸡蛋,嘴角沾了点油沫,“头发长点才像艺术生啊!搞艺术的都留长发,你不知道?对了,有个我特喜欢的画家……算了,跟你说你也不懂。” 顾北城失笑,垂下眼帘继续吃饭:“不伦不类。” “你看不惯,我待会儿去剪了呗。不过……”苏珩窘迫地停了话锋。 顾北城抬眼:“嗯?” “我没钱。”苏珩伸出手,咧开两颗小虎牙笑:“你给我点钱剪头发吧。” “我去上班了。”顾北城起身,抽了两张纸巾,塞到他手里。 “喂!”苏珩捏着卫生纸,可怜巴巴地捏着嗓子求他,“哥哥,你看在昨天晚上我陪你睡觉的份上……” “闭嘴。”顾北城穿鞋的手一抖,被他这话噎得不行,耳根泛红,“把我包递过来。” 苏珩赶忙跑去卧室,从书桌上拿起包递给他,又伸出两只手,掌心朝上,眼神恳切:“多谢。” 顾北城拎着包就走,半点给钱的意思都没有。 苏珩追上去抱住他的胳膊,不肯撒手:“是你让我剪头发的,不给钱算怎么回事儿?” 顾北城轻轻推开他:“那是你的头。” “是你说不伦不类的!”苏珩跟在他旁边生闷气。 “好了,”顾北城看他一眼,无奈从钱包里抽了二十块钱递过去:“给你。” 苏珩扑上去抱了他一下:“谢谢哥。” “两个大男人拉拉扯扯像什么?”顾北城头皮发麻,赶紧把他推开,关门前又叮嘱:“我走了。你要是敢偷东西跑了,你知道后果。” 苏珩愣了愣,等反应过来,门已经关上了,只好对着门板小声嘟囔:“靠,也太小瞧人了……” * 顾北城今天下班格外准时,下了公交,脚步不自觉加快,朝着家的方向赶。 他对那小骗子实在没什么信心,毕竟是个受了伤,还能对救命恩人动刀子的主。 到了楼下,看见自家厨房的通风口往外冒着轻烟,顾北城加急的步子忽然慢了下来,心里那点怀疑悄然消散。 他把手插进口袋,慢悠悠往楼道走,假装之前的担忧从未有过。 抬手敲了敲门。 苏珩没想到他回来这么早,按他之前在车站留意的情况,顾北城每周五都坐晚一班公交,今天怎么这么早? “来了来了!” 屋里传来匆匆的脚步声。 顾北城特地没拿钥匙,就站在门口等。 回自己家要敲门,这种感觉还算不错。 门开了,剪短了头发的男生五官显得愈发精致,脸上还沾着点油星,笑容明亮。 顾北城目光淡淡扫过他微红的脸颊,语气平淡:“头发剪了?” “嗯。”苏珩习惯性想抓头发,手摸到短短的发茬,才想起刚剪过,指尖顿在半空,有些不自在。 第6章 这时鼻尖闻到淡淡的焦味,他赶忙往厨房跑:“啊…我的红烧肉!” 顾北城站在门口,看着他新剪的发型,头型圆圆的,比之前那杀马特长发顺眼多了,哪像二十岁,倒像个十六七岁的高中生。 苏珩端着一锅汤出来,小心翼翼往客厅走,语气急促:“让让……” “我来吧。”顾北城伸手接过来,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转身轻声问,“还有要拿的吗?” 苏珩手一颤,脸颊微微泛红:“没、没有了。” 顾北城把汤放在桌上,又往厨房走:“碗筷呢?”回头见苏珩还站在原地发愣,挑眉:“发什么呆?” “没、没什么。”苏珩回过神,赶紧跟在他身后,语气软乎乎的,“哥,你拿筷子吧,我去盛米饭。” “好。” * 吃完饭,顾北城主动收拾碗筷进了厨房。 他擦着手出来时,见苏珩蹲在客厅地板上,正对着那个洗得发白的阿迪背包发愁。 拉链半敞着,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毛票、旧手帕、还有半包纸巾,乱得不成样子。 “折腾什么?”顾北城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苏珩闻声回头,掌心摊着一把皱巴巴的零钱,被他捻得很整齐。 他仰头递过来,认真地说:“剪头发三块,买菜花了十八块,这是剩的,我可没贪你钱,都还你。” 顾北城垂眸看着那堆零碎票子,指尖微顿接了过来,语气里有点不易察觉的无奈:“三块钱理发?楼下张大爷那小发廊剪的?” “嗯!”苏珩点头,眼中溢出一丝小得意,伸手挠了挠头发,“大爷墙上挂了一墙奖状呢,我觉得剪得挺好,清爽。” “那些奖?”顾北城嗤笑一声,转身从冰箱里拿了罐啤酒,指尖抵着拉环轻轻一勾,铁皮发出脆响,“都是糊弄人的。” 苏珩半信半疑地又摸了摸头发,小声嘀咕:“可我觉得挺好看的啊。” 顾北城瞥了一眼他亮晶晶的眼睛,喉结动了动,心里的话脱口而出:“是你长得好,怎么剪都好看。” 苏珩眨了眨眼,睫毛轻轻颤着。他?他这是在夸我? 顾北城说完自己也愣了一下,耳根几不可查地泛红,赶紧仰头灌了口啤酒,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压下那点莫名的悸动。 苏珩见他神色如常,只当是自己想多了,连忙岔开话题:“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以前都要六点多才到车站的。” 顾北城靠着沙发,漫不经心似的开了句玩笑:“你对我的行踪倒是摸得挺清楚,谁派你来跟踪我的?” 苏珩没听出半点玩笑意味,慌忙站起身,急道:“不是的!之前你下班坐公交,我一眼就看见你了,就……就不小心记下来了。我不是跟踪狂。” 顾北城知道他的话让小孩想多了,咳嗽了两声,说话时含了笑意:“……我开玩笑的。” 苏珩惊讶地瞪大眼睛,看着他冰块似的脸:“你也会开玩笑?” 顾北城挑眉,指尖捏着冰凉的易拉罐,语气依旧淡然:“不然呢?” 苏珩盯着他紧抿的薄唇,看了好半天,忽然凑近一步,语气格外认真:“那你……会不会笑?” 顾北城瞥他一眼,嘴硬得很:“不会。” 话音刚落,眼前忽然凑近一片影子。 苏珩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捏住他的嘴角,小心翼翼地往上提了提,一本正经道:“这是先天性面瘫。” 温热的触感贴着唇角,很软。顾北城一僵,随即低笑出声,拍开他的手:“呵呵,谢谢你的提醒。” 苏珩眼睛亮得像星星,惊喜道:“你终于笑了!” “我本来就会笑,是你没幽默感。”顾北城别开脸,侧开脸喝着啤酒,不敢看他亮晶晶的眼睛。 苏珩却不肯罢休,往前凑了凑,膝盖几乎碰到他的小腿:“那你再笑一个我看看?” 顾北城被他缠得没辙,视线落在他仰着的脸上,那双眼睛像盛着光。 四目相对,他喉结动了动,扯了扯嘴角,勾出一个极淡的弧度,快得像错觉。 苏珩却看得一清二楚,蹲在他面前望着他:“你笑起来好看。以后要多笑笑,显年轻。” 顾北城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漫上来,仰头将罐子里剩下的啤酒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辣得喉咙很紧。 垂眸发现少年还在含笑看着他。 他侧开视线,避开那道过于灼热的目光,低声说:“你……挡着我看电视了。” 第5章暧昧称呼 在顾北城家里住了几天,转眼就到了周六。 空间里的那个小画家固定周六会更新作动态,可苏珩没钱去上网。 他鼓足勇气,打算等顾北城回来就问他要点网费。 并非不想去找工作,一来小县城本就没多少工作,二是苏珩本想做老本行教钢琴,又怕去琴行暴露行踪被家人发现。是以,偷摸摸找了几天都没找到合适的。 大周六的,顾北城不知道在忙什么,躲在隔壁房间神秘兮兮,一上午没见着人。 苏珩做好了饭菜,本来不想打扰他,但等得着急,就到杂物间门口打算敲门。 没想到顾北城刚好推门出来了:“找我有事?” “嗯…”苏珩趁机瞅了一眼,房间里面堆满了破桌子椅子,连个窗户都没有,乌漆嘛黑的一股油漆味儿。他对油漆过敏,退后几步捂着鼻子:“哥,你干嘛呢?” “做手工活。”顾北城不想透漏他的业余爱好,把门关上落了锁:“你说你的事。” “我做好饭了。”苏珩也懒得打听他的隐私,跟在他旁边:“等你呢。” “才十一点十分,”顾北城看了一眼手表,就知道他话里有话,他不明说他也不戳破:“今天这么早吃饭。” 苏珩迟疑又踌躇、辗转又徘徊,终于在顾北城打算去刷碗的时候拦住了他:“哥,我帮你刷吧。”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顾北城挑眉:“说,你到底有什么事?又偷东西了?” “我没有!自从跟了你我可就改过自新了!”苏珩急了,一咬牙干脆直说:“能不能……额,给我点钱?”还挺不好意思的。 “要钱干什么?”顾北城把碗放在水槽里滴上洗洁精,缓缓卷起袖子。 苏珩看着他慢条斯理地刷碗,脚尖踢了踢柜门:“我想去上网。” “上网?”顾北城皱眉看他一眼:“打游戏?” “不是。”苏珩不太好意思地说:“我之前不跟你说吗?我有个很喜欢的画家,今天更新,我想去给他加油打气。” “……”顾北城手指顿了顿,“嗯”了一声继续刷碗。 苏珩见他不说话,赶忙强调:“这个小画家虽然虽然没什么名气,但画的可好了,我在国外…国外杂志上都看到过他的画得奖的报道呢。” “哦,这么厉害,”顾北城突然笑了一声:“你觉得他…哪里画的好?” “你笑什么。”苏珩自己本来就觉得特地去网吧上网专门看一个人的动态挺魔怔的,被他笑得老尴尬了:“反正就是画的好,我喜欢不行吗?” 顾北城一边把洗好的碗沥水放在篮子里,一边淡淡地说:“你连哪里画的好都说不出来,你的喜欢他也许并不在乎,有必要为了他去上网吗?” 苏珩被他戳中痛处,气得生出了胜负欲:“你别小瞧人,他的作品是巴松比画派的…你懂什么是巴松比画派吗?” 顾北城停下了动作,略有诧异地看向他:“不懂。不过你可以继续说。” “我最喜欢的就是他画的《俄耳甫斯带领欧律狄刻走出冥界》,这幅画就是巴松比画派巨匠柯罗的作品。”苏珩看向窗外,远处朦胧的灯火被磨砂玻璃涂抹出银蓝的雾感,就像一幅画:“他画的特别好,和原作不分上下。” 顾北城目光落在他满眼崇拜的脸上:“画画并不是模仿得像就是好的。” “你根本不懂,他画的比原作更具有朦胧美,”苏珩惋惜地说:“而且这幅画是以希腊神话为灵感,讲的是俄耳甫斯在冥界边缘拯救亡妻的故事,很感人的。俄耳甫斯终将回头,欧律狄刻也注定消亡……算了,跟你说就是对牛弹琴,你一个外行是不可能懂的。” “是,我不懂。”顾北城低头遮住眼底的笑意,洗了手往客厅走去:“那你也别去找他。” “啊…”苏珩快步跟上:“别啊哥哥…打个商量好吗?你给我钱去上网,下个月你生日,我送你个礼物怎么样?” 顾北城坐在沙发上松了松手腕:“用我的钱买的礼物?” 苏珩挨着他坐下神秘地说:“当然不是,总之,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拭目以待。”顾北城心情还算不错,掏出两张钞票给他:“扣除这周的菜钱,剩下的归你。” “谢谢哥哥,”苏珩乐呵呵地收了钱,算了一下,少说还能剩下二三十。 第7章 顾北城无意识地搓了一下被他拿钱时触到的掌心,低声说:“你别叫我哥哥,挺……”暧昧的。 苏珩抬眼帘:“那叫什么?顾北城?” “喊哥就行。”顾北城略微不自在地说:“我不喜欢被别的男性喊哥哥。” 苏珩故作无意:“哦?我要是女生就可以喊了?” 顾北城咋舌:“……” 苏珩一笑,故意膈应他似的拍拍他的肩又喊了一声:“我出去了,好哥哥。” “你……”顾北城被他柔声来这么一句喊得头皮发麻,侧过脸去看他:“别养成网瘾。” “放心吧,我哪会上瘾。”苏珩撩惹完了却跟没事人似的,忙不迭地套上顾北城给他的大棉袄,提上鞋就往外跑。 这一周不会都吃萝卜青菜吧?顾北城听着门哐一声关上了,无奈地摇摇头。 他本来打算晚点再把拍的照片传上空间,但现在想试试看有没有猜错。 配文[《受伤的天使》……],想想这手机像素确实不高,怕又被说是朦胧美学,顾北城加了几个字[……象征主义画派。] 顾北城坐了一会儿,掐着点打开手机,果然,没两分钟就收到了一条多喝热水的评论。 [下有天堂:画的特别好,最近天气冷,多喝热水。] 顾北城失笑,原来这个“多喝热水”真是他。 苏珩心满意足地发完消息,又收了会儿菜,打算下机,没想到突然耳机里传来特别关心的嘟嘟音。 [北方候鸟:好的,谢谢提醒。] 苏珩眼睛一跳,赶忙关掉下机的弹窗,点开企鹅空间,真是北方发给他的!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苏珩刚想打字回他,却发现底下有别人的评论,他今天居然都一一回复了。 “怎么这样啊?”苏珩本来还以为就单独给他一个人发的呢,兴奋感瞬间退了一半,默默删除了回复框里的话,下机回家。 回去的路上,北风其喈,却没有苏珩的心凉。 但也不知道为什么。 大概率是因为北方给他回了消息,但却不只给他回了消息。 谁都不在乎,和谁都在乎,不一样。 “还不如别回。”苏珩站在路灯下平复了好久,一脚踢开小石子,上了楼。 今天给他评论的人很多,顾北城手都打累了,才快把所有的评论都回复完。 听到门外传来钥匙开门声,顾北城刚打完最后一个字,打算按发送,抬头就看到一张死沉死沉的脸:“你…怎么了?去见喜欢的画家不高兴吗?” “高兴。”苏珩脱下冰冰凉的外套挂在衣架上,脸都冻僵的了,趴在沙发上闷头不说话。 顾北城捏着手机,按发送的手指一顿,把打的字又给删了,仔细看了看回复,是不是他哪个字打错了? “好的”也没打成“妈的”,那他怎么看起来不太高兴? 苏珩缓了会儿,觉得没那么难受了,从沙发上抬起头,发现顾北城正盯着手机发呆:“我心里难受,也不知道失恋是不是这种感觉。” “失恋?哦。” “你怎么这么漠不关心?好歹咱们也有这么多天同居的情谊了。”苏珩撇嘴。 顾北城手指微微收紧:“你不是说去网吧是为了看那个画家吗?看得怎么样?” 苏珩气得直锤抱枕:“别提了,我以后再也不去了。” 顾北城看着他:“为什么?就因为失恋了,连爱好都没有了?你是个男人,区区感情而已,值得你这样萎靡不振?” 后来的顾北城想到自己当年说的这句话,就想回去告诉当年的自己:因为爱情,没有了,值得。 “我没事,睡一晚明天就好了。”苏珩只是打个比方,顾北城好像误会了,但也不能说偶像回复了评论区所有人自己就破防了吧? 第二天,以及之后的几天,顾北城发现小伙子心情都不太明媚,但他不擅长安慰人,只好选择沉默。 饭越做越难吃,顾北城实在是忍不了了,但苏杳的情绪持续低落,最终沟通无果。 中午吃完饭坐在办公室,顾北城画着设计图纸,突然想到也许可以用马甲号跟他沟通一下。 于是,苏珩晚上就收到了一部2008新款的nokia智能手机。 顾北城把手机放在他面前:“送你的,失恋而已,别难过了行吗?” 苏珩不可思议地看看手机看看他:“真给我的?我可没钱还你。” 顾北城:“不要?还我。” “要!”苏珩一把抢过来抱在怀里,跟在教堂里拆圣诞礼物一样满怀期待地拆开盒子。 手机虽然没有他之前用的水果手机高端,但这是免费让他蹭吃蹭喝的顾北城送他的礼物…… “你干嘛给我买这么贵的礼物?”苏珩捏着手机,不太能理解:“是你一个多月的工资了吧?” “没事,我还有钱。”顾北城从口袋里拿出新办的电话卡:“手机拿来。” 苏珩把手机递给他,看着他扣下后盖板装卡,泪眼盈盈地软声说:“北城哥哥,你真是个好人。” “……” 他好像特别会撒娇,顾北城心里一丝异样,把后壳盖上:“说了别给我发好人卡,收好,别弄丢了。” * 晚上,苏珩就抱着手机玩得不亦乐乎。 “你还在玩手机?”顾北城睡了一觉醒了,发现蓝色的光还在亮着,按住他的手:“睡觉。” “……哦。”苏珩不情不愿地放下手机,他在翻企鹅空间里北方以前的动态,就今天回复了所有人。 而且苏珩刚才发现,北方不知道为什么把所有回复的评论都删了,难道是被家里的小孩误操作的? 可是那个冷冰冰的语气一看就是北方本身啊,苏珩百思不得其解。 第二天早上睡过头,醒来的时候,顾北城已经上班去了。 苏珩没给顾北城做早饭有点不好意思,想发消息道歉才想起来昨天光顾着看北方的空间,都忘记加他企鹅号了。 -------------------- 黑化前的老攻真是宠妻狂魔 顾总:黑化后也宠 第6章无心搭讪 顾北城工作日的中午不会回来,苏珩一个人煮了泡面。 在国外那时候,母亲精神状态不好,常常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两三天不出来。 苏珩饿极了,只能自己摆着小板凳学做饭,他第一次做的就是泡面。 饿了一整天突然吃到的东西比山珍海味还要好吃,所以他一直很喜欢吃泡面。 坐在阳台上晒太阳,所有不堪回首的旧事都在暖烘烘的太阳底下被晒成了干儿,也就没那么沉甸甸的压在心里让他喘不过气了。 光的流动缓慢而迅速,让人着迷,甚至会忘记时间。 突然,收到新消息打断了苏珩的观察。 这个企鹅号除了北方之外没有加任何其他人,他打开手机,果然是北方发来的。 北方给他私聊了。 绝无仅有的首次,苏珩只在梦中做到过这种场景,他怀疑自己又睡着了,拍了拍自己的脸,有点痛,是真的。 北方的头像是一片雪地,白茫茫的天空和大地,只有分界处一条细细的地平线,像他的画一样带给人极致平静的感受。 盯着头像旁边的小红点看了许久,苏珩点开了消息。 [北方候鸟:有空的话邀请你做个调研可以吗?] 苏珩告诉自己要淡定,回了一个[可以]。 他猜测肯定跟昨天的画有关系,赶忙回到相册,把保存下来的照片看了又看,这是偶像第一次给他说话,他铆足了劲儿一定要留下个好印象。 . 顾北城正在单位食堂吃饭,手机振动,他看着消息不自觉唇角微扬打了几个字回过去。 “顾工,跟女朋友聊天啊?这么高兴。”对面坐过来的徐凌是隔壁工程部的主任,最近在跟顾北城对接蓝图设计方案。 顾北城眉宇微蹙,他不太喜欢跟别人一起吃饭,尤其是不熟的人。 不过现在饭点,都是拼桌的,他不好表现得太明显,淡淡回答:“不是。” 徐凌闻言脸色放松下来,笑着递给他一瓶红茶:“我好像很少见你笑。” “谢谢。”顾北城看了一眼手边的红茶,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对他这么热络:“没什么好笑的。” 徐凌见他没有拒绝,又跟他聊起来:“我那天看到你的结项申请书,顾工…今年24岁吗?” 顾北城“嗯”了一声,只想赶紧把饭吃完走人。 “你比我小两岁,也没什么背景,就已经做到设计院技术组长位置了,真是很有才华。”徐凌却没有放他走的意思。 顾北城挑眉,他更不太明白了,这个人为什么要在这里强调他没有背景? 很快徐凌就解答了他的疑惑,压低声音说:“对了,我叔叔也是你们设计院的…听他说,高层会议在讨论明年设计部主任的候选人,十有八九是你了。先提前恭喜啊,到时候记得请我吃饭。” 第8章 原来她有背景。 顾北城筷子一顿,不是没听出她的意思,她亲戚是设计院高层,想当主任不可避免要跟她打好关系。 徐凌含笑看着他英俊的脸,凝神静气的样子充满了成熟男性特有的魅力,他的脸很年轻,却有一种不属于他这个年纪应有的持重。 她不觉笑意更深:“别那么大压力,我很看好你的,到时候我跟我叔叔说两句,他那票投你肯定就没问题了。” “很感谢你。”顾北城抬眼看着她。 徐凌被他淡淡的目光看得有些慌张,刚想说话。 顾北城却说:“不过不用了,我只想做好自己的工作,在什么位置都可以。徐主任,不劳费心。如果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说完微微点头,转身就走。 “顾工?”徐凌看着他的背影,完全没料到他是这个态度。 很快她眼中的诧异化作欣赏,大多数人都是经不住她的试探,这个顾北城却完全不受名利诱惑,让她十分满意。 . [北方候鸟:《地狱里的但丁和维吉尔》《幸福的灵魂》《希望女神安慰被缚的爱神》你比较喜欢哪幅?] 呃这?苏珩刚构思了篇八百字大作文,结果跟他押的题没半毛钱关系,唉声叹气地又重新按照新题目写。 洋洋洒洒写了一大堆,发送出去提示:[消息超过字数限制,无法发送] 半小时的名画赏析全被企鹅吞了。 “呵…呵呵。”苏珩差点吐血。 他心情低落到了极点,自暴自弃地随手打了个最符合他当前心境的名字发过去,爱咋咋,毁灭吧! . [下有天堂:地狱里的但丁和维吉尔:)] 收到消息时,顾北城正在茶水间泡茶,他蹙眉看着收到的回复:果然失恋对他的影响很大。 晚上顾北城回家的路上遇到了一个卖玫瑰花的女孩坐在街边,脸冻得通红,他不忍心就过去把她面前的玫瑰都买了下来。 “这是一百块,我全买了。你快回家吧,别在这里坐着了。” “可是…”女孩看着仿佛从天而降的那个英俊的男人不由分说就塞给她一张大钞,然后头也不回地抱着花走了,半天没回过神:“我只是失恋了,不是卖花的啊…” 他走到楼下看到油烟机冒出白雾,不由加快脚步,抱着一大束玫瑰回到家,敲了敲门。 很快从厨房传来拖鞋汲地的声音,少年打开门脸上沮丧的表情在看到玫瑰的那瞬间化作了惊异:“哥…不是,你…” 顾北城刚想说随手买的,送他。 苏珩笑着说:“有人跟你表白吗?是不是马上要有嫂子了?” 顾北城:“……” 苏珩看他抻着脸不说话,急急忙忙地跑进厨房继续炒菜去了。 顾北城换了鞋,把大衣挂在衣架上,卷起袖子走进厨房,帮他把菜择了。 苏珩看他一眼:“你玫瑰花不放在水里养起来吗?” 顾北城沉声说:“那是我路上自己买的,不是别人送的。” “哦…”苏珩明显不信。 顾北城“啧”了一声:“我暂时不打算结婚,你放心。” “我放什么心…”苏珩懵了一瞬,悟了,凑过去笑着说:“你就算结婚了,我也赖在这里不走。不过…嫂子会不会不高兴?” 顾北城脸色微微一沉,没回答,转身接过他手里的锅铲。 苏珩靠在墙上歪头看他炒菜:“哎…盐少放一点点就可以。算了,哥,我来吧。” 顾北城被他抢回了掌勺权,只好垂手站在一边,想到他选的那副画:“我们要以平和的心态对待生活,没有爱情,其实也可以过得更好。” 苏珩联想到他带回来的花束,难道不是被表白,而是花没送出去?把菜盛到盘子里递给他,试探着说:“对,爱情不能当饭吃。哥,你没喜欢的人吗?” “没有。”顾北城不假思索地说,接过菜的时候不小心划过他的指尖,手一松。 苏珩反应很快,托住他的手背:“小心点啊。” 顾北城迅速抽回手,转身端着盘子往客厅快步走去。 苏珩看着他不寻常的表现,更加确定了他肯定失恋了。 吃完饭,趁着顾北城刷碗的时候,苏珩悄悄找了个大水壶把花放进去,却发现了一张卡片,打开:[你我自是,势均力敌,佳偶天成。我携爱意见你,执迷不悟,至死方休。] “我靠…”苏珩捂住嘴,看不出来哥们儿这么浪漫。 他惋惜地看着卡片上隽秀的字体,这都是顾北城一番心意,怕他见到表白的卡片又伤心,也不好直接扔垃圾桶,就把那张卡片收到了口袋里。 顾北城刷完碗看到餐桌上的花束,红色的玫瑰像火焰一样燃烧着乏味的夜晚,连着心也被引燃了。 他走进浴室淋了个冷水澡,把心中的小火苗彻底浇灭,出来时看到趴在床上翘着白皙的长腿玩手机的男生也没有任何感觉了。 苏珩听到脚步声,翻了个身趴到沉默地吹头发的男人身侧,把手机给他看:“喂,今天我偶像给我私聊了。” 顾北城扫了一眼聊天界面:“哦。” 苏珩觉得他不太关心,也就收回了想吐槽企鹅字数限制害他两千多字文档付诸东流的事,转而问他要了企鹅号。 “我…”顾北城只有一个用来办画展的企鹅号,平常工作都是用电话短信,无奈只好说:“你有事电话联系我就行。” “不是吧哥?你连企鹅通讯都不用吗?”苏珩震惊,立刻提议:“我给你申请一个吧?” 顾北城想拒绝,但看他那双忽闪的眼睛里的期待,只好放弃了反抗:“那你申请好了告诉我。” 苏珩立刻兴高采烈地开始操作:“对了,你的电话还没给我呢。” “手机给我。” 苏珩把手机送他手里:“干嘛?” 顾北城拿过他的手机输了个号码,电话响铃后,把手机还给他:“好了。” 苏珩乐呵呵地给他的手机号备注上名字“大好人”,然后探头看到他给自己的备注是他身份证上的那个假名字,觉得不太好意思:“其实…” 顾北城看他:“怎么了?” 苏珩心里纠结,最后还是没把自己的真实身份说出口,话打了个转就开始就胡说八道:“我的姓太靠后了,你在我名字前面加个a比较好,这样可以一下就找到我。” “我没那么经常联系你。” “额…”苏珩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表情:“你也太绝情了吧?” 顾北城想到他刚失恋心情不好,只好重新编辑他的号码,刚好不喜欢他的姓氏,把“苏杳”改成了“阿杳”,递给他看:“这样可以了吗?” “嗯…”苏珩一看心里像被小羽毛挠了一下,岔开话题说:“明天白天我打算去城里找工作,可能晚上来不及做饭,如果你下班我还没回来,你就自己先买点东西吃吧。” 第7章片场营救 顾北城沉默。 苏珩还在自说自话:“如果能找到工作就好了,那样就能尽快把之前欠你的钱还给你…” 顾北城很少在他说话时打断,却突然开口:“可以不用还。” “这样住在这…啊?”苏珩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刚才说了什么:“那怎么行?” “我不缺钱,不用为了还我钱勉强自己做不喜欢的工作。”顾北城转开脸,关了灯:“睡觉吧。” 苏珩躺在黑暗里,鼻息间是身旁不远处好闻的松木味,明明用了一样的沐浴液,但闻起来却很不一样。 他犹豫了一会儿才低声问:“顾北城?你睡了吗?” 顾北城的声音在清寂的夜里很好听:“怎么突然这么喊我?” “名字本来就是让人喊的,我不能喊吗?”苏珩笑着说。 顾北城应了一声:“随便你。” 苏珩翻个身贴近他说:“不用担心,我不会勉强自己做不喜欢的工作的,只是在家待着太无聊了。” 近在咫尺的吐息,在安静的环境中令人体感异常明显,顾北城轻轻“嗯”了一声。 “晚安。”苏珩以为他困了,又翻了个身回到靠墙的角落里。 温暖转瞬即逝。 顾北城闭目,漂在空气中的浮游生物依旧在视网膜上跳动,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在悄然滋生。 第二天早上。 顾北城是和苏珩一起出门的,他们刚好一道去公交站。 但开往市里坐的车跟镇上不顺路。 苏珩要乘的159路先来了,在等红灯,马上就到。 他探头看了一眼,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站在身旁一言不发的男人手臂:“我要走了。” “等一下,”顾北城掏出钱包,递给他两张钞票:“拿着,带在身上。中午买点好吃的,不要饿肚子。还有注意安全…” 车停在苏珩面前,他看着手里的现金,心里涌起感动,他爸也没少给他钱,可就不会有这种感觉:“车来了……那个,晚上就能见面,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第9章 顾北城这才意识到似乎过于啰嗦了,点头目送他上了车。 看着男生坐在最后一排冲他挥手,他想回应一下的,却握紧了手指什么举动都没有做。 公交消失在拐角,顾北城的27路来了,他犹豫片刻,最终没上车,等来了下一辆159。 . 苏珩按着广告公布的信息连续去了两个工作地点发现都不靠谱,还剩一个群演的试镜,说是不露脸,工资日结,他想着当背景板也行,就决定去试试。 苏珩按照地址到了艺术园区深处,在一个像仓库的建筑门口发现了星光工作室的牌子。 比起前两个,这里看起来专业多了。 他稍微松了口气,走了进去。 里面被隔成了几个区域,灯光、反光板、摄像机一应俱全,确实像个片场。 但气氛有些奇怪,工作人员一看到他就眼神不太对劲,似乎在窃窃私语:“这个水准不错啊…” 苏珩瞪他们一眼,快步往里走。 空气中弥漫着烟味和廉价香水的味道,让他很不舒服。 一个戴着鸭舌帽、身材很瘦的男人迎了上来,打量着他的脸和身材:“你是来面试的?条件不错。跟我来化妆换衣服,马上安排开拍。” 苏珩:“不需要面试吗?” “不用,你这条件我一眼就能看出来,很好。” 苏珩被推着进了一个简陋的化妆间,化妆师给他简单扑了粉,然后塞给他几件布料少得可怜还充满暗示性的服装。 “等等……这是拍什么?”苏珩警觉起来,攥紧了手里的衣服。 “啧,装什么纯,”鸭舌帽不耐烦地说,“拍点好看的照片和视频,赚钱快得很。赶紧换,摄影师等着呢。” 苏珩瞬间明白了,这根本不是正经的平面模特拍摄,而是疑似拍摄色.情影片的非法窝点! 他立刻把衣服扔回去:“我不拍。” 他想往外走,却被鸭舌男和另一个壮实的工作人员堵住了门。 “来了就想走?大家都等着你呢。”鸭舌帽脸沉下来,“乖乖配合,拍完拿了钱你我都高兴。不然……” 他使了个眼色,身后那个壮汉冲着他捏了捏拳头。 苏珩心一沉,知道自己又掉坑里了。 一边紧张地思索对策,一边慢慢往后退。 突然,仓库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逆光中,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声音冷得像冰:“不然你想怎样?” 鸭舌帽一愣:“你谁啊?” 苏珩惊讶又有点心虚:“……你怎么来了?” 顾北城看了一眼苏珩,他打听了一路,还好有人看到他走的方向,顺着广告地址找了过来。大步走过去,将苏珩拉到自己身边:“跟我走。” 苏珩巴不得赶快离开,点头如磕葱,不过看周围的阵势想走恐怕不容易。 鸭舌帽一看煮熟的鸭子要跑,恼羞成怒:“走?妈的,坏了老子的好事还想走?把他们给我拦下!” 壮汉和另外一个闻声过来的工作人员立刻围了上来,手里还拿着棍棒之类的武器:“站住!” 顾北城冷笑了一声,脱下西装外套塞到苏珩怀里,低声说“你先跑,出去报警”,说完就朝着那两个人挥着拳头打了过去。 苏珩抱着衣服,呆呆地看着他敏捷的身手,赶忙掏出手机按了报警电话。 顾北城一看就练过散打,拳拳到肉,那两个人一开始气势汹汹,很快就落了下风。 只是打架的时候衬衫不太方便,扯掉了两颗纽扣,衣领敞着,隐约可见流畅的肌肉线条。 两人一前一后夹击,顾北城的招式又凶又狠,跟他平常冷淡的形象完全不同。 他一脚踢开其中一个的铁棍,腾空翻了个身用臂弯夹住他的脖子,狠狠把他甩到一边。 另一个人被他敏捷地反手钳制押在墙上,手里的铁棍也被他夺了过去抵在后脖颈,疼得唉声唉气地直叫:“大哥…放过我们吧!” 周围又聚过来几个人,苏珩赶忙举起电话大喊:“我已经报警了!” 那些人瞬间有些犹豫。 鸭舌帽骂了句脏话:“别打了,收拾东西!” 顾北城趁乱拉住苏珩往门外扬长而去。 直到走出很远,苏珩犹在后怕,看到顾北城眼里残留着的戾气,捂着心口喘了喘气:“还好你来了,他们想让我拍色……咳,你怎么找到我的?” 顾北城锐利的目光看向他:“你也知道他们想让你拍情瑟片?” “下次我会小心的,”苏珩心有余悸地咽了口唾沫,把外套递过去缓解尴尬:“你袖子破了。” “还有下次?”顾北城低眉看了一眼被扯裂开的袖口,接过外套穿在身上:“刚才让你先走,你怎么不跑?” 苏珩愣了愣神:“你帮我,我就这样跑了也太不讲义气了。” “你在这里我还要分心留意你。还好他们人不多,万一……” “那我也不能留你一个。”苏珩认真看着他:“好兄弟就得讲义气,以后你有什么事我一定帮你两肋插刀。” 兄弟义气?顾北城眯起眼睛:“我不需要你这样的小弟,没什么用,只会制造麻烦。” “喂,你要不要那么嫌弃?”苏珩气呼呼地鼓起腮帮子:“你不稀罕就算了。” 他看起来很生气,生气的样子异常可爱。顾北城盯着他微微泛着红晕的脸,沉默欣赏了片刻才开口:“算了,先回去。” “不回去,”苏珩跟在他身后小声说:“我还要继续去找工作呢……” 顾北城似乎骂了句脏话,取过他手里的报纸,捏着纸张边缘指节微微发白,似乎真的动怒了:“这种诈.骗广告你也信?能不能动动脑子?” 苏珩听他说得好像自己很蠢,气得把纸夺回来。 顾北城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拽着往回走:“别找了,回去我给你介绍正经工作。”说完就再也一言不发地牵着他往回走。 虽然这个人平常都不苟言笑,但苏珩却没见过他真的生气,忍不住问道:“你怎么没去上班?” 顾北城瞥他一眼:“你一看就一副很好骗的样子,我不放心。” 苏珩无语:“我看起来有那么傻吗?” “还行。”顾北城应了一声,刚好来了辆车,把被踉跄的苏珩拉到怀里:“连路都不会走了?” 苏珩脸埋在他的心口,闻言怦怦乱跳的心里一阵郁闷,推开他低声说:“你以为自己很聪明吗?随便对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都能那么好,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吗?” 顾北城沉默片刻开口:“知道。” 苏珩惊讶地抬头,注视着他深邃的眼睛:“你知道?” 顾北城却没有回答,只是说:“绿灯了,走吧。” 苏珩被他牵着手过马路,看他那架势就像家长带孩子过马路似的,甩开了顾北城的手。 一前一后走到公交站牌边。 顾北城看着斜倚在墙上的苏珩似乎情绪低落,走到他面前单手撑着他耳侧的墙壁:“我就是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所以才不放心。” “你根本不知道。”苏珩闷声说。 顾北城看他那副委屈又倔强的表情,忍俊不禁,摸了摸他的后颈:“好了,我不该说你笨。” 温暖的手心轻轻抚摸着后脑壳,苏珩心里一阵暖流,抬眼看向他:“顾北城,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有事瞒着你,你会不会生气?” 顾北城听他又直呼己名,挑了挑眉:“分情况。” 苏珩瞪大眼睛:“什么情况?” 顾北城看着他清亮的眼睛,好像一个突然被遗弃的小狗,还没训练好对这个世界应有的防备:“我们不可能永远说真话,但最好也不要说假话。如果跟我无关,你可以选择不告诉我。” 苏珩想了想:“是我的私事。”他不太想让顾北城知道自己是离家出走的,更不想让他知道自己有那样的家庭。 “嗯。”顾北城起身,把手掌递给他:“车来了。” 苏珩抓住他的手,温暖宽阔让他莫名心安,忍不住握紧了一些,站起身后也没舍得松开。 顾北城看向被他握紧的手,唇角微扬:“要这样上车吗?你这么大了,还让人牵着,会被笑话的。” 苏珩被他笑得耳朵一热,把头扭到一边叛逆地说:“笑就笑呗。” 刚好车停了下来,顾北城也没再多说,投了两元硬币,牵着他的手走向后排空着的座椅。 二人一上车,周围人看到他们牵着手,表情就微妙了起来。 苏珩被一道道目光看得如芒在背,有点想缩回去,却发现顾北城更用力地握紧了他的手指,根本抽不回来:“……” 有人低声说:“他们是不是同性恋?” 苏珩的脸一下子红了,他快走几步,抢在顾北城前面坐到靠窗的位子上,低头用椅背挡住脸。 顾北城坦然自若地在他身旁坐下,扫过他微红的耳垂,明知故问:“怎么了?” 第10章 “你没听见吗?”苏珩压低声音,“他们以为我们...” “以为我们什么?”顾北城明知故问似的,眼中隐约浮过一丝戏谑。 “你故意的?”苏珩恍然明白过来。 “什么?” “你明明知道他们会怎么看,还非要……”苏珩压低声音,“还非要牵着我不放。” 顾北城轻笑一声,瞥了一眼苏珩仍然泛红的耳朵,“偷东西的时候都不知道害羞,现在害羞什么?一,你没有危害到他们;二,他们不认识你,有什么好害羞的。” “偷东西跟同性恋怎么一样呢?我可没有你这么厚脸皮……这种事都可以开玩笑。”苏珩如坐针毡,往车窗边又挪了挪:“……早知道就不和你牵着了。” “是你先牵我的。”顾北城淡淡地说:“在站牌那儿,是谁非要两只手牵着我不放的?” 苏珩被噎得说不出话,耳根更红了。 顾北城:“做出选择就不该怕别人的评判。刚才不是你要这样牵着手吗?被人笑话也没什么好意外的。” “你在教育我?”苏珩回过味来,意识到他就是等着自己碰的鼻青脸肿,才那么大摇大摆地把他们牵着的手晃给车上的人看,气得抽回手:“你这么好为人师不去当老师真是可惜了,随时随地教育别人。” “多谢夸奖,”顾北城低低笑了一声:“我本来就是中央师范建筑系毕业的,学过《教育学》,教育你这种叛逆期的小孩可以说是专业对口。” “我可不是你的学生,别嘚瑟了,高材生。”苏珩翻了个白眼。 -------------------- 顾总开屏 第8章贤夫良父 ———— 苏珩终于找到了份工作,在一家酒店里当前台接待员。 是顾北城给他推荐过去的,就在他们建筑局旁边,离得近也放心一点。 本来顾北城想让他做培训中心的助教,但苏珩听说还要体检交社保,管的太严了不愿意去。 苏珩会弹钢琴说法语的事没告诉他,因为他的假身份是个孤儿,会这么多技能不太现实,怕被怀疑。 在酒店当前台接待工作不累,就是客人来了帮拎拎包登记信息,偶尔有闹事的客人就找经理就可以。 苏珩长得好看,性格又很随意,跟他交接班的接待小姐姐对他也挺不错,还会跟他互换零食吃。 这份工苏珩干的挺开心的,没事儿就在那儿玩手机。 他是周三上班的,很快就到了周五,最近北方没有再给他发私信,苏珩觉得他在创作,也不好意思打扰他。 想着明天就可以看到北方的新画作,苏珩难免有些激动,犹豫再三,还是没敢主动发消息给他。 苏珩才知道顾北城只是低调,不是穷,他是在一家国企工作的,朝九晚五,工资也不低。 被他偷钱的那个月,是浮动绩效,所以只有2000多块,平常他的工资有5000多,在这种小城市过的算是非常滋润的了。 不过,顾北城很喜欢加班。 苏珩不想要那么多钱,一个月2000多就够花了,所以没排夜班,一般5点半下班。 听顾北城说今天晚上要加到7点多,让他先回去,但是苏珩想等他一起,就坐在酒店前台旁边的沙发上玩手机。 过了下班的点,6点之后路对面建筑局大门口人越来越少,稀稀拉拉的,偶尔走出来几个结伴的人。 苏珩偶尔抬眼看一下,他怕顾北城早下班跟他错过了,虽然他已经提醒了顾北城让他下班的时候跟自己说一声,但还是有点担心。 结果真的让他瞅见了,顾北城6点50多就提着包出来了。 “哥…”苏珩高兴地站起来刚想推门跑出去,突然脚步一顿,又把探出去的脑袋收了回,他发现顾北城旁边还有一个年轻女人。 苏珩啧了啧,怪不得不让自己等他,原来是有约了。 他耸耸肩,背上顾北城帮他洗干净缝补好的阿迪背包悄悄绕开那并肩而行的男女。 他走着走着看到包上缝的针脚细密,不由想顾北城这么一个贤夫良父,被女人喜欢是很正常的事。 除了不会做饭,顾北城几乎没有缺点。 苏珩回到家打开门,把外套脱下来,本来想着从冰箱里拿点菜出来做晚餐。 但转念一想顾北城去约会应该不回来吃了,就又做了最爱吃的泡面,还加了俩鸡蛋。 一般来说苏珩只加一个鸡蛋,今天多加一个是连着顾北城的那份也吃了。谁让他去约会不告诉自己,还骗人说是要加班。 苏珩忿忿地把汤底都一口气喝了个干净,舔舔嘴上的油沫子,泡面真好吃。 他刚刚想去刷碗,门外传来敲门声:“我回来了。” 苏珩捧着碗去开门,似笑非笑地问:“怎么回来这么早啊?” 顾北城解开大衣的纽扣,没明白他的意思:“不是说了7点多?”他看了一眼手机这才恍然明白对面的人为什么气呼呼的:“才看到你给我发消息了…等了很久吗?” “没有!”苏珩转身往厨房走,撇了撇嘴:揣着明白装糊涂。 顾北城闻见屋子里的泡面味:“你又吃泡面了?说了不健康。” 苏珩把窗子打开通风,伸了个懒腰:“好吃,我喜欢就行,健不健康的,无所谓。” “是吗?”顾北城不予置评,只是没想到今天他居然不等自己一起吃饭,看着锅里的剩汤:“你一个人把泡面全吃光了,不知道给我留点?” “你不是在外面吃吗?”苏珩眨眨眼睛。 顾北城愣了一下:“我什么时候说…” 苏珩笑:“你是不是在跟那个小姐拍拖,我都看见了。” “什么?我们没有在拍拖。”顾北城这才反应过来为什么感觉他今天非同寻常的古怪,把锅刷了刷,重新拿了一包泡面煮,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小孩补充说:“我不喜欢她。” “哦。”苏珩听到他在做泡面,要是平常就去帮他了,但是今天不想。 顾北城真的很不会做饭,泡面都已经煮了10分钟了,他居然还没有把面盛出来。 苏珩忍不住起身打开锅子发现面都快煮化了,用筷子一夹就断:“你这煮的还怎么吃?” 顾北城看到他过来,忍不住又强调了一遍:“我跟她真的只是普通同事。” “哦。”苏珩垂着眼睛把锅里煮废的面装进袋子里,打算一会去喂楼下的流浪狗,然后重新给他煮了一包,这次给他加了一个鸡蛋。 顾北城坐在桌边吃面,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普通的泡面,经过苏珩的手做了之后就变得特别好吃,又劲道又香,怪不得他那么喜欢吃泡面。 苏珩打开贴吧刷了刷关于北方的帖子,不太多,但喜欢北方的都是死忠粉,粘度很高。 他觉得可能是因为北方没有什么热度,所以看到的人不多,但实际上他只要被人看到就会发光。 苏珩情不自禁的想要多赚点钱,以后给他打广告办画展做宣传,可能他真的就会火了。 但是另一方面,苏珩想到以后会站在闪光灯下,可能就没有机会再跟他企鹅号上聊天了,又产生了一种想把他和他的作品藏起来谁也不给看的心理。 苏珩刷着刷着突然发现贴吧里有个人发了个帖子,是在分析上周北方画的那一幅《受伤的天使》是什么含义。 他点进去,瞬间觉得之前构思的800字小作文有了用武之地。苏珩这次学精了。 他怕贴吧跟该死的企鹅一样有字数限制,还特地去搜了一下,规定回帖内容在十五字以上才能增加积分,上限是2500。 他立刻洋洋洒洒的写了一千多字感想,然后还配了一张从北方的空间里面保存的图片。 [画里面的天使蒙着眼,羽翼染血,打破了传统天使圣洁无瑕的形象,代表着受伤的神性,是理想在现实受挫。雪花莲代表治愈与重生,理想受创,但精神长存…] 手机震动。 顾北城一边吃面一边点开贴吧,发现有人艾特他,熟悉的id让他忍不住扫了一眼躺在沙发上的苏珩。 苏珩感觉到了他的目光,似乎高兴了起来,冲他笑了:“吃完了?” 顾北城“嗯”了一声,走进厨房,慢慢刷碗。 他没想到苏珩居然会给自己写那么长的观后感,实际上他临摹这幅画没有想太多,只不过刚好想练习象征主义,又刚好觉得这幅画上的天使有点像失恋的苏珩。 顾北城刷完了碗发现苏珩去洗澡了,跟他打了声招呼:“我出去一下。” 然后他就出门去了杂物间,独处的时候手感会很好,把桌子摆好,从箱子里拿出画材,借着昏黄的台灯开始画苏珩点名的那幅《地狱里的但丁和维吉尔》。 苏珩洗完澡发现顾北城出去了,从晚上8点多一直到10点还没回来。 “男大不中留啊…”他百无聊赖地看着贴吧里有很人在他的那条画作赏析堆楼,还有人艾特北方,但北方没回。 第11章 快11点的时候,门被轻轻用钥匙打开了。 顾北城推开卧室门,发现男孩正仰面躺在床上用又清又亮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怎么还没睡?” 苏珩翻身坐起来,揶揄他:“这么晚才回来啊?” 顾北城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自己就是他喜欢的那个画家:“其实,我是去…” “理解,”苏珩看他龃龉难言的表情,盖上被笑着说:“我睡觉了。”但他转开的脸上却没有笑。 顾北城只好收回话锋,去洗澡了,出来的时候苏珩呼吸均匀,已经睡熟了。 第二天,苏珩发现手机没电了,充上电开机就听见企鹅提示音,刚打开手机就发现北方给他发来了消息。 是那幅《地狱里的但丁和维吉尔》[/北方候鸟:最近很忙,时间有点赶,如果你觉得没问题,我就发到空间里。] “啊?”苏珩看着手机的图片,放大仔细看着细节,以他这个外行鉴赏水平来说这幅画已经很好了,但为什么北方会问他觉得有没有问题才发空间里啊… [/下有天堂:画的很好,但是为什么让我先看一下?] 北方很快回复了:[/北方候鸟:我看到了你在贴吧里给我的留言,谢谢你的喜欢。] 苏珩想了想,打了几个字发过去,抬头:“顾北城?又去哪里了…他绝对是谈恋爱了。” 那天看到跟他一起的女人年纪好像比他要大一点,苏珩没想到顾北城喜欢这种御姐型的。 明明他看起来已经很成熟稳重了,还以为会喜欢活泼可爱的小姑娘。 不过苏珩转念一想,喜欢这种事说不准的,谁又能保证一定会喜欢什么样人呢? 他一边刷牙,一边心不在焉。 时而想到北方给他看画作是不是代表他们是朋友了,时而又想起每次遇到危险顾北城都会及时出现。 叮咚—— 手机铃声打断了苏珩的胡思乱想,漱了漱口赶忙接了同事小姐姐的电话:“喂?小雨姐怎么了?替班?今晚吗…行,你生病了就好好休息…放心吧没事,我已经休息好了,晚上也就是在那玩玩手机…嗯,拜拜。” “谁让你替班?”不知道什么时候顾北城回来了,还走到了一旁,正低声问道:“为什么不找别人?” -------------------- 顾总还给老婆解释一下 第9章生日礼物 苏珩微微一怔,语气有点漫不经心:“偶尔代个班也没什么吧,我又不怕熬夜。” “今天……”顾北城蹙眉看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沙发扶手,半晌才轻叹了口气:“算了,你想去就去吧。” “今天到底怎么了?”苏珩追着他往客厅走,轻轻推了下他的胳膊:“说呀,别卖关子了。” “别闹,”顾北城偏头避开他的触碰,转身进了书房,关上门:“我还有事要忙。” “喂……”苏珩被隔绝在门外,手还僵在半空中,碰了一鼻子灰,只能自讨没趣地撇撇嘴。 他蹲在玄关想了半天,也没琢磨出今天有什么特别。 晚上才去代班,索性窝回沙发里,捧着手机刷小说。可目光总不自觉飘向书房紧闭的门,顾北城刚才那句叹息像根羽毛,挠的他不自在。 突然,电脑“叮咚”一声响,来自bluehost的邮件弹窗打断了他的思绪——有人在调查migratorybird论坛创始人的身份。 苏珩心头猛地一沉,第一反应就是家里的人找来了。 他指尖发颤地点开邮件,几乎是立刻回复,要求联络人严格保密他的身份。 这是当初签好的保密条款,只要他不松口,任谁都查不到线索。 几年前,他在油管上刷到北方的画作,寥寥几笔却撞进了心里,从此成了他的追随者。 十五岁生日时,苏老爷子给的五十万红包,他全拿来买了服务器,建了这个名为“migratorybird”的论坛。 还联系厂商定制了大批印着北方画作的徽章、帆布包,免费寄给全球的粉丝。 资金足、运营得法,论坛很快火了起来。 后来得知北方的画大多用于慈善,资助贫困山区儿童。 他又在论坛开了义卖版块,不少华裔画家主动加入,所有收入悉数捐给儿童福利事业。 三年过去,论坛估值上亿,创始人却始终是个谜。 回国后,他辗转拿到北方的企鹅号,匿名加了好友,发现对方把网名改成了“北方候鸟”。 显然北方是注意到了这个以他为主题的论坛,苏珩偷偷高兴了好几天。 北方在国外的知名度,多半是靠这个论坛推起来的,可没人知道背后的创始人是他。 他把论坛托管给bluehost,只定期核对义卖收入和用于国内慈善的账单。 现在用的账号都是新申请的,苏珩自认做得天衣无缝,没想到还是被盯上了。 万一被苏老爷子发现他喜欢北方,顺着线索找过来就麻烦了。看起来人海捞针,对苏城首富来说却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 他头疼地窝在沙发上删帖,上百条评论和帖子删完,手指酸得发僵。 决定晚上用酒店电脑彻底清理信息,当初花大价钱学的黑客技术,本是为了维护用户信息安全,如今倒用在了自己身上。 “苏杳。” 顾北城不知何时走到沙发旁,声音淡淡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沉郁。 苏珩神游天外,被吓得一激灵,捂着心口:“靠……哥,你走路没声音的?想吓死人啊?” “呵,可能是你太专心了。”顾北城语气冷淡,目光扫过他亮着的手机屏幕,瞥见论坛后台的字样,眉头皱得更紧。 苏珩瘫在沙发上,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口,指尖不留意蹭过对方手腕的皮肤,软声道:“哥,我一会儿就做饭,今天就晚一点点……” “不是因为这个。”顾北城神色微顿,目光落在他拽着自己袖口的手指上,喉结动了动:“换衣服,别做饭了,我们出去吃。” “下馆子?”苏珩眼睛一亮,从沙发上弹起来:“干嘛呀?今天是什么大日子吗?春节?”他低头看手机日历:“还有大半个月呢。” 顾北城瞪了他一眼,转身往卧室走,背影有些僵硬。 苏珩嘴角抽了抽,对着他的背影嘟囔:“我哪儿惹你了啊……” 门被关上的瞬间,顾北城靠在门板上,指尖捏着手机。 刚才无意间点开粉丝列表,“多喝热水”不仅取消了关注,还删光了所有和他相关的帖子,干净得像从未存在过。 今天是他生日,苏珩之前明明说要送他惊喜,现在却忘得一干二净。 几分钟后,顾北城换好衣服出来,语气简洁得像在赌气:“还躺着?走了。” “哦。”苏珩起身去了卧房,刚换好衣服,手机就震了一下,是北方发来的消息:[为什么删帖和评论?] 他一激动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他以为自己只是个小粉丝,对方不会注意到的。 半晌,才回复。 顾北城挑眉看着迟迟不出来的人,收到了一条消息。 [/下有天堂:对不起,我退网了] 卧室门开了。 苏珩低着头走出来,身上套着顾北城大学时的私服,衣服太大,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愈发显得情绪低落:“我们走吧。” “吃完饭带你去买几件衣服。”顾北城瞥了他一眼,语气依旧平淡,却藏着点不易察觉的情绪。 “啊?”苏珩抬头,眼睛圆圆的:“为什么?我穿你的这些就挺好……”他其实挺喜欢这些衣服,带着顾北城身上清冽的皂角味,像被对方的气息裹着。 顾北城伸手,指尖轻轻提了提他垮到肩头的衣领,指腹蹭过他的锁骨,语气有点闷:“我的太大了,不适合你。” 苏珩低头看了眼,小声嘟囔:“我也不小啊……” 顾北城开门的手一顿,耳根瞬间泛红,像被烫到似的收回手:“……” 苏珩见他这副模样,刚才阴郁的心情忽然拨云见日,笑着凑过去,鼻尖几乎碰到他的下巴:“是你先说的,我可没多想。”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顾北城轻咳一声,伸手拽住他的胳膊往外走,压低声音警告:“在外面不准说这种话,像什么样子。” 比老头子还爱管人。苏珩撇撇嘴,却乖乖跟着他走,还故意贴近他耳边,热气喷在他颈侧:“那在家就可以说了?” 顾北城猛地偏头避开,视线落在远处的电梯口,面无表情地往前走:“也不准。” 苏珩失笑,快步跟上,故意逗他:“顾北城,你这么无趣,小心没有女人喜欢你。怪不得找不到女朋友。” 顾北城脚步顿住,忽然转头看他,眼神很深:“你怎么知道我没有?” “什么?”苏珩一愣,伸手扯住他插在口袋里的手,指尖攥得有点紧:“你有?喂,顾北城,是谁啊?” 顾北城不置可否地问:“你这么关心我有没有女朋友干什么?” 第12章 苏珩被他问的心发慌,收回手枕在脑后,装作不在意,语气却有点发飘:“那当然,我这不是关心你嘛。” 顾北城停下脚步,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真的关心吗?” 苏珩立刻点头:“比真金还真…” 顾北城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有点闷,转身继续往前走:“是吗?我不觉得。” 苏珩心头一悸,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顾北城头也不回的背影,指尖还残留着对方掌心的温度,心里忽然空落落的。 两人去了小区附近的私房菜馆,顾北城熟门熟路地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菜单递到苏珩面前时,还特意翻到他爱吃的糖醋鱼那一页。 苏珩没心思看菜单,手指在桌沿上划来划去,脑子里全是顾北城那句“我不觉得”。 直到服务员过来点菜,顾北城才开口,报的全是苏珩爱吃的菜:“糖醋鱼、三河小炒、芦笋焖鸡、蒜蓉鲜菌,再要一份清炒时蔬。” “不要汤吗?”苏珩抬头,随口问了一句。 顾北城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语气有点冷:“你上次说饭前喝汤占肚子,不想点。” 苏珩一愣,那是半个月前的事了,他自己都忘了,顾北城居然记着。 心里刚暖了点,又想起对方有女朋友了居然藏着掖着,不问就不说,鼻尖又有点酸,低头戳着桌布:“哦,那不用了。” 菜上来后,顾北城把糖醋鱼推到他面前。 苏珩吃了两口,没什么胃口,余光瞥见顾北城盯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像是在和谁聊天。 “在跟谁发消息?”苏珩忍不住问。 顾北城抬眼,把手机扣在桌上,屏幕朝下:“同事。” “就是刚才说的……女朋友?”苏珩咬着筷子。 顾北城看着他鼓起来的脸颊,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却故意板着脸:“你很关心?” “谁关心了!”苏珩放下筷子,语气陡然拔高,又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小声嘟囔:“我就是……怕你被骗。” 顾北城没说话,只是夹了块鱼肉放在他碗里。 苏珩没再追问,闷头吃着菜,却觉得嘴里的鲜甜味都带着点苦涩。 吃完饭,顾北城要去建筑局加班,顺路把苏珩送到酒店门口。 苏珩转身想走,手腕忽然被拽住,诧异地问:“干嘛?” “晚上别太累。”顾北城沉声说:“结束了给我发消息,我来接你。” 苏珩心头一跳,挣开他的手,含糊地“嗯”了一声,越过小巷往酒店跑,没看到背后落在他背影上的近乎哀伤的目光。 深夜十二点多,酒店大厅只剩苏珩一个人。 他坐在前台电脑前,伪装好海外ip,黑底白字的界面上,光标不断跳动。 抬眼瞥了入口和楼梯口,迅速输入指令。 (lan access test: 400 ok) (测试1/3:端口响应正常……) (测试2/3:协议适配中……) 进度条卡在99%时,屏幕突然跳出“检测到未知防护程序”的提示。 苏珩皱眉,这是他自己搭的网站,怎么会有陌生防护程序?难道有人篡改了底层代码? 他立刻进入隐藏密钥文件,借着早期协议漏洞潜入服务器,找到所有涉及自己的信息文件,用format指令彻底格式化分区,删得一干二净。 信息格式化完成的瞬间,屏幕闪了下红光。 苏珩退出dos模式,轻轻拍了拍电脑后壳,桌面泛紫的草原壁纸才恢复正常。 短短几分钟,苏珩手心沁出薄汗。太久没碰系统指令,确实有些生疏。 他起身倒了杯咖啡,刚喝一口,就听到门口传来一阵喧闹声,这个点居然还有人没睡? 苏珩转身,一眼望见那个熟悉的背影,目光一震。 顾北城站在人群中,依然是最显眼的那一个。 他只是随意站在那里,就吸引了所有目光。 他们像是刚从外面回来。 苏珩第一次见顾北城和这么多人一起行动。他向来独来独往,原来也有许多朋友。 顾北城正和他们告别,周围的目光追随着他,或恭维、或崇拜、或爱慕。 隔着一条街,苏珩都看得清清楚楚。 几个女生聚在一起窃窃私语,推着其中一人走向顾北城,似乎是在要电话号码。 那个女生,正是苏珩以为顾北城会喜欢的类型,明媚可爱,像照亮寒夜的月光,没有太阳那般灼烈,温暖中带着些许腼腆。 和顾北城很相配。 顾北城似乎朝亮着灯的酒店前台看了一眼。 苏珩不确定他有没有看到自己,心里某个地方轻轻一动,鼻尖有些发酸,下意识退后一步,隐入角落的阴影里。 那几个女生推推搡搡地离开了。 女孩抱着手机应该是要到了联系方式,脸上的笑意灼伤了苏珩的眼睛。 他苦笑着想,顾北城肯定会喜欢这样的女孩子。 连他自己都觉得,他们站在一起十分登对,比上次那个看起来强势的姐姐更适合顾北城。 和事业有成的强势型在一起,以顾北城外表冷淡、内心柔软的性格,怕是会被吃得死死的。 他将来一定很听老婆的话。 到时候……大概就不会让自己继续住在他家里了。 苏珩越想越觉得合理,暗自比较:二者选其一,还是这个温柔体贴的嫂子更好。 他努力忽略心里那点不舒服,自我安慰只不过是把顾北城当成了好朋友,怕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被分走罢了。 可事实上,他只是个突如其来的借住者,能有什么地位可言?苏珩又觉得这种想法毫无道理。 他能留在这里,不过是因为顾北城心地善良。换作任何一只流浪猫、流浪狗去求他,他说不定都会收留。 苏珩越想越不是滋味。 “咚咚” 前台桌子被人轻轻叩响。 苏珩端着凉掉的咖啡回头,目光倏地一亮。 顾北城站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正朝他微笑:“吃不吃蛋糕?” “蛋糕?”苏珩一怔。 顾北城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今天我生日,同事办了生日宴。本来想带你一起去的。” “你生日?”苏珩心头猛地一抽,他竟然完全忘了这件事:“……生日快乐。” 顾北城看着他,笑意冷淡:“谢谢,不过别忘了答应我的礼物,还没给我。” -------------------- 老婆把顾总生日都忘记了…… 顾总心塞塞:[心碎] 第10章疑似网恋 ———— “喂,你好?我之前咨询的migratoryb论坛创始人是谁请问有消息了吗?……我是想联系他表示感谢…对,我就是北方……哦,不便透露是吗?……好的,我知道了,谢谢。” 顾北城挂下电话,从楼梯口走出来,思索着那个为他特地创立这么一个国际知名论坛的神秘人到底是谁。 在他人生最低谷时,悄然为他搭建起一片独属于他的展示空间,无处投递的感谢,让他心生亏欠。 突然身后一个清脆的声音便迎了上来:“组长?你在这儿啊。” 是那个新调来设计部的实习生,岳云杉。她笑起来眼睛弯弯,让顾北城莫名想起家里那个同样爱笑的小朋友,语气不自觉放缓:“找我有事?” “嗯!”岳云杉快步跟上,递上一份文件:“资料我已经收集完了,但这个地方还不太明白是不是符合规范。” 顾北城接过来扫了一眼,递还回去:“这块归小赵负责,直接去问他。他要是没空,再来找我。” “哦,好的。”岳云杉接过文件,眼底的光彩稍稍黯了些,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握紧了手指。 隔壁工位的女孩转着椅子凑过来,压低声音:“杉杉,又碰壁啦?早跟你说啦,组长是出了名的冰山,不然凭他那张脸,能单身到现在?听我一句劝,算了吧。” “我不要,”岳云杉回头望了一眼组长办公室栅格玻璃后那道模糊的身影,语气执拗,“从他在我们学校校招那天起,我就喜欢他了。我就是冲着他才来中建局的。” “是是是,岳大小姐为爱放弃家族企业,深入基层,事迹感人,可歌可泣!”倩倩笑着打趣,转回座位,“行吧,你自求多福。” 岳云杉正要反驳,视线却被门口出现的人影吸引住了。 一个男生站在那儿,穿着单薄的酒店制服,身形清瘦,容貌昳丽得不可方物,带着一身未散的寒气,他一走近就捕获了办公室里所有人的目光。 男生开口,声音清润:“你好,请问顾北城在吗?” “在那边,云杉!有人找组长,带下路。” “哦…”岳云杉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你……找组长?在、在那边办公室。”她引着他过去,忍不住好奇,“你是……?” 第13章 苏珩看着她,认出这就是那晚在酒店门口向顾北城搭讪的女孩,唇角弯起一个浅淡的弧度,语气自然:“我是他弟弟。” “弟弟?”岳云杉略显惊讶,“你们长得……不太像呀。”话一出口又觉唐突,笑着掩饰,轻轻敲了敲办公室的门,“组长,你家人来找你了。” 苏珩落后半步,目光安静地掠过女孩微红的耳廓,再落到应声开门的顾北城身上。 “知道了,你去忙吧。”顾北城的声音没什么波澜,侧身让苏珩进去,抬手极其自然地拂去他肩上的落雪,“又下雪了?” “嗯,不大。”苏珩走进温暖的办公室,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外界。他压低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那个女生……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顾北城挑眉:“跟你有关系?” 苏珩一怔,心口莫名堵了一下,脸上却撑起笑:“我觉得她挺好的,温柔又大方。” “你喜欢?”顾北城语气沉了几分,看他的眼神带着审视,“那我介绍你们认识?” “我不是这个意思……”苏珩觉得这人简直无法沟通,叹了口气,“我不会跟你抢的。而且我还小,不急着找女朋友。” “意思是说我老了,该急着找个人结婚?”顾北城声音淡淡。 “你怎么总曲解我?我就是羡慕你异性缘好而已…”苏珩无奈,打开带来的保温饭盒,鱼汤的鲜香瞬间弥漫开来,“吃饭吧。” “羡慕我什么,你异性缘差了吗?”顾北城按住他摆放饭盒的手,指尖温热,“最近还帮人代夜班?” “不代了……”苏珩手背像被烫到一般缩回,避开他的视线,“你吃吧,我先回酒店了,还有事……” “等等。”顾北城起身拿过椅背上崭新的单位棉服,裹在他身上,眉头微蹙,“穿这么少就出来,不怕感冒?” 苏珩攥紧带着他体温的衣角,小声辩驳:“不冷的,就几步路。” 顾北城没理会,低头仔细替他扣好扣子:“今年新发的,我特意要了小一码的,你穿应该合适。” 苏珩垂着眼睫,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声音更低了:“谢谢。” 顾北城看着他冻得泛红的鼻尖,沉默一瞬,拉开房门:“回去吧,下班等我。” “好。”苏珩朝他笑了笑,转身离开。 刚走到大楼门口,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唤:“组长弟弟!等一下……” 苏珩回头,看着跑得微微气喘的女孩,有些不确定:“你叫我?” “对啊,难道组长还有别的弟弟?”女孩长得清纯可爱,笑起来更是爽朗明快,“我叫岳云杉,你叫我杉杉或者云杉都行。” 苏珩脚尖下意识转向门外,想逃离这突如其来的热情:“你好……” 岳云杉却上前一步拉住他的胳膊,眼神灼灼:“你能不能……帮我追你哥?” 苏珩彻底怔住,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岳云杉表情坦荡,且有一份苏珩没有的自信:“我喜欢组长,想追他。你帮帮我,好不好?” 苏珩僵在原地,喉咙发紧,半晌才找回声音:“我……我可能帮不了你。他喜欢什么样的……我不知道。” “他以前喜欢谁我不在乎,”岳云杉扬起下巴,“但他以后一定会喜欢我。加个好友吧?”她掏出手机,屏幕亮着,眼神期待,让人难以拒绝。 苏珩看着她,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 傍晚,顾北城走出办公楼,一眼就看见男生蜷坐在酒店大堂角落的沙发上。 他低着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点着,嘴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顾北城走近,看头像,是个女孩。 他眸光沉了沉,指节敲了敲玻璃门。 苏珩闻声抬头,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下意识将手机屏幕反扣。 “走了。”顾北城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目光从他躲闪的手机上淡淡扫过,“一直玩手机,眼睛不要了?” “没一直玩……”苏珩站起身,把手机塞进口袋,抱起背包,“走吧。” “跟谁聊那么投入?”顾北城状似无意地问,推开沉重的玻璃门,冷风瞬间灌入。 苏珩缩了缩脖子,含糊其辞:“一个网友……刚认识的,比较聊得来。” “网友?”顾北城眉头蹙起,语气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网上信息庞杂不实,别什么人都信。” “嗯,知道了。”苏珩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快步走到他身侧,“晚上吃火锅怎么样?可以去超市买点材料。” “可以。”顾北城应着,想起办公室里那些年轻同事关于网恋的闲聊,心头那点不适感再次浮现,“你不会是在网恋吧?” “怎么可能?”苏珩诧异地看向他,被冷风吹得鼻尖通红,“你怎么会这么想?” “怕你被骗。”顾北城侧过脸,语气冷冰冰的。 苏珩把手并拢放在唇边呵了一下搓了搓冻僵的手指:“上次找工作的事…纯属意外,其实我没有那么笨的…”他抬眼观察着顾北城的表情,怕他不信:“真的,信我。” 那双总是雾气蒙蒙的眼睛清澈无辜,顾北城看他呵着白气搓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无论如何,如果你有谈恋爱的想法,要告诉我。我…帮你看看。” “好。”苏珩低声应着,心里却泛起一丝莫名的涩意。他想起岳云杉的委托,闷声问:“那……哥,你想谈恋爱吗?” 顾北城正掏手套的动作顿了一下,把一副厚实的毛线手套塞进苏珩手里,没有回答,反而问道:“怎么突然问这个?”他似乎格外关心他的感情状况。 “就……随便问问。”苏珩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手套,拉起顾北城的手。 顾北城身体一僵:“……做什么?” 苏珩眉眼低垂,正仔细地给他戴手套:“你不是让我帮你戴吗?” “……”顾北城抽回手,反握住他冰凉的指尖,将手套反套在他手上,“我是让你自己戴,手这么冰。” 他的掌心干燥温热,紧紧包裹着苏珩的手指,比手套更暖。 苏珩任由他握着,感受着那点温度从指尖蔓延开来,轻声说:“哥,我觉得……以后谁要是能做你女朋友,一定特别幸福。” “你觉得?”顾北城动作一顿,抬眼看他:“为什么?” “因为你对我都这么好……”苏珩的声音很轻,几乎散在风里,“对喜欢的人,肯定会更好。” 顾北城看着他被冻得发红的耳尖,脱口而出:“除了你,我不会对别人这么好。” 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了一下。 顾北城不自然地轻咳一声,松开手,指了指前面:“超市到了,买东西。” 苏珩还没从那句话里回过神,就被他轻轻揽着肩膀往前走。 他看着顾北城面无表情的侧脸,仿佛刚才说的话,只是他的错觉。 -------------------- 老攻吃醋,老攻试探,老攻不说[吃瓜] 第11章安全距离 北方的超市和南方不太一样,货品种类不算特别丰富,但价格实惠,货品排列呈现出一种大刀阔斧的齐整。 顾北城走在前面推购物车。 苏珩跟在略后侧。时不时拿起一样商品仔细查看,走着走着,他的目光停留在了一瓶拉菲上。 在法国他很爱喝这款红酒。 “想买吗?”顾北城停下脚步,侧身看他。 苏珩瞥了一眼标价,心里快速换算了一下,怕他破费,不动声色地笑了笑:“不用了,吃火锅喝啤酒就好。” 顾北城看他走开了,上前将那瓶酒放进了购物车。 刚准备跟上,身后传来一道清亮女声。 “组长?好巧呀!”女孩笑着走近,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他购物车里的东西,“采购年货吗?” “嗯,”顾北城礼貌点头:“随便买点。” “和你弟弟一起?”岳云杉望向不远处正低头挑选啤酒的男生。 “是的。”顾北城显然不愿多谈工作之外的事,推车离开,“还有事,先走了。” “组长!”岳云杉急忙叫住他,却一时不知该找什么话题延续这场……偶遇。 顾北城目光却越过人群,瞥见不知何时已经退到另一排货架后的男生。 这家伙,正假装研究一包薯片,就差把避嫌写脸上了。 顾北城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再开口的时候语气明显有些淡漠:“还有事?” “……没,没有了。”岳云杉摇摇头,失落地垂下眼睫。 顾北城顿首:“那我先走了,如果有工作的事,明天开早会可以跟我说。”说完转身朝苏珩的方向大步走去。 苏珩正拿着一包麻辣火锅底料和另一包菌菇口味做比对,很突然地,阴影从身后笼住了他。 回头果不其然对上了那双比平常更添几分冷意的眼睛。 第14章 “……呃…你们…聊完了?”他努力让语气显得自然一点,但到底有一点心虚。 顾北城注视着他半晌才压低声音问道:“你就这么把我丢给下了?” 他的低气压让苏珩莫名不安,仿佛做错了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手指无意识地捏紧火锅底料包装,狡辩:“那是你同事,我怕过去会打扰……万一你们有工作上的事要聊呢?对吧?” “你说的对。”顾北城不可置否地点点头,往前走去。 苏珩小心翼翼的跟在他背后,低头看岳云杉给他发的诉苦消息。 【哎…又失败了,组长怎么那么难追啊?我真想放弃了…】 苏珩正想着怎么回答… 顾北城忽然问:“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苏珩心跳一紧,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啊?” 难道被发现了?其实,是他给岳云杉透露顾北城会来这家超市的……耐不住女生的撒娇,软磨硬泡下就心软出卖室友了,这算不算见色忘义啊… 顾北城细细打量他脸上那抹一闪而过的不自在,声音压沉:“你是不是、喜欢她?” “啊???”苏珩整个人都懵了,眼睛瞪得又大又圆,竭力摆了摆手:“没有!绝对没有!怎么可能!”他否认得又快又急,脸都憋红了。 “是吗?”顾北城语气有些发闷,听不出其他情绪,“下次想瞒我,就别表现得太明显。” 苏珩张了张嘴,话卡在喉咙里:“什么啊……我表现什么了……”他完全跟不上顾北城的思路。 顾北城却没再解释,转身推着车走向生鲜区。 他分明记得,无意间瞥见苏珩微信聊天界面那个熟悉的头像,今天才发现和岳云珊给他发邮件的工作邮箱头像毫无差别地,一模一样。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刺,让他很不舒服。 * 回到家,顾北城在厨房整理食材,苏珩则负责洗菜。 忙了一会儿,苏珩突然说忘了买香料,又要出门一趟。 顾北城将碗筷摆放整齐,锅底也开始在电磁炉上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却迟迟不见苏珩回来。 他刚拿出手机要打电话,客厅的灯忽然“啪”一声灭了。 停电? 顾北城皱眉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看向门口,正要起身,门却“咔哒”一声被轻轻推开。 暖黄烛光率先探入,摇曳着火舌逐渐照亮一小片空间,慢慢裹近。 笑意盈盈的少年捧着蛋糕,小心翼翼地走向他。 跳跃的烛光映在他漂亮的脸上,被烛光柔化的眉眼里盛着细碎的晶芒:“bon anniversaire!” “什么意思?” 苏珩给他解释:“是法语里生日快乐的意思。” 顾北城心头萦绕良久的阴霾瞬间散开,嘴角不自觉扬起,却故意语气平淡:“你还会法语?另外,生日昨天就过完了。” “那就当今天是你的第二个生日好了,”苏珩小声嘟囔,把蛋糕轻轻放在已经预先挪开食材的桌子中央:“法语不算什么的,我会的东西可多了,你不知道而已。” 顾北城看到蛋糕上字体歪歪扭扭,失笑:“你先练练字吧。” “……”苏珩回国前加大强度练习,话虽然说的流利,但汉字博大精深,还不太擅长书写,赶紧岔开话题:“快吹蜡烛。对了,记得许愿。” 顾北城走近一步,躬身看着蛋糕上的火苗:“我没什么愿望。” “是个人都会有愿望的,你怎么可能没有愿望?”苏珩抬眼,目光不经意掠过他微敞的领口,锁骨在烛光下发着蜜色。他尚未觉察到自己的隐秘心思,就已经耳根发热迅速移开了视线:“你领口开了。” 顾北城低头,把衬衫纽扣系到最上一颗,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礼物呢?别告诉我只有这个蛋糕。还是用我的钱买的。” “谁说是你的钱?我今天刚发的工资!”苏珩瞪他一眼,伸手揽住他的肩,把人带到蛋糕前,“快吹蜡烛吧,蜡油滴到蛋糕上就不好吃了……” “……”顾北城被他揽着贴近。 那一刻,超出了安全社交距离,太近了… 近得能清晰感受到对方呼吸的频率,看到瞳孔中映出的自己。 空气里弥漫着甜腻的奶油香和蜡烛焦气,不知道是谁先动的,但就是越靠越近了。 苏珩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一直知道顾北城长得好看,否则也不会第一次公交站台偶然遇见他就移不开眼。 甚至后来常常故意算准时间去那里蹲点,只为了能多看他几眼。 在唇齿即将触碰的前一刻,苏珩闭上了眼睛。 顾北城这才回神,轻轻推开还搭在他肩上的手,努力克制情绪尽可能保持镇定,只是声音比平时低哑了几分:“我…吹蜡烛。” “……哦!”苏珩像是被烫到慌忙后退半步。摸出手机,低头借着找到音频躲避跟他的视线触碰,“那你…快许愿啊,我放生日歌。” 经典的乐曲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 顾北城俯身吹熄了所有蜡烛。 小火苗熄灭化作缕缕青烟,带着特有的熏甜气味袅袅升起。 谁也没有再提刚才的微妙插曲,但却都默契避免了再彼此对视。 “为什么是18根?我25了。”顾北城看着蛋糕上插着的数字蜡烛问。 “过了18就永远18了啊,”苏珩轻咳一声:“蜡烛吹那么快,你许愿了吗?可别糊弄我。” 顾北城根本没许愿,却面不改色:“许了。” “许的什么愿?” “说出来就不灵了。”他刚要切蛋糕,却被夺走了塑料刀。 苏珩把刀具收到一边:“先吃火锅吧,蛋糕留到最后当甜点,不然吃饱了就吃不下蛋糕了。” 顾北城瞥了一眼造型可爱的奶油蛋糕:“我好歹得尝一口,这不是你送我的生日礼物吗?” “当当——”苏珩忽然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拿出一个精心包装的礼盒,深蓝色的纸盒上系着银灰色的丝带,打成一个精致的蝴蝶结。带着一丝紧张:“谁说只有蛋糕?” 顾北城看着那个盒子,愣了片刻才接过:“送我的?” “那不然呢?打开看看。”苏珩走到门口,啪嗒一声打开了总开关。 屋内骤亮,照亮了昏暗的房间,也仿佛冲散了那点若有似无的暧昧气氛。 顾北城掂了掂盒子,重量适中,他猜测道:“不会是杯子吧?” 苏珩:“……” 顾北城留意到他表情露出的苦惹,半开玩笑地问:“真是杯子?我们单位上周刚发了一套保温杯,我杯子很多,还打算带回来送你的。” 苏珩气得闭上眼睛,缓了缓才强撑着说:“单位发的是单位的,我送是我送的,你这么嫌弃干嘛?” “不是嫌弃,”顾北城的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下来,安抚道,“只是有点惊讶。” 他没想到真的是杯子,这小孩的心思也太好猜了。 解开丝带,打开盒盖。 拉菲草中间一只暖杏色的陶瓷杯静静躺在那里,釉面光滑温润,颜色柔和。 杯身一侧,用简约的黑色线条绘着一大一小两只动物,笔触略显稚嫩,却很可爱。 “你亲手做的?”顾北城抬眸看他。 “嗯,”苏珩点头:“昨天我不是跟同事换了班嘛,下午补完觉,特地跑去隔壁镇上的陶瓷厂做的。你…喜欢吗?” 他仔细观察着顾北城的表情。 顾北城拿起杯子,指腹轻轻摩挲过光滑的釉面和微微凸起的线条,触感温润:“喜欢。”这不是假话。 苏珩指着杯子上的图案:“这个是你,这个是我。” “哦,你是小狗?”顾北城挑眉看着大一些的那只:“你没有按照真实比例来吗?为什么你体型上比我大这么多?” 苏珩指正:“我是按属相的好吗?这只是小马,不是小狗,你那只才是。” 顾北城:“原来是这样…” 苏珩掏出手机找到他保存下来照着画的那张图:“我跟着北方也学了不少画画技巧,你看,这个小狗还有小马就是参照他的这幅《夕阳下的犬与马》画的。” “是吗……”顾北城仔细思索了一下他的构图、风格、甚至形态…跟自己的画毫无相关。 苏珩灼灼的目光看着他:“不像吗?”他开始自我怀疑了。 顾北城端详片刻:“仔细看,线条很流畅。” 苏珩撇嘴:“好了,你没有什么绘画天赋,看不懂艺术很正常。如果是北方,他肯定会夸我的。” -------------------- 老攻故意露锁骨想going谁啊? 老婆:他不是那种人,他不懂,他很单纯。 顾总默默不语,只是一味点头。 第12章跟人约会? “……”顾北城噎了一下,点头附和:“确实,我太不懂这些艺术。看来只有北方本人才有资格评价你的作品了。” 第15章 “我做了一下午,费了我很大功夫才做好的。”苏珩把手递过去:“看,都起泡了。” 顾北城看着他指尖的红肿处,只是把杯子举起来对着灯光又看了看:“确实很独特,独一无二的孤品,挺有意义的。” “那当然了,我苏珩…”苏珩差点说漏嘴,赶忙圆回来:“我是说,我是很少做这些东西的,估计这辈子可能就做这一次陶艺,你一定要好好保管。” “谢谢,会的。”顾北城见他一个劲儿往自己碗里夹肉,几乎堆成了小山,便同样礼尚往来地夹了肉递到他碗里,“你也吃。” “嗯…”苏珩犹豫了一下,夹起肉送入口中,嚼了嚼用力咽下。 顾北城留意到他的不对劲,疑惑地问:“不好吃吗?” 苏珩勉强笑了:“我……不太爱吃肉。” 顾北城筷子一顿:“为什么?” “因为…”苏珩放下筷子,像是想起了什么让他非常痛苦的事,声音越来越小,“我以前…养过一只狗,我特别喜欢它。后来有一天,它不见了。我找了很久,才知道它被人给…煮了。那天午餐…我还吃了那些肉。我很努力的抠喉咙却…怎么都吐不出来。” 顾北城伸出手轻轻覆在他的脑袋上揉了揉蓬松的头发,也像一只小狗,红红的眼睛让人心疼,但他并不擅长安慰人:“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永远陪着你。” “你这是什么形容?怪瘆人的,”苏珩破涕为笑,用手揉了揉眼睛:“对不起,吃饭的时候跟你说这种扫兴的事。” “不扫兴。我愿意听。” 他的眼神很温柔,像一片渐渐融化的淡蓝色的冰川,苏珩从未见过这样的顾北城,几乎要溺毙在那片温柔的海里。 空气中只有火锅汤底咕嘟咕嘟的翻滚声。 突然,一滴滚烫的油珠从沸腾的锅沿溅出,正好落在苏珩的手背上。 他猛地回神,站起身想去调小火力,“我把火关小一点……”没想到动作太急,不小心碰到了滚烫的锅边:“啊!” “烫到了?”顾北城抓住他的手腕拉到眼前,眉头紧锁:“让我看看。” 苏珩怔怔地,手腕上传来有力而温热的触感。 这个人明明平时看起来连头发丝都透着冷感,可掌心却这么烫…… 像是雪原下的火山。 “看什么…”顾北城感受到他的目光,倏然抬头。 两个人挨得太近,苏珩的唇擦过他的额角,等回过神已经为时过晚:“我……” 顾北城眉头一跳,迅速松手拉开距离,语气很快恢复了一贯的平静,或者说努力维持着刻意的淡然:“我…去拿药膏。” 苏珩愣在原地,看着近乎仓皇地转身走向卧室的背影,心脏砰砰直跳,脸烫得厉害:“假的吧…” 手背上被烫到的地方和他握过的手腕都在隐隐发热,却远远不及刚才不小心碰到他额头时的滚烫。 等顾北城拿着药膏重新回到灯光下时,脸上已经看不出丝毫波澜,神情滴水不漏,对于那个不小心的吻一个字都没有提。 仿佛方才那一瞬间的紧张、失控、逾矩的关心,还有那个蜻蜓点水的吻… 都只是心跳过快而产生的一场自作多情的错觉。 顾北城回来了,将烫伤膏递过来,却没有帮他涂抹的意思:“你烫得没那么严重,两天就能好。” “哦。”苏珩笨拙地用烫红的手指撕开创可贴包装,单手操作时胶面黏作一团,尝试几次都失败了。 “……”顾北城只好放下筷子。 “不用。”苏珩躲开他的手,心里堵着气:“我自己可以。” “给我吧。”顾北城挑眉抢过被他揉皱的创可贴,指尖不经意触碰到指缝让他神色绷紧:“疼吗?” 苏珩抿唇:“不疼。” 顾北沉默地低着眼,动作利落地撕开贴纸,指尖稳而轻地按住对方的手腕,几乎在苏珩尚未反应过来时,就已经将创可贴覆在了伤处。 他目光掠过男生白皙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脉络,声音依旧听不出情绪:“好了。” 苏珩捏了捏没完全贴合的边缘,撇撇嘴忍住追问的冲动,调整心情,欲盖弥彰地把肉片夹起来,放进他碗里。 顾北城看了一眼,声音淡了些:“不用,我自己来。” 苏珩微不可察地挨近,低声嘟囔:“干什么啊,我又不是第一次帮你涮了,刚才不是还吃得好好的?” 顾北城不着痕迹地将椅子挪开:“好好吃饭,别闹了。” “我没闹,是你突然……” 顾北城打断他:“阿杳。别说了。有些事,没必要说得太明白。” “………”苏珩气鼓鼓地埋头吃完,看对方起身洗碗也没凑上去帮忙,低头翻手机时正好收到岳云杉的消息。 [/岳云杉:他在你旁边吗?] 苏珩心里正堵着,回复得也硬邦邦:[不在] 岳云杉隔了一会儿才回:[他怎么说?] [我觉得他就是个木头,根本不想谈恋爱,所以才对你的示好不回应…别难过了。] 他确实是这么认为的,顾北城那样的冰山,怎么可能轻易为谁动心。 消息很快又来了:[问他为什么了吗?] 苏珩想了想,挑了个不至于让她太难受的理由:[大概是有喜欢的人了吧,我懒得问] 是上次那个御姐类型的美女?不然怎么会抵触成那样?不小心亲他一下,像被夺了贞操似的反应那么强烈。 [/岳云杉:那你呢?你想谈恋爱吗?] 苏珩手一抖,手机差点滑下去:不是…她想干嘛? ———— 清晨,公司办公桌上放着束玫瑰。 顾北城看见卡片落款,给徐凌发了消息,约她下班后在侧门见面。 那里人少。 徐凌如约而来,看见他时眼中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笑意:“怎么?喜欢这花吗?” 顾北城将花递还给她:“抱歉,我有喜欢的人了。” 徐凌微微一愣,随即笑着推回去:“顾工是不是有点自信过头了?” 顾北城瞥了一眼手表,还有人等他下班:“这花是你送的,署名很清楚。” “送花不一定就是表白吧?”徐凌笑盈盈地望向神色冷峻的男人,毫不在意地找了个理由:“听说前两天你生日,你们组都给你庆祝了,所以我也聊表心意。” 顾北城无意纠缠:“是我想多了。不过玫瑰作为生日礼物不太合适,还给你。” “好吧,既然你坚持。”徐凌耸耸肩,上前一步贴近他,缓缓接过花束。 香水味拂过,浓郁而优雅,是精挑细选过的,很高级。 顾北蹙眉后退半步:“我还有事,先走了。” “顾工,”徐凌漏出一丝探究的微笑,似乎是为他的名声“考虑”,特意压低了声音:“昨天来公司的那个小孩,是你的、男友吗?” 顾北城脚步一顿,回过头时脸色霎时沉了下来:“你说什么?” “我稍微了解了一下,他和你并没有血缘关系,作为无业游民在北市流浪了好几个月,怎么就突然成了你弟弟?” 徐凌用指尖轻点下巴,语气玩味:“让我猜猜……他长得好看,还曾经出入同性酒吧。你们之间是什么交易?啊!” “我们之间没有交易,”顾北城突然逼近,将她困在墙角,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他不是同性恋,我也不是。更不存在你说的交易,请不要随意中伤,否则,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说完,他抬手从花束中抽出一支玫瑰掷在地上,鞋尖碾过,花瓣碎落在残雪与泥泞间。 再冷淡的人也会在触及底线时竖起利爪露出獠牙。 威胁恐吓的表情和眼神里的厉色和压迫感,让徐凌意兴阑珊,难以驯服的野兽并不会激起她的挑战欲,她不喜欢花太多心思在男人身上。 她抱着那束玫瑰从巷口走出来。 正想将花扔进垃圾桶,却忽然在对街酒店门口瞥见两道熟悉身影。 顾北城小心翼翼藏起来的那个男友身边站着个女孩…… 不就是面试时公然表示崇拜顾北城的那家知名车企的千金? 这样奇妙的组合…而且顾北城好像真的还没有意识到他对那个小孩好过头了。 有意思。 . “云杉小姐,我……”苏珩有些头疼,感觉自己好像惹上了不该惹的人。 岳云杉笑着递来两张电影票:“别紧张呀,就是觉得你人好,想请你看场电影,没别的意思。” “可你……不是喜欢我哥吗?”苏珩犹豫着该不该接。 “请你看个电影而已,你想哪去了?放心吧,我没那么容易移情别恋。”岳云杉耸耸肩,“组长既然对我没感觉,那就算了嘛。我从小到大没这么努力过,努力了这么久,我也累了。” 苏珩有些惊讶她的洒脱:“喜欢一个人……真的这么容易放下吗?” 第16章 “当然不容易啦,”岳云杉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可他不喜欢我,我能怎么办?难道还要寻死觅活吗……” “别!你千万别做傻事。生命宝贵,为了感情结束自己的生命……太丢脸了。” “知道,啰嗦。”岳云杉笑了,“你这个人真有意思。听你口音,也是南方人?说不定我们原籍离得不远,你家是哪里的?” “a省。”苏珩不愿多说,见她情绪明朗了些也稍微安心,“总之你想开点……” 岳云杉叹了口气,晃了晃电影票:“过年我就回南市了,应该不再回来了。就当陪陪我这个失恋的人?周末一起看个电影好吗?我一个人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大半年了,也挺孤单的。” “那好吧,”苏珩看她神情低落,只好接过票,“刚你说要离职?” “对啊。”岳云杉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答应就太好了,虽然没追到组长,但能认识你这么帅的弟弟,来北市也不算亏了。” 苏珩无奈地笑了笑:“你到底是喜欢顾北城,还是喜欢他的外表?” 岳云杉耸耸肩,“经过这段时间……我发现我只喜欢组长的外表。他这个人太冷了,我捂不热,及时止损咯。我要辞职的事你别跟他说,还没提辞呈呢。” “好。”苏珩迟疑地看着朝这里走来的那个神色冰封的男人。 他确实很冷… 不止外表,内心也是,但昨晚对自己展现出的片刻温柔却足以推翻之前所有的定论。 像顾北城那样的人,只要稍微对着别人释放一星半点的温暖,就会让人奋不顾身飞蛾扑火吧? “呃,组长来了……”岳云杉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看见男人走近,赶紧对苏珩眨眨眼低声道,“我先溜了,小苏,周末别忘了哦!” “嗯,记得。”苏珩看着她逃也似的背影,无奈地挥挥手:“路上小心。” 顾北城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他还没来得及收起的电影票上:“你们,要去约会?” -------------------- 老攻要醋死了,但不说。 老婆:没事的,他肯定不care,跟朋友出去玩而已啦,没必要报备 老攻:呵呵 第13章只是误会 “啊?”苏珩回过神,迅速把票塞进包里,带着小心翼翼:“也不算约会……就是看个电影。因为她说没什么朋友,所以……” “呵,”顾北城没他等说完,语气平淡,听不出是赞是嘲:“你还真是好心。”说完径自走向公交站,意外地没等他一起。 “喂……”苏珩看着他挺拔而疏离的背影,想不通怎么突然又不高兴了,快步跟上拉住他的袖子:“顾北城?你为什么不喜欢云杉?” 顾北城闻言侧过头,目光锐利得像是在给下属开会:“云杉?”他重复着这个称呼,拉长语调,略带一点玩味地问,“你才认识她多久,见过她几面,就叫得这么亲密了?” 苏珩在他注视下莫名心虚,改口道:“岳小姐,行了吧?你为什么不喜欢她?”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种问题太直接,太私人。以他们的关系不该问的,但他没控制住度。 “我没有不喜欢她。”顾北城淡淡地说:“比起其他人,她在我这里已经是属于还算喜欢的范畴了。” 那个女生,一笑起来就让顾北城想到眼前的这个人,导致岳云杉每次犯错,想严厉斥责都会莫名其妙地熄了火。 “哦。”苏珩低低应了一声,心里莫名地泛起酸水。鬼使神差地脱口而出:“那我呢?在你这里,我对你而言是其他人……还是别的什么范畴?” 他几乎想给自己一个大比兜,这问题比刚才那个更蠢。 顾北城睨了他一眼,看不出情绪,把问题抛回给了他:“你觉得呢?” “我…”苏珩语气发虚,心脏频率却已加速,“我不知道。” 心底有个微弱的声音,也不指望他能说自己是特别的存在,至少……至少也和岳云杉一样的吧。 寒风恰起,带着北国特有的凛冽。 顾北城的声音随着刮起的风远远地飘过来,传入苏珩耳中。 “讨厌的范畴。” 简单的几个字,像冰锥,像箭簇,猝不及防刺入心口。 苏珩怔在原地,眼前起了一片雾。 下雪了。 细碎、冰冷的雪粒从天而降,落在他的睫毛、脸颊,带来丝丝凉意,却不如心凉。 没想到,让他心凉了半截的那个人温热的手却伸了过来,准确无误地握住了他发僵的手指。 苏珩怔怔地抬头,眼眶微红,猛地将手从对方掌心中抽出,声音微颤:“昨天……我不小心挨你那么近,是我不对,对不起可以了吧?……我真的不是同性恋,以后一定注意,离你远远的。你能不能别这样对我?”忽冷忽热的,逗狗呢? 也太不经逗了。 顾北城看着他泛红的眼角和隐约的泪光,指尖微动,有种想要抬手替他拭去泪花的冲动。 但最终还是按捺住,将手收回大衣口袋,声音低沉了几分:“别哭了,我开玩笑的。” “谁哭了?我偶像可是施瓦辛格…”苏珩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抬起袖子,有些粗鲁地捂住眼睛,用力搓了搓。直把眼角细腻的皮肤都搓红了,才瓮声瓮气地辩解,“是雪!眼睛里进雪粒子了。” 顾北城沉默地看了他片刻,看到他强装镇定的样子,点了点头:“嗯,没事就好。” 公交慢晃着往前开,没追上夕阳,却拥入了暮色。 苏珩靠在窗边,手机屏幕的蓝光映着他的脸,有些病态的白皙。 他正低着头,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回复着岳云杉的消息。 顾北城闭目养神,但身旁人敲击屏幕的细微声响,以及嗓子眼偶尔泄露出的笑意,像猫爪挠着他的神经。 不痛不痒,却惹人心烦意乱。 忍了好久。 某种莫名的情绪还是驱使他开了口:“她不适合你。” “嗯…”苏珩惶然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带着几分茫然望着他:“什么?” 顾北城看着他迷惑的眼神,点到即止的提醒似乎点不通这个迟钝的小傻瓜。他暗自叹了口气,只好不再那么委婉:“她家境很好,不适合你,对她来说没有得到的感情就只是好奇,真得到了也不会珍惜。” 什么啊?没头没脑的来这么一句……苏珩先是困惑,随即念头一转,想明白了:难道顾北城是因为觉得家世配不上岳云杉,所以才不敢放手去追?试探着问:“你的意思是岳小姐不是真心的?” “没错。”顾北城微微顿首,语气里带了不易察觉的欣慰:“门当户对很重要。” “就算家里再有钱又怎么样?”苏珩心里不舒服:“有钱也买不来爱情。”他以为顾北城是因为自卑,怕配不上她,心里酸酸的,却还是鼓励地说:“喜欢就去追嘛,没必要畏首畏尾。” 顾北城无奈地笑了笑:“喜欢一个人是希望她幸福,如果连让她幸福都做不到,又何必在一起呢?” 他不希望苏珩被一段无望的感情伤害,阻止伤害最好的办法就是斩断躁动的火苗。 “我懂你的意思了,”苏珩半晌才回过味儿来:顾北城是为了喜欢的人好,哪怕委屈自己也要选择放手,“那好吧,但你不会后悔吗?” “喜欢是荷尔蒙作用的结果,短暂虚无,就像烟火,美好但不长久。”顾北城像是在说服对方,又像是在告诫自己:“再浓烈的爱意,都会被时间冲淡,忍一忍就过去了。” 他头一回话这么密,看来是真的很喜欢了。苏珩看着他故作平静的侧脸,居然还在自己偷偷苦恋,都没跟他说过,完全是把他当外人了?心里不是滋味地赌气说:“佩服,我真该跟你学习,那么能忍。” 顾北城轻声道:“能帮到你就好。” 苏珩默默翻了个白眼。 —— 晚上。 玻璃被冻得咯吱响,雪落在窗沿上的声音细细碎碎,很催眠。 苏珩裹紧被子正准备入睡,这一整天,乱七八糟的情绪让他特别累,困得眼皮打架。 突然枕边的手机亮了,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他赶忙把屏幕亮度调低,点开消息。 [/岳云杉:杳杳,你睡了吗?我有点失眠,想找你聊聊天。] 苏珩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回她:[怎么了?] [其实我今天不开心是因为……看到有人送了组长花,听同事们说组长有情况了。我真的有点难过,想不通啊,你说我到底哪里比不上别的女生呢?] 组长?顾北城? 苏珩诧异地侧头看向一旁已然躺下的那个人,他……居然答应了别人的追求? 可今天在公交车上,他不是还暗示自己喜欢岳云杉,只是因为家境问题才退缩吗?怎么会转眼就答应了别人? 难道所谓的门当户对只是借口,又或者……他遇到了真正门当户对的人? 第17章 顾北城被旁边骤然响起又刻意压低的敲字声吵得无法入睡,烦躁地睁开眼睛,正好对上那道来不及收回的视线,眼神里的探究莫名让他不爽:“谁找你?又是岳云杉?” 几乎是肯定的语气。 苏珩咽了口唾沫,喉咙有些发紧,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什么都不告诉他,居然还想管着他? 他努力说服自己,顾北城找女朋友很正常,非常正常,谁到了他这个年纪不找女朋友? 说不定都谈了好几个了,只不过没跟他这个“外人”说。 越这样想,心底那股挥之不去的烦躁和失落越愈演愈烈。 “大半夜不睡觉,”顾北城见他不说话,眉头一皱,索性支起身子凑了过来,似乎想要看清他屏幕上的内容:“你们到底在聊些什么?” “……”苏珩一愣,下意识地将手机塞进枕头底下,动作飞快:“没……没什么,我现在就睡!” 顾北城抿唇看着他。 苏珩翻过身,不去看他似乎不太高兴的表情,五味杂陈地想着顾北城今天说过的话。 “她家境很好。” “门当户对很重要。” 一遍又一遍,像复读机。 突然,他想明白了,顾北城说这些,难道根本不是在说他自己,而是在暗示苏珩配不上岳云杉?! 觉得他穷,觉得他没用,所以不看好他跟富家女的感情,是在委婉地劝退! 这个认知像一根针,猝不及防扎进了他敏感的心,在意的人看不起他。草! “阿杳?”顾北城听着身旁压抑而紊乱的呼吸声,探过头去看他,“你到底怎么了?” 压近的身影被窗外清冷月光拉长,轮廓模糊地投在墙壁上,比夜色更浓,比摇曳的树影更长。 恍然间,像是将苏珩整个拥进了怀里。 只是那个虚无的怀抱是冷的、假的。 苏珩握紧手指,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苦笑着问出了那个让他心脏抽痛的问题:“顾北城,你是不是嫌我穷?觉得我很没用?” 顾北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动了动嘴唇,却没立刻说话。 在昏暗的光线下,他那片刻的沉默和审视的眼神,在苏珩看来,像是在无声地问他发什么神经。 苏珩鼻子酸得厉害,被看轻的委屈让他心痛如绞。 他深吸一口气,打算告诉他事实。 告诉他,自己不是他想象中那个一无是处的穷小子。 他家里也很有钱的,只是他不想回去做那所谓的少爷,所以才跑出来。 单论家世的话,他没有配不上任何人,至少……至少不会配不上岳云杉。“其实我……” “叮铃叮铃——” 急促的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打断了他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即将冲口而出的秘密被他咽了回去。 顾北城眼神复杂的看了他一眼,伸手拿起了震动的手机,扫过来电显示时眉头微蹙,似乎不得不接。 他起身下床,走到门口时,又回头提醒:“先别睡,等会,我们聊聊。” 苏珩看着高大的身影推开阳台门走了出去,融入了黑暗与寒冷,透过磨砂门能够看到背对着他的模糊轮廓。 那通电话打了很久,久得苏珩好不容易支棱起来的脾气和勇气都散了。 当顾北城终于逆着微弱的雪光推开阳台门进来时,周身仿佛都裹挟着一层寒气。 他只穿着单薄睡衣,脸色在昏暗光线下像一尊冰塑。 苏珩把头蒙在被子里,呼吸因为憋闷而不畅。 身侧的床褥向下凹陷,寒意侵袭,沁透到皮肤上。 苏珩闭紧双眼,强迫自己入睡。 突然。 人形冰块倾身压了过来,手臂撑在了他的枕侧。 -------------------- 虐妻一时爽,追妻火葬藏啊顾总 第14章都给你买 苏珩脖颈一凉,下意识回过头。 方看见男人俯身贴近,动作不算温柔地掀开了他蒙在头上的被角,沉沉目光紧锁那张委屈而漂亮的脸:“你刚才想说什么?” 苏珩避开他的视线,垂眼:“我……忘了。” “你说我嫌你穷,觉得你没用。”顾北城不允许他逃避,“谁跟你说了我这么多坏话?” 苏珩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声音闷闷的,像感冒一样鼻音重得厉害:“是我自己觉得……觉得你会嫌弃我,跟云……跟岳小姐没关系!你别乱猜…” 顾北城听着他还有心思为那位岳小姐辩驳,冷冷地说:“此地无银三百两。” “你为什么这么自以为是?搞得好像你很懂我似的。”被他这么一呛,苏珩心里那点委屈翻涌着冒上来。 他伸手用力将顾北城从自己身前推开,拉开距离:“我在这里住了好久,感觉挺麻烦你的…”他顿了顿,咬牙一狠心就想走了,“酒店里空出来了一个员工宿舍,我打算搬过去住。” 顾北城撑在他身侧的手臂几不可察地一僵,声音低沉:“搬走吗?” “嗯。”苏珩从鼻腔里挤出个音节。 顾北城沉默。 苏珩能感觉到他周身的气息似乎更冷了一些,比刚从外面进来的时候还要冷。 良久。 就在苏珩以为他不会回答了,顾北城才开口,声音里毫无波澜:“你想的话,那就去吧。” 苏珩猛地一愣,像是没听清。 他居然……真的同意了?这么轻飘飘的,甚至连一句象征性的挽留都没有。 他猛地握紧了身下的被角,指节泛白,鼻子不受控制地发酸。 迅速翻了个身,又一次用后背对着那个在他看来薄情寡义到了极点的人。 在心里反复强调,自己也一点不在乎,离开这里,自在逍遥,再也不用看他的冷脸了。 多好!好的不得了。 顾北城在他身侧重新躺了下来,呼吸平稳,没几分钟竟似乎睡熟了去,全然不受影响。 苏珩却越想越气,心里堵着喘不过气。 他一直知道顾北城性格冷淡,却没想到他居然能冷淡至此,比他想象的还要薄情无义。 什么外冷内热,太抬举他了,他是冷血动物变异的人类吧? 像生活在极寒之地的蛇,从里到外,血液骨髓,哪哪都是冰凉的。 苏珩在心里悱恻半晌,鼻子一酸,脑子一热。猛地翻身,一把扯住了顾北城的睡衣领口,因为激动而带着些颤音:“顾北城你到底什么意思?啊?” 顾北城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怔,像是没睡醒似的,缓缓看向他:“什么什么意思?” 苏珩刚想追问,却觉察到他似乎有些不对劲。 顾北城的呼吸比平时要重,体温灼热,那双总是清冷的眼里,此刻却翻涌着某种他看不懂的、深沉的暗色。 他没有想到顾北城居然也会起反应,他不是冰块做的吗?“你……”猜测脱口而出,“你做春梦了?” 顾北城神色未动,却抬手按住了那只扯住他衣领犹不老实地乱动的手:“你安生点,行吗。” 苏珩手腕被他攥得发疼,感觉到了他压抑着似乎随时会爆发的情绪。 他愈发觉得自己的决定是对的了。 长久以来,顾北城一直清心寡欲,或许是因为自己在旁边,碍于情面,才不去释放欲望的。 顾北城是一个喜欢独处的人,没有了私人空间,一定很难受。 况且……他现在有女朋友了。 再住在这里,只会显得不识趣,给他和他身边的人带来困扰…… 苏珩早就想到了这一点,现在的日子过得舒适,所以他刻意忽略了顾北城会结婚的事。 那个和他共度一生的人,不是岳云杉也会是别人。 想到这,苏珩像是被烫到似的猛然松开了手,挪远了很多,几乎贴到床沿,自嘲而又坦然一笑:“我一走,你自然就安生了。” 顾北城被他这句话说得脸色乍变,倏地坐起身,按住了苏珩的肩膀:“苏杳?” 苏珩看他双目通红,以为他被激怒要揍人,身体微微绷紧。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未到来。 顾北城捏着他的肩膀,沉默了半晌,才侧开视线,艰难地说出了几个字:“我不是在赶你走。你真的不明白吗?” 他这……是在挽留?苏珩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看着他,试图通过他脸上的表情确认,无果。 只好直接挑明了:“你已经答应了跟别人拍拖,我住在这里不方便。” 顾北城闻言抬头:“我什么时候答应了和别人拍拖?” “是……”苏珩猛地咬住舌尖,差点把岳云杉给卖了,赶忙编造了一个看似合理的理由,“我不小心看见的…今天,不是有人送你玫瑰花了吗?”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自然。 顾北城并不知道他只是情急之下在胡说,以为他今天真的看到了自己在巷口与徐凌的交谈:“她没有跟我表白,那束玫瑰只是……工作上的祝贺。况且,我没有收。” 第18章 还真有人给他送了玫瑰花。苏珩偏过脸:“哦,你没必要跟我解释。” 顾北城:“你不是想知道吗?” 苏珩立即反驳:“我不想。” 顾北城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唇角:“随便你想不想知道,反正我想告诉你。” 苏珩:“……” 他一时语塞,感觉脸颊有些发烫,岔开话题,“我睡不着了。” 声音里带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撒娇意味。 “那喝点东西助眠。”顾北城看了他一眼,起身下了床,走向厨房。 过了一会儿,他走了回来,手里端着两个印着红色牡丹花的老式瓷缸,其中一个递给了苏珩:“给你的。” “酒吗?”苏珩接过来,瓷缸壁很凉,应该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倒的:“现在都快12点了,喝酒?” “嗯。明天周六,不上班。”顾北城在他身侧坐下:“喝吧,没事。” “嗯:。”苏珩低头,鼻子轻轻动了动,闻到一股熟悉而醇厚的酒味,很香。 是他在异国他乡时为麻痹身心的痛而喝下的“良药”,一醉方休,可解百般愁。“这是……” 他迟疑地看向顾北城。 身价三千有余的ch^ateaulafiterothschild,估计怎么也想不到有朝一日会被装在如此质朴甚至可以说是土老哈的大瓷缸里吧。 “就是普通的红葡萄酒。”顾北城面不改色,仰头喝了一口,然后看向愣着的苏珩催促,“快喝。” 苏珩举起酒给他看:“不是说不用买吗?你干嘛还买?这么贵。” “这不是正品。”顾北城说谎话时语气平稳,眼神都没有丝毫闪烁。 这货看着老实可靠,可比我会忽悠多了。苏珩在心里嘀咕,要不是百分百肯定这大瓷缸里的液体绝对是正品lafite无疑,简直要被他精湛的演技骗过去了。 他为什么要买这么贵的酒?又为什么要骗自己说是假的?有毛病吗? 苏珩头一回这样满怀疑惑地品酒。 不用讲究的高脚杯,不控制温度,不挑选醒酒器,没有繁琐的仪式。只是用这种豪迈的大瓷缸,品的不是那个过程,而是酒本身。 酒液滑入喉间,带着黑色浆果、香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烟熏气息。 就是好喝。 一大罐“假lafite”下肚,酒意渐浓,驱散了寒意,也模糊了些许理智。 苏珩感觉头很晕乎,随手揽住顾北城的肩膀,调侃:“哎……你这假拉菲买得不错啊,在哪买的?明天再买两瓶吧?” “好。”顾北城看起来依旧清醒,只是眼神比平时恍惚,缓缓将目光落在近在咫尺的那人脸上,郑重其事地说:“你想喝,我就给你买。” 苏珩笑了,他这认真的样子很好玩:“还买?你不怕倾家荡产?” “不会。”顾北城摇头,动作因为醉意而显得有些迟缓。探身,从旁边衣架挂着的大衣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里面的工资卡,直接递到苏珩手里,“我还有钱,密码是19900406……”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喂!”苏珩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话吓了一跳,酒都醒了,着急忙慌地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银行卡密码你说这么大声干嘛?!” 等等…1990年4月6号? 苏珩猛地反应过来,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不是……你干嘛把银行卡密码设置成我的生日啊?” “……”顾北城没有回答,只是吸了吸鼻子,将额头抵在了苏珩的肩膀上,声音含糊,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爸……你怎么还不回来?不是说好了……去南城给我带拼图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压抑的情绪让他几乎难以出声。 “……”苏珩愣了,手一时不知该放下还是该继续搭在他的背上。 他悬着手掌,无奈看着伏在自己肩头的黑发,“顾北城,你喝醉了……酒量比我还差的吗?乱认爸爸?” 试图用玩笑缓解这诡异又尴尬的局面。 然而,有力的手臂锁紧了他的腰肢,让他不得不噤声。 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苏珩,这个时候的顾北城最需要的是陪伴,而不是倾诉。 温热的泪水打湿了苏珩的脖颈。 顾北城……哭了? 冰山一样的顾北城…居然窝在他的怀里……哭了?! 这太离谱了。 -------------------- 晚安玛卡巴卡~ 太晚了我终于把字码完了…… 第15章一起相亲 叮铃铃—— 突然,电话响了,顾北城的。 苏珩看了看桌上的手机,屏幕上的显示是…“舅舅”。 “喂…哥?顾北城!你舅舅给你打电话了……起来啊。” 但顾北城趴在他肩上没有反应,醉的很熟。 苏珩无奈只好接了电话,刚打算开口说明当下的情况。 却听电话那头没等他说话就传来了儒雅随和的嗓音,他说话的时候有一些粤语普通话特有的语调:“北城?相亲的事我还是想跟你再沟通一下。你已经到了该结婚的年纪,还总是这样一个人,你爸妈泉下有知也会同意我的做法,明天必须要去知不知道?” 相亲? 苏珩手指收紧,瞥了一眼睡得耳朵发红的男人,把他从肩头往旁边的床上推过去。 顾北城却顺势抱住了他的腰把脸埋在了他的腿弯里。 苏珩推他不开:“……”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察觉到了不对,语气威严起来:“喂?” “那个…”苏珩可算知道了顾北城这种不苟言笑的性格是跟谁学的了。 对方的压迫感隔着通信网络传递过来,跟初见面时的顾北城简直如出一辙。 他犹豫了一下称呼和措辞:“先生,你好……顾北城他…喝醉了,现在睡着了,有什么事需要留言吗?或者等他醒了我让他给您回电话?” 对方沉默了两秒,缓缓开口时隐约质问的口吻:“你是哪位?” “噢我是…借住在他家的…朋友。”苏珩莫名紧张,手心出了汗,摸手机边缘的时候黏黏的。 “你…住在北城家里?”对方似乎略微惊讶,但并没有表现的太明显:“那等他醒了之后,让他给我回电话。” “好的。” —— 第二天清晨,苏珩被缠了一晚,浑身酸痛,喝醉的顾北城像一条离水的鱼,特别喜欢抱着他,好像他身上水很多似的。 顾北城醒了。 苏珩听见他起床的声音,从浴室门往外悄悄观察,昨天他的舅舅打来的那通电话说要他去相亲。 电话铃声又响了。 苏珩握紧牙刷。 顾北城看了一眼浴室的方向,拿着手机往阳台走过去。 居然偷偷摸摸的背着我打电话,相亲就相亲嘛,又不是什么稀罕事儿,好像谁不会相亲一样。苏珩心里堵着气,愤愤吐出口中的泡沫。 这次他电话没打太久,脸上表情不太高兴。 苏珩从浴室出来,跟走进门的顾北城迎面相撞,差点撞进他的怀里,赶忙后退一步,讪讪地没话找话:“你…打完电话了?” 顾北城握着他的手腕把人拉回来:“你接我电话,还跟我舅舅说你住在我家了?” “嗯……”苏珩看他:“不能说吗?” 顾北城沉默,松开手,走进浴室:“算了,他知道就知道了。” 苏珩站在门口看他刷牙,居家时的顾北城身上有一种人夫感,看起来就很宜室宜家…不是,我在想什么?? 他轻咳一声:“你这么讳莫如深干什么?我又不是女的,只是暂住一段时间,没什么吧?” “他管的比较多。”顾北城用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水。 他习惯冬天用冷水洗脸,眼眶和眉间微红,湿润的眼睫让苏珩想到了昨天晚上他趴在自己肩头哭的样子。 这么冷硬的人居然也会哭。苏珩不自在地说:“比如说…操心你的婚事?” 顾北城迟滞一瞬,抬手扶着门框, 把对面的人圈在臂弯里,看起来就像在拥抱着他,只不过还隔着几厘米的距离:“我去相亲只是敷衍他,不然他老给我打电话,很烦。” “哦。”苏珩被他高大的身形逼近,握紧手指,嘴硬地试探:“其实…你舅舅说的挺对的,你也到年纪该结婚了,如果相亲遇到合适的人,也可以…” 碰—— 门被顾北城带上时发出比平常偏重的声响。 “不会有合适的人。”他说。 苏珩没想到他突然逼近,后退一步被困在了墙角,跟他冷漠的眼神对上:“也许就遇到了呢?” 顾北城低沉的声线有一种金属质感,不柔软但坚定:“已经遇到了。” 苏珩心脏开始怦然跳动,他第一次有这种感觉,热度从心口蔓延到脸颊和耳际,似乎整个人都不对了。 好闻的木质冷香贴近,苏珩几乎不敢和他对视。 第19章 “你可以拒绝。” 苏珩听到他说话了,但没明白他的意思。 直到一个吻落在了他的颊边,他才瞪大了眼睛,条件反射般猛然推开了他:“你……” 顾北城看着他捂着被亲过的脸颊时无助的眼神,自责地笑了笑。 看到他就有一种生理性的冲动,这种冲动越来越明显,今天有些控制不住。 小猫似乎被吓到了。 苏珩只是没有反应过来,也有可能是太过兴奋,超出了他的认知负荷,颤着声问:“你…你到底什么意思?” 顾北城深深地望进他的眼睛:“就是这个意思。” “什么意思啊?我…”苏珩是真的有点想不通,这个人的思维怎么这么跳脱,前一秒还冷冰冰,后一秒又这么热络:“你干嘛亲我?之前…我不小心亲到你,你不是还很生气吗?” “我没有生气,”顾北城无奈地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只是太过突然,就像现在一样,是不是吓到你了?” “嗯…”苏珩想了想:“你要去相亲,你以前没亲过人吗?你是不是先拿我练练手?” “……”顾北城神情复杂地沉默片刻,半开玩笑的说:“不是,你之前亲我一次,我只是还回来。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这比拿他练手更让人无法接受好吗?什么叫一不小心亲了一下就得还回来?有必要算的那么清吗? 苏珩不满地瞪他一眼:“那我们两清了。” 他说完转身就走。 顾北城真的绝望,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迟钝的人,偏偏这个迟钝的人是他喜欢的人。 他也许应该留给他一些消化的时间,但行动先于反应。 苏珩被从背后抱住时还在生气,以为他不止想亲他、还想打他,故而用力挣扎:“你干嘛?想打架吗?我打不过你,放开我!” 他的脑回路真的太过清奇,顾北城无奈地收紧揽着他的手臂,“你消停点。” 微哑的磁性嗓音掠过耳廓,苏珩脑袋一麻,他终于明白了,顾北城不是想打他。 好像是…想跟他谈恋爱? —— 苏珩坐在饭店的另一个包间里。 距离顾北城和相亲对象仅一墙之隔,他到现在还没从顾北城对他的表白中回过神。 顾北城说喜欢他,然后顾北城现在在相亲。 他又气又疑,心里五味陈杂,不知道顾北城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是开玩笑的吗?又间或是认真的? 顾北城说自己也喜欢他,他能看得出来。 但苏珩却很怀疑他的说辞,他自己都不知道喜不喜欢他,他又是怎么看得出来的? 不过…被顾北城抱着的时候,他心脏跳的很厉害,也会有些开心。 苏珩在手机上搜索喜欢一个人的心情,发现比较类似。 那…顾北城盲目的自信应该是对的。 苏珩确认了确实是喜欢他的。 但他是男的,而且他现在在相亲。 这……怎么想都不太对吧? 谁刚刚被表白,然后表白对象就跑去跟别人吃饭相亲去? 苏珩又在搜索框里输入“喜欢上了同性怎么办?” [同性亲密行为的安全核心是避免体液直接接触黏膜或破损皮肤,不同行为需针对性防护,同时重视健康筛查。 1. 男同(msm)核心安全措施 必须全程使用safe套; 不共用x玩具,如需共用,需彻底消毒或套新safe套……] 不是!这搜索引擎特么有病吧?! 苏珩瞳孔地震,想了半天才明白了哪里出了问题,颤抖着手把“上”字删除了,重新输入“喜欢同性怎么办?” 这次正常了: [喜欢一个人,本身就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无论是喜欢同性还是异性,这份感觉的本质都是一样的,都值得被尊重和温柔对待。 1)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先试着接纳自己。 喜欢谁不是你的选择,而是一种自然的感受。 给自己时间,去感受和接纳这份心情。 2)别急着向对方或身边的人坦白,先想清楚几个问题。 a)你对ta的感觉有多确定? b)你了解ta吗?你们目前的关系是怎样的? c)你希望这段关系往哪个方向发展? 3)如果感觉心里很乱,可以找一个你完全信任的朋友聊聊,或者和家人沟通。 ] 苏珩感觉心里平静了很多。 他其实并不确定对顾北城的感觉,因为他没有喜欢过一个人,不太明白对顾北城的在意是否真的就是喜欢。 而且他不了解顾北城。 顾北城就像一个封闭的迷宫,除非他愿意,否则谁也走不进去,即便外面的人进去了想出来也很难,只会在里面兜圈。 他们目前的关系?苏珩感觉自己就像迷宫里的羔羊,被顾北城牵着绳子走。 苏珩不喜欢被束缚,但却享受被顾北城牵着的感觉,但他不知道这种感觉会持续多久。 就像顾北城说的,感情就像烟火,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烟火就灭了,灭了之后的余热又能在顾北城心里留存多久呢? 至于这段感情往什么方向发展…就更不确定了。 在他的胡思乱想中,顾北城“相亲”完了。 苏珩看到他送相亲对象出门,两人似乎聊的很愉快。 他不自觉把餐桌上的布捏皱了。 顾北城转身走过来时,脸上的神情从前一刻淡漠的礼貌慢慢切换到随意的温柔。 苏珩突然想让这场烟花燃放的再久一点,久到足以在余生都烙下痕迹。 -------------------- 老攻看似很淡定,实际上心里方的一批,怕一去相亲老婆跑了,赶紧先表白一下,盖个戳儿 第16章难以抉择 回去的路上,两人一前一后,影子被路灯拉得细长。 苏珩心里盘根错节的疑问,绕得他喘不过气。 前路荆棘丛生,这段感情又太轻太脆,像初冬的薄冰,他踮着脚不敢迈步。 能和他走到春暖花开吗。 他们之间总隔着那么一段距离,不远不近,像隔着一道跨不过去的河流。 下班回家会经过的那条河像往常一样流淌,夕阳把河面镀了一层金红。 苏珩转头看向远方的大河落日,正感叹于祖国山川壮阔…… 顾北城忽然停住脚步,猛地转头,苏珩没防备慌忙刹住脚,鼻尖撞上了他的胸膛。 “走累了?”顾北城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目光落在他微微泛红的耳尖上。 苏珩猛地后退半步,目光飘向河面,避开他的视线:“没有。” 晚风卷着水汽吹过来,带着彻骨寒意,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顾北城脱下身上的黑色大衣,伸手想递过去,指尖刚碰到他肩颈的皮肉,像被烫到似的顿了顿,收回了手:“风大,别着凉。” 那衣服还带着他身上的体温,暖意隔着布料隐隐传来,苏珩的心跳漏了一拍。 顾北城没有继续往前走,而是站在他和夕阳之间,高大的身影挡住了漫天夕光。 苏珩心跳如擂,被逼迫着不得不收回目光,撞进如落日般灼人的目光中。 “考虑得怎么样了?”顾北城淡淡开口,仿佛在说晚上想吃什么,寻常的口吻却只有他自己知道有多么的暗潮涌动。 苏珩慢了半拍,瞳孔收缩把焦距调整到近在眼前的人身上:“考……考虑什么?” 顾北城叹了口气,脚尖碾了碾河边的沙土,苦笑道:“你不会一晚上都坐在那里在发呆吧?” “不是啊,”苏珩摇头,指尖攥得发白:“想了很多。” 顾北城唇角扬了一下又落下,“想什么了?”他俯身,距离近得能闻到身上淡淡的雪松味:“跟我说说?” 苏珩张了张嘴,明明有万语千言,却一紧张脑子一片空白:“对不起…我忘了。” 顾北城抬手抓了抓头发缓解尴尬,齐整的发型乱了几分,他语气有些失落:“是我太自以为是了吗?” 夕阳落下帷幕,他却像一道初燃的星光。 苏珩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越着急越说不出话,只能用力抿着唇。 “不过,”顾北城的声音微哑,“我认定的事,这辈子都不会改。哪怕撞了南墙,也不回头,大不了……孤独终老。” 最后四个字落下的瞬间,苏珩下意识地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微凉的唇瓣落在掌心,两人同时一怔。 顾北城静静看着他的眼睛,像一个站在爱情的刑场欣然赴死的战士,在等他宣判死刑。 目光交接,苏珩心越跳越快。 平素冰冷的目光此刻却过于灼烈,仿佛要把一生的热忱都燃烧干净。 “谢谢你的喜欢,”苏珩收回手,把他的温度藏进手心,终于做出了选择:“我这个人…跟你不一样。我做事散漫,喜欢自由,还没有常性,你确定……真的……喜欢我吗?其实我……” 第20章 他支吾半天,不知道如何把剩下的半句话说下去,没表过白,有点儿缺乏经验,实在是难以启齿。 “没关系,”顾北城眼神慢慢变得黯然,撑起笑意,故作潇洒地阻止了他继续说下去:“我明白了。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我们…还可以像以前那样相处吗?” 苏珩睁大了眼睛:“我是说…” “我明白,你不用解释,”顾北城却转过身,遮住眼底的暗色:“如果你觉得继续跟我住在一起很别扭…”他的嗓音卡顿了一下,才继续补充说:“可以搬去酒店里住,我不会再去打扰你。” 说完,他深深看了一眼苏珩,仿佛要把他烙刻在心底。 只有那么一眼以后,顾北城目光变淡,转身往回家的方向走去,步履略显沉重。 苏珩跟在他身后,握紧拳头,他倒要看看这个自以为是的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头看他一眼。 一直等到那条不短的小路走到尽头,他都没再回头。 苏珩咬了咬唇,本想立刻告诉他答案,此刻却改了主意:这是小惩大诫,谁让这个自以为是的人不听他讲完? 要让顾北城知道他愿意让他牵着绳溜着玩儿是因为他乐意,当他不乐意的时候谁也不能在他苏珩脖子上栓锁链。 * 回到家。 顾北城浑身都透着阴郁,沉默地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思索什么,没过多久就出了门,把自己关进了隔壁的杂物间。 苏珩打算等他回来就告诉他自己考虑好了,他同意跟他试试。 结果,直到洗完澡躺在床上玩手机玩到十一点半,顾北城也没影子。 按说这个时候他习惯早睡应该已经洗好澡了,但今天居然反常到熄灯时间到了还没回来。 苏珩被气得心里一咯噔一咯噔的,刚平复的心情又生怒意,他起身走到门口,打算开门问问顾北城到底什么意思。 手放在门把手上,又缩了回来。 不行……不能太在乎他,不然他得多得瑟。苏珩忍住怒火,躺回床上,算了,明天再说。 叮咚—— 企鹅来消息了。 苏珩打开手机,是岳云杉提醒他明天早上去看逛街电影。 他随手回了一句ok,然后又看到特别关心的红点,是北方发了新画! 苏珩把不愉快抛诸脑后,立刻点开空间,果然是北方发了新动态。 他只发了一个“。”,除此之外什么都没说,画布上是一片漆黑,只有中间有个像绿豆大小的白点,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 绘画和语言一样,是一个人内心世界的隐秘表达,视觉化的冲击力有时候远超文字。 苏珩从这幅画上感受到了画者强烈的绝望、空虚,内心封闭与外界彻底隔绝。 那点光是不是代表还存在一丝希望? 苏珩觉得北方一定是遇到了什么让他困扰至极的难处。 但他为了逃脱家人的追踪,已经不在网上发表言论,所以没办法通过留言鼓励。 犹豫片刻还是给他发了一条私聊的消息:[在吗?那幅画我看到了…你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网线那边沉寂了,等待好久都没有回答。 顾北城也没回来。 以前北方对他的消息一般都是秒回的,聊天记录还留在苏珩告诉他自己退网了的那天。 苏珩心里刮了阵风卷起飞雪似的,浮浮沉沉莫名悲凉。 他忍不住又给北方发了一条消息: [你要快点振作起来,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不要放弃艺术好吗?] [我没事。] 这次没等几分钟消息便返了回来。 苏珩高兴地看着手机上的文字,心里涌起一种莫名悸动,在跟北方聊天的时候,他总会有这种心跳加速的感觉。 比如说满怀期待…还有浓烈的倾诉分享欲。 他突然惊悚的发现,他对北方有着和对顾北城同样的感觉,这似乎也是喜欢? 但又能分辨出来对他们是不同的,对顾北城更多的是依赖和被救助的感动。 而对北方…却是一种发自肺腑的欣赏,是对他灵魂深切的好奇。 一个是居家日常陪伴,一个是灵魂高度共鸣。 如果他们两人同时站在苏珩面前,他确实难以抉择。 那他到底是喜欢顾北城多一点,还是喜欢北方多一点呢? 苏珩想到明天就会答应顾北城的追求,决定把对北方的感情道别。 他有感情洁癖,绝对不允许自己或者伴侣有任何身体或者灵魂出轨的情况,哪怕想一想也不可以。 [虽然我没有见过你,但是看着你的画,就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我特别喜欢你…还有你的画。请你不要被外界影响。我相信会有更多人喜欢你,因为你值得。] 苏珩按下发送键,把自己的心意传递出去,同时也放下了,隐秘的喜欢从此告一段落。 转念一想,也许北方都已经成家有孩子了,甚至苏珩都不确定他到底是男还是女。 他并不祈求北方的回应,因为他知道喜欢北方的作品的人很多,跟他如此剖白应该也稀松寻常。 顾北城怎么还不回来?苏珩握拳锤了锤枕头,他都把喜欢了好多年的偶像放下了,这家伙居然还在生闷气! 自然,苏珩肯定不会跟他说这件事的,喜欢过的人只能藏在心里。 万一顾北城知道了北方的存在,即便他嘴上不说,但心里肯定也会特别难受。 他是个十分口是心非的人,苏珩深有体会。 不过仔细想想也情有可原,就像苏珩一想到顾北城未知的感情史,想到他以前可能喜欢过某个人,心里就会像被一根仙人掌的小刺扎着一样。 什么都不影响,却如鲠在喉。 胡思乱想一通,苏珩眼皮开始打架,他真的困了。 最近很容易犯困。 他以为北方不会再回了,没想到又收到了一条消息。 同时……门被人推开,冷风卷了进来。 顾北城站在门口,头发上沾着些灰尘,眼眶微微发红。 苏珩抬头看向他。 他站在冷风中,深邃的眼神也定定地看着苏珩。 “你怎么了?”苏珩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埋怨。 顾北城愣了愣,避开他的目光:“没什么。” 苏珩有些生气了:“谁教你这样跟人表白的?把人丢在一边管都不管,你觉得你表白能成功吗?” “不能。”顾北城说着走近,目光落在苏珩还没来得及放下的手机上,他盯着屏幕:“你在跟谁聊天?” 苏珩这才发现手机的聊天界面还亮着,赶忙按灭,但很明显界面上的记录已经被他看了个底朝天:“你看我手机干嘛?” 顾北城低声说:“一边拒绝我一边跟别人表白?” 苏珩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我……”条件反射地否认:“我没有。我根本不喜欢他,我对他只是崇拜而已。” “你不喜欢?”顾北城笑着点了点头,良久,才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径直走向浴室。 苏珩躺在床上,听着浴室里的水声,心里五味杂陈。 水声停了,顾北城只裹着浴巾,头发上滴着水朝他走了过来。 -------------------- 老攻要酸死了,竟然拒绝了他,却跟他的马甲表白了?嗯?这对吗? 老婆生病了,顾总竟然还在酸。 第17章考虑结婚 顾北城突然倾身上前离他很近,近到彼此的呼吸交叠,吐息跟他的皮肤一样滚烫:“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苏珩被他压制着,心跳加速脱口而出:“…喜欢的。” “喜欢我,那你为什么晚上又跟别人表白?”顾北城声音低哑:“你这么三心二意吗?” “不是三心二意…”苏珩不觉有些着急了,他不想撒谎但却为了安抚对方硬着头皮否认:“我对他真的只是敬仰。” 顾北城握紧手指,胳膊上的经脉微微凸起来了:“只是敬仰?但你的文字表达出来的可不止是敬仰。” 苏珩垂下眼睫,不知道如何辩驳。 顾北城捏住他的下颌,强迫他跟自己对视:“我就问你一句,你到底喜不喜欢他?” “……”苏珩眼睛瞬间红了,鼻子发酸,回答:“我不喜欢他,我喜欢你。” 顾北城突然眼瞳一动,像是被触及了心理的防线,他苦笑了一声:“真的吗?本来我也是这样以为的,因为你喜欢我。你看我的眼神,还有……”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在别人对我示好的时候,你的一举一动,我都认为是你喜欢我的证明。我以为你喜欢我才会那样做。现在我不这样认为了,你喜欢北方却不敢承认,原来……你连喜欢一个人都不敢承认。” 顾北城讲话的时候因为激动有些语无伦次,但脸上却异常平静,有一种机械的违和。 第21章 他说完后退一步。 苏珩看他要走,慌忙抬手抱住了他的腰:“别走!我……我真的不喜欢他了。我现在只喜欢你,真的,我以前确实…确实对他有不同的感觉,但…当我知道自己喜欢你之后,就绝对不会再喜欢别人了,请你相信我。” 温热的泪水打在心口,让顾北城的心又麻又痛:“你这么容易就放下了吗?”他本来打算告诉他自己就是北方的,没想到…他这么轻易就把喜欢的人给放下了。 那是不是意味着,他也会很轻易的把自己放下? 他年纪太小了,顾北城之前也很犹豫,想要放下。 但试过了,放不下。 看到他趴在自己怀里,哭到上气不接下气,苏珩抬起头时,眼里的雾气又一次击中了他的心脏。 顾北城从来没像现在这样摒弃过自己,怎么自制力这么差?就这样被他随便一撒娇,就心软至极溃不成军了。 再继续这样下去…他会疯的。 顾北城早已下定了决心,他既然畏畏缩缩,那就由自己主动好了,躬身,咬住了那张薄情寡幸的唇。 苏珩被他咬的生疼,但却一动不能动,只能忍受着疼,迎接他粗暴的亲吻。 顾北城紧紧搂着他的腰,按着他的后颈,就像抱着一个独属于他的布娃娃,丝毫不想松开。 苏珩有些喘不过气,头昏脑胀的,终于他忍不住猛地发力挣脱,没能把他推开反而被顺势按在了床上。 不知道吻了多久,苏珩感觉嘴巴里面有一些铁锈味,似乎是破了皮,但顾北城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苏珩被他按着手腕,压制不能动弹,任由他吻得好似掉了魂魄,双目无神地看着吊顶上的灯。 顾北城觉察到他的不对,微微松开,呼吸不稳,眸色深沉。 唇齿间拉扯出银色丝,牵扯住了二人缠绵的情绪。 苏珩如蒙大赦地喘.息,如同脱水良久的鱼重新回归到海里,他沉醉于绵软的空气,整个肺部都是顾北城身上好闻的木质气息。 顾北城抬手用大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下唇,帮他擦去一点血渍:“破皮了。” 你也知道?苏珩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了,心绪未定,意乱神迷。 顾北城轻轻抱住了他,把他嵌入怀抱,仿佛怕他像蝴蝶一样飞走。 苏珩太困了,竟然就这样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夜里,苏珩睡得不沉,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替他掖了掖被角,能闻到那人身上让人安心的松木气味。 ——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被手机的来电吵醒的,他摸索着去找手机,却摸到了一只青筋微起的手臂。 猛然睁开眼,就看到了只穿着件运动背心的顾北城正拿着他的手机,脸上神色不明:“……” 苏珩目光落在他的肌肉线条上。 顾北城皮肤很白却分毫不显柔弱,似乎刚慢跑完,还买回了早餐。 细密的汗水把他的后背棉质布料打湿出两肺的形状,充满了男性荷尔蒙,真是好看。 平常顾北城都穿的长袖的睡衣,要么就是纽扣系到最后一颗的衬衫,很少见到他一大早大冬天穿的这么清凉。 “云、杉?”顾北城眯起眼睛,淡淡读出屏幕上那个名字,虽然有密码,他看不到消息内容,但是却能看到备注的名字。 苏珩这才想起来他的手机正在顾北辰手里,不自然地轻咳一声,伸手想夺回手机,却被他按住了手腕:“我回个消息……” “不许去。”顾北城蹙眉看着他:“跟她说你生病了,没时间。” 苏珩无奈地坐起身:“我都答应了怎么能爽约?就算真生病了,我也得去。” 顾北城握紧手机,他后悔给他买这个通信工具,本意是让他不去网吧就可以轻松联系“北方”,没想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我不喜欢你跟别人约会。” 苏珩从他手里拿过手机的动作一顿,微笑着说:“那我还不希望你跟别人相亲呢,你昨天做的事岂不是比我更过分?” “……” 这次顾北城无话可说了,只能满脸写着不爽地默默看他回消息、洗漱、穿了他新给他买的衣服,捯饬得很是帅气。 后悔给他买新衣服了,跟自己出去的时候就穿一些随意的装扮,怎么要去跟女孩子约会了把自己打扮的那么花枝招展。 苏珩分毫没有留意到顾北城的不满,直到被长长的手臂卡住肩膀拉倒在背后那个神色阴翳的男人怀里,才察觉到了危险的信号:“你……你怎么这么喜欢从背后袭击别人?” 顾北城轻轻咬了一下他的耳垂:“那我跟你一起去。” “啊?” 顾北城挑眉看着他脸上惊讶的表情:“昨天,我都带你一起去了。” “你以为我想去吗?”苏珩无语地拉开他的胳膊,转身:“是你强迫我去的!” “我怕你不放心。”顾北城跟他对视。 “你要是真不放心,就别去相亲。”苏珩小声吐槽:“你舅舅说什么就是什么吗?那以后他让你结婚你会结婚吗?” “会。”顾北城低声说。 苏珩脑子里瞬间炸了:“什么?顾北城你给我说清楚!难道你想始乱终弃?我可没这么好打发的!” 顾北城看到他紧张的表情,忍俊不禁,抬手按住了他的肩膀:“我是说跟你结婚,我们可以去瑞士,那里同性婚姻合法。” “……”苏珩心脏怦然一动,他活了18年,从没有想过结婚的事,更没有想到顾北城说的结婚对象是他,和顾北城结婚吗? 说实话他没做好准备,但在这一刻已经开始心理建设了。 顾北城明白他的顾虑,笑了一下:“你还小,确实不着急,我可以等你。等到你想的时候,我们就去。” 他的声音很温柔,苏珩从来没有想过的那种温柔,原来他对自己的恋人是这样的态度,就像冰山裂开了缝隙,原来里面不是坚硬的岩石,而是绵绵的奶油。 甜但不会让人发腻,只要品味了一次就永远只想吃这一款蛋糕了,顾北城独家定制款,绝无仅有,只此一份。 苏珩忍住心中的悸动,小声说:“出国要很多钱,你想结婚那也得等两年。” “我有。”顾北城又掏出了他的工资卡:“密码是……” “我知道,你别说了。”苏珩打断他的话。 顾北城皱眉想了想:“我跟你说过吗?” 苏珩想到他那天喝醉跟自己说的密码,笑着问:“你是不是早就暗恋我?为什么把银行卡密码设置成我的生日?” “你的……生日?”顾北城迟疑地看着他,“你的生日不是12月6号吗?” “……”苏珩这才意识到他说漏了嘴,他的假身份证上写的是1990年12月6号:完了…… 顾北城恍然:“你又骗我?身份证也是假的?” “不是……”苏珩想说农历生日,但是发现根本对不上,只好随口说:“身份证上生日是我们院长随手写的,我真正的生日是4月6号…” “这样…”顾北城思索着他的话真假性,强调:“我希望你不要骗我,现在坦白还来得及。” “我真没骗你。”苏珩依偎在他的怀里,试图靠装傻撒泼蒙混过关,仰头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你快跟我说嘛,不要岔开话题,为什么设置成我的生日?” “那是……”顾北城垂眼看着他湿漉漉的眼睛,像小动物一样无辜,他很喜欢他这样看着自己:“我父亲的忌日。” “……”苏珩没想到是这个答案,他本来还觉得顾北城把银行卡密码设置成他的生日代表很在乎很重视他,所以很高兴。 而现在……他发现他的生日…居然是他人生中最伤痛的一天。 心里像是水晶突然碎裂,密密麻麻的疼。 “对不起……我不该提起你的伤心事,但我真的不知道…”苏珩眼中的雾气更重了。 “没事。”顾北城目光里的无法释怀被他极力隐藏,但还是流露出了难以磨灭的悲伤:“我把它设置成银行卡密码本来就是提醒自己不要忘记这一天,要避免重蹈我父亲的覆辙。” “重蹈覆辙?”苏珩不解的看着他。 “嗯。”顾北城冷冷地看着虚空:“任何时候,都不要太过相信别人。” 苏珩被他眼中的恨意一惊,握紧了手指。 顾北城却垂眸对他温声说:“你除外。我既然选择了你作为伴侣,就会无条件地相信你。” 苏珩被他炽烈的目光盯着,莫名背后有些发凉,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我也会相信你的。” 顾北城不可置否地冲他笑了笑:“你该去约会了。” -------------------- 老攻阴湿控制欲初现端倪~ 有木有小天使给我收藏啊…有在好好写文!奈何凭实力单机:d 收藏来!收藏从四面八方来! 第18章他在吃醋 第22章 电话又打了过来。 “喂?给你打电话怎么没接啊?” “哦…刚在洗漱,现在已经出发了。”苏珩看了一眼坐在他旁边一言不发的男人,转身往车站背后走:“你已经到了吗?我这儿比较远坐公交得一个多小时,可能要麻烦你等我了…” “我还没到,化妆呢,不过我住的地方离千百汇很近,9:30肯定能到。” 苏珩:“那行,到了之后再联系。” “嗯。回头见,你放心我会打扮的很好看的,不会丢你的脸。”岳云杉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似乎为跟他一起出去玩很高兴。 苏珩闻言,脸微微发烫,轻咳一声:“你不打扮也挺好看的其实…” 挂了电话,苏珩转身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抬头便看到顾北城脸上冷漠的表情:“你吓我一跳……” “心虚了?”顾北城握住他的手,牵着他往快停下来的公交走。 “我心虚什么?”苏珩小声说,想到上一次在公交上牵手被人笑话,试图挣脱。 顾北城却更加用力地握紧了他的手,声音冷冷淡淡:“你夸她好看。” “她本来就很好看啊。”苏珩脱口而出。 被顾北城瞪了一眼。 苏珩才意识到他应该是生气了,眼睛转了半圈,轻轻刮了一下他的掌心:“你也很好看。” 顾北城步履微微一顿,侧过视线:“花言巧语。” 他确实长得非常好看,是一种超乎寻常的冷硬俊朗,苏珩第一眼看到他就这么觉得。 但是在顾北城掏出钱包取出硬币投币的时候,苏珩趁机挣脱了他的手,快步往车上的空位走去。 顾北城看了仓皇而逃的背影,无奈地抿了抿唇。 苏珩坐在最后排,光线从车窗外照进来,刚好把他笼罩在光圈里,白皙的皮肤几乎透明,甚至能看到耳朵上柔软的绒毛。 顾北城愣了一瞬才跟了过去。“你跑什么?” 苏珩把手指放在唇边,嘘了一声示意他小声说话:“我们两个大男人牵着手多不像话?有碍观瞻你懂不懂。” “你还会成语?”顾北城似笑非笑地问。 “我最近翻词典翻的比较多。”苏珩随口胡诌:“那个……不管怎么说,现在国内对同性之间的认可度没那么高,还是别惹别人反感了。” 顾北城沉下声,“我是不是不该、把你拖下水?其实…我很早之前就知道我不喜欢女生,所以一直没有同意过别人的表白。” 苏珩眨了眨眼睛:“你什么时候开始知道自己喜欢同性呢?” “看到你的第一眼…大概是那个时候吧。”顾北城深深地看着他:“我以前只知道我不喜欢女生。在遇到你之前,我也不知道我喜欢男生。我以为我只是不喜欢人。” “……”苏珩又开始心悸了,他赶忙捂住自己跳动频率不正常的心脏,试图用玩笑来缓解心里的悸动:“哦,这么说你对我一见钟情?” “嗯,一见钟情。我以前难以理解这种不理智的情感,所以选择回避。”顾北城顿了顿,突然说:“你后悔还来得及,毕竟我们没有做到最后。我不想耽误你,世俗并不祝福我们。如果你…有喜欢的女生,我会祝福你。” 北风将他最后的话语吹落很散。 苏珩心里一阵难过,悄悄勾起他的小指,声音很低但却坚定:“我不喜欢别的人。” 顾北城的手指又长又直,骨节分明,很适合弹钢琴。 苏珩弹了很多年钢琴,一眼就能看出来。 “我又想亲你了。”顾北城轻轻在他耳边说。 苏珩一愣,意识到他是什么意思,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躲开他的唇:“你在外面…大庭广众干嘛说这种话?” 顾北城愉快地笑了一下:“说说而已,又不会真的这么做。” 苏珩无语,以前真是看错了他,这个人哪有那么稳重可靠?简直恶劣至极。 —— “杳杳~我在这儿。”岳云杉穿得很时髦漂亮,比穿建筑局的统一服装明艳了很多倍。 苏珩乍一看到她都没认出来,赶忙笑着走过去:“你坐出租车来的吗?” “开车的,我爸给我买了车。”岳云杉笑着指了指路边的停车位。 一辆红色的最新款法拉利612 scaglietti张扬的停在路边,十分扎眼,路过的人都忍不住瞅两眼。 苏珩忍不住夸了一句:“太漂亮了,很适合你。” “是吧?上来我带你兜风,电影还早呢,我们先去逛一圈。”岳云杉推着他往车的方向走:“车我也没买多久,刚好有个人陪我一起练练车。” 苏珩盛情难却,只好坐上车:“你确定车技可以吗?” “放心啦。”岳云杉将车启动,疾驰而去。 苏珩坐在副驾,从后视镜刚好看向不远处的咖啡店,男人正静静地望着他的方向,离他越来越远。 却能明显感觉到他浑身的不悦穿透镜子,直直刺中了苏珩。 当他们兜了一圈回到商场的时候,顾北城已经不在咖啡店了。 苏珩视线焦急地找了一圈都没发现他的踪影,但是岳云杉很兴奋地拉着他逛服饰店、买饰品、吃各种小吃,导致他根本没有时间给顾北城发一条消息问他去哪了。 一直到坐在电影院,苏珩才松了口气。 岳云杉家境确实很好,短短的两个小时,就买了大包小包,苏珩两只手都快拿满了。 电影是最近才在国内上映的《暮光》,在国外很火,适合情侣看。 不过苏珩当时并不知道,低头给顾北城发了信息,然后就一直在等他回复,心不在焉的看完了整部电影结果也没收到他的消息。 “这部电影真好看,好想再看一次。”岳云杉走出影院,回头对苏珩说:“下一次我要跟我男朋友一起来再看一遍。” “哦。”苏珩笑着点头:“挺好的。” “ 喂?你干嘛失魂落魄的?”岳云杉探头在他面前晃了晃手指:“该不会是跟女朋友吵架了吧?” “女……女朋友?”苏珩赶忙摇头:“我没有女朋友。” “怎么可能?”岳云杉诡秘地冲他笑得很了然于心:“你一场电影看了不下20次手机,平均每5分钟看一次。有研究表明这种聊天的频率一般是刚在一起没多久的情侣之间才会出现,但凡你谈恋爱超过了3个月,或者不是特别在乎对方,就算吵架都不会看手机看这么频繁,所以你说你没谈恋爱我才不信。” 他有表现的那么明显吗?苏珩自我反省了一下,硬着头皮说:“我真没有谈恋爱。” 岳云杉看他不承认,也没有再多说:“我们去吃饭吧?肚子饿了。” “好,你想吃什么?我请客。” “先把东西放车上,”岳云杉抬手按下车钥匙:“就不让你破费了,我请客,就当谢谢你帮我拎这么多东西。你陪我吃日料吧?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很好吃的寿喜锅。” “行。”苏珩帮她把买的衣服包包全都放在了后座,也没跟她客气,对于身家过亿的富家小姐来说一顿饭而已确实不算什么,再推辞下去倒显得寒酸潦倒了。 吃完饭,岳云杉开车把苏珩送到了人才公寓附近,看着逼仄的巷道皱了皱眉:“宝贝,你确定住这里吗?” 苏珩看出她没说出口的嫌弃,下意识的辩驳说:“这里挺好的,虽然地段没有那么繁华,但是烟火气很浓,住着也挺便利的。” “组长……他也住这里啊?”岳云杉别扭的问,似乎对于顾北城不喜欢她这件事还耿耿于怀。 苏珩犹豫了一下,点头:“对,我来这边找工作,就住在他家里了,可以省一笔租房的费用。” “你们俩真的是兄弟吗?”岳云杉在他下车前突然轻声问。 “是……是的。” “但我觉得不像,”岳云杉看着他,认真的说:“组长看你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有一种跟看别人的时候不一样的活人感。” “……”苏珩对于她给顾北城的形容有些无奈:“其实他人挺好的,就是偶尔不太喜欢表达出来。跟我比较熟,所以不太一样很正常。” “不是的,我也讲不上来那种感觉,”岳云杉纠结片刻,凑近苏珩的耳朵小声说:“我觉得他好像是给。” “啊?”苏珩握紧了手中的袋子,里面装着给顾北城带的冰糖雪梨汤:“你怎么这样想啊…” 岳云杉耸耸肩:“我看人很准的,总之你小心一点。别以为你是他的表弟就掉以轻心,他们那个群体很饥不择食的,根本就不是因为喜欢才上.床,纯粹就是饥渴难耐,只要是个男的,谁都行。” 顾北城只是因为生理需求才选择了离他最近也最方便的自己吗?苏珩摇头刻意忽略了这个想法,不太希望他被非议:“不会的,他有喜欢的人了,是…女生。” “那也可能是深柜……”岳云杉摸了摸下巴,捏了捏他的脸,苦口婆心地叮嘱:“你这么可爱,我不希望你受伤,他看你的眼神真的很不对劲,你相信我。当然最开始我怀疑他,是因为他居然对我这么优秀的女生都无动于衷,而且你知道吗…” 第23章 苏珩看她小心翼翼的神色:“什么?” “那个之前送他花的我知道是谁了,隔壁部门的主任,特别漂亮一女的,真没想到,居然也被组长拒绝了。”岳云杉八卦地撇撇嘴:“我现在心理平衡了,不是我一个,所以我才结合之前看到的他对你的态度和眼神,推理他是个给啊。” “你别胡说了…”苏珩急得手心出了汗:“这样会影响我哥的前途。” “我知道,放心我不会出去乱说的,就是想提醒你一下。”岳云杉语重心长地说:“你看着太单纯了,只要是个gay都会喜欢你的。” “……” ———— 苏珩踩着消防楼梯往楼上走,三楼不算很高,但今天很累,脚步有些打颤。 终于快到了,抬头就看到一道影子倚在门边,声音又冷又冰:“回来了,玩得开心吗?” -------------------- 采访一下顾攻:“老婆出去约会你有什么感受?” “没什么感受,挺好的,希望他玩得开心。”(私底下手指都捏碎了。) 第19章来者不善 “你去哪儿了?”苏珩真诚发问。 顾北城给他真诚解答:“我不是怕打扰你们吗?” 苏珩再怎么迟钝也听出了他话里话外的阴阳怪气,也气呼呼的回道:“是,还好你走了,不知道我们玩的多开心。” 顾北城神色没什么变化,但是从低处往上看,能清晰看到他咬得发紧的后槽牙。 苏珩不太忍心继续气他了,伸手牵起他的手指:“别生气了行吗?我们就是简简单单的看了个电影。” 顾北城被他突然牵住,虽然目光依旧冷淡,但却明显化了冻:“是爱情片。” 苏珩仔细想了想,电影院好像确实都是情侣一对一对的,有的看着看着就亲起来了。 他当时光顾着把注意力放在顾北城有没有给他回消息上,都没有注意到幕布画面中的情节:“额……我不知道,不然就让她换一个电影看了。” 顾北城深吸了一口气,苏珩陪女孩子豪车兜风、逛街、试衣服,一起吃各种小吃,其中有很多事情是他们俩都没有一起做过的,那种落寞不可言说。 尤其是当他看到苏珩给他发的消息,特意查了一下排片,知道他们看的是《暮光》的时候,顾北城几乎要冲进电影院把人揪出来。 但他还是忍住了,一个人回到家,然后连门都没进去,惩罚自己似的,蹲在零下十几度的走廊里等他,倒要看看他什么时候回来。 人回来了,他被冻得硬邦邦的心也暖起来了。 苏珩被他突然伸出双臂拥抱在怀里,本来就比他矮半个头,又因为低了两级台阶,只能仰着头伏在他的心口,任由他亲吻额头:“顾北城…你干嘛呀?发什么癫……” “你再不回来,我真的会疯。”顾北城声音低哑,若有若无的带着一丝委屈:“那部电影…本来我想带你去看的。” 苏珩一愣,听出他语气里的伤感,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我陪你再去看一次,好吗?” “不一样了。”顾北城略有些失落地说:“你已经看过一次了,跟别人。” 苏珩无奈的哄他:“我没认真看,都不知道那部片子在讲什么。” 顾北城松开手臂,拉开一点距离:“为什么没认真看?是电影不好看吗?” “因为…”苏珩握紧手指,总不能说因为他没给自己回消息就心不在焉吧?他随便找了一个理由:“我看不太懂这些文艺片,要不我们再去看一次,到时候你给我讲讲?” 顾北城唇角微微扬起,想到什么又收敛了笑意:“不如让岳小姐陪你再去一次,我想她应该会很乐意的。” “喂!你再这么说我可就生气了。” 顾北城看着他的眼睛:“我也很生气,我不喜欢你跟别人一起,去玩。”甚至都不喜欢他在别人身上停留的时间多一秒。 “知道了以后不去了。”苏珩搓了搓他冰冷的手指,快速的跺了跺脚:“你在外面待了多久?这么冷,快进屋吧,回头别生病了。” 顾北城掏出钥匙:“我身体很好,几乎不怎么生病。” 苏珩还说他嘴硬。 结果第二天,顾北城一点儿事没有,苏珩自己躺在床上起不来了,发了高烧。 顾北城要带他去医院,苏珩还是一样死活不去,咳得撕心裂肺。 顾北城没见过这么倔的人,只好打电话去公司,请了假在家里照顾。 苏珩特别不好意思地看着他忙前忙后:“你要不去上班吧?我……咳咳咳……我没事的,中午我自己下面吃。” 顾北城瞥他一眼,没搭理他,拿了毛巾给他敷在头上:“我去给你买药。” “哦。”苏珩目送他走了,眼睛又疼又涩,就又睡了过去。 门被敲响吵醒了他,苏珩坐起来,往门口喊了一声:“你没带钥匙吗?” “……”敲门声戛然而止。 苏珩踉跄着走到玄关打开门,惊讶地发现门口站着一个穿着风衣的英俊男人,看起来很年轻,最多30出头,气质十分儒雅。 他愣了一瞬:“你好…请问找谁?” “住这里的人。”男人目光缓缓扫过他,礼貌的从他脸上挪开,微笑着说:“我是北城的舅舅,之前跟你通过电话的。还记得吗?” “记得。”苏珩没想到他的舅舅居然这么年轻,声音没有电话里传来的那样低沉,但过度礼貌里总是带着一些疏离:“顾北城他出去了,应该一会儿就回来了,你要不要先进来坐一会儿等他一下?” “好啊。” 苏珩本来觉得没什么,但一想到顾北城父母都已经不在了,这位年轻的舅舅就像他的家长一样,顿时有些局促,手忙脚乱的给他倒了茶水:“先生…不知道怎么称呼?” “哦,我姓秦,秦与善。”秦与善接过茶水,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你呢?” “我叫苏杳。”苏珩低头避开他的目光。 “苏?”秦与善目光冷了一瞬,掂量着手里的杯盏,指尖描摹着上面的线条小狗,试探着问他:“听你的口音不像本地人,老家哪里的?” “我是……n市人。” “n市,地理位置优越,是个不错的地方。怎么想着来北方这种偏僻的地方谋生?”秦与善随意地笑着问。 苏珩半真半假的回答:“我也就是随便打打工赚口饭吃,那边房子太贵了,买不起房就没有什么归属感。刚好被裁员了,就到这种小地方来,换个环境,开始新的生活。” 秦与善对于他这个回答似乎比较满意,转口问道:“那你又是怎么跟北城认识的呢?据我所知,他这个人比较孤僻,不太喜欢与人来往。” “额…那个……咳咳咳…”苏珩一紧张就想咳嗽,捂住嘴巴咳了半天,抬头发现对方还在等他回答,只好支支吾吾地说:“我们是网上聊天认识的…” “是这样吗?但北城跟我说,你是他之前在孤儿院认识的。” “孤儿院?”苏珩瞪大了眼睛。 秦与善笑了笑:“你不知道吗?在北城7岁的时候他的父亲被人陷害出了车祸,当场人就没了。8岁的时候,他的母亲,也就是我的姐姐也因为生病去世了。那个时候我年纪也不大,因为姐姐跟我们家族闹了矛盾,所以断绝了往来,我甚至都没能参加她的葬礼。所以北城就被送到了孤儿院,在那里度过了整个童年。” 怪不得…他在看到那张伪造的孤儿院证明的时候露出了那种表情。苏珩觉得自己真是太过分了,怎么能拿这种事情骗他。 他是亲身经历过父母双亡、又在孤儿院一个人长大的时光的。 苏珩低头:“那他…小的时候在孤儿院过得好吗?” “不好,非常不好。”秦与善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怜悯:“经常吃不饱饭,还被别的孩子霸凌。不过他很争气,靠自己打工赚钱读书、参加高考。我找到他的时候,他考上了很的大学,但是因为凑不够学费,差点辍学,是我资助了他。” “他是一个很优秀的人。”苏珩心里很难过,他从来不知道顾北城冷漠的背后是有着这种经历。 他以前以为自己已经算是很苦命了,跟顾北城比起来,他即便原生家庭给的精神支撑十分贫瘠,至少物质生活上从不缺什么。 “相反,他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优秀。”秦与善把冷掉的茶水放在了桌子上:“他有严重的抑郁症和自闭症,我请了很多心理医生给他医治,现在才能勉强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苏珩听到顾北城居然有过精神问题,因为着急导致头很晕,为了表示他在听,回道:“他现在看起来已经很正常了。” “只是看起来而已,他的内心就像一个玻璃堡垒,看起来很牢固,实际上一受刺激就会从内部崩塌。我只希望他能平平安安的,连为他的父母复仇的事,我都不让他参与,目的就是保护好他,弥补对姐姐的亏欠。”秦与善停顿一二,观察到他的迷茫表情。 第24章 苏珩头很混乱:“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没有我想象中的聪明,”秦与善却似乎已经没了耐心,直言不讳地说:“我的意思是说,我大概了解你们之间的关系。希望你能搬离这里。” “什……什么关系?”苏珩心里一凉。 “他也到了这个年纪,有生理需求很正常。他已经告诉我对你的态度,所以你不用费心劳神地瞒着我。”秦与善毫不避讳这个话题:“但我想说的是,他择友甚至选伴侣都应该由我来严格把关,因为他的父母已经不在了,我是他唯一最亲的人。这里是10万块,你拿了钱今天就离开。” “……什么?”苏珩看着他递过来的一叠钞票,懵了好久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本来对这位舅舅的印象挺好,瞬间因为他的管控欲导致喘不过气,忍着怒火笑着说:“怪不得。” 秦与善皱眉,刚才的温和散去,露出上流人特有的冷漠凝视。 苏珩分毫没有被他吓到:“怪不得顾北城不想让你知道我住在这里,他已经成年了,你没有任何权利替他选择朋友或者伴侣。就算你是他的舅舅,也不行。” 秦与善眼中怒火涌现,多年来的涵养还是让他克制住了,冷笑着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北城身边出现过很多跟你一样的杂草,我已经司空见惯。” “你说顾北城精神有问题,我看你才是。”苏珩气得肺疼,忍住咳嗽把那叠钞票扔到他的怀里:“你是他的舅舅而已,就算是他爸妈看不起我,除非顾北城自己跟我说让我走,否则谁也别想让我离开。” “你简直……”秦与善起身,钱掉在了地上他也没去捡,冷漠地看着他:“底层人永远都是底层人,夏虫不可语冰。敬酒不吃吃罚酒,我自然有办法让你自愿离开。” 说完他转身就走。 苏珩捡起地上的钱,怀着一股气冲过去你把钱扔在了他的脚下:“少侮辱我,把你的钱拿走。” 秦与善停下脚步,回头冷冷看了他一眼,慢慢捡起了地上的钱,临走的时候突然冷笑着说:“你以为北城是真心喜欢你吗?” -------------------- 舅舅初登场~ 第20章罹患重病 苏珩震惊地看着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努力说服自己他说这些话的目的不过是为了让他离开顾北城,但还是难以避免的手指微颤:“你什么意思?” “你很像北城喜欢过的一个人,不信吗?”秦与善慢慢掏出手机,打开相册找到其中一张照片递过去给他看,上面是一个男生,大概十五六岁的年纪,面容看不太清,但长得又高又瘦气质清冷,书卷气很浓:“怎么样,是不是很像?” “……”苏珩看着照片上跟他有几分相似的模糊人影,脸色苍白地摇头否认:“不可能,他说他没有喜欢的人…他说他以前都不知道自己喜欢男生还是女生。” “男人嘛,都会想隐藏自己的过去,你不信的话可以问他。他是不是在高中的时候有过一个笔友,这张照片还是他的笔友寄过来的,被我发现了,所以把他的信给扣了下来。” 苏珩虽然心里为了顾北城有喜欢的人难过,但是更为他就这样失去了和笔友之间的联系而感到可惜:“你怎么可以这样做?就算他真的有喜欢的人,那你也不应该私自拦截他们的信件。” 秦与善对于他的关注点有些诧异,沉默了片刻才说:“那个人是他的杀父仇人的孩子,你觉得我有理由让他们保持联系吗?错误的感情,扼杀在萌芽里才是明智之举。” 苏珩瞬间愣住了:“杀父仇人的孩子?那他们怎么会成为笔友呢?” “北城并不知道他的身份,我没有告诉他。”秦与善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但我阻止他们往来,北城对此什么都没有表示,就这样轻描淡写地过去了。可以见得他对那个人也没有那么上心。你对他而言也一样,就算我把你赶走,他也绝对不会来忤逆我的决定,相信吗?” “不会的,顾北城他不会…不管我的。”苏珩捂住胸口,咳得撕心裂肺。 “言尽于此,该怎么做你自己应该心里有数的。再会。”秦与善看着他咳嗽的样子,微微蹙眉,转身下了楼梯。 他走了好久,苏珩才回过神来,北风从楼道口吹得他四肢僵冷,心也又疼又麻的,他真的会这样对自己曾经喜欢过的人吗? 因为他舅舅的一句话,就可以置之不理了?而且……他骗了他。他明明就有过一段感情经历,却骗自己没有。 苏珩感觉心口很疼,用力砸了砸,突然嗓子一噎,咳了一口水,吐出来才发现猩红的不是水,那是血。 他突然开始惊恐起来,为什么会吐血?他不过是普通的发热,到底怎么会吐血的? 不能让顾北城看到…不然他一定会带他去医院的!苏珩捂住嘴巴,飞奔进屋子,不小心绊到了门槛,趴在地上喘了半天的气。 然后继续去拿了抹布开始把地上的血迹擦干净,走进厨房,把抹布上的血水洗掉。 屋子里还是有一些血腥味,苏珩捂着发痛的头把窗户和门都打开了,又过了好久,顾北城还没有回来。 突然,手机企鹅号响起咳嗽声,有人加好友? 苏珩死尸一般直挺挺的躺回床上,一边喘气一边打开手机,发现头像是一脸冷酷梳着马尾的眼镜男经典头像,昵称与人为善。 秦与善。 苏珩还没从刚才吐血的惊恐里回过神,皱眉拒绝了加好友请求。 紧接着就来了一条新的添加好友请求,还附带了消息:[北城还没回来吧?你不想知道他去哪了吗?] 苏珩闭上眼睛缓了缓,本来不想搭理他,但还是没忍住添加了好友。 秦与善发过来了一张图片。 苏珩瞪大眼睛,图片上是……顾北城和一个男生坐在咖啡厅里,他脸上带着笑意,似乎很高兴。 那个年代的像素不高,秦与善居然还加了一层阿宝色滤镜,看起来挺有氛围感。 苏珩气得手指发麻,他捏紧手机,自己病成这个样子他居然还有心思跟别人喝咖啡。 他盯着照片上的咖啡店名字,这家咖啡店他知道,在城里图书馆附近。 苏珩重重吸了一口气,从床上爬起来,穿堂风吹得他手脚冰凉,胸口的鲜甜血味让他几乎呕吐,努力套上衣服出了门。 他走到公交站才想起来没有带钱,无奈地坐在长凳上吹了好久的冷风。 他不停的看手机,却根本没有一条消息。 顾北城一定聊得很开心。 “哎?你怎么在这?”女孩子的声音从身侧停下的红色法拉利里传来。 苏珩侧过头去看,却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苏珩正躺在医院里挂点滴,他第一反应是你不能来医院,他是熊猫血,很容易被家人发现。 想要拔下吊水针头的动作太大,惊醒了旁边守着的岳云杉,她瞌睡醒了,赶忙拦住:“喂!你干嘛?” 窗外的天都已经黑了,又下起了雪。 苏珩看到是她,鼻子发酸:“我不能来医院的……” “为什么?”岳云杉不太理解,看到他嘴巴干的发白,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喝点水吧?我已经通知了组长,但……他好像在忙,没回我。” 苏珩苦笑了一声:“他在跟别人约会呢,确实没空理我。” 岳云杉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 突然医生拿着片子走了进来问她:“你是病人的家属吗?” “哦我……”岳云杉支支吾吾。 “女朋友是吧?”医生皱眉:“你跟我来一下。” 苏珩想到吐血的症状,突然开口:“我是不是…得了什么重病?医生,你直接告诉我就行。” “一般来说,是不建议直接告诉患者,心理因素影响很大,会不利于后续的治疗。”医生为难地看向一旁紧张的岳云杉。 “没关系的,我是个孤儿,无父无母,她也不是我的女朋友。”苏珩笑了一下:“直接告诉我就可以,不然我就走了,不会配合治疗的。” “你……”医生无奈地看着他,片刻只好妥协,把化验结果分析给他听:“你得的是肾上腺脑白质营养不良症,这是一种x连锁隐性遗传的脂质代谢障碍病,男性比较多见。由于脂肪酸在脑和肾上腺皮质沉积,导致脑白质脱髓鞘和肾上腺皮质病变,后续还会出现视力下降、听力障碍、智能减退等症状。” 岳云杉担心地问:“这个病严重吗?” “ald是一种进行性、致死性的遗传性疾病,不及时干预,会逐步摧毁患者的神经系统和内分泌功能。如果没有及时治疗的话……” 苏珩低声问:“会死对吗?” 医生沉默了片刻:“目前虽然还没有治愈的可能,但是可以通过药物延缓病情。” 岳云杉看了一眼脸色惨白的苏珩,揽住他的肩安慰道:“没事的杳杳,我会帮你的,肯定能把这个病治好。” 第25章 “我知道,治不好的。我有个哥哥,他就是得这个病离世的。”苏珩吸了一下鼻子,抬头问医生:“我最多还能活多久?” 医生没想到他居然对这个病已经有所了解,这种遗传性疾病一般只有50%的可能由母亲x染色体携带致病基因遗传下来,兄弟俩都同时遗传了这种疾病,实属罕见。 “如果配合治疗的话,大概还有1~2年的时间。” “啊?!”岳云杉惊呼了一声:“怎么可能?” 苏珩听到这个时间,眼里的光暗了暗,又轻声问:“如果不服用药物的话,那还能活多久?” “我建议你这边配合治疗,你还年轻,还是有一定几率活下来的。” 苏珩叹了口气:“跟年不年轻没有关系,我哥哥在15岁的时候就因为这个病人没了,他比我年轻多了对吧?况且,多活个一年半载对我来说也没有意义。” “谁说没有意义!”岳云杉难过地流下眼泪,声音哽咽的跟他说:“你是个很好的人,又温柔长得又好看,我还想跟你做朋友呢……你别放弃治疗…行不行?” 苏珩握了握她的手:“行,我努力多活几天。” 医生看他肯治疗了,这才放心都跟岳云杉说:“你多开导开导他。” 然后离开了。 “我跟组长说…”岳云杉抹了抹脸上的眼泪,掏出手机。 苏珩按住她的手:“云杉,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岳云杉抬头:“嗯?什么?” “能不能…帮我瞒着顾北城?”苏珩冲她努力笑了一下:“另外,我可能要搬走了,不在他家里住了。” “为什么?”岳云杉不解,着急地说:“你现在生病了,他是你哥,而且好像还对你有那种…特殊的感情,为什么不告诉他呢?” “他不是我哥,我们只是……朋友的关系。”苏珩释然地说:“他现在有喜欢的人了,我离开是很正常的。” “组长不是你哥哥?”岳云杉突然想到什么:“杳杳…你告诉我实话,你们是不是…那种关系啊?” 苏珩想到他反正也没多长时间可活了,干脆坦然承认:“嗯…算是吧。” 岳云杉咬牙握拳:“真的是炮.友啊?他总不能提上裤子不认人了吧?” “……”苏珩脸微微发红:“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只是才在一起几天,没有做过那种事。” “哦…”岳云杉拍了拍心口:“我还以为他都把你吃干抹净了,杳杳,既然你们也在谈恋爱了,那他有责任照顾你啊,不管你…还剩多少时间,他陪着你都是应该的,我建议你告诉他。” “他有喜欢的人了。” “你是说你吗?”岳云杉抹了一把眼泪,脸上的淡妆都花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呢?” “我是说……其他喜欢的人。” “啊?” 苏珩把秦与善发给他的图打开给她看:“他的舅舅发给我的,这个男生是他以前喜欢过的笔友,他们…应该是在约会吧?” “我去?组长他劈腿啊?”岳云杉握拳:“我去问他!” “云杉!你别问他!求你了……我告诉你这些,就是想让你帮我瞒着他。”苏珩拉住她,声音里有些悲凉:“这样挺好的,反正我也生了这种病,就算他没有别的喜欢的人,我也会主动离开他的。你没听医生说吗?我后面可能还会看不到东西、也听不到声音、变成傻子……甚至瘫痪,我也有尊严啊,不想让他看到那样的我。” -------------------- 老婆生病了,老公却还在想着让初恋(只是牵过手,没有亲亲过)帮他试戒指,追妻没跑了。 第21章悄然离开 —— 顾北城敲门,没有应声,只好自己拿了钥匙打开门。 瞬间呼啸的冷风从窗户对门吹过来,他眯起眼睛看向暗室。 现在才不过下午6点,平常灯火通明的家里很是阴冷。 “我回来了。”顾北城开了灯,换下鞋子,顺手把提着的鸡汤面放桌上。 敞开的窗户关上,屋里的暖气这才锁住了热量。 他以为人在卧室睡觉,怕灯太亮刺到刚睡醒的人眼睛,就没有开灯,推开门声音很轻很温柔:“睡了吗?对不起,临时有事,回来晚了。手机没电了,没来得及跟你说。起来吧?我给你带了点吃的东西。” 屋子里太过安静,安静得连呼吸声都没有。 顾北城有种不好的预感,啪的一声按开灯,这才发现屋里冷冷清清的,床上被子叠了起来,根本没有人在。 “……”他愣了一瞬,深深吸了一口还没有升温的冰冷空气,掏出手机,因为匆忙不小心掉在了地上。 蹲下身捡起手机的时候,却发现地上有一滴已经干涸的血迹。 大概是他做饭的时候割伤了手?顾北城恍惚的视线从血滴上移开,来不及管这么多了,他的手机已经没电,赶忙找到充电器充上电。 打开抽屉,发现里面的东西少了很多。 家里那位小朋友最喜欢晚上睡觉前翻字典,所以他的字典都放在床头柜抽屉里面,而现在那本字典没了? 顾北城快步走到衣柜,打开,也空了不少。 但那几套新衣服都留了下来,苏珩只拿走了自己买的衣服。 “不是…他到底想干什么?”顾北城急促地呼吸了几口气,让自己心情平复下来,但他发现他根本静不下来,头脑一片空白,像是世界突然缺了一块,闷声压抑着怒吼:“苏杳?!” “叮咚——当当当——” 手机充了一部分电自动开机了,顾北城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头前,一把拿起手机,充电线因为他的动作被扯了下来。 他立刻收到了密集的电话和短消息,有秦与善给他发的,也有那个跟苏杳长得很像的笔友发的,……居然还有来自岳云杉的? 唯独没有他想看到的那个人的。 他走了,连说都没说一声就走了。 顾北城没时间管别人,拨通了苏珩的号码。 手机里传来冰冷的自动回复女声:“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sorry,thetelephoneyoudial……” 顾北城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坐在床上埋头扶着额头想了很久…很久…… 他始终想不通到底自己哪里做的不对,为什么苏珩要离开? 难道是因为自己跟他告白所以压力太大?但他不是都同意了吗? 顾北城握拳看着手机,不甘心地又拨了回去。 同样的结果,无人接听。 他突然想到还有企鹅号,也许可以用“北方”的身份联系到苏珩。 顾北城微颤着手指点开了企鹅号,看着对方头像——软乎乎的小白猫眯着眼睛笑,跟它背后的企鹅号主人一样外表无害。 —— [你最近还好吗?] 苏珩正看着天花板,突然手机响了,他已经把顾北城拉黑了,还有谁会联系? 打开手机的那刻麻木的心脏怦然一跳。 北……方? 苏珩思索着怎么回他,慢慢打字:[不太好。] 消息很快回了过来:[为什么不太好?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题?跟我说说?] 苏珩很少见到北方这样浓郁的情绪,连续三个追问打的他措手不及,但他还是没有把自己生了重病并且恋爱对象出.轨的事告诉最喜欢的偶像:[我只是有点怀疑活着的意义,就像你前段时间画的那幅画一样,一片黑暗] 这次对方沉默了片刻才回复:[但至少还是有一点光的,你的世界里没有让你留恋的人或者事吗?] 苏珩心口一疼,吸了吸鼻子:[以前有过的。] [那现在呢?] 苏珩眼睛湿润,抬手揉了揉把心塞的情绪压住:[还是有的。] [那就好。]良久的沉默之后,第二条消息又传了过来:[你现在在哪里?] 他问我在哪里?苏珩愣了愣,想明白了他大概是问自己在哪个城市吧:[我在津省,b市。你呢?] [那具体呢?哪个区,哪个镇,哪个街道?] 苏珩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半开玩笑地说:[问这么详细干嘛?难道你要来找我啊?] [是,告诉我]对方好像很着急,打字的速度飞快,不到两秒就回了过来。 北方要来找他??苏珩心里激动了好久,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最后想了想还是不说了吧。 都快死了,没必要把虚拟世界的那道光引到现实中来。 这个世界上多一个人因为自己而难过,没有必要。 苏珩叹了口气,他其实很想见见偶像的,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人,但是还是咬牙拒绝了:[对不起,不太方便告诉你] 这次对方停止了回复。 苏珩觉得自己刚才的回答太生硬了,又回了一句:[你别生气好吗?我…我觉得我们保持线上的联系就很好,还没有做好准备跟你在线下接触] 第26章 [好] 等了好久,北方只回了一个字,似乎又恢复了冷淡。 苏珩有点紧张,北方那么高冷的一个人,竟然想来线下见他这个小粉丝,可以见得自己在他心里至少是不一样的,在芸芸众生之中,有一个独特的地位,已经很好了。 该知足了。 虽然顾北城不喜欢他,但至少北方应该还是有一点在意他的。 “杳杳,你吃不吃苹果?我给你削了一个。”岳云杉走进来,看到他正盯着手机发呆,凑过去:“你在跟谁聊天?” 苏珩条件反射般的把屏幕最想珍藏起来的那个人覆在了枕上:“没……没谁。” “遮遮掩掩干什么?是不是…组长…顾北城那个渣男联系你了?”岳云杉把水果盘放在床头旁边的柜子上。 “不是的,云杉。”苏珩看到她满脸好奇,只好无奈地坦白:“是我喜欢的一个画家。” “画家?是谁啊?”岳云杉拖过凳子坐在他旁边:“告诉我嘛,我会替你保守秘密的。” “那好吧,也不是什么秘密,他叫北方,不是特别有名的画家。”苏珩说起北方的时候,心里又燃起了想活下去的念头,他就像北极星一样高悬于天际,按时升起永不坠落:“但我很喜欢他的画。” 岳云杉皱眉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你们私下联络,加了好友?” 苏珩点头:“对呀,怎么了?” “杳杳,你是不是很喜欢这个画家?”岳云杉突然问。 “是挺喜欢的。”实际上喜欢了快十年了。 “那我安排你们见面吧?刚好有了新人,你可以忘记那个渣男。”岳云杉拍胸脯保证:“这种没有名气的小画家非常好保养,我帮你把他叫过来陪着你,也许你心情好了可以多活……我的意思是你的病也能更快好起来。” “包……保养?”苏珩你被她狂野的言辞逗笑了,脱口而出:“你别瞎说,我对他只是很纯粹的那种喜欢,他想来找我我都没告诉他地址…” “他要来找你??”岳云杉笑了起来:“他对你肯定也有意思,我只听过粉丝追星,从来没有听过一个画家大老远要跑来见粉丝的,再怎么没名气,也要保持神秘感。他连神秘感都不要了,绝对喜欢你,有戏啊。” “你别说了…”苏珩觉得她越说越离谱了:“我们都没见过面,只是偶尔聊天。况且…我还没有跟顾北城说分手,马上半截身子都入土了的人,不想想这些感情上的事了。” “是他先劈腿的,姿态高一点杳杳,我会力挺你的。”岳云杉握住他的手:“你值得更好的人,我本来以为顾北城他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长得又帅又优秀,没想到居然是个同…那当然同不是问题,问题是他是个渣男!还好你帮我认清了他的本性,彻底祛魅了。” “你别这么说…”苏珩下意识的想帮他说话:“他们一起喝咖啡,可能只是偶遇,我误会了而已。” “误会?”岳云杉撇嘴,有头有理地分析:“怎么可能是误会?你看看图片上他们俩脸上的表情,肯定不清白。而且,你没注意到吗?三儿放在桌子上的手指带着戒指的闪光,戒指盒在顾北城的桌子那边。他背着你送小三戒指,你还帮他说话。” “戒指?”苏珩听了她的话才想起来看看那个图片上的细节,之前因为愤怒匆匆扫了一眼,都没仔细看。 他重新打开图片,这才发现果然如岳云杉所说。 苏珩很平静,之前歇斯底里的抓狂都被突如其来的绝症碾成了泥,糊在他的心上,让他对什么都不太在乎了。 挺好的,他们看起来挺快乐,般配。 “叮铃铃铃——” 岳云杉看他神色惨淡还想安慰,没想到突然手机响了,一看来电显示,咧了咧嘴巴,张口没敢叫名字:“是组长…” 苏珩眼睫微颤,抬头食指放在唇边,示意她不要告诉顾北城他在这里。 岳云杉比了个ok,然后接了电话:“喂?组长啊?” “你说阿杳生病了?”顾北城声音电波听起来愈发低沉,却明显很是焦急:“他现在在哪?” 都过去大半天了现在想起来问了,岳云杉忍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嘴上却说:“我不知道啊,他没回家吗?” “我在家里,但他不在。”顾北城声音有些悲凉:“他把东西带走了。” -------------------- 老婆走了,顾总委屈死了 第22章药效发作 “啊?他不在家吗……”岳云杉头一次对上级说谎,心里发虚,偷偷瞥向苏珩,见他没什么反应,便咬牙硬着头皮继续圆话:“那我就不清楚了,我把他送到家门口就离开了。” “你真的不知道他在哪儿?”顾北城在电话那头沉默片刻,没等来回应,轻轻叹了口气:“那好,要是他联系你,请务必告诉我。” “好的,收到。”岳云杉下意识应完,才后知后觉愣住,都没在公司面对顾北城,就本能进入工作状态了,一时语塞。 “岳小姐,谢谢你送阿杳去医院,是我太疏忽了。”隔着手机也能听出他语气沉郁。 “没事。”岳云杉挂了电话,忍不住对苏珩说:“他好像挺难受的。” 苏珩沉默地看着手心的掌纹,许久才低声说:“我暂时还不想面对他,等缓一缓,会约他出来把话说清楚。” 岳云杉点点头:“那你的宝贝画家呢?真不打算见一面吗?也算了却一桩心愿。” “我再想想,我已经拒绝了他,也许他已经改变想法了。”苏珩脑子乱得像团浆糊,眼皮沉得几乎睁不开:“我先睡会儿。” “嗯,你睡吧。明天我去公司走离职流程,后天起就不用上班了,之后我陪你去医院做检查。”岳云杉望着他苍白的脸色,心里泛起一阵酸楚。 苏珩抬眼看向她,目光带着暖意:“谢谢你,云杉……住在这里太麻烦你了,等我想好去向,就搬出去。” “跟我客气什么。”岳云杉拍了拍他的胳膊,笑着说:“我早把你当好朋友了。我爸给了我一年时间出来闯荡,反正我又不缺钱,还剩好几个月呢,我陪你一起对抗病魔,好不好?” 苏珩心里很感谢她,轻声道:“我也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了。” 岳云杉笑了笑,端来一杯温水:“先把药吃了吧。” “谢谢。”苏珩握着手里的药,思绪却早已飘远,开始琢磨往后该去往何处。 他攒了些钱,不算多,但省吃俭用也够撑一段时间。 正因为把岳云杉当好朋友,他才不愿让她亲眼看着自己生命慢慢流逝,徒增伤感。 所以,他打算一个人默默面对死亡。 顾北城一整晚没合眼,把苏珩常去的地方翻了个遍,却始终没找到他的踪迹。 走投无路时,他终于想起了他那个神通广大的舅舅:“喂?舅舅,我的人丢了,请你帮我找。” 秦与善接到电话时,刚开了瓶红酒,正为自己的布局暗自得意:不过几张照片,就轻易赶走了苏珩这个麻烦。 没想到顾北城竟会打电话来求着帮他找人? “你听听你像是请我帮忙的语气吗?你那是命令。”他迟疑片刻,温笑着反问:“说吧,找什么人啊?” “就是上次跟你通电话时,住我家的那个。”顾北城坐在沙发上,声音满是疲惫,抬手搓了搓冻僵的脸颊:“我不能没有他。” “我看你不是人丢了,是魂丢了。”秦与善一听这语气就气不打一处来:“我以前怎么教你的?别为任何人任何事动情绪,你看看现在的样子,他不就是个鸭子……” “他不是!”顾北城突然厉声打断,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喜欢他!我不要别人,只要他。” “北城?”秦与善听出他情绪不对,连忙放软语气安抚:“先别激动,药吃了吗?是不是最近没按时吃?” “我没病,吃什么药。”顾北城打开一罐啤酒猛灌一口,试图压制太阳穴突突的跳动:“你到底帮不帮我找?” “帮,我帮你找还不行吗?你酒精不耐受,别喝那么多。”秦与善听见他喝啤酒的声音,无奈把红酒丢到一边,扶着额头思索片刻,还是忍不住劝道:“人家都走了,摆明不想跟你在一起,何必强求?强扭的瓜不甜。” “我觉得甜。”顾北城用力捏着啤酒罐,罐身发出“咯吱”声响,他现在除了靠喝酒麻痹神经,找不到别的方法宣泄心里的不安:“他喜欢我,我能感觉到。” “好好好,你先别急,我马上帮你找人。” 秦与善挂了电话,愁眉不展间突然生出一计,立刻拨通另一个号码:“喂?沈初,你去这个地址,我发定位给你……放心,不会露馅,他们以前的信我都给你看过,这么多年过去,北城连他的样子都记不清了。你整得这么像,绝对没问题,信我……你不是想要城东那套房吗?事成之后,我立马给你买。” 第27章 ——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的瞬间,顾北城几乎条件反射般从沙发上起身,扶着桌子就往门口走。 因酒精不耐症,他喝少量的酒就会很容易醉,身上变得很温暖,导致脑袋昏沉。 太热了,顾北城伸手拉开领带,领口位置的皮肤也变得粉红,走路时不小心撞到旁边的桌椅,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阿杳,你回来了……”他跌跌撞撞地奔向门前,脸上带着温柔笑意,可开门看清来人,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闪过一丝恍惚:“怎么是你?” 沈初的身形体态都和苏珩极为相似,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 他举起手里的袋子,明媚地冲他笑:“我给你买了你爱吃的那家汤包,还记得吗?上学时你说最喜欢吃他家的。外面太冷了,能让我进去坐会儿吗?” 顾北城望着他的脸上,心里烦闷,却还是侧身让他进来:“我一会儿要出门,你有事吗?” “没什么事,不过……外面下雪了,你还要出去?”沈初试探着想去拉他的手,却被顾北城避开。 他也不尴尬,打开汤包盒子推到顾北城面前:“你饿了吧?吃点东西再出去。” 一双筷子递到眼前,顾北城只好接过来,夹了个汤包放进嘴里,却觉索然无味。 沈初见他肯吃,又把一碗豆腐脑推过去:“这家豆腐脑特别好吃,我去的时候只剩最后一碗了,你尝尝。” 顾北城看了他一眼,低头尝了一口。 确实是记忆里的味道,香软顺滑。 他本就有点饿,索性把一碗都吃了。 抬头时,却见沈初正在脱衣服,眉头一皱:“王己,你脱衣服干什么?” “王己”是沈初伪装的那个笔友的假名。 连对方真名都不知道,就把心事全吐露给陌生人,真是愚蠢。 沈初心里不屑,却还是顺着信里的称呼叫他笔名,笑着说:“北方,你不觉得有点热吗?” 顾北城这时才察觉不对劲,体内像燃着一团火,血脉贲张。 他后知后觉看向空了的豆腐脑碗,眼神一沉:“你……给我下药了?” “对不起,我实在太喜欢你了……”沈初脱下外套,慢慢走向他。 顾北城试图起身躲开,却因药效发作倒在了沙发上。 沈初是秦与善精心挑选的替身。 当年秦与善去夜场,特意让人挑了身形瘦削高挑、有健康证的男生,最终从几十人里选中了他。 秦与善让他整容,还安排他去学校读书。 想来照片里的男生,该是个极有内涵的书香门第,内外兼修,才会让秦与善这么念念不忘。 可秦与善从未对他做过什么,只是偶尔夜里,会抱着他反复念着“苏玘”这个名字。 他一直不知道“qi”是哪个字,直到前几天秦与善让他背那些旧信件,才恍然大悟——原来“王己”,就是苏玘。 信笺在某个时间节点前后笔迹截然不同,沈初大概猜到真相:秦与善拦截了他们的信件,伪装成外甥顾北城,一直和苏玘通信,到最后,竟爱上了外甥的初恋。 沈初跟着秦与善好几年,也知晓些他的私事。 那个叫苏玘的男生,几年前就因病去世了,所以秦与善才把他当替身留在身边。 而如今,他被培养这么久,本以为秦与善对自己多少有几分感情,没想到,竟是让他做替身,勾引外甥,甚至要献出初夜。 还好,顾北城长得和秦与善有几分相似,和他睡.在一起,或许也没那么难接受。 顾北城抬手想推开他,身体本能却让他猛地拽住沈初的手腕,将人按在沙发上。 他喘着粗气,眼神阴郁:“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别问那么多了。”沈初冲他灿然一笑,那笑容,竟和苏珩有七分相像:“现在,你不该吻我吗?” 这相似的笑容,让顾北城瞬间失神,理智在药效与情感的双重冲击下摇摇欲坠。 他用力晃了晃昏沉的脑袋,试图起身,却被一双雪白的手臂紧紧缠住腰,整个人扑进对方怀里。 就在这时,钥匙转动的声音响起,门被突然推开。 顾北城猛地惊醒,从沈初身上抬头,看清门口的人时,瞳孔骤缩:“阿杳?” 苏珩站在门口,望着沙发上纠缠的两人,整个人僵在原地。 直到顾北城推开匆忙穿衣的沈初,快步朝他走来,他才如梦初醒,转身就要走却被紧紧钳住了手腕:“放开我!我只是回来还钥匙的。对不起打扰了你们……我没想到你这个时候会在家。” 顾北城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才发现自己衣衫不整,连忙慌乱整理解开的衬衫纽扣:“你别误会……我跟他没什么。” “有什么也没关系。”苏珩鼻子发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生生忍住,声音带着颤抖:“刚好,我也想跟你说,我们分手吧。”他没心思看顾北城眼中的震惊与无措,推开他的手:“我走了,你们继续。” 他不肯正眼多看自己一眼,这个认知几乎让顾北城崩溃。 他用力将苏珩拉回怀里,任凭对方拼命挣扎,也死死把人锁在臂弯里,声音嘶哑:“别走,我不分手。” “那我……我先走了。”沈初慌乱穿好衣服,低着头快步越过他们,拔腿就跑。 被第三人撞见这一幕,强烈的羞耻感瞬间将他淹没。 或许,秦与善当初就不该让他去学校读书,那样,他就不会有这么多廉耻心了。 屋子里只剩他们两人,一个拼命挣脱,一个拼命挽留。 顾北城体内药效仍在肆虐,他此刻就像一头饿了许久的狼,也许下一秒,就会将怀里这块心心念念的小白肉吞入肚子里。 -------------------- 就算老婆不来,顾总也不会做到最后,会把人赶走,自己在浴室解决,所以不用担心啦。 第23章色授魂与 ———— 顾北城侧身把他带进屋,困在墙角,低语时微哑的声调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诱惑。“你别走……好不好?” “放开我。”苏珩试图推开他,却没有力气。 顾北城把他禁锢的更紧了。 手腕被捉得生疼,苏珩怒火攻心,突然眼前一黑软在了他的怀里。 “碰”地一声,门被风吹上。 屋里还保留着上一场雩靡,苏珩头晕目眩,因为激动,鼻腔里涌起的血腥味刚好压过了那股让他恶心的腻香。 顾北城动情地亲吻着他的脸颊、额头和眼睛,口中呢喃着破碎的情话:“我想你了…不要走。” 苏珩心脏缩成一团,只觉得反胃。 顾北城轻轻抓住了他后脑勺微长的头发。 苏珩被迫仰着头,任由他予取予求。 顾北城从他的唇角到喉结,贪婪采撷。 拥着他,一路走到沙发。 顾北城急切地把他反身推倒,俯身覆上他的后背,如魔鬼一般耳侧低语:“阿杳,我想……可以吗?” 可以不可以根本由不得他自己。苏珩的脸蒙在靠枕里,家里无处不在的那股冰冷松香直入鼻腔,他以前觉得很好闻的,现在不觉得了。 被撞到沙发扶手的软包,因为太过暴力,即便不痛,却也头晕目眩。 眼前有无数星星,最亮的那颗北极星却越来越暗。 苏珩恍惚间伸手去捉,手腕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有力手指重重按下。 他又急又凶,动作粗鲁,很疼。 没有缓冲。 不管现在躺下的是谁,都会被他这样对待吧? 是他?或者是刚才那个跟他很像的他?都没有什么所谓。 他们只是容器,容纳顾北城无处安放渴欲的容器。 关系变得糟糕。 也许岳云杉说的是对的,对于同性恋者来说,能找到一个伴侣就很难了,哪有空去追求什么所谓的真爱? 即便那个人是顾北城,也是一样。 苏珩慢慢、被狠狠地、一下一下、撞入谷底,他的心越沉越深。 * 天亮了。 混乱的一夜像是打了一场没有硝烟的乱仗,他在他的背上留下指印,他也还之以吻痕。 顾北城的手臂紧紧拥抱着怀里的人。 男孩身形纤瘦,缩成一团,像一只可怜且高傲的猫,从上而下都透露着不愿与人亲近的疏远。 顾北城圈着他不盈一握的腰,想到昨晚的色授魂与,不过是思转心还的瞬间,未舍得抽身之处便醒了过来。 他忍不住动了动。 苏珩其实也醒了,只是昨晚的剧烈运动让他现在很疲惫,根本不愿意睁开眼。 某处不适尤其让他羞耻。 而现在随着那个人可恶的动作,羞耻更甚。 他紧闭着眼睛,假装没有感觉到。 但是,之前的痛苦已经被快乐取代。 他不得不跟着他沉沦。 第28章 苏珩自暴自弃的想,反正都快死了,陪他玩玩也没什么。 大不了在出现一些令人丧失自尊的时间点到来的时候,再抽身而退。 …… “我会对你好的。” 他大汗淋漓地亲吻着闭目流着眼泪的床伴,给出每个男人事成之后都会给出的承诺,廉价而缺乏新意。 苏珩其实没有太多的感觉,刚才反复的快感也转瞬即逝,只留下骨头在密密麻麻的酥痒跳痛。 顾北城没有得到他的回应,报复似的强迫他抬起头去吻他凉凉的唇,却亲到了一丝血腥味:“怎么又流血了?我这次很小心,没有咬破它。” 苏珩扭开脸,没有回答他的话,眼角却又湿润了。 他觉得自己很没用,这么容易泪失禁,忍了回去。 顾北城却亲了亲他挂着水雾的睫毛:“很痛吗?你怎么这么爱哭?” 苏珩吸了吸鼻子,试图逃走,却被翻身压在了身下,气得他终于睁开惺忪的眼睛,怒瞪了他一眼。 顾北城非但没有反省的觉悟,反而低低笑了一声。 像一只巨型犬科动物,将目标控制在领域范围内,死死压制,不可挣脱。 他的表情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情涩,充斥着雄性为了征服配偶而散发出的荷尔蒙。 苏珩垂下眼睫避免跟他的对视。 “我想向你解释,你听不听。”顾北城表面上是征求意见,实际上却没等他同意就自顾自的说了起来:“他叫王己,是我高中时候的笔友,那个时候…比较流行,是他主动寄信件给我,当时年纪小,遇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所以才跟他保持联系。今天是他自己过来的,我对他没有任何兴趣。但他给我下药,我以后不会再见他了,你不要生气行吗?我知道我有错,会改。” 苏珩没想到他给自己解释那么多,他倒宁愿顾北城对那个人有所感觉,这样他离开的时候也不至于太难过。 但他很累,不知道怎么回答,更不想跟他扯关于他舅舅的事。 因为苏珩深切地感觉到他快要死了,一个死人是没有办法也不应该在别人未来几十年的生活中占据太多位置的。 舅舅是他唯一的亲人,苏珩自认为不该那么自私让顾北城为了他一个没多少日子可活的人而跟至亲决裂。 所以他只好保持沉默。 顾北城见他没有任何反应,用力按住他的肩膀:“你不相信我?在此之前和从今往后,我只喜欢过你一个人。” “那戒指呢?”苏珩闭了闭眼睛,没忍住还是问了他:“你是不是送他戒指了?” “什么?”顾北城皱眉:“你怎么知道……”恍然大悟,怪不得他突然离开:“我舅舅来过?是不是?是他告诉你的?” “不是。”苏珩后悔不应该提戒指的事,但他如果不问清楚,那到死都不会安心了。 顾北城冷笑了一声:“我就知道,他绝对会干预我和你的事。交给我解决,你不要担心好吗?” 苏珩鼻子又酸了:“那戒指呢?” “戒指是买给你的。”顾北城冲他笑了笑,看到男孩眼中朦胧的雾气,忍不住伸手刮了一下他的鼻子:“你等我一下。” 苏珩看着他起身,从大衣内侧最靠近胸口的位置掏出一个白色的盒子,回到床边。 顾北城半蹲下身,俯身将下颌抵在他的手心里,打开了那个盒子,里面安静的躺着两枚简约的铂金戒指:“亲爱的阿杳小朋友,请问你愿意成为我的爱人吗?” 苏珩突然心脏受到暴击,眼睛模糊不清,他有点看不清对方的表情,用力闭上眼眨了眨眼睛,再次睁开眼看到了期待的眼神:“你是说……我吗?” 顾北城迟滞一瞬,握住他的手:“那不然是谁呢?”他没有等他回答,就在无名指上套上了那枚稍小一圈的戒指:“好了,不管你愿不愿意,你现在已经是我的人了。” 苏珩低头静静的看着手指上银色的圈,像是一个咒语,把他的心也圈了起来。 可惜他快要死了,就算心留下了,没有了躯壳,又如何去爱呢? “该你帮我戴了,”顾北城笑着把另一枚戒指递到他手上:“就当是礼尚往来。” 苏珩愣了愣,反应过来,把娜美属于顾北城的戒指还给了他:“不行。” 顾北城的笑意僵在了脸上:“为什么?” 苏珩抿唇没有回答,他不希望在他死后顾北城会一直记着他,他希望顾北城能找一个可以陪伴他一生的人。 让那个人给他戴上这个代表幸福的圆环,而不是由他扣上这枚难以释怀的锁铐。 “阿杳?”顾北城眼神变得幽深:“我们现在发生了这种关系,你不对我负责吗?” “……?”苏珩没想到他会说这种话,明明吃亏的是自己:“我对你负责?” “是。”顾北城抬手按住了他的后脑勺,逼迫着对方与他贴近:“我是一个很保守的人,上了床就只能结婚了。” 苏珩没想过他居然这么无赖:“是你……应该是你对我负责才对,我不需要对你负责。” 顾北城闻言立刻把手伸到他的面前:“好啊,那我对你负责,你把戒指给我戴上。” “我不是那个意思,”苏珩急得直叹气:“我不需要你负责…” “可我需要你负责。”顾北城把戒指塞到他的手里,一只手拿着他的手指,强行辅助他把戒指戴在了自己手上:“好了,礼成。现在你不能反悔了,恭喜顾北城和苏杳结为夫妻。” “……”苏珩看着他笑意渐深,不觉有些头痛。 之前可能是他想的太简单了,感觉一旦跟他产生了瓜葛,就没有那么好脱身了。 * [/岳云杉:什么??你跟他和好了?] 苏珩看着在厨房里忙活着做饭的男人,叹了口气:[是他单方面的,我其实没同意……但我暂时没办法,他不让我走。] [/岳云杉:那你先忍忍吧,他迟早要回来上班的,今天大领导还问组长要休假到什么时候,部门离了他不行,估计再等几天他就得回来了。] 顾北城端着一盘菜走了过来:“吃饭了。” 苏珩闻到一股微微发糊的味道,收了手机,走过去,看到了糊味的来源,盘子里黑乎乎的茄子让人生畏:“这是可以吃的吗?” “你不爱吃茄子吗?稍等,还有菜。”顾北城又回到厨房,端过来一盘鸡蛋炒西红柿,隐约可见鸡蛋壳:“你先吃我去盛饭。” 苏珩拿起筷子夹了块鸡蛋放进嘴里,被齁得差点吐了,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顾北城见他动了筷子,神色一愉,把米饭递给他:“怎么样?” 苏珩端起米饭,虽然有点黏,但至少还能下口:“挺好吃的。” “你喜欢吃的话,我以后经常给你做饭。”顾北城也伸筷子夹了一口鸡蛋放进嘴里:“……” 他脸上精彩的表情让苏珩差点喷饭:“好吃吗?” 顾北城苦笑:“要不以后还是你做饭吧?我可能真的没这个天份。” 苏珩笑容停在脸上,低头吃米饭,快乐或是悲伤都是短暂的,根本没有以后。 顾北城觉察到他的不对:“阿杳,你是不是担心我舅舅再来找你麻烦?放心,我会跟他说清楚。” “不是。”苏珩把碗搁在桌子上,发出哒的一声脆响:“顾北城,我说的分手是认真的。跟你舅舅没有关系。” 顾北城看着他,语气很硬:“我不同意。” 苏珩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顾北城冷冷地笑了笑,低声说:“你也别想逃走,不然我会把你带回来,关起来。” 苏珩心里一惊,抬头看他,他脸上阴鸷的表情不像是在说玩笑话,很明显他是认真的。 顾北城见他害怕,神色又恢复了自然,温柔安抚:“我说的是万一你逃跑的情况下,我相信你不会这么做的。阿杳,对吗?” 苏珩握紧手指,没有回答,但心里隐隐不安。 也许,他对顾北城的了解还太流于表面。 -------------------- 老攻的病娇属性初现端倪。 老婆:怕了,现在撤还来得及吗? 老攻拉下领带危险笑:但可一试。 第24章偶遇神医 —— 天气阴沉,看来又要下雪。 顾北城站在天台上,目光淡淡投向远处,快过年了,这座闲适的小城年味渐浓。 嘟嘟声里电话接通,顾北城语气冷硬:“你终于肯接电话了,舅舅。” 电话那头的语调依旧平稳,似乎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我刚好也想找你。上次相亲黄了,女孩对你很满意,但她觉得你不怎么上心。” “我打电话不是为了谈这个,”顾北城点了根烟,吸了一口,“我有喜欢的人了,就是住在我家里的那个。你不用再想办法赶他走,我也不会再给你机会了。” 秦与善深吸一口气,沉默中似乎摔了什么东西,声音里满是怒火:“北城,他是个男人,跟你一样,是个男人!” 第29章 “我不管他是男是女,我只知道我喜欢他,想和他在一起。”顾北城狠狠吸了一口烟,哑声道,“我不清楚你用了什么方法让王己来给我下药,但请你别把这些手段用在阿杳身上。如果他走了,我就不认你这个舅舅。” 秦与善气急败坏:“北城,我一直以为你是个理智的人,没想到你让我这么失望。” 顾北城将指尖的烟按灭,扔进楼下的垃圾桶,说话时口中残留的烟雾缓缓升腾:“你也让我很失望,舅舅。” “什么?”电话那头的人深呼吸两下,“你还知道我是你舅舅?你就这样跟我说话?” “我的事,你别管。”顾北城没心情绕弯子,“我自己有分寸。” “你有分寸?呵,”秦与善低声骂了句脏话,“我告诉你北城,那小子不是善茬,你要是陷进去,有你苦头吃。” “他不是善茬,我也不是,我们天生一对。总之你别干涉我们,苏家的事我快查清了,年前会把证据给你。就这样,再见。”顾北城低声说完,没等对方回应就挂了电话。 他走下楼梯,回到三楼,推开门,屋里饭菜的香气让他心情舒缓下来。 他靠在门口,望着厨房里的身影,眼中不自觉浮起笑意。 顾北城很少在意什么,唯独这个人例外。 那是他这辈子唯一想守护的人,也不会再有第二个。 苏珩回头时正撞上他的视线,愣了一下,低头端着盘子走出来。 顾北城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东西:“你坐着吧,我来。” 苏珩点点头,乖顺地坐在餐桌边,目光雾蒙蒙的,像是在发呆。 顾北城摆好餐盘,见他一副柔软的模样,心也跟着软了下来,忍不住走过去托起他的下巴,在他唇上轻轻一吻:“想什么呢?吃饭了。” 苏珩恍惚地点了点头。 服用药物的副作用越来越明显,他常常不由自主地失神,脑子也变迟钝了。 得尽快离开这里。 “你什么时候去上班?”苏珩看着对方吃得津津有味,心里发酸。以后给他做饭的人会是谁呢?总归不会是自己。 “年后吧。”顾北城咽下食物,抬头看他,“我休年假,带你出去走走。” “我不去。”苏珩心里烦闷,只希望他快点走,自己也好找机会离开。 顾北城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一把抓住他的手指,攥在手心里继续低头吃饭。 “你拉着我干嘛?”苏珩有时不太理解他的举动,“我也要吃饭。” “我喂你。”顾北城夹了一筷子菜送到他嘴边。 苏珩皱眉:“你别闹了行不行?” “我怕你走。”顾北城闷声道,“除非你答应我不走,否则我不会离开你半步。” “……”苏珩沉默片刻,决定先敷衍过去,“我不走。你管我吃管我住,我走干嘛?” “真的?”顾北城盯着他的眼睛,“如果你再偷跑,我一定会把你抓回来。我说到做到。” 苏珩点头:“嗯。” 临近年关,局里确实有很多事需要顾北城去收尾。他反复确认苏珩不会离开后,才出了门。 临行时依依不舍的眼神看得苏珩十分心虚。 顾北城像一只误入人类社会的孤狼,不愿离开唯一信任的人。 关门前,顾北城板着脸再次郑重警告:“在我回来之前绝对不许离开。” “我知道,”苏珩朝他挥挥手,“你去上班吧。” * “我让你办的事,你搞成那样,”秦与善推开身边的男生,“你还有脸问我要钱?” 沈初撞在大理石桌角上,捂着疼痛的腹部,小声道歉:“对不起秦总……但顾先生似乎并不喜欢我扮演的那个笔友,他现在满心都是那个被您赶走的男孩子。” “那又怎样?”秦与善冷笑一声,捏住他的脸颊左右看了看,“北城现在不过是没什么见识,再过几年眼光高了,根本看不上你们这种人。” 沈初脸一红,赔着笑说:“是,秦总说得对,怎么会看上我这种人呢。” 秦与善见他乖巧,开了一张支票给他:“一个月一万的零花钱还不够?” 沈初愣了一下,点点头:“想买的东西比较多。” 其实是因为母亲重病住院,这些年全凭他赚钱养活妹妹、支付母亲的医药费。 否则,就算自己吃不上饭,他也不会腆着脸给这种大老板暖床。 “你自己也该攒点钱,”秦与善似乎心情好转了些,随口提点,“你都二十多了,最多再六七年,过了年纪,靠脸和身体是吃不饱饭的。” “谢谢秦总提醒。”沈初低头看着脚下的地毯花纹,轻声问:“您要不要多给他一点钱?也许他就愿意离开顾先生了。” “十万还不够多?”秦与善回头瞥他一眼,“他又不像你。我在你身上花了多少心血、砸了多少钱?让你读书学习,你身价才上来。他呢?一个有点姿色的流浪儿罢了,就值这么多。我已经派人去赶他了,要是他还不知好歹赖在北城身边,我会让他后悔的。” 沈初看着他脸上阴冷的表情,心里发怵。他非常清楚,当秦与善厌倦自己的时候,也会用同样的态度把他赶走。 * “烤红薯,一块五一个,来个尝尝吗?” 人来人往的车站门口,香甜的红薯味弥漫在空气中,引得路人边看边吞咽口水。 苏珩买到了下午五点去c市的车票。 闻着香喷喷的红薯味,他也觉得饿了,花三块钱买了两个,打算当晚饭。 进站时,他走路不稳,不小心撞倒一个乞讨的老人,老人碗里的几毛钱滚了出来。 “对不起,老伯伯。”苏珩爬起来,顾不上疼,蹲下身扶起老人。 这才发现老人脸上有很多道疤痕,凌乱的胡子和眉毛也遮不住。 苏珩回过神,轻声问:“我刚才不小心撞到您,您没事吧?” 老人蓬头垢面,似乎是个盲人,浑浊的眼睛朝他的方向转了转,摇摇头笑了笑:“没事,小伙子你要赶车吧?去忙你的。”说着摸索着找他的碗:“哎?我的碗呢?” 苏珩连忙把他的搪瓷碗捡起来。虽然碗上的瓷掉了很多,但花纹让他觉得有些熟悉,和顾北城给他喝红酒的搪瓷杯很像。 不过他也没多想,大概只是同款。他掏出一百块钱放进碗里:“老伯伯,给,您的碗。” 老人接过碗,摸到了里面的钱:“这是……” 苏珩笑了笑,意识到他看不见:“这是一百块,就当是我撞到您的补偿。您买东西时记得让人找钱。天这么冷,别在外面待着了,回家吧。” “谢谢你啊……”老人颤颤巍巍地捏着钱,突然伸手抓住苏珩扶他胳膊的手腕,低声道:“小伙子,你沉脉主病在里,虚脉正气不足,脉象浮大无力,命不久矣啊。” 苏珩一惊,没想到这个貌不惊人的老人竟懂中医:“伯伯,您是真懂……还是在忽悠我?” 老人笑了笑:“你不信,就当我是在唬你吧。” “其实……我确实得了绝症。”苏珩心中压抑的恐惧终于在对陌生人时卸下防备,一吐为快,“我哥哥就是这样没的。” 老人把一百块钱叠好放进胸口口袋:“你哥哥那是命不好,没遇到我。你好心有好报,命不该绝。” “您有治这病的办法?”苏珩惊喜一瞬,又冷静下来,“可医生说我这是晚期,最多还能活一年半载……” 老人摆摆手:“你要是没那么急走,可以等我给你配几副药,先吃着看看。” “要多久?”苏珩有些犹豫。如果今天不走,他怕顾北城会找到他,到时候就走不成了。 “很快,我住的地方离这不远,几步路。”老人拄着拐杖,乐呵呵地摸了摸胡子,“小伙子,比起你要办的事,还是命更重要。过了这村可没这店,我不轻易给人看病,讲究缘分因果。跟你有缘,才打算救你一命。” 苏珩看了一眼手机,还有半个多小时,应该来得及:“那好吧,但我五点前得去赶车。” “时间差不多,走吧。”老人敲着拐杖在前带路,领他走向火车站附近的闹市区。 苏珩满心疑惑地跟着走了近十分钟,中途几次想回头,最后还是忍住了,眼看要错过火车:“伯伯,还有多久到?” “到了到了,年轻人就是急,有些事急不得。” 终于,老人在一家药房门口停下。 “华神医,你要完饭回来啦?”药房里一个二十出头的男生问道,他看起来像大学生,也注意到了跟着进门的苏珩:“咦?今天怎么还带个人回来?” “他是个好心人,我给他配几副药。”华神医浑浊的眼睛眨了眨,笑眯眯地转过头冲打量周围的苏珩说,“小伙子你进来坐会儿吧,云亭啊,你给他倒杯花枣茶。” 苏珩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太麻烦了。” 第30章 那个叫云亭的男生看他一眼,笑了:“华神医亲手熬的花枣茶,美容养颜益气安神,多少阔太太花大价钱都买不到,白送你喝还不喝?” “呵呵……”苏珩捂紧钱包,有点想跑了。 这二位可真会忽悠,一个老忽悠一个小忽悠,搁这给他唱双簧呢。 -------------------- 老攻下班回来,惊喜发现老婆人跑了~ 第25章还想走吗 “喂?组长?你说杳杳啊…我不清楚,他这次真没联系我…” “知道了。”顾北城沉着脸挂了电话,下颌骨因为愤懑咬得发紧。 又拨了两次号码,依旧是正在通话中,他转头找同事借了手机尝试着再打过去,没成想不仅能拨通,对方还接了。 “你好,哪位?”话筒里杂音杂乱,像是在药店,买药人的咨询声此起彼伏。 顾北城攥紧手指,指节泛白,如果不是这手机是同事的,他可能会把机身捏裂:“苏杳,你为什么不接我的……” 话没说完,听筒里便传来急促的忙音,对方猛地掐断了通话。 顾北城身旁的同事见他脸色乌云密布,小声提醒:“那个……顾工,这是我的手机,刚买没多久,屏脆得很,容易碎,你别这么用力捏…” “不好意思。”顾北城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翻滚的怒气,把手机递还回去:“谢谢。” “哎?顾工你去哪儿?马上要开会了…” “我今天开始休年假。”顾北城丢下这句话,提上背包快步走出公司,该拿的东西早已收好,再留在这里也没了意义。 * 完了,不仅错过了火车,还被顾北城发现自己跑了。 苏珩头疼地抱着两包药,坐在车站冰凉的不锈钢座椅上啃着早已凉透的红薯,寒意从胃里蔓延开来,冻得他直打哆嗦。 尤其是前天夜里的激烈运动,导致某处还没缓过来,坐下时依旧能感觉到隐约不适。 改签的下一班车还要等两个小时,他闭上眼打算眯一会儿,没想到竟然直接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天已经黑透了,他抬头望向头顶悬着的led灯牌,那班车居然还晚点了十五分钟。 还要再等半个多小时,苏珩捂着肚子,胃里阵阵抽痛,疼得他直犯恶心。 华神医让他早中晚都煎药喝,可苏珩没觉得这些药能有什么用,当下也没这个条件。 应该是瞧出了他的不信任,所以华神医还给他留了联系方式,说要是觉得有用,让他打电话过来再给他寄药。 苏珩去热水房拿了个一次性纸杯,捏了点药草放进去,倒上热水泡开。 刚要抬手喝,后颈突然被人攥住,吓得他惊呼出声“啊!” 带着凉意的手指像铁钳似的扣着他的脖颈,苏珩试着回头,却半点动弹不得。 “你在这里。”低沉冰冷的男声贴在耳边,满是压迫感,和从前独对他的温柔简直判若两人:“是不是得让我每天把你带在身边,你才不会想着逃走?” 苏珩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声音发颤:“没……没有逃走,我只是…来送个朋友。” “呵,朋友?”顾北城嘴角勾起一抹嘲讽,语调更为阴翳:“哦,原来在这里,除了我,你还有别的朋友。” 两人贴得极近,姿态暧昧,周围人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 苏珩别扭地挣开他的手,语气愤然:“我为什么不能有别的朋友?你没资格限制我的自由。” 说完端着水杯往旁边走,试图远离他的束缚。 顾北城一步上前,抓住他的胳膊。 手里装着中药的杯子猛地一晃,大半滚烫的药水泼了出来,浇在手背上,苏珩疼得眼泪溢出眼角,气急之下攥紧纸杯,咬牙:“顾北城?!” “手怎么样?”顾北城慌忙攥住他的手,见手背上瞬间红透,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苏珩侧身对着他,吸了吸鼻子:“跟你没关系。” 顾北城抿唇夺过他手里没剩多少药汁的纸杯扔进垃圾桶,搀着他的手臂往卫生间走:“先冲凉水降温。” 苏珩鼻子泛酸,推开他的手:“不用你管,我自己冲。” 顾北城沉默地站在一旁,手足无措地注视着他的动作。 男孩似乎很怕痛却又很能忍泪,疼的眼睛里泪花都在打着转,却死死咬牙不让泪落下来。 苏珩冲了一会儿凉水,虽然还是刺刺的痛,但没有那么难忍受了,转身就看到背后的男人自责的目光。 他这样深情地看着一个人,谁都会心动的。 苏珩也不例外。 “阿杳?”顾北城跟在他身旁,指尖抬了抬,却顿在半空,没敢去牵他的手:“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我已经处理好了,保证那天的事绝不会再发生。” 苏珩一想起曾看见他拥着别人的场景,心里就堵得慌,梗着脖子硬声道:“你去找他吧,别缠着我了。” “苏杳?”顾北城猛地按住他的肩膀,将人推到一旁的廊柱边,用后背挡住周围人的视线,说话时鼻音重重的,带着难藏的难过:“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是那种荤素不忌的人吗?” 苏珩侧开脸,不敢看他的眼睛。 顾北城察觉到自己或许吓到了他,放柔了声音:“我说过,我们既然有了那样的关系,就该结婚。别人都不行,只有你,能让我有那种想法。” 苏珩的眼泪终究没忍住落了下来,可他快要死了啊,顾北城说这些话,只会让他更难受,可这人根本不懂。 顾北城低头吻了吻他的眼睫,声音轻缓:“怎么哭了?” 苏珩闭上眼,被吻过的眼睫微微发痒,他用力把眼泪憋回去,攥紧背包带子咬牙道:“我要上车了。” 顾北城按在他肩膀上的手紧了紧:“你要去哪儿?” “……”苏珩自然不肯说,不然这场逃离就白费功夫了。 可顾北城却对他的小习惯了若指掌,伸手绕到他身后快速拉开背包的小隔层轻易取出了那张车票,举到眼前看了看:“c市,你去那儿做什么?” 苏珩反应慢了半拍,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他居然找到了车票:“还给我!” 顾北城比他高出不少,他踮起脚尖拼命去够,却怎么也够不着。 顾北城见他急得眼眶发红,攥住他的手:“你想去,也不是不行,我陪你。” “什么?”苏珩瞪大了眼,反应过来他的意图,急忙道:“你不用上班吗?我不用你陪,把车票还给我,我们已经分手了!我就想一个人走,不行吗?” “不行。”顾北城坦然拒绝,语气坚定:“那是你单方面提的分手,我没同意。”说完拉着他的手指往车站出口走:“先回家,收拾东西,我带你去c市玩。” “我不是去玩的…你别管我了行不行?”苏珩从没觉得顾北城这般难缠,语气满是烦躁:“真的很烦。” 他向来觉得顾北城能给人满满的安全感,可这份安全感过了头,却让人窒息。 顾北城的手指顿了顿,却更用力地攥紧了他的手,神色黯然却执拗:“不行。是我离不开你,阿杳,别离开我行吗?” “……”苏珩停下脚步,难以置信地望着他悲伤的侧脸,这人居然说离不开自己?他实在想不通,自己哪里值得他这般牵挂,难道只是因为那一晚,就食髓知味了? 顾北城带着他打了一辆出租车,车上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苏珩看着被他死死攥紧的手,知道今天是走不掉了,有些可惜那张车票:应该退掉的。 到了家里,苏珩被他拽进门,手都快被他捏的供血不足了:“可以放手了吧?” 话音未落,就被按在门上狠狠亲住了嘴唇,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顾北城每次亲吻都特别用力,像是亲了这顿没下顿似的。 苏珩按住他给自己解纽扣的手:“唔?” 顾北城注视着他紧闭的眼睛,眼睫的颤动剧烈似乎很是抵触,越是这样,他却越想打开他的壁垒。 苏珩被狠狠撬开唇关,舔舐着口齿,他毫无章法,但却莽撞,有一种势如破竹的坚韧。 他试图逃脱,终究还是失败了,只能像一朵花蕊一样任由这只霸道的蝴蝶采食花蜜。 顾北城的体力几乎没有上限,在床上苏珩感觉不到他有过一丝疲惫,像一个执剑的战士,在他的疆土上开阔驰骋。 如果苏珩不是被他开拓的那个,他也许还挺赞赏这个男人的强势,但现在被按在那里的是他,像砧板上的鱼,任顾北城宰割。 他一直喜欢顾北城的手指很长,现在不那么喜欢了。 松木的香气随着动作愈发热烈,汗水打湿了顾北城的头发,衬衫的后背也被薄汗浸湿。 他有洁癖,今天却太过着急,以至于忘记了清洗。 他脸上冷淡的神情和强力的肢体动作并不协调,却让苏珩在昏沉中觉得特别有魅力。 第31章 第二次没有初次那么疼,苏珩很快就体会到了个中乐趣。 顾北城从初次的生疏到领悟让身下人快乐的技巧几乎无师自通,他一直以为自己毫无这方面的兴趣,没想到看到那人脸上的红云时却欲罢不能地生了瘾。 男孩很软,却不柔弱,亲吻起来,湿润的嘴唇尤其惹人喜欢,顾北城特别喜欢亲吻他。 从初次见面看到他在抽烟时,唇瓣开阖,烟雾迷朦间,就已经在顾北城的心口种下了念想的种子。 如今真切抱在了怀里,吻就吻个够,不想放开他,哪怕他对他避如瘟疫,也想要把他圈在身侧。 但很明显,他对自己并没有那么抵触,不然脸上为什么露出那样的表情?他是享受的。 顾北城意识到这点,紧绷的神色松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微眯起眼睛居高临下看着表情艳醴近乎痴迷的少年,低声问他:“还想走吗?” “……”苏珩深深吸气,那人猝不及防地突然停住动作,让他的理智处于崩溃边缘:“继续。” “告诉我,你不想走了。”顾北城贴在他耳廓:“我就继续。” 那一瞬间,苏珩仿佛看见了恶魔噙着笑意在他耳边低语。 “……求求你。”他说话的时候眼角闪烁着泪光,声音很小,带着一丝哭腔。 顾北城低骂了一声,他用这种狡猾的小伎俩对付自己,偏偏他吃这一套。 明明苏珩没有答应,顾北城就画地为牢,自动跳进了他的圈套。 继续就继续,就算哭着求饶,也别怪他根本停不下来。 第26章隐藏身份 * 顾北城说要带他去c市看彩塑泥人。 苏珩拒绝了,去不去已经没有必要了,就算要走,他也会另外选择一个城市。 接下来的几天,顾北城居然真的不去公司了,每天在家里陪着他,形影不离。 搞得苏珩想离开,也找不到机会。 岳云杉担心他的身体,给他打电话或者发消息的频率有点高。 虽说苏珩已经尽量避开顾北城了,但还是偶尔会被他撞见,导致晚上又免不了一场酣战。 他们的x-生活很和谐,若不是总在最快乐的时候总想到死亡,苏珩也许会对当下的日子更加满意。 然而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他发现自己的听力渐渐变得衰弱,长时间在发呆,有时候连顾北城就在他旁边说话都没有发现。 顾北城应该也发现了这一点,一开始还会追问上次为什么会跟岳云杉一起去医院。 后来发现苏珩每次聊到医院这个话题就会非常抵触,渐渐的也就不再问了。 但却请来了一个医生朋友来家里吃饭,“顺道”给他看病,苏珩气得当天晚上没有吃饭。 他单方面的又跟顾北城吵了一架,最后看病的事也不了了之了。 但苏珩清楚,顾北城有带他去医院的想法,可能是那个朋友说了些什么。 再过几天就要过年。 岳云杉已经回n市了,她说会想办法帮他把顾北城骗走,然后去接他离开。 苏珩答应了,不过他想陪顾北城过完这个新年。 然后……立刻就走。 * 年前的最后一个周天,他们已经买了很多食材为后天除夕做年夜饭做足了准备。 顾北城似乎对一起过年这件事异常兴奋,还没过年就已经把春联和灯笼挂了起来。 白日宣银确实有点过分,但顾北城对做那种事特别热衷,可能是多年禁.欲的人一朝开了荤,就像是被打开的水闸,激流奔腾。 苏珩被他按在床上折腾了好一通,safe套丢了一地,看着都让人脸红得快滴血。 完事儿了,顾北城把人抱到浴室洗了澡,又帮他擦干净身体放在沙发上,打扫完卫生又勤勤恳恳地换了床单去洗。 苏珩方被摆弄各种芝士,腿都软了,此刻动也不想动,就躺在沙发上发呆。 突然想起来他已经很久没有关注过北方了。 昨天是周六,他应该有新的画作的,那为什么空间的特别关心没有提示? 怀着疑惑打开手机,却发现北方昨天并没有在企鹅空间里发表新画。 为什么? 苏珩不免有些担心,给他发了一条消息:[你昨天怎么没有发动态?] 与此同时,顾北城放在茶几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苏珩正想伸手去拿他的手机看看是谁发的消息。 突然,手机被修长的手指拿走了,身侧传来男人压低的轻笑。 苏珩仰头,怔忪了好半天才想起来他在笑什么,脑子转不过来导致说话的时候慢吞吞的:“你偷看我的手机?” 顾北城负手站在背后,虽然很喜欢他像现在这样呆呆的样子,看起来很可爱,但却很担心他的身体状况,哄着他说:“我什么也没看见。” 苏珩“哦”了一声,也懒得去想太多:“我去做饭……” “不用,我出去买。”顾北城按住他的肩膀,在他唇上落下轻轻的一吻:“宝贝你想吃什么?” 苏珩很少听他这样叫他,他的声音低沉磁性,这样喊他的时候,带着一些宠溺:“嗯、泡面。” “又想吃泡面了?”顾北城失笑:“外面买的没有你做的好吃,我们吃点健康的好吗?” 苏珩懒懒地点头:“好。” 顾北城看他一眼,他要一直这么听话多好,“我出去买吃的,你在家乖乖待着。” 苏珩“嗯”了一声,手指漫无目的的往下滑着手机屏幕,北方发过的那些动态他都看过的,现在却没什么印象了。 顾北城走后。 苏珩去门口试图开门,却发现防盗门被从外面反锁了起来,看来这个防盗门防的不是小偷,大概率是防他逃跑的。 顾北城一点也不相信他。 苏珩气鼓鼓地坐在旁边的换鞋凳上撑着腮帮子,他开始漫无目的的想万一顾北城知道了他命不久矣,会不会难过呢? 肯定会的,所以还是不让他知道比较好。 * “你好,请问这里可以帮我解开这个文件的密码吗?” “稍等,我看一下……不好意思,这个文件是特制的君工加密方式,我们这边解不开。” 顾北城已经连续问了三家电脑维修店家,都说没办法,只好拿着备份的u盘离开去买饭回家了。 这份文件是他复制后偷偷留下的,原来的u盘已经给了秦与善。 四年前,顾北城大学刚毕业的时候,秦与善让他通过校招进入了建筑局,目的就是为了调查18年前苏氏集团承建的楼盘为什么会在3点1级的地震中塌陷。 虽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但却影响恶劣。 苏氏集团的创始人苏全和顾北城的父亲顾玉白曾经是大学室友,毕业后两个人一起创办了房地产公司。 当年的那个楼盘是经顾北城父亲的手出去的,所以出事之后,顾玉白被抓了起来,坐了3年的牢。 这件事本就存疑,楼盘承建涉及建设、施工、监理等多个主体,且是苏氏集团承建,顾玉白只是经手,正常情况下应多方追责,而非只抓顾玉白一人定罪服刑。 苏全作为领导层为什么不用担责?有没有行贿受贿或伪造文件等其他涉案行为? 仅归责于顾玉白,根本不符合工程事故追责的常规逻辑。 顾北城的母亲当时就打算上诉,却被父亲拦了下来。 在周围人的指指点点中煎熬了三年。 父亲出狱,顾北城和他的母亲满怀欣喜的以为好日子要来了。 没想到就因为去参加苏全孩子的百日宴,回来的路上刹车失灵连车带人掉进了江里,尸骨至今都没有找到。 顾北城手里的这份文件就是他在秦与善的帮助下进入管理层后,深挖旧档案馆才拿到的。 秦与善说只要拿到细节资料就可以帮他父亲翻案,但顾北城还是想自己查清楚事件的原委。 但现在看来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为什么一个民事纠纷居然还涉及到了君方? 顾北城握紧手中的u盘,走上楼梯,到了家门前,轻轻敲了敲。 已经预料到了他可能在睡觉不会过来帮他开门,最近苏珩很懒,像是冬眠一样,每天都要么窝在沙发上要么躺在床上。 他无奈地拿出钥匙开防盗门锁时,突然屋里的门开了。 男孩站在门口看着他,雾气蒙蒙的眼睛透着疲倦,语气里带着一丝抱怨却也很惹人喜欢:“你好慢,我饿了。” “我临时有点事,对不起阿杳。我买了你爱吃的烤鸭,香滑鱼片,还有八珍豆腐。”顾北城一看到他心里的烦闷都散了,微笑着把饭菜放在餐桌上,打开盒盖香味瞬间让人胃口大开:“来,吃饭了。” “嗯。”苏珩走过去,拿着筷子放在手里杵着米饭,努力想着要先吃哪个菜好呢? 他足足愣了半分钟,直到顾北城把烤鸭夹到他的碗里:“米饭都快被你戳成浆糊了,小笨蛋。” 第32章 苏珩才回神:“……谢谢。” 顾北城皱眉看着他用筷子生疏的样子:“阿杳?你是不是……” “啊?”苏珩抬头看他:“你说什么?” “没什么。”顾北城决定不管他愿不愿意,明天都要带他去医院。 极早发型阿兹海默综合症,全球占比不足患病总人数1%,极为罕见。他还这么小,应该不至于患这种病。 顾北城虽然担心,但却抱有侥幸之心,觉得苏珩可能只是因为这些天做太多导致太累,去看看医生再休息一段时间应该就会恢复。 * 吃完饭苏珩就躺下午睡。 顾北城怕他吃饭不运动会积食,却怎么都叫不醒他,只好任由他睡了。 决定后面帮他改改这个习惯。 他把单位发的hp笔记本带了回来办公,坐在电脑前,插.入u盘,想要自己搜索网上的教程解密。 试了一下午都没有解开。 顾北城按了按酸涩的眼睛。 转头却发现苏珩已经醒了,正痴痴地看着他的方向,漂亮得像一个陶瓷娃娃。 顾北城忍不住起身走过去亲了亲他的鼻尖,低声问他:“什么时候醒的?” “刚才,”苏珩鼻音重得厉害,懒懒地问:“你在干嘛?” “有一些工作上的事,没关系,我自己会处理好。”顾北城笑着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想不想出去走走?我带你去吃饭?” “不要,我自己做。”苏珩摇头,目光却没有离开电脑屏幕:“你是在解文件夹的密码吗?” 顾北城微微一愣:“你怎么知道?” “那个界面上的代码就是文件夹破解密码用的。”苏珩现在刚睡醒,神智特别恍惚,几乎忘了他的人设应该是什么都不懂的流浪儿,自告奋勇:“我能帮你解开,让我试试可以吗?” 顾北城蹙眉看着他:“你能帮我解密?” 苏珩顺着床爬过去,直接踩着书桌的椅子坐在了电脑前:“嗯,我以前编程技术还不错的,只是现在生疏了。” 顾北城看着他手指在键盘上熟练的飞速敲击,本来以为他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随着他输入代码,黑色的dos界面上的滚动条滚动到100%,文件夹的密码居然被轻而易举地解开了。 花费的时间不过六七分钟。 顾北城震惊地垂手站在他的身边,看着少年懵懂的侧脸:“阿杳……”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有这种能力? 苏珩抬头看他,粲然一笑。 他目光单纯,分毫没有意识到长久以来努力隐藏的身份已然剖开呈现在了他最不想被发现的那个人眼前:“很简单嘛,顾北城,你很笨。” -------------------- 完了老婆傻了,顾总就算知道了老婆是仇人,面对傻乎乎又惹人心疼的老婆,该怎么舍得报复呢? 第27章 父债子偿 顾北城低眉,指尖覆上他微凉的手背,轻点鼠标合上涉密文件夹:“现在是休息时间,不谈工作,聊聊你。” “我……”苏珩眨了眨眼,涣散的意识慢慢回笼,愣了许久才懂他的意思,慢吞吞摇了摇脑袋,带着明显的抗拒。 “不想说?”顾北城勾了勾唇,笑意却没达眼底,玩笑似的试探:“你该不会是黑客,被人追杀,才逃到我这儿来的?” “黑客……”苏珩垂眸琢磨着这两个字,往他怀里缩了缩,脸颊蹭过他温热的衣襟,声音软乎乎的:“阿珩不做坏事。” 阿珩?顾北城皱眉,虎口扣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眼与自己对视,嗓音沉了几分:“那是谁?” 苏珩仰头,软乎乎的唇瓣蹭过他轮廓分明的下颌,语气懵懂又认真:“那是我啊。” “是你?”顾北城心头微松,随即又沉了下去,连名字都是在骗他?他俯身,鼻尖几乎抵上光洁的额头,温热的呼吸纠缠而暧昧:“那你到底叫什么?” “你捏疼我了……”苏珩抬手抱住他扣着自己脖颈的手臂,眼眶瞬间泛红氲了水汽,声音带着委屈的颤音:“真的好疼。” 顾北城指尖松了些力道,嗓音低沉:“知道疼就说实话,名字?” 苏珩眼珠迟钝地转了半圈,像是费了极大力气才想起来,小声道:“苏珩。” “苏珩?”顾北城凝视着他湿漉漉的眼睛,说话时似有若无地擦过他的唇角,低声问:“这次没骗我?” “没骗你了。”苏珩感觉有点痒,仰头想去吻他的唇,却被他故意躲开,只好把脸埋进他胸口,手臂紧紧圈着他的腰,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的依恋:“我不会骗你的。” 可他迷迷糊糊的时候,哪句不是在骗他。 “好,那告诉我,你那解密技术怎么回事?”顾北城无奈叹了口气,俯身贴在他颈边,声音放轻:“谁教你的?” “我自学的。”苏珩仰头看他,眼神格外认真。 顾北城忍不住唇角微扬,带着点调侃:“你连汉字都记不全,还会编程?” “我会的。”苏珩急着辩解,声音亮了些,随即又蔫下去,失落地说:“以前我会,现在……什么都记不住,学不会了。” “为什么?”顾北城掌心覆在他柔软的发顶,轻轻揉了揉,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担忧,哄着他问:“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告诉我,好不好?” 苏珩趴在他肩头,眼皮沉得像灌了铅,困意翻涌而上,声音含糊得几乎听不清:“因为……生病了。” 顾北城心尖猛地一跳,刚要追问他得的是什么病,低头却见人已经睡熟,口角还淌着些涎水,呼吸轻浅均匀。 这睡相,像个没长大的小婴儿,笨拙又可爱,让人气不起来。 明天带他去医院,好好检查一番。顾北城小心翼翼托着他的后颈,把人轻轻放在枕头上,抽了张纸巾,细细擦干净他唇角亮晶晶的口水。 他的视线落在苏珩泛红的唇上,指尖微顿,刚要落吻,却见苏珩似乎睡得并不安稳,眉头轻轻蹙起,动作骤然停下。 还是不打扰他了。 顾北城转身走向电脑,指尖点开那个被关掉的文件夹。 后来无数次午夜梦回,他都在后悔,如果当时没打开这个潘多拉魔盒,或许他就能心安理得地把苏珩留在身边。 不用逼着自己和他分开,也不会延误病情,害得他留下严重的后遗症,甚至差点像他哥哥一样离世。 文件夹里全是苏氏集团承建天一院小区的资料,顾北城随手点开最上方的文件[苏氏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苏全个人档案]。 照片里的苏全慈眉善目,笑容和蔼庄重,一眼望去就是有权有势,还极会笼络人心的模样。 顾北城握紧鼠标,指尖泛白,死死盯着照片里的人。 他在报纸上见过苏全的报道,却从没看过这般高清的照片,刻意将他的样貌特征刻在脑海里。 鼠标滚轮往下滑,苏全的履历光鲜得刺眼,出身豪门,就读国内顶尖学府,财势名利样样俱全。 顾北城父亲出事那年,苏全被家族送出国进修避险,不仅没受半点波及,还在国外拿遍各类奖项。 如今事业鼎盛,喜好收集古今字画,一副成功人士的儒雅模样。 苏全对外表现得十分专情,与秦氏集团千金联姻后从未传过绯闻,即便秦氏千金身患严重精神疾病,也始终不离不弃。 二人育有两个儿子。 大儿子苏玘,十五岁时因病离世…… 顾北城指尖一顿,滚轮缓缓往下挪了半格,视线骤然凝固。 照片里少年眉眼清俊,竟是他无比熟悉的模样。 “王己……苏玘?” 原来他高中时通信三年的笔友,竟是杀父仇人的儿子。 顾北城心头轰然作响,瞬间懂了一切,怪不得秦与善当初拼尽全力阻止他和王己通信。 可苏玘已经死了,苏全心肠歹毒,最疼爱的儿子早夭,也算恶有恶报。 顾北城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明明怒火难平,脸却冷得像冰,继续往下翻。 苏全还有个小儿子,今年刚成年。 可能是怕重蹈苏玘的覆辙,苏全一直把人藏在国外。 父子二人不和,一年前苏全的小儿子离家出走后便没了踪迹,至今杳无音讯。 顾北城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苏全作恶多端,也算罪有应得。 床上的少年忽然翻了个身,布料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 顾北城回头望去,见他脸颊泛着淡淡的粉,漂亮极了。 不由眉眼舒展,心头的戾气竟消散了几分。 他无意识滑动鼠标,目光再次落回屏幕。 最后一张照片赫然映入眼帘,顾北城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凝固:苏全的小儿子,怎么和他的阿杳长得一模一样? . 苏珩再次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顾北城坐在床边,眼底布满血丝,满是彻夜未眠的疲惫,看向他的眼神,冷如冰潭。 第33章 苏珩刚要伸手去抱他。 顾北城却猛地避开,薄唇间满是嘲讽:“你叫苏珩?呵,苏珩。”居然是苏全的儿子。 “你怎么……”苏珩刚睡醒,脑袋还有些昏沉,却比之前清醒了些,难道不经意间说漏了嘴?不能再露破绽,他强装镇定试图狡辩:“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苏珩是谁?我不认识。” “我倒更喜欢你昨晚的样子,蠢是蠢了点,至少坦诚。”顾北城笑了笑,只不过笑意不达眼底。 苏珩鼻尖一酸,心里像被醋泡过似的,委屈巴巴地看着他:“你为什么骂我?” “不喜欢吗?”顾北城深吸一口气,低头肩膀耸动着笑了笑,努力隐藏内心的愤懑与无助。最爱的人像寒冬,把他整个人从里到外都冰封了起来。 苏珩抿唇,撑着下床,语气里却很虚弱:“我去做饭……” 话音未落,手腕突然被攥住,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下一秒他便被狠狠按在床上。 顾北城眼底布满血丝,呼吸沉重。 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他没有半分温柔,淡淡看着苏珩像被他随意摆布,却无力挣脱。 顾北城像饿极了的狼,宣泄仇恨,全然不顾食物的感受,也没有分毫怜惜。 积压多年的仇恨,像疯长的藤蔓,死死缠绕住仇人之子,让他无处可逃,只能被捅入锋刃。 一刀又一刀,深深浅浅地,在他的身体上戳出不可愈合的伤洞。 他虽抗拒,却依旧水多,羊脂膏般光滑柔软,惊人的舒服。 苏全虽然害人不浅,难得他的儿子却十分好用,不亏是个偿债的佳品。 看着他痛苦,才会让顾北城之前对他的好和对死不瞑目的父母的愧疚相互抵消。 暴风雨砸在他身上,苏珩觉得要死了,病症让他骨髓都在疼痛。 有个地方,却像新酿的酥酒。 叫他恍若登天。 苏珩昏过去几回,醒来的时候发现手臂被抬起锁在了床头。 顾北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见他醒了,动作加快。 他的表情,痛苦而欢愉。 顾北城声音里带着无法忽视的恶意揶揄:“是不是很舒服?” “嗯……”苏珩死死咬住牙关,尝到了腥甜的铁锈味,溢出的细碎声音还是暴露了真实感受,脸颊红得能滴血。“没……没有。” “没有吗?”顾北城低声问他:“这样呢?” 苏珩为自己的撒谎,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第二天,一觉醒来已经是中午时分。 顾北城没提去医院的事,给杀父仇人的儿子治病,他做不到。 苏珩看着他冷淡的眼神,心像被针扎了似的,疼得厉害。 他撑着酸软的身子去做年夜饭,身后的不适让他走路摇摇晃晃,握菜刀的指尖发颤,一不小心便割到了手指,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顾北城就站在不远处,沉默地看着他处理伤口继续做饭,没有上前,许久才冷声开口:“别做了,我不打算跟你一起过年。” 苏珩手里的碗碟“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泪水瞬间涌满眼眶,鼻子发酸,他强装镇定,可能是切洋葱呛到了。声音里的委屈怎么都藏不住:“之前不是说好了,要一起过年的吗?” 顾北城抿紧唇,喉结滚动,许久才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语气平淡无波:“我舅舅让我去他那儿过年,你可以住在这里,年后我会搬走。” 苏珩抬眼看向他,眼底满是茫然与不舍:“为什么要搬?这里挺好的,我们住了这么久……” “我们不会再住在一起了。”顾北城别开视线,不去看他湿漉漉的眼眸,怕自己再动摇:“你不是想分手吗?我同意了,以后你去哪里,都与我无关。” 他没想过要带自己走,当然他也没想过要跟他走。可听到这话,苏珩还是疼得喘不过气,只能闷闷应了一声:“哦。” 顾北城转身去换鞋,在这里多待一秒,看着男孩这副惹人怜爱的模样,他的意志就会动摇。 换好鞋,手刚碰到门把,腰突然被人从身后抱住。 少年带着哭腔,软声哀求:“哥哥,能不能陪我过最后一个年?” 他的生命早已进入倒计时,以后,再也没机会陪他过年了。 顾北城浑身一僵,冰冻的心脏瞬间碎成一片。 他握紧手指,猛地转身,将人紧紧拥入怀中,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无尽的挣扎与痛苦:“为什么你偏偏……”是那个人的儿子。 -------------------- 老攻心疼,但老攻还是要做,美其名曰“惩罚你”,我佛也,又被锁了 第28章新年快乐 顾北城回过身,盯着苏珩泛红的眼尾,已先于理智抬起手想要拭去他的泪,却悬在半空又猛地攥紧。 他没有资格对杀父仇人的儿子好,否则不止父母无法谅解,连他自己都会唾弃。 苏珩含着眼泪看着他,他只希望能陪他过这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新年而已,这样他都会不愿意吗? 果然,男人就是这样?得到的就不在意,可以随脚踢开。 “为什么……”苏珩吸了吸鼻子,低声问:“之前还好好的,就因为我骗了你…因为我没告诉你真正的名字?你就讨厌我了吗?” “是。”顾北城咬牙说出最恶毒的诅咒:“如果一开始知道你在骗我,我一定不会管你,让你活活冻死在雪夜。” 眼角的泪水再也无法控制,决堤似的往下流,从10岁之后,哪怕再痛苦的事,也没有让他流过这么多的眼泪。苏珩唇瓣泛白,连呼吸都在哽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心底克制不住的安抚欲又疯长,却在瞬间和翻涌的仇恨拧成死结,折磨得顾北城心口生疼。 他偏过脸硬撑着冷硬神色,不肯再多看可怜巴巴的少年一眼。 苏珩以为他要离开,慌忙想拉他的手,想起什么迟疑半秒,改攥着他的衣角,眼里满是茫然无措:“过完年再走行吗?” 顾北城指尖微颤,可想到父母的仇,眼底只剩冷意:“不行。” 说完,他转身就走。 被紧紧扯住的大衣上金属徽钉挂伤了苏珩的手指,他指节捏的发白也没有松开。 顾北城没有回头,握住他的手指,慢慢掰开,把那只凉凉软软的手扔在身后,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门被重重地关上,苏珩低头蹲在地上抱着膝盖,怎么也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喜怒无常:“顾、北城……” 顾北城背对着门,眼眶也红的厉害,低头借着廊灯看到刚才触碰他的指尖留下的血痕,用手摸了一下,这才发现衣角上的金属扣子边缘十分齐整锋利。 心里一阵钝痛,他受伤了…家里有创可贴,他也知道药箱在哪里,应该会自己包扎吧? 顾北城迈着沉重的步伐,往附近的小酒馆走,他打算在那里度过大年夜。 秦与善在秦家过年,秦家人对于他来说,除了这个舅舅之外都是陌生人。 当年顾北城的母亲执意下嫁顾北城的父亲导致和娘家闹翻,断绝了关系。 后来父亲出事,母亲回去寻求帮助被冷眼相待,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母亲宁愿劳累过度病逝也没有回家张口要一分钱。 顾北城一个人走在街头,阴沉的天空黑云压境,不像过年,倒像是末日。 本来以为这个孤单的世界多了一个爱人的羁绊,没想到这个羁绊却是仇人。 突然有人打了电话过来。 “喂?”顾北城看着境外来电,心绪不宁地接了:“哪位?” “请问是北方先生吗?”接线员温柔的声音响起:“您有一通来自migratoryb网站创办者的新年贺词留言,请问现在方不方便接听?” 顾北城冰封的心突然跳动,手指收紧电话看向河上的冰层:“方便。” 电话里传来少年的声音,像初春的清雪,在耳边让耳膜都在为之轻振:“北方,很高兴你能接听我的电话。其实,这是一封来自2000年的新年贺词,跨世纪的一年,我今年十岁了,特别喜欢你的画,但我不知道你在国内的联系方式,只好为你创办了这个网站。千禧年,时光换序。愿你新岁皆胜意,前路皆坦途。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接到我的来电,但是我的祝福已经送达。另外……再等我8年,我一定回国找你,2008年见。” …… 顾北城听着还带着童稚时特有清脆悦耳的声线,以为电话结束了,却没舍得挂断,依旧把手机放在耳边听着。 突然,电话里传来了熟悉的青年声,带着一丝愉悦而惬喜的笑意:“北方,2008年了,我今天回国,来找你了。听说北方很干燥,记得多喝热水。现在应该是新年了吧?我的网名是……上有天堂,我叫苏珩,很高兴认识你。” 苏珩…… 耳机还回荡着少年的轻笑声和介于青少年间的温和男声跨越时空的祝福。 第34章 顾北城握紧的手机不经意松开掉落在积了一层薄雪的地上,他难以置信地看了好久,才想起来蹲下去捡。 原来是这样,他离家出走是来找自己的,他是为了他才孤注一掷,抛弃了南方的荣华富贵来这贫瘠严寒之地受了一年流浪的苦,只是为了来找他。 在他来到这里之前,应该已经跑遍了很多别的地方,误打误撞的找到了他。 只是他不知道,他也不知道。 一片雪花落在顾北城的指尖,瞬间就融化成了水珠,化开了男孩为挽留他而刮破手指的血滴。 “苏珩。”顾北城咬牙念出那个名字,下定决心似的,快步往回飞奔。 只要他再也不回家,不认那个人做父亲,他就…… 他就…… 顾北城用冻僵的手慌乱掏出钥匙,猛然推开门。 ……跟他永远在一起。 屋里还留着温度,垃圾桶里扔着打破了的碎盘子,只是那个人不见了。 顾北城茫然无措地垂下手臂,上前一步,脚下踩到了地上没来得及仔细清除干净的血液,尚未干涸。 他手指破了一道口子,为什么会流这么多血? 顾北城心里很乱。 电话铃声刺耳地响在安静的屋子里,他看到来电显示是“岳云杉”,她打电话是跟苏珩有关吗? 接了电话,却嗓子很干很哑,陷入了失声,他确实该多喝热水:“……” “喂?!组长?你到底对杳杳做了什么?为什么他打电话跟我告别…他是不是要做什么傻事啊?” “什么?”顾北城感觉声音都不是自己的了:“他在哪里?” 岳云杉听到他的声音居然还这么平静,声音拔高了两度:“我怎么知道他在哪里啊?!你知不知道他得了绝症?他让我瞒着你,想陪你过最后一个年,过完年他就打算找个地方等死了……” “你说什么?”顾北城呼吸困难地垂下微颤的眼睫:“你说他得了绝症?” 岳云杉把医生的诊断快速说给他听,连带着还有苏珩的纠结和心路历程:“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快点去找杳杳,我觉得他很不对劲…他跟我说他感觉自己快死了,刚才还吐了血,怎么办啊…我现在联系不上他了……喂?喂!组长??顾北城!” 顾北城冲出门,在风雪里搜寻这那个人影。 没有……哪里都没有… 除夕的夜晚,街上冷清,万籁俱寂。 经过人家的窗边,能透过贴着窗花的玻璃看到室内一家人和乐融融地吃着年夜饭,火锅的热气氲出雾气遮住了窗户里的灯火。 只有隐约传来新年联欢晚会的音乐声。 到处都很欢乐,到处都在唱歌。 顾北城的世界里没有欢乐,也没有歌声,只有雪,越下越大。 经过镇上的广场,平常都放着喧哗的音乐,今天却格外安静。 顾北城抬起头,雪簌簌落下。 突然,伴随着雪花飘零,开放的商场琴房传来舒缓低沉的钢琴曲。 旋律忧伤,让人沉浸在演奏者细腻而负面的情绪里。 顾北城虽然不懂音乐,但却能听出几个跑调的琴键被按下传来不和谐音。 大概是商场里那架用来充场面的免费开放钢琴年久失修,已经沦为了无人问津的旧物。 今天,它却遇到了属于它的新年,在报废前最后一次被人弹出了尽可能悦耳的惊世残响。 大概是商场请来的人。 顾北城看向昏黄灯光的琴房,玻璃门里的身影模糊。 音乐进入了尾声。 他低头看手机上显示电量即将告罄,只好踩着尾音一步一步走向黑暗。 最后一个按键按下,倏然停住,老旧钢琴像是在挽留弹奏者,音律哀转久绝,许久还在空荡的琴房里回荡。 . 顾北城坐在空无一人的老车站,公交今天停运了。 突然收到了一条企鹅讯息。 振动声让他眼睫微颤,这才想起来还有一个方法可以联系到他。 给他的备注是阿杳,因为顾北城想逗他玩,还没来得及告诉他自己就是北方。 [今天很冷,注意保暖,要多喝热水。为什么这周六没有更新?是不是过年了很忙?对了,假如我再也见不到你,祝你早上好,晚上好,还有新年好。] 他在跟他告别。顾北城额角的神经猛的跳动,立刻给他拨过去电话,居然是已关机,他才意识到被拉黑了。 反应过来,顾北城立刻打开企鹅号,打字发送:[我就是顾北城] …… 来不及按发送键,手机关机了,顾北城像是骤然坠入冰窖,指节死死扣着手机边缘泛出青白。 路灯下,漆黑的屏映出他冷沉的脸,喉结滚动了两下,却没发出半点声音,只有胸腔里的心在咚咚跳动。 “被拉黑了。” “再也见不到他了。” 多年来锻炼出来的沉稳让他没有失态,顾北城只是垂着眼,指尖反复摩挲着屏幕,力道几乎要将屏幕按碎。 片刻后,冷硬的背影朝着并不存在的目标快步走去,只想立刻找到那个人,却不知道他在哪里。 他甚至没心思去想手机关机该怎么联系,只凭着一股执拗的劲儿往前冲。 冷冽的风刮在脸上,疼得发麻,却远不及心里那片空荡的疼。 向来冷静自持的人,此刻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不能让他走,要找到他,把他攥在手心,藏起来。 怎么可能让他就这样因病而死? 他还没有来得及报复他,他怎么能死呢? 把他的儿子困在自己的牢笼里,这也是对苏全的报复的一种,不算违反原则。 第29章金屋深藏 雪还在下,苏珩从琴室出来,沿着街边往前走,他冻了整晚,头昏昏沉沉,每一步都沉重得像灌了铅。 突然,在新年伊始的一声声炮竹声中,他的耳朵开始嗡鸣。 白噪声响在耳际,周围一片死寂。眼前也一黑一亮,闪着光斑。 他低头揉了揉眼,再抬头的时候发现眼前异常模糊。 无边恐惧席卷而来,苏珩张开双手试探着往前,眼泪被北风刮得浸湿了眼角,冻得又红又疼。 他想喊顾北城……却想到他已经不要他了。 也许是产生了幻觉,他看到顾北城的影子就站在不远处,背对着他,任凭他怎么喊,都不肯回头。 “顾北城……”苏珩看不清他的轮廓,凭感觉认了出来,朝着那个方向飞奔过去,结果一脚踩空,跌到了河里。 刺骨的冰水让他瞬间失温。 苏珩本来会游泳的,此时却僵硬地在水中沉浮,口中漫入苦涩的河水,伸出手抓住了满怀的冰块。 他渐渐往下沉…… 病症越来越严重,再过一段时间,可能就会失去自主能力。 苏珩想。 比起毫无尊严地活着,就这样干净地死去也没什么不好。 世界的灯被上帝关上,他的世界只剩一片黑暗。 有人抱住了他。 苏珩试图睁开眼睛,却怎么也睁不开,隐约记得那人有力的手臂紧紧揽着他的肩膀,在带着他往前游。 . 温暖的被褥又松又软,包裹着苏珩,仿佛睡在棉花里。 记忆中,他泡在河水里已经失去了知觉,此刻手脚虽然温暖,却没什么真实感。 他是不是已经死了? “他还没醒吗?” “对,还没有。” 苏珩听到有人在说话,声音是两个男人,但因为耳鸣根本分不清说话的人是谁。 猛地睁开眼睛,他试图去分辨说话的人,却只看到一团昏暗的影子立在床边。 那个高大而模糊的轮廓熟悉又陌生,像蒙了一层厚重的雾,怎么揉眼睛,都看不清。 耳朵里嗡嗡作响,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费了好大劲才挤出断断续续的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顾、顾北城?是你救了我吗?你是不是不生我的气了?我渴……想喝水。” 那道影子没说话,周身透着一股冷意,只是缓缓弯腰,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苏珩闻到一股淡淡的雪松味,熟悉的感觉让他稍稍放心,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顾北城,你别玩了,我看不清。” 一只手递了亮晶晶的东西过来。 苏珩用力眨了眨酸沉的眼睛,睫毛还沾着未干的湿雾,勉强辨认出那是一只玻璃杯,里面盛着温水。 他抬手去接,指尖却不听使唤地发颤。 原本就迟钝的动作,更显笨拙,刚碰到冰凉的杯壁,杯子就从掌心滑落,哐铛一声摔在地上。 玻璃碎片溅得满地都是,洇湿了一片石地板。 可苏珩什么也没听见。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怔怔地看着地上,朦胧的亮点是碎片,刺痛了眼睛。 他下意识侧了侧头,耳朵里依旧只有沉闷的嗡鸣,连一丝一毫其他声响都没有了。 第35章 他的心猛地一慌,抬起微微发颤的手捂住揉了揉耳朵,指尖冰凉,能摸到耳廓,可那股死寂丝毫未减。 他的耳朵,好像真的听不见了。 模糊的影子蹲下身,动作利落地收拾着地上的碎片,却自始至终没看苏珩一眼,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漠。 苏珩坐在床边,看着他的动作,眼眶慢慢红了,鼻尖泛酸。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却不知道该开口问什么,是问自己的耳朵怎么了,为什么什么都听不见? 还是问眼前的人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为什么把他带到这个陌生的地方,却连一句话都不肯说? 之前闹分手的画面又清晰地涌进脑海,那些压抑的委屈和不安,此刻翻涌得更厉害。 他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智力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听力已经废了,视力也在下降。 模糊的视觉和沉闷的听觉,让他愈发惶恐。 他怕自己这样的模样会拖累顾北城,顾北城对他不耐烦了怎么办? 眼前这个人,像影子似的陪着他,却从来不肯好好看他一眼,也不肯接近他。 苏珩听不见了,不知道顾北城有没有跟他说什么话。 接下来的十天,苏珩的日子像彻底凉透的水,寡淡无味且冰冷刺骨。 顾北城请的保姆对他生活照料得很好,来给他擦洗身体,按时送来饭菜,帮他打点好一切。 但顾北城本人却连多余的眼神都不肯给,每次都远远的坐在沙发上。 苏珩能感觉到他那道目光。 但当顾北城偶尔靠近,苏珩刚伸出手想碰他一下,那人就会下意识侧身躲开。 他的抵触与防备像是一根针狠狠扎在他心上,疼得好久都缓不过劲。 有一次夜里,苏珩的头疼得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身上沁出一层冷汗。 他实在熬不住,挣扎着爬起来,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拖着发僵的腿一步步挪到房门口,想去找顾北城。 可刚走到卧室门口,还没来得及推开虚掩的门,就隐约看到灯光明亮的客厅沙发上,那人身上坐着一个陌生的男孩。 苏珩看得不清楚,只能模糊辨出二人的轮廓。 两人挨得很近,下一秒,顾北城低头凑近男孩亲吻。 那一幕像一把钝刀,慢慢割着苏珩的心。 无力的痛苦弥漫到四肢百骸,他的眼眶瞬间就湿了,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他看不清那男孩的模样,也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可光是那亲昵的动作,就足够让他彻底崩溃。 苏珩浑身发颤,脚步踉跄着后退,撞到了身后的门框上,发出了一丝声响。 可客厅里的两个人丝毫不顾,依旧旁若无人地亲密接触。 苏珩只能听到客厅传来男生细细碎碎的呢喃,脑补出的东西比听得真切还要痛苦。 他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滑坐在地上,蜷缩起身子。 他不明白,顾北城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他?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他不是知道自己是骗子还毅然决然的收留了他吗? 以前那么疼他、那么宠他的顾北城,怎么突然就变了? 他不仅冷漠至极,还带了别的男孩回来。 难道真的是自己太麻烦,太没用了,所以他早就厌烦了,想找别人来代替自己吗?那为什么还要留着他看着他痛苦? 苏珩头痛欲裂,无数个想法在翻滚,像要把脑浆都搅匀。 他只能把脸埋在臂弯里,咬住自己的手腕,血液流了出来,他的舌尖品尝到了铁锈的味道。 他努力克制住哭泣,但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浸湿了衣袖。 之后的几天,那个男孩偶尔会来。 每次来,顾北城都会故意在苏珩面前对他温柔备至。 吃饭的时候,会亲自给那男孩夹菜,还会耐心地帮他擦去嘴角的油渍。 看电视的时候,会让那男孩靠在自己怀里。 他曾经给他的一切温柔都转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苏珩不敢出去,只能躲在卧室门后,隔着一道门缝偷偷看。 他看着两人亲密的模样,心里又麻又疼,连呼吸都痛。 有时候不小心被顾北城察觉到视线,也只是冷冷瞥他一眼,虽然看不清他的眼神,却能感到投过来的视线里的生疏。 让苏珩瞬间缩回手,一遍遍告诉自己,顾北城已经不喜欢他了,可心里的委屈,还是像潮水似的涌上来。 他开始害怕见到顾北城,每次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都会下意识往床角缩,把自己藏进角落。 那人大发慈悲来看他一眼,苏珩低着头,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你放我走吧……行不行,我不想在这了。或者……你带他去别的地方,不要再折磨我了,我好难受,求求你。” 顾北城在他们面前停滞了一会,终于带着伴侣离开了。 那道熟悉的影子漫不经心的拥抱着怀里的人消失在门口,房间里终于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坐在床边,望着窗外洁白一片的雪,像被掏走了心脏。 眼前的世界忽明忽暗,耳朵里依旧是挥之不去的嗡鸣,连窗外的风声,都显得格外遥远。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陌生的脚步声传来,打破了房间里的死寂。 苏珩抬眼,只能看到来人身材偏瘦,轮廓陌生,肯定不是顾北城。 “你是谁?”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警惕地看着他。 沈初看着他,他没有想到秦与善居然故伎重施,再次假装他的外甥把他喜欢的人囚禁在了这里。 如果不是偶然发现了他留在家里的电脑监控,他简直不敢相信,秦与善居然这么丧心病狂。 “他居然又喜欢上你了。”沈初扶额笑了一声。 “你是……”苏珩发现他耳朵恢复了一点,能听到一些声音了。 “你不记得我了?”沈初笑了。 苏珩终于从脑海破碎的记忆里搜寻出了这个声音的主人:“是你给他下药的……顾北城在哪?”他突然想到这几天陪在顾北城身边的那个男孩,可能就是他,抵触地侧过头:“你来这里干什么?你走……不要出现在这里,我不想看到你。” “你们做了吗?”沈初冷冷地看着形容憔悴的男生:“说话。” 苏珩不知道怎么回答,这段时间顾北城连碰都不愿意碰他,但之前他们是做过的。 那个顾北城正在外面四处找他都快找疯了,而这个不知羞耻的鸭子却在跟秦与善做这种嬴荡的事?沈初看着他犹豫的表情,以为他和秦与善已经做过了,咬牙一巴掌重重扇在他脸侧:“真不要脸。” 苏珩努力躲开却还是被他打到了,嘴角出了血丝,握紧被褥的指节微微泛白:“那你让我走吧,我根本不想留在这里。是他不让我走。” “他不让你走?呵,你还在装什么可怜?是不是觉得自己魅力特别大?所有人都为你倾倒?”沈初脸色阴沉,咬牙抓住他的领子用力晃着:“凭什么?凭什么他会喜欢你,却不喜欢我?我认识他比你认识得早多少?轮也该轮到我了吧?你到底算什么东西啊?我都没有跟他做过你居然跟他做了!” “……”苏珩被他粗鲁地拉扯,无力地上下摇着脑袋,反胃想吐:“放开我……” 沈初心里满是嫉妒,他嫉妒秦与善对这个人如此上心,每天不着家的守着他。 更嫉妒那个顾北城四处寻人,那么在意,仿佛没了他就要了命。 嫉妒让他恨不得立刻毁掉苏珩。 “我……我喘不过气了。”苏珩挣扎着去推他的手。 沈初见他脸变得苍白,怕他死了,一把推开他,看着躺在床上呼吸不畅的人,想了想。 刚好趁着秦与善不在,可以叫两个人来,好好教训一下这个让所有人都围着他转的狐狸精。 看他身体脏了,那两个男人还会不会为了他费尽心机。 -------------------- 预计还有一章上卷就结束,之后就开始愉快的追妻火葬场和协议play 第30章恢复身份 很快,屋里多了两个模糊的人影。 苏珩被人架住胳膊,粗糙的手掌在脱他的衣服,让他浑身发颤:“你们干什么?!顾北城……顾北城你快回来!救我!” “顾北城?”沈初已经发现了他的听力和视力不佳,再听着他绝望的嘶喊,突然明白了什么,在他耳边说:“你这幅样子,顾北城都不要你了。对了……就是他让我来的,听说你生了绝症快死了?那让这两个哥哥好好伺候伺候你再死也该瞑目了。你不是最喜欢男人围着你转吗?” “别碰我!”苏珩耳朵里隐约听到他的话,却不肯相信是顾北城派了人来,沉重的呼吸着,努力避开那两个人的手触碰:“他不会的……他怎么可能会这样对我?” “不会那样对你?你都不知道你现在这副样子有多惹人恶心,”沈初上前一步,冲两个男人抬了抬手指:“他向来喜欢找替身,但能跟在他身边最久的人只有我一个,你明白吗?只有我!” 第36章 “替身?”苏珩很希望他的听力没有临时恢复,不然就不会这样难过到心都快碎了:“我是替身吗?” “你当然是替身。呵,不然你以为呢。”沈初看着他被扒得只剩下了内衣,苍白瘦弱的身形瑟瑟发抖,冷笑:“跟我抢,你也配?就算是我不要的人,你也别想捡漏。我今天就让你尝尝,被人抛弃的滋味到底有多不好受。” “我……我要见他!”苏珩趴在床上,冲着空荡的前方伸出被绳子捆住的手。 “找他?”沈初嗤笑一声,故意刺激他:“他现在正陪着别人快活呢,哪里还记得你这个累赘。”转头对两个男人吩咐:“好好陪他玩玩,别弄出人命就行。” “可是沈先生,秦总那边要是知道了……”两人虽收了钱,却忌惮秦与善的狠厉,一时间有些犹豫,怕得罪了他。 “你们怕什么?有事情我兜着。”沈初说完摔门就走。 前两天母亲去世了,他已经攒够了钱,帮母亲办了后事。 接下来就没有什么需要秦与善的地方了,沈初打算今天就离开,就算秦与善知道了他找人把他的替身给办了又怎么样? 到时候,他已经顺利去了很远的地方,秦与善根本找不到他。 . “这小子长得可真标致,细皮嫩肉的。” “可不是嘛,这种上等货还是头一次见。” 两个男人猥琐的低笑在耳边响起,粗糙的手再次伸向苏珩。 不能就这么认命,不然只会生不如死……苏珩迟钝的脑子飞速转动,突然抬起头,带着浓重哭腔的声音,可怜巴巴地说:“我……我想去厕所。求求你们了,我手被绑着,跑不了的。” 他的声音无助得像个被吓坏的孩子,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模样实在太过可怜。 那两个男人对视一眼,觉得他不过是个弱不经风的病人,还被绑着双手,上个厕所也翻不出什么花样:“那你搞快点。” 说着,两人架着苏珩的胳膊,把他从床上拉了起来。 苏珩脚步踉跄,被他们带着往卫生间走去,一路上都在小声啜泣,看起来害怕得腿脚发软。 走到卫生间门口,苏珩又停下脚步,低着头小声哀求:“我……我自己来就好,你们在外面等我可以吗?” 那两个男人本就是被临时叫过来的,跟他又没有什么仇怨,不过是按吩咐办事,见状也懒得跟他计较,便松开了手,站在卫生间门口守着:“快点出来,别磨蹭!” 苏珩连忙点头,转身冲进卫生间,反手就把门锁了起来。他的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快得像是要跳出来。 他靠着冰冷的墙壁,平复了一下慌乱的心情,低头看了看绑着双手的绳子。 他偷偷挣扎了很久,绳子已经有些松动了,只是一直没敢太明显,怕被发现。 现在没时间犹豫了,他靠着墙壁,微微侧过身,用淋浴的水龙头努力蹭手腕上的绳结,试图用暴力把它解开。 绳子粗糙,磨得他手腕破了皮,流出的血染湿了绳结。 可他不敢停,只想着赶紧解开绳子逃跑,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他额头上沁出一层冷汗,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每一秒都很煎熬。 终于,绳结松得足够手抽出来了。 苏珩赶紧把绳子从手腕上解下来,也许是肾上腺素飙升让他虚弱的身体有了力气,也可能是回光返照。 他的眼神里却闪过一丝坚定。 身体不好,跑不快,也跑不远,必须想个办法拖延时间,这样才有机会逃出去。 他找到一个尖锐的摆件当做武器,摸索着踩上洗手台,从浴室通往楼层廊道的窗户爬出去,到了隔壁的房间窗前。 沈初坐在沙发上正在低头研究着什么。 苏珩深吸一口气,轻轻敲了敲玻璃窗,赶忙躲在一旁举起了工艺品。 沈初果然被动静吸引了过来,推开窗户,往外探头的一瞬间,苏珩用手中的临时武器砸中了他的后脑勺。 他的惊呼被隔音效果良好的门阻隔,苏珩动了动耳朵,听到没有被那两个男人发现,这才踩着窗台跳进屋里。 该怎么才能逃出去?苏珩想了想,目光落在沈初那张和自己有七八分像的脸上,他抿唇决定赌一把。 他跟沈初互换了衣服,这时听到了门外传来两个男人撞卫生间门的声音。 苏珩戴上沈初的近视眼镜,感觉很晕,把镜片抠下来再戴上才感觉好多了。 他看到衣柜里挂着的领带,拿过来绑住了沈初的手,想了想,随手拿了个真丝睡眠眼罩带在他的脸上。 他本来想用袜子塞进他的嘴里,在抽屉里发现了胶布,就撕下一截紧紧贴在他的嘴巴上。 做完这些,苏珩才稍微松了口气。 沈初被眼罩蒙着眼,看不清脸,几乎跟他难辨真伪。 苏珩拼尽全力把沈初拽起来,推着他摔在窗外的地上,发出'咚'的一声。 苏珩听到门外传来两个男人的喊声:“沈先生?那家伙把自己关在卫生间,这门的质量太好了,我们撞不开!现在怎么办?您有钥匙吗?” 多亏这两个家伙,也只有沈初这么蠢的人才会找他们来当帮手。 苏珩在心里默默庆幸了一瞬,看了一眼梳妆镜里自己的打扮,推了推眼镜,打开门看到两个大个子,一人劈脸给了一巴掌,把他们俩都打蒙了,尽量模仿沈初的语调大骂:“你们两个蠢货!让你们办点小事都办不成?你们去窗户那看看,要不是我刚好发现把他打晕了,指望你们有什么用?” 两人低着头被他训了一通,赶忙跳到窗外把躺在地上的沈初拽了起来,抬着他小心翼翼地问:“那沈先生现在怎么办?他好像受伤了……” “还能怎么办?你们还不送医院去?想把他玩死?”苏珩看了一眼昏迷不醒流血不止的男生,本来不想管他的,但又不想背上人命债,摆摆手让他们俩先带着沈初去医院了。 危机解除了,苏珩脱力似的坐在床上,缓了缓,立刻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出了敞开的大门。 他的心脏跳得几乎快要从喉咙吐出来,没敢坐电梯,顺着楼梯踉跄着往下跑。 楼梯间里一片昏暗,他跑得跌跌撞撞,好几次差点摔倒,可他不敢停,只想着赶紧逃离这个地方。 被关了十几天,他终于得以重见天日。 外面依旧下着雪,寒风刺骨,刮在脸上让他想流泪,但他还是忍住了。 雪把头发和衣服都染白了,冻得他浑身发抖,没有方向,只能凭着感觉往前跑。 这里很偏僻,似乎是专门给权贵们藏秘密的别墅区。 脚下的积雪很厚,每一步都陷得很深,北方的冬天原来这么冷。 雪水浸透了鞋子,冻得他双脚发麻。 头越来越疼,眼前的景象也越来越模糊,苏珩几乎看不清前面的路,盲目的往前跑着。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跑到了哪里。 只觉得体力越来越不支,胸口灌了水泥浆一样呼吸困难,呛得他忍不住咳嗽起来,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冷风灌进喉咙,疼得他眼泪直流。 “嘀嘀、嘀——” 尖锐的鸣笛声里,远光灯从拐弯处照在他的身上,苏珩猛然回头,来不及抬手遮住眼睛,被急刹车也没停住的轿车撞在身上飞了起来,翻滚中头重重磕在路边的花坛上。 他躺在血泊里,视线模糊,有人从车上下来朝他走过来,他好像又看到了顾北城冷漠的脸,心里一阵翻江倒海,想吐。 曾经满心喜欢人,现在一想到他的样子,就觉得恶心又害怕,像经历了一场永远醒不来的噩梦。 眼泪混着雪花滑落,冻在脸上。 顾北城这三个字,像一个咒语,一想到就会让他心口疼得几乎麻木。 “喂!醒醒——”他被人抱了起来:“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你坚持住,怎么这么冷的天不待在家里,还出来站马路中间?你自己找死不怪我……” 苏珩最后的记忆朦胧地想着自己确实是找死,为什么不好好待在家里?却跑出来呢? 哦……他想起来了,因为他不是父亲的亲生儿子,父亲不要他了。 . 【经济头条: 2009年1月12日 #苏氏集团因十八年前天一院倒塌顶罪丑闻,面临严重信用危机,两周内股票缩水68%,董事长苏全就此事召开记者会,表示等待警方介入调查,保留追究相关媒体造谣传谣的权利。 #苏氏集团太子爷失踪一年后,本报记者发现其因车祸入住b市某医院接受治疗,苏氏集团董事长面临家庭事业双重打击,已为爱子组建医疗团队,转至n市中央医院治疗。】 “苏全这个老东西,居然这么走运,证据确凿都还没破产。”秦与善气急败坏地把报纸扔到垃圾桶里。 顾北城垂眸看着报纸上的报道:“他出车祸了。” 第37章 “你还有心情管这个?”秦与善鼻子哼了一声:“一个情人而已,没了再找就是,犯不着这么上心。” 顾北城眼中情绪复杂,低声说:“如果他跟家族断绝关系,我愿意跟他在一起。” “你愿意?你凭什么愿意?先别说他的身体里流着苏全肮脏的血,”秦与善抓住他的领口,看着他短短数日就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颓废,怒道:“你觉得他会为了你放弃苏家二少爷的身份,放弃荣华富贵?别自欺欺人了北城。” 顾北城突然抬头,幽深的眼里亮了一瞬的光:“他会,他是为了我才来北市的。” “为了你?”秦与善哈哈笑了一声,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的幻想:“据我所知,是因为苏全那个老糊涂怀疑你的那个小情人不是他的亲生的孩子,所以一直把他们母子扔在国外,最近那小子出了车祸需要输血,才发现之前的血缘检测报告是被人掉了包。” 顾北城闻言喉咙动了动,他心里还怀着一丝希望:“他会跟我走的。” “北城,你别再做梦了,我都不知道你居然这么天真。他之前是没地方去只能依附于你,”秦与善把他松开,帮他整理整理领子:“他现在已经恢复了苏家二少爷的身份,有数不清的荣华富贵,怎么可能还愿意跟你走?” “他愿意的。”顾北城起身就往外走:“我去找他问清楚。” “喂!顾北城!你他妈给我回来!”秦与善无语地叹了口气,骂道:“草!我这个外甥真是蠢得跟他那个死鬼爸一模一样,不知道阿姐到底喜欢顾玉白那个蠢货什么,生出的儿子也跟他一样拎不清。” “叮叮叮叮……” 手机响了。 秦与善垂眸看了一眼手机:“喂?李助理?” “秦总……沈先生他……” “他怎么了?”秦与善皱眉:“他不会这个时候还来给我找事儿吧?我给他的钱又不够花?” “不是的,秦总……” “你他妈别在这给我吞吞吐吐,有话快放。”秦与善心烦意乱。 “好的,秦总。我刚才发现沈先生买了飞机票,打算离开您。” “什么??”秦与善咬牙切齿:“把他给我抓回来!” “人已经抓回来了,但他……好像被人侮辱了。” 秦与善突然脸色冷了下来,手指收紧,许久才重重吸气,忍着暴怒:“究竟是谁干的?” 李助理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禀报:“是沈先生自己找的人想去教训您关在观山别墅的那个男孩,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反过来被那些人欺负了……沈先生现在情绪很激动,有自杀的念头,您要不要过来看看?” “先把他看好,别让他出事,我马上过去。”秦与善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忍不住低声怒骂:“真是一群废物,一个个都不让我省心。” -------------------- 喜欢的小天使帮我点个收藏呀~爱乃们>3 第31章待价而沽 —— 医院病房。 苏珩刚从icu搬出来,经过一夜的抢救,总算是从车祸和病症中转危为安。 然而,ald只能通过直系亲属的骨髓干细胞移植治疗,连母亲都被拉过来配型,却还是失败。 苏全原本认为自己并不是他的亲生父亲,然而苏珩的病症却和大儿子苏玘一样,让他产生了动摇:“让我也配型试一试吧。” “好的,苏先生。” 当天,结果就出来了,配型成功。 苏全震惊地问医生是不是非得亲生父子才可以配型成功。 “当然了。”医生点头,不太明白他的意思:“您不是患者的父亲吗?” “是!我当然是他的父亲……”苏全这才明白过去的十多年里他对苏珩的母亲产生了多大的误会,原来苏珩是他的儿子! 那当年的那份检测报告是谁做了手脚?苏全纵然想立即调查出背后捣鬼的人,但毕竟已经过了很多年,调查起来非常复杂,需要一些时间。 苏氏集团当前内忧外患,还好他找关系稳住了格局,现在又出现了这么好的消息。 苏全瞬间又充满了能量,他组织了世界一流的医疗研发团队,出售了大部分股份,筹集资金,为了他唯一的儿子开始转投生物医疗研发工作,将ald彻底治愈。 进行手术的前一天。 苏珩看到报纸上的消息,家族企业缩水百分之八十,已经不再是苏城首富了,以后可能也很难东山再起。 而父亲看起来却容光泛发,还耐心地给他削苹果:“阿珩,你放宽心好好配合治疗,爸爸保证,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苏珩从5岁之后就没有听到过他用这种和蔼的语气跟他说话,他和母亲被送到国外之后,偶尔父亲打电话来都会和母亲发生争执,争吵之后母亲就会发病。 歇斯底里地把家里整齐的东西摔碎,还会打他。 所以苏珩一时间不太习惯:“爸爸?有人告诉我,您不是我的亲生父亲。” “谁告诉你的?”苏全手一抖,削了一半的苹果皮断了,他调整角度假装平静的继续削苹果。 “是管家告诉我的。”苏珩看着他的表情,“爸爸,你为什么要把我找回来?我不是你的孩子对吗?” 苏全抬头,把苹果送到他的手里,拍了拍他的手背,心里的亏欠溢于言表:“别听他们胡说,你永远……都是我的孩子。你大哥已经不在了,以后苏家的产业都要交到你手上。以前……是我不对,我不该把你送到国外。是我对不起你和你妈妈,你会怪爸爸吗?” 苏珩握紧那个苹果,看着年过半百的父亲,心里很乱:“以后希望你能对妈妈好一点,她精神不太好,我知道她很爱你的,经常在晚上看着你的照片哭。” “……”苏全从来没有想过他的妻子会爱他,他对她强娶豪夺,才把她从那个人的怀里抢了过来,她怎么可能会爱他?只好苦笑着说:“她看的真是我的照片?” 苏珩点点头:“嗯。” 苏全彻底无言以对,难道过去的20多年,他都误会了她对自己的感情吗?只好岔开话题:“阿珩,你身体感觉怎么样?这几天调理的状态好不好?” “挺好的。”苏珩的眼睛被血管压迫着还是看不太清,但听力已经好多了。 “那就好。”苏全点头,刚好助理来请他去开会:“你好好休息,我让保镖在这里。有什么事情随时叫爸爸。” 苏珩看着外面的阳光很好,“我可以出去走一走吗?也许明天之后就看不到了。” “别胡说。”苏全一阵心疼,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一定会成功做完手术康复的。” “嗯。”苏珩目送他离开,坐在轮椅上往医院的花园里去了。 几个保镖跟在他不远的地方,他也没有阻止。 阳光洒在脸上让他有点犯困,风沙沙的声音很好听,南方的冬天,尤其是中午,不冷不热特别舒适。 他有些后悔,不该听风就是雨,被别有用心的人一刺激就父子离解,一气之下离家出走。 想到那个名字,苏珩心脏一阵抽痛,干呕了一下,赶忙用手捂住嘴,手心里几滴鲜血。 他苦笑了一下,把血攥在手心,不能再想那个人了,他不值得。 “阿杳……” 有个人影挡在他的面前,苏珩听见他的声音,骤然脸色发白,迟疑的瞬间就被他抱在了怀里:“……” “少爷!”几个保镖见状慌忙跑了过来:“你是谁?放开他!” 顾北城没有管他们,蹲下身牵住他的手:“你愿不愿意跟我走?我带你离开这里。” 苏珩心痛的几乎要裂开,重重喘着气,抽出手一巴掌打在他脸上:“你滚。” 顾北城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你说什么……” “我说让你滚,还要我说第二遍吗?”苏珩头脑眩晕,滚动轮椅后退背对着他,这才感觉心里那股几乎快要冲出喉咙的疼痛稍微减轻了一些。 几个保镖把他护在身后,虎视眈眈的看着突然出现的那个男人:“少爷说让你立刻离开!否则我们就通知警方了。” 顾北城被他们用电棍指着,透过森严的保卫看向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男生,握紧手指:“阿杳……我现在是不是该叫你苏少爷?我们以前的一切,都比不上你尊贵的少爷身份吗?” “是啊,你凭什么以为我愿意回去跟你过那种日子?”苏珩一想到他被关在那个让人作呕的别墅看着他跟别人卿卿我我就觉得发指:“我告诉你,我不愿意。你听到没有?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认识了你!我连你的名字都不想想起来,看到你我就恶心。” 顾北城目光阴沉沉地看着那个绝情的背影,看着他头也不回地被一众保镖护送离开了,心也随着他的离开仿佛坠入深渊。 原来在他的心中,他和他的关系一文不值,他们的过往就像一滩令人恶心的淤泥,他不小心弄脏了脚,现在回到了岸上,就迫不及待的把脚上的泥擦干。 第38章 —— “太好了!少爷终于醒了!” 苏珩在欢呼声中睁开眼睛,他的手术很成功。 而父亲年迈在穿刺抽取了干细胞之后,陷入昏迷,刚刚才醒过来。 苏珩看到撑着着身体来看他的父亲脸色憔悴,暗下决心一定要帮他重新把苏氏集团经营好。 半年后。 苏珩病情基本得到了控制,出院后进入了华圣医药大学攻读生物医疗硕士。 在他毕业之前,苏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成功研发出了能够在周期疗程之后将ald病症治愈的特效药。 凭借着这项技术专利,公司继续在医药领域继续钻研,苏珩毕业后接手了该公司,凭借着出色的专业能力,三年内公司成功上市,市值达到了二十亿。 苏氏集团也重新恢复生机。 母亲的病情也很少发作了,他们一家人重新生活在了一起。 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唯有午夜梦回时,苏珩一次又一次的从噩梦中惊醒。 顾北城的名字已经不再出现在他的世界里,取而代之的是那个叫做顾墨的国际知名画家频繁出现在媒体报道和新闻头条上。 那张脸英俊凌厉,像北地的寒风掠过南国,冰封了整个四季。 无论春夏秋冬,苏珩只要看到他,就会心悸头晕,像喝醉了酒似的,让他的心绞痛到想吐。 这场酒醉的太久,久到他已经忘记了当年的点滴,唯独记得那种寒风刺骨深入骨髓的感觉。 就在今天,这种感觉尤甚。 父亲出事了。 乘坐的车突然意外失灵,司机当场就殒命了,而父亲也进入了icu。 苏珩没有公司的运营技巧,他只会技术。 这两年父亲已经在教他如何运营公司了,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完全熟练,就被迫赶鸭子上架了。 苏氏集团的地产行业彻底崩盘,连带反应导致医疗公司也陷入了退股风波。 紧接着关于苏氏生物科技的环保及安全问题也备受争议,出现了公关危机。 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环扣着一环全都倒了下来。 苏珩忙得焦头烂额,却收效甚微。 他坐在父亲的病房,看着像植物人一样昏迷不醒的父亲,心里很乱。 直觉告诉他,出现的一系列问题都是有人在做局,但他却无从下手。 敌人在暗他在明,苏珩感觉自己就像被操控着一步步走近圈套的待宰羔羊,无论怎么蹦哒也逃不出猎人的魔爪。 但他还是想尝试一下,无论用什么方式,至少不能这样束手就擒。 所以他联系上了一切可以用的人脉,到处陪着那些叔叔伯伯喝酒吃饭。 然而那些人都像是约好了一样,他能约得出来,却请不动他们帮忙。 直到那个姓张的规划审批科主任主动让人联系上他,告诉他有一块儿未来发展极好的地皮可以优先考虑让他们苏氏竞标。 那片地方计划建设学区房,寸土寸金,只要竞标成功,绝对会吸引大批的投资者,说是不用花费多少本金就可以坐收渔利。 苏珩以为是遇到了个好人,欣然社局邀请了这位张主任,没想到代价却是用自己作为筹码来抵偿。 虽然最终的抵债对象不是张主任,但却是苏珩根本没想到也绝对不希望的顾北城。 他把他留了下来,让他做他的情人。 苏珩成了一件,任由顾北城待价而沽的,商品。 -------------------- 好了,虐到此结束,后面是又酸又甜的追妻呀 # 下卷 第32章圣诞礼物 ———— 医院的特设病房,阳光暖洋洋地照进屋里。 “顾先生,您来了。”护工正在为躺在病床上的老人擦洗手臂,转头看到来人:“今天苏老先生身体很好,已经能对外界的刺激有动眼反应了。” “多亏了你的照顾。”顾北城冲她点头,递过去一个红包:“以后有什么情况还是一样的,及时告诉我。” 护工将红包收过来,捏着厚厚的一沓,笑着弯腰:“应该是亏了您请来了温特医生才对,不然苏老先生恐怕已经……” “潘阿姨,您可以先去外面休息一下,”顾北城冷冷看向床上的植物人,“我有些话想跟苏世伯说。” “好的顾先生,如果有人来探病,我会通过传呼机及时告诉您的。”潘阿姨走出门,帮他把门轻轻关上。 屋里只剩下了顾北城,他缓缓踱步到床边,坐在椅子上,低沉的声音毫无起伏:“苏世伯,好久不见了。你虽然死有余辜,但是就这么容易让你死了,似乎太便宜你了。放心,我会尽可能多的为你续命,这样你才能好好看着我是怎么把你从父亲那里偷走的一切都抢回来的。” 床上的人手指轻轻颤了颤。 “我希望你能活久一点,”顾北城从怀里掏出一支药剂,缓慢地注射到了他的营养液里,挂回原位:“不过是像现在这样,无法开口才最好。” 嘀嘀嘀! 床头的传呼机传来急促简短的提醒:“人来了。” 顾北城闻言,转身往门外走,出门时握住门把手时脚步一顿,微笑着撇过头说:“对了,苏世伯,你的儿子,我很喜欢。一会儿,你可能会发现他的嗓子有些哑,因为昨天晚上给我含太久了。” 吱吱—— 老人努力挣扎着脚尖蹭到了床头,但很快就重新陷入了昏迷。 顾北城走出病房,沿着贵宾通道往医院停车场走。 窗外光线斜擦过他的肩膀,在分隔屏风上投落忽明忽暗的碎影。 顾北城步履轻松地放慢速度,透过屏风的缝隙观察着迎面走来的青年,欣赏着他凝重的脸色,以及脖颈上隐约可见的红痕。 全部都是他留下的。 希望苏珩的父亲会为此感到不满意。 顾北城来到私人电梯,去了停车场。 这家a市最好的医院已经在一个月前属于他了,他可以随意支配所有资源,包括给苏全的营养液里加一些辅料让他保持沉默。 不过苏珩永远也不会知道。 他把车开到医院后面的十里红塘,周围是红树林。 十一月的南方,天气依旧很暖和。不像北方已经进入了初冬,冰雨和小雪时常都有。 顾北城落下车窗,看着红叶如灼的林荫大道,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打断了他们父子间的深情厚谊。 [顾北城:去哪里了?我说过,你的周六都属于我,要在家里等我。] 苏珩看到短信,抿唇打了几个字:[马上回去。] [顾北城:别让我等太久,半小时,我没看到你,银行就会撤资百分之30。到时候,你自己想办法填补窟窿。] 苏珩咬牙,上周做完之后他的腿到现在还在微痛,这个人做起来无休无止,一晚上都不让他歇,紧接着就去出差。 他已经一周没有来医院探望父亲了,今天趁着顾北城不在,偷偷跑出来,没想到却被他发现了。 —— 昏黄的灯光照亮暗室,角落里的沙发上坐着一片阴影。 “过来。”低沉的声线悦耳磁性。 苏珩却惶恐到心跳失速,不自觉地蜷紧手指,朝着他的方向走过去。 “去哪里了?”行至近处,这才看到男人只穿着浴袍,大敞着腿随意坐在沙发上,湿发垂下,冷厉的眉眼低垂,增了些许暧昧。 苏珩避开视线,“去医院。” “你倒是很诚实。”顾北城唇角微扬,似乎对于他的坦诚十分满意,突然起身,抬手钳住他的手腕,似真似假地哑声说:“知不知道我想你了?” 苏珩猝不及防被他拽到腿上坐下,感觉很硌,推开他凑近的肩膀:“别这样……” “怎么?看到我又想吐吗?”顾北城用虎口卡住他的下巴,让他跟自己对视。 苏珩撇开脸,试图逃脱。 顾北城却不顾他的反抗低头亲吻住嘴唇和口腔,把人逼的无路可退,直到倔强的眼睛盈上泪水,才稍稍放开:“现在呢?” 二人唇角连着银线,在灯光下,丝丝连连。 苏珩得了机会便只想重重喘息,他的亲吻太过凶狠,像是饿狼扑食,不留活口。 顾北城却不给他机会,按住让他坐下。 苏珩在起伏中看着他近乎沉迷的表情,也跟着一起醉了。 他数着日子,还有三百四十八天。 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半个多月,他们仅限于周六见面,一见就是一整天。 签署协议后,事情变得越来越简单,要跑好几趟的流程一趟就走完了,银行划拨款项也特别痛快。 有了顾北城给苏氏集团做宣,股市行情也开始回温。 短短十七天,抵得上他跑死跑活一两年。 苏珩躺在男人坚实有力的臂弯里,心里不是滋味儿,他成了个卖皮鼓的。 他不愿意卖给别人,最后还是不得不卖给顾北城。 第39章 回想十八岁那年冬天,他和他那场无疾而终的恋爱,可悲得像个跨世纪的笑话。 —— 第二天一早,顾北城就发现他已经走了。 不知道具体什么时候,大概是凌晨刚过一点。 没有安眠药,这觉却睡得算沉。 顾北城经常彻夜清醒,但最近这半个月,尤其是他在身边的时候,就会难得陷入深眠。 也想过让苏珩每天都陪着他,不过顾北城却不给自己放纵的机会。 他怕太过沉迷于猫捉老鼠的游戏,会染上去不掉的瘾。 老鼠终归是要被吃掉的,不该产生太多不必要的感情。 他起床洗漱完毕走出门,却看到了正坐在花园里的秋千椅上的青年,像玫瑰花园里的一幅画。 他只是坐在那儿,什么都不用做,就比他绘制过的所有作品都要美上千万倍了。 顾北城忍不住在花园的寒露中抱着他温存,若非电话不合时宜的响起,他高低得在良辰美景中做些什么。 苏珩拢起扯乱的衣领遮住胸口的淤痕,垂着眼睛安静地听他打电话。 顾北城对于他的顺服很是受用,抚摸着青年纤薄的后背,连带着和大洋彼岸的那位以奸滑著称的珠宝供应商交谈都带了几分非同寻常的和善:“1克拉的鸽血红宝石单颗5万,哪里算贵?你有多少货,这个价,我照单全收。” 他是去英国留学回来的,说起英语时,语调平稳、吐字清晰,带着英式发音特有的克制感。 过于温柔的语调吓得对方以为他在反讽,没让他多说直接给他报了个最低价:“不用这么多的,顾先生,我给您开3.6万一克拉。” 顾北城闻言笑了笑,“不用,给我的爱人定制的,不用降价。” 苏珩听到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尤其是目光像逗弄他的猎手般玩味地盯着自己,心里不大舒服,但却也不好说什么。 他没有明确说明他的爱人是谁,诚然他坐在他的怀里,被像一只宠物任他玩弄,却也没有置喙的权利。 “稍后我会带我的爱人飞去你们那里,现场挑选。”顾北城挂了电话,帮他把拉链拉上,推开怀里的人:“你可以走了。” 苏珩微微愣了一下。 顾北城精准地捕捉到了他的反应,低笑着问:“你不会以为我说的爱人是你吧?” 苏珩握紧手指,抿唇摇了摇头:“那你忙,我先走了。” “下周记得准时过来,”顾北城看着纤长的背影,优雅漂亮,让人心动,可惜他的内心和他的父亲一样腐烂,贪图荣华,放不下富贵。阴郁地目送他头也不回的走开,不忘提醒:“别让我再催你,我不喜欢三令五申。” “好的。”苏珩脚步未停,将羽绒服拉到最高戴上帽子,推门走出别墅。 他们7年未见,短短的两周时间,却让他对他的一切好的印象全部推翻,坏的印象得以印证。 顾北城就是这样一个控制欲极强的人。 苏珩并不意外,如果激怒了他,会把自己再次关在全是摄像头的上锁房间里,看着他和他的爱人刺激自己。 而顾北城不知道的是现在他的心已经麻木,对于那些所谓的刺激,根本不会有任何心痛的反应,他只会觉得恶心想吐。 —— 周一,苏珩照常从苏氏集团总部,一路巡查几个分公司的运行情况,最后回到了他的苍南药业大厦。 “哇,他们两个真的好登对啊。站在一起真的对我的眼睛很友好。” 总裁助理办公室的两个女生正互相分享办公电脑屏幕上的新闻头条窃窃私语,完全没有注意到走出转角的苏珩。 他的目光落在电脑上的酒会照片上,国际知名的女星朱雨,她的手臂挽着身旁那个英俊的男人,两人正在对视,目光交接含情脉脉。 尤其夺人眼球的除了他们两个卓越的外表之外,还有朱雨脖子上的璀璨耀眼的红宝石项链。 “她的项链好漂亮,肯定老贵了吧?” “顶奢的设计师款,你看这报道了,是顾墨亲自给她设计的圣诞礼物。” “单主石就67克拉了……还有这么多颗镶嵌,有钱人也太奢侈了吧,这一套下来不得上千万啊?就这还是圣诞礼物?我看是订婚礼物吧……” “啊,苏总……”其中一个女孩打开化妆镜补妆,从镜像里注意到背后的人。 “苏总,我来找lily借胶带的。”另一个女孩回头看到他,脸一红,打了个招呼赶忙回到工位。 苏珩轻咳一声:“工作时间禁止聊娱乐八卦,lily,查一下我今天的行程安排。” “好的,”lily把电脑切换到桌面的备忘录,笑着说:“您今天下午没有预约,但晚上有一场华圣医药大学的讲座邀约,秦总已经邀请您好几次了,刚好您今天有空,要不要答应?” “可以,我会去。” -------------------- 老攻又开始作了,本来老婆就不好追,现在又给自己加难度,真的勇士敢于尝试惨淡的人生 第33章纠缠不清 苏珩掏出手机,给那位经营药材生意的远房表弟发去消息:[秦少,我晚上去讲座。但ppt你做。] 对方很快打来电话:“喂?珩哥,你晚上要来啊?不用ppt,你就简单给我们讲两句,最近你不是新开发了一个跟吃了么合作的两小时快速送药的福临门app吗?这次的讲座主要是现代化医疗的项目,那些大学生知道你要来肯定高兴坏了,你可是他们的偶像。” “我算哪门子的偶像,”苏珩想到最近发生在他身上的一系列悲催事,苦笑:“你怎么对我这个项目这么感兴趣。” “那不是看好你的项目,想跟你谈合作吗?”秦修笑着说:“我没瞎说,那些大学生论坛里都把你捧成国民男神了,可不是偶像吗。” “呵呵,你们药房想跟我合作是吗?你能做得了你家的主吗?”苏珩被他捧得很受用,开发福临门是因为想要抢占市场。 这两年网购成了新趋势,但快递速度很慢。吃了吗外卖平台启发了苏珩,药品开发到配送是新的蓝海。 “当然可以合作,我们药房全国各地都有。你从生产厂房直接配送多麻烦?咱们哥俩合作,你们公司的债务没两年肯定就还清了。” 苏珩听他提起家族的困境,心里郁闷得发紧,但现在愿意伸手帮他的确实不多,也就没再死要面子了:“谢谢你,秦修。” “珩哥,你别跟我客气啊。”电话那头傻乐呵了半晌,突然压低声说:“问你个事儿,你别生气啊。” 苏珩听他神神秘秘的,不觉一笑:“说。” “你是不是之前去找那个……张主任,陪他喝酒了?”秦修语气有些着急:“他没对你怎么样吧?我今天才偷听我爸跟张主任的助理打电话说的,事还被哪个大佬压下来了,一点风声没走漏。” 苏珩避而不答转而问道:“姨父跟张主任的助理有联系?” 秦修啧了一声,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这么跟你说吧,有人找我爸让收拾那个姓张的了,在收集他贪污的证据,所以就给那个助理好处了嘛……唉别说这个了,你快告诉我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他让我陪他睡。”苏珩淡淡地说,听到对面倒吸了一口凉气,笑了一声:“你是不是想听我说这个?” “这老登,”秦修气的摔了个杯子,发出啪嗒一声响:“老子找人办了他!” 这小子早年不听管束混过一段时间社会,身上带着些匪气。苏珩怕他真去惹事,忙解释说:“他有那个意思,但我没答应,你别去添乱了。” “他也配对你有意思,草。”秦修气急败坏地说:“放心吧哥,我肯定给你出气。” “不用。”苏珩捏了捏鼻翼缓解酸涩的眼睛,叮嘱他:“晚上见,这事儿别给我抖出去。” “我知道,肯定不能跟别人说。” “嗯,挂了。”苏珩挂了电话,回到办公室躺在椅子上抬起手臂搭在眼睛上。 顾北城居然还费这个心帮着把事情压了下来,考虑了他的面子问题。 正想着,突然手机传来企鹅号的特别关心提示音。 苏珩想到了是谁,他平常都用微信,企鹅号里只有这一个特别关心的人,看到那人发来的消息,不觉扬起唇角。 他是苏珩在世界这座孤岛上唯一的慰藉。 [北方:最近很忙吗?怎么没联系我。] . 灯光晦暗的画室里,画布上绘着半黑半白的天鹅,正伸长脖子在向上帝乞讨他手中的面包。 顾北城画完最后一笔,把画笔扔在一旁,起身擦了擦手上的油墨,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很快就收到了回信。 [阿杳:也没那么忙,只是怕打扰你。] 他只有跟这个虚假的自己聊天的时候才会充满耐心。 顾北城想到苏珩对现实中的他是何等迥异的反应,攥紧手机,指节内侧浮起淡淡的青筋。 第40章 如果苏珩知道了北方就是自己,会是什么样的反应?会不会看着手机屏幕上跟他持续了五年之久的暧昧也反胃想吐? 顾北城眼中浮现出一丝嘲讽,平复着心情,才缓缓打字回复:[我们什么时候能见面呢?] . 苏珩看着手机上突如其来的这句话,心脏突然一缩。 自从因为生病所以拒绝了北方见面的请求之后,这么多年都没有再提过,怎么突然又想跟他见面了? 如果是在顾北城出现之前,他可能会同意,然而现在他和他纠缠不清,又怎么能把北方拖下水? 一想到顾北城现在种种令人恐惧的行为,苏珩就心里发怵,很怕他如果知道自己还和北方纠缠不清,会对他做些什么。 北方已经退网了,仅仅跟苏珩还保持着联系,他真的不希望北方平静的生活被人打扰。 所以苏珩只好回复:[对不起,我们还是保持线上联系就好。你会生气吗?] [北方:不会,我尊重你的想法。] 苏珩心里一暖,虽然没有和北方见过面,但却见字如面。 他想了想,还是没忍住做了妥协:[谢谢,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也许我们可以通个电话?] 对方良久沉默,久到苏珩觉得有些唐突了,正要打字找个理由缓解尴尬,突然手机响了。 叮铃铃—— 苏珩猝不及防地接了语音,对方似乎在等他先开口。因为太过紧张,说话的时候竟舌头打结:“喂……喂?北……北方,能听到我说话吗?” “能。”是个醇正温和的女声。 北方是女生?他和它的聊天仅限于每天的寒暄,竟然忘记了问彼此性别。苏珩听着话筒里的声音,努力让自己的嗓音保持镇定:“那个……你好。” 北方很平静,言简意赅:“你好。” 陷入了尴尬。苏珩努力搜寻话题,试图像平常一样跟他聊天,心脏却疯狂地跳动,像站在楼顶边缘手心发软:“你怎么会……突然想见我?” “没什么,只是突然有了这种想法。” 苏珩笑着说:“其实…我没想到你是女生。” 对方沉默两秒,笑了一声:“我是女生不好吗?还是说你不喜欢女生?” 苏珩一愣,他没有和女生谈过恋爱,所以不太清楚自己究竟是喜欢男生,还是单单就喜欢顾北城。 但有一点是可以确认的:“不管你是男生还是女生,我都很喜……”他意识到这样说不太合适,改口说:“我的意思是说,我们都可以是朋友,很好的朋友。” “朋友吗?”对方温柔地问:“如果我说,我不只想跟你是朋友呢?” 苏珩的心蓦然一颤,紧接着就是碎碎的刺痛,他该如何启齿,已经失去了爱人的权利,至少这一年是这样的:“你们那边天气怎么……” 电话那头很快就打断了他的话:“不要岔开话题,我可以明确一下,我喜欢你。你呢?喜欢我吗?” 苏珩喉咙动了动,心跳加速到几乎让他的耳朵和脸颊都烧红,轻声说:“你可以等我一段时间吗?就一年,一年之后……我再给你回答。” “不可以,现在就回答我。” “我……”苏珩心里很乱,他当然很喜欢北方,但他又有什么资格呢?他的命运掌握在别人手里,给不了她任何承诺和安全感。 “如果你不喜欢我,那我们就结束这段关系吧。我已经等得够久了,你不方便见我也没什么,就保持现在的柏拉图状态,我可以接受网恋。但我只想知道,你对我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我当然……”苏珩被她逼得无奈,只好咬牙说出了心声:“很喜欢你。” . 顾北城挂断电话,关闭了变音软件。 他目光冷淡地看着通话时长,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苏珩对他的这个身份还真有耐心,无论是聊一些废话还是多么无理取闹的索求关心,他都愿意回应。 一个虚拟身份,就把他调成了什么都可以妥协的奴仆。 顾北城当然很享受这种做主人的快乐,但想到苏珩爱上了除他之外的“其他人”便觉得心情郁结。 凭什么?他都没有放下,他又凭什么放下?还这么快就移情别恋,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一个面都没见过的女人,甚至答应跟她网恋。 “无论你是男生还是女生我都喜欢。” 苏珩没有说完的话反反复复的浮现在脑海里。 顾北城嫉妒的发疯,哪怕他嫉妒的是他自己,却已经感受到了背叛。 咚咚咚—— “顾先生,您打算什么时候出发去参加华圣基金会的晚宴?朱小姐已经在客厅等您了。” “告诉她,我马上来。”顾北城目光冰冷地看向窗外枯黄的梧桐树,他可以爱上别人,那他也可以:“今天的新闻要多拍一些我和朱雨小姐的亲密合照。” “好的,我会通知各大媒体前去会场。您和朱雨小姐的恋情目前已经成了热搜排行第一的词条,不止把朱小姐捧起来了,您的画在国际巡展中拍卖价格也涨幅可观。” 这个结果顾北城早就预料到了,影视绘画不分家,他的国际知名度已经打响,进军娱乐公司势在必行。 朱雨就是他一手捧起来的,她很懂分寸。 只有多领域同时开花,才能让财力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把所有绊脚石踩在脚下,不只是对苏氏复仇,他还要让曾经瞧不起他父亲的那些人全都来跪着求他。 至于苏珩?他的身上流着苏家的脏血,骨子里就很卑劣。 顾北城会让他后悔曾经就那样把他抛弃,无数个深夜他都在幻想着把那个人囚禁在鱼塘里,用金钱和名利吊着他,他最爱那些东西。 不只是这样,还要想尽一切办法让他爱上自己,然后再狠狠的抛弃他,让他好好感受一下他曾经的痛苦。 这才公平。 -------------------- 老攻真的太坏了,他不追妻谁追妻? 第34章情敌见面 “苏先生来了!” 苏珩刚停下车就被一群少男少女围了起来,还收到了一大束花,让他受宠若惊:“你们……有事吗?” “您可以跟我们一起合个照吗?”为首的学生看着像是带头人,举着手机支架征询同意:“我们是苍南后援会的,平常会出去做励志演讲或者搞宣传活动,需要您的照片用在物料里。” “后援会?”苏珩着实意外,没想到自己创办的苍南药业,居然还有这样一群为爱发电的后援会。 “是啊,苏先生,特别感谢您在我们学校创办了苍南奖学金。”后援会会长从文件夹里拿出一本红色的签名册:“我们拿到奖金后,抽出一半用来为需要帮助的人提供基本医疗救助,已经有很多妇女儿童还有流浪者受益了,这些都是他们按下的手印。因为……他们中大多数人都不会写字,所以我们只好想出了这个办法。” “好,我看看。”苏珩接过签名册,缓缓翻看这厚厚的一本,页面上的手印和旁边贴附的笑脸照片让他很受触动。 他这才懂了秦修说他是这群大学生偶像的原因,没想到当初偶发善心每年拿出40万创办的奖学金,竟能帮到这么多人:“奖学金本就是给你们的学习补助,我会每年额外再拨20万专门用于慈善。要是资金不够,可以随时让人来跟我说。” “啊?不用了……苏先生,我们只是单纯来向您表示感谢,”一群学生受宠若惊,连忙不好意思地拒绝了他的好意:“并不是想问您要钱……” “这些资金是托你们帮我传递善意的,不用跟我客气。”苏珩转头对身旁的助理吩咐:“lily,记下来了吧?” lily指尖快速敲字发了条信息:“苏总放心,我已经跟财务对接了,回去后会再当面沟通确认。” “嗯。”苏珩点头应下。 学生们见他是真心实意追加资金,并非随口说说,一时间情绪沸腾:“谢谢您!我们的奖学金依旧会拿出一半,用来给流浪动物做绝育手术和购买宠物粮。” 苏珩笑着叮嘱:“那也好,不过要记得好好学习,你们往后要承担救死扶伤的重任,别把学业落下了。” “那必须的!能拿这份奖学金的都是年级前30%。”几个学生笑着保证:“您放心吧,我们肯定不会忙得忘记学习的。” “那确实很不错,继续保持。”苏珩抱着花含笑站到人群中间,配合大家合了影。 “珩哥,你怎么走这个门?我都跟你说了走北门了。”旁边走来个戴着墨镜、挑染着灰色头发的时髦帅哥,等合影结束才上前拦住打算离开的苏珩,语气带着点调侃:“你看,被这群学弟学妹热情得难以招架了吧?” 苏珩愣了一下,这家伙毕业两年了还穿得花里胡哨,半点没有五百强总裁的样子,害他差点没认出来:“嗯,是挺热情的,蛮好。” 秦修笑着还想说什么,迎面忽然走来不少女生跟他打招呼。 第41章 “秦学长!” “嗯。”秦修点了点头,等她们走远,才从兜里掏出口罩戴上:“我特地来早把人都吸引到这边,没想到你也走南门了。” “我对这边熟一点,北门没怎么走过。”苏珩瞥了眼他包裹严实的脸,随口道:“挺能吸引女孩子啊?” “啧,长得太帅这不没办法吗。”秦修笑着贴近他耳侧,压低声音凹出气泡音:“哥,我帅不帅?喜欢吗?” 他刻意的语气让苏珩耳朵有点痒,抬手挡住他凑近的脸:“你去撩妹,别来撩我。” 秦修勾下眼镜挂在鼻梁上,手臂搭在苏珩肩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就是想撩你。” 苏珩被他的目光看得很不舒服,皱眉道:“滚。” 秦修见他真生气了,赶忙收起不正经的模样,轻咳一声认怂:“好了哥,你别生气了,我知道错了,开个玩笑逗你而已。” 苏珩拨开他搭在肩上的手:“一点也不好笑。” 秦修跟在他身后耸耸肩,没再吭声。 进了学术报告厅,苏珩正打算推门,一只殷勤的手就伸了过来,率先拉开门:“请吧苏总。” 苏珩没忍住白了他一眼,也没客气,径直迈步进了门。 下一秒,他猛地愣在原地。 顾北城?他……怎么会在这儿? 秦修紧跟在身后,没留意他突然停步,径直撞在他后背上。 身后的男生人高马大,苏珩被撞得一个踉跄。 秦修赶忙按住他的腰侧稳住他,看着就像从背后搂着他似的:“怎么了?” 苏珩稳住身形推开他的手,低声说:“没事……” 紧接着,一道刺骨的目光就精准落在他身上。 男人怀里拥着美艳动人的女星,目光却越过人群,赤裸裸地盯着他。 那审视的眼神仿佛在暗示苏珩做了什么亏心事,让他心里很不舒服,明明该心虚的是他才对。 苏珩侧脸避开他的视线。 秦修也注意到了对方不善的目光,挑眉:“丫谁呀?那什么眼神,跟你欠了他二五八万似的?哎?他旁边的那个女的……好像是那个大明星啊?” “不知道,不认识。”苏珩心里堵得难受,转过身,径直往旁边的演讲台走。 “他好像是在瞪你?”秦修跟着他的脚步,发现那个模样格外出挑的男人,目光一瞬不瞬地黏在苏珩身上,忍不住嘀咕:“你是他杀父仇人吗?怎么他看你的眼神这么凶啊?” “可能眼睛有毛病。”苏珩眼睫微颤,低声说完就掏出了u盘。 他见秦修还在对着不远处的顾北城竖中指挑衅,用手肘戳了他一下压低声:“你再这样我可就走了,帮我把ppt拷到电脑上。” “哦,不是说了不用做ppt吗。”秦修接过u盘,挠了挠打理有型的头发,把几根发丝都弄乱了,一脸茫然:“这玩意儿怎么插?我不会啊……” “你……真是个废物。”苏珩没忍住骂了他一句:“大学白上的吗?” “大学又不教这个。”秦修理直气壮:“平常都有助理帮我搞好,你不是带了lily来吗?不会就让她拷呗。” “我会。”苏珩眉头跳了跳,他就不该对这个纨绔抱有希望,一试就知道是个草包,除了潮一无是处:“你这样让我不敢跟你合作了。” “你咋这样呢?”秦修立马不乐意了,一边看着他翻ppt,一边挤在他身边抱怨:“我不就是不会拷贝ppt吗?跟合作有什么关系?” 苏珩正想再损他几句,突然听到熟悉的脚步声,皮鞋踩着大理石砖,发出沉稳的“哒哒”声,像死亡倒计时般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抬头望去,顾北城已经走到了讲台对面,脸色冷得像冰:“你还是太闲了。” 苏珩虽不觉得自己有错,却在他的威压下莫名犯怵,握紧了鼠标,却咬牙没移开对视的视线,眼底满是倔强。 “不是,兄弟你谁呀?”秦修立刻走下讲台,挡在苏珩和那个不请自来的人之间:“从我哥刚进门,你就摆着副欠了你债似的死人脸,做给谁看啊?” 秦修块头很大,站在顾北城面前相差无几,却还是气势逊于下风。 顾北城这才把视线转到他身上,冷冷开口:“他确实欠了我的债。” 秦修生出前所未有的危机,但在想保护的人面前,他绝对不会退缩,抬起下巴故作镇定地说:“多少钱?我帮他还。” “哦?”顾北城勾了勾唇角,目光落在神色绝望又诧异的苏珩身上,似在逼问:“他帮你还,是吗?” 苏珩实在没辙,他清楚秦修做不了家里的主,姨夫要是肯伸出援手,也轮不到他求人,只好垂下眼帘,低声下气地说:“顾……顾先生,我们的事等回去再说,可以吗?” 顾北城却没回答他,转头看向满脸郁闷的秦修:“听到了吗?他不需要你帮他还。” “哥?你该不会……”秦修意识到不对劲看了一眼苏珩,见他眼神几不可察地闪躲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他气得一把拽住顾北城的领口,急声道:“那也轮不到你在这耀武扬威,就算他不需要,我也会帮他还给你!你离我哥远点。” “你没有资格。”顾北城抬手拨开他抓着自己领口的手,敛了笑意走近目标。“你来这里做什么?” 苏珩见他逼近,不由后退一步:“跟你没关系。” “是吗?”顾北城在他一步之遥的地方站定,手指从放在讲台桌边的白色玫瑰花束上滑过,却拿起他的翻页笔,翻到预算那一页,挑眉:“这里的钱哪一笔不是我帮你筹集的,要我算给你听?” 苏珩被他锐利的目光看得手脚发凉,留意到周围学生的目光已经投了过来,皱眉低声提醒:“顾先生可能忘了协议书上的附加条款,我们的事最好别被别人知道,否则协议终止,你还要无条件帮我把项目完成。” 居然敢威胁他?顾北城笑了笑:“好啊,那晚上我们回去再说。” 他深深看了一眼青年紧张的神色。 比起当年,现在的苏珩褪去青涩,冷清清地发着光,盛放待主人品赏的玫瑰还可能招蜂引蝶,应该收藏起来。 顾北城收回目光,转身走向不远处沙发上给进场学生签名的女星。 苏珩想到两人约定周六才会见面,料想他的意思是晚上打电话来兴师问罪,低头把手机开了飞行模式,假装不知道好了。 以后去什么地方,得先摸清顾北城的行踪,不能再这样猝不及防撞见了,简直像见鬼似的,心脏病都快吓出来了。 苏珩余光不着意总飘向不远处的顾北城和他的女伴身上,心脏抽搐着疼,让他一阵反胃。 自虐似的,越不想看,偏偏难以抑制地要去看。 刚好有志愿者给他倒了水,道谢后连忙喝了一口,才勉强压下心头的不适。 -------------------- 情敌来了,老攻很有危机意识啊,这一点还是值得表扬的。 第35章运筹帷幄 会议的嘉宾席陆续坐满了,长桌上摆放着红色席卡,看名字都是商界精英。 正中的那个名字格外刺眼,'顾墨'。 一开始,苏珩并不知道铺天盖地的新闻报道里那个叫顾墨的国际知名人物就是顾北城。 后来偶尔在新闻上看到那张脸,才知道传闻中极其有名的那位艺术家顾墨原来是故人。 苏珩自嘲地想,对顾北城的了解只如冰山一角。甚至不知道顾北城会画画,和北方一样。 不……不一样,北方是靠实力的,所以难以出名。 而顾北城估计是靠他的舅舅,所以才会如此出名吧? 这些业界精英来听汇报目的是从初露头角的项目里挖掘可商化的苗子,看中就会注资培育。 所以这是个难得的好机会。 电脑桌面上有不少ppt,其中还有很多他认识的科创新锐或者实干型企业家。 苏珩抿唇看着那些材料,他的项目并不算出彩。 秦修看出了他紧张,把人拉到一旁:“快开始了,我带你去那边候场,别担心,我已经跟几个熟人打好招呼了,你压轴。” “打好招呼?”苏珩没想到他做到这份上,其实他们两家不算很熟,基本上没怎么走动,也就之前参加晚会的时候偶然搭上话才走近了些:“你干嘛这么帮我?” “什么帮你?我也很看好这个项目的,主要是想赚钱。”秦修脸一热,帮他拉开凳子,抬手示意他可以坐下了:“你也清楚,现在药房行业竞争越来越激烈,连锁药房拼价,抢客源压力特别大,利润空间一直在压缩。我想着趁现在渠道整合的机会,跟你们线上平台打通合作,做采购配送一体化。” 苏珩诧异地瞥他一眼,有些刮目,这小子也不是一无是处。 秦与善凑近笑着说:“哥,怎么了,是不是特别崇拜我?” 苏珩笑了笑,刚想说话,却发现那个人迎面走过来,笑容僵在脸上。 第42章 “顾先生,请坐。” 引他过来的礼仪小姐见他在坐席边站定,却没有落座,而是看着后方的人群。 轻声提醒道:“顾先生?” 顾北城淡淡“嗯”了一声,坐下,手指点了点桌面放置着的那块写有他名字的水晶座签。 透过银色反光的卡纸背面刚好看到侧后方两排,镜像中两个人影举止亲密。 隐约还能捕捉到混杂在人群里的窃窃私语里青年低低的笑声。 顾北城握紧手指,钢笔被他的指节捏出咔咔响声,他才意识到情绪近乎失控。 朱雨按照事先安排,走过来跟他低声说了两句无关紧要的话,二人从外人角度来看,贴的异常亲昵。 刚好主持人开始宣布会议开始,灯光晦暗下来。 不少围在议会厅门口的记者争相给当红明星和著名画家拍照,一时间此起彼伏的光灯闪烁。 顾北城抬手挡住夺目的闪光灯,女人漂亮的脸埋在他的心口,二人看起来登对极了。 看来明天lily和她的好友又不缺谈资了。 苏珩看着他们,低头摆弄着手机,刻意选择了回避。 “你好。”一袭红色的衣袂飘过。 “哦……你好。”苏珩抬头,居然是顾北城的女伴。 朱雨微笑着问:“这里有人吗?” “没有。”苏珩示意她可以坐在旁边:“请坐。” 朱雨盯着他看了片刻,突然笑了起来,说话时隐约带着东北腔调,很有亲和力:“你是不是姓苏?” “是,”苏珩一愣,想了想确实跟她没有打过交道:“朱小姐怎么知道……” “你稍等,我给你看个东西。”朱雨从手包中取出手机,打开相册给他看:“我和云杉是好朋友,她给我看过你的照片,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有点像……虽然你变了很多,但我记得你的眼神,总是淡淡的,像雾凇一样好看。” “云杉?”苏珩听到她说起岳云杉,这才知道她为什么认识自己,也低头笑了一下:“谢谢,云杉她还好吗?听说她出国了。” “她在德国读的博士,毕业很难,应该过段时间就回来了。”朱雨微笑着把二人的聊天记录给他看。 台上的演讲者已经开始了陈述,还有很久才轮到他汇报,朱雨很好相处,一直拉着他聊天。 盛情难却,苏珩便跟她俯身贴耳地聊了起来。 —— 咔嚓咔嚓—— 却不知二楼露台的一个记者将炮筒对准了他们,正激情捕捉苏珩和朱雨的亲密镜头。 一旁的另一个记者也是被安排过来报道关于顾北城和朱雨的绯闻的,见状不解地问他:“让我们拍顾总和朱雨小姐,你拍她和素人的照片干什么?” 旁边的人斜他一眼:“让拍朱雨小姐和顾先生的绯闻,又没说只能拍他们俩。三角恋情才好看的,不整点噱头,怎么博点击?” “……你说的对,那你拍我也拍。” —— “哥……哥?”秦修几次试图插话都被苏珩推开了,见马上都到他了,还在跟美女聊天,无奈地推了推他的胳膊:“哎,我说,别聊了,下一个到你了。” “这么快吗?”苏珩闻言,这才看了一眼手表,发现不知不觉跟朱雨聊了快一个半小时:“不好意思,朱小姐,我要去准备汇报了。” “好,那加个好友?”朱雨打开v信。 秦修一脸无奈地看着他俩互加v信完了,揽着苏珩的肩往后场走:“那家伙虽然可恶,但咱们做人不能丧良心,你绿他不至于吧?” “什么?”苏珩没太明白他的意思。 秦修掏出手机,把摆渡的信息怼他面前:“那女的不是顾墨的女友吗?传闻他俩已经秘密结婚了。” “……”苏珩心里一滞,推开他抵在面前的手机上顾北城和他的绯闻妻子一系列的合照:“我没想撬他的墙角,只是随便聊聊。” “随便聊聊?v信都加上了,你俩刚那个热火劲儿,马上都搂一起了……”秦修无力吐槽:“你能不能注意点?那么多记者呢。那女的现在国民度这么高,我可以保证,明天你俩绝对是头条,而且你还会被抨击配不上她,等着看黑料好了。” “不会吧?”苏珩不太相信,他不怎么关注明星的八卦,所以还不太清楚绯闻的冲击力。 主持人开始介绍他的个人事迹了:“接下来有请苍南药业的总裁苏珩给我们分享关于他的项目,苏总曾获江市杰出青年称号、z国五四奖章、福布斯under30创业先锋,a省青年企业家新锐奖等,在业界收到广泛关注,独立研发的……” “……”苏珩没想到他把自己家底都抖出去了,无语地抽了抽嘴角:“这些是你给我写的?你怎么知道我的履历?” “你获这么多奖,藏着掖着多浪费啊,我帮你宣传宣传不好吗?”秦修笑嘻嘻地把他推上台:“快去,好好宣讲。” 关键是别人都没这么一通个人事迹的宣传阶段,就他一个被单独领出来当众处刑,确实难堪。 那些都是真的,苏珩却不想出这么大的风头。 尤其是在他家里出了问题的档口,越是张扬越容易被针对,落井下石的人很多。 之前获奖的时候他没有公开自己的家庭信息,所以那些人就算看到,也并没有联想到苏氏集团,哪怕联想到了也只会以为是重名。 如今一系列名头被串起来架在火上烤,万一碍着了哪位正厅的眼,如果顾北城都压不下来,怎么办? 苏珩思绪翻滚,主持人终于念完了他的业绩,只好上台,在热烈的响声中开始了他准备的并不算完善的汇报。 关于网购的设想前面已经有很多人提出来了,苏珩觉得自己的方案挺一般的,只不过他开发能力还可以,所以介绍完了以后还给他们演示了一下app。 这个项目是在吃了么app新增了一个负一层版块,这个技术是独家创新,通过下拉式可以进入买药模块,目前市面上仅此一家。 果然他刚介绍完,底下就有不少老板翻牌了。 首先说话的就是有意收购吃了么的鸦银集团负责人:“你这个下拉负一层的技术很好,和吃了么的外卖场景能完美契合,我们风投愿意投800万,占股15%,你看怎么样?” 话音刚落,隔壁坐着的男人苏珩见过,是秦氏药业的战略投资部经理,应该就是秦修说的打好招呼的人,立刻摆手打断:“张总这话就没诚意了,800万怎么够?我们秦氏集团出1200万,占股12%,而且后续的市场推广我们全包了,本地的药店渠道资源任你用!” 有了争夺,才更有价值。 会场瞬间炸开了锅,老板们纷纷亮出自家筹码。 有的许诺对接本地三甲医院的线上问诊入口,有的抛出社区便利店的自提点资源,还有直接拍板要追加研发资金的。 一个个,生怕慢一步就错失这个能打通即时送药赛道的好项目。 苏珩站在台上,看着台下激烈的争抢,一时竟有些啼笑皆非,他还没想到自己居然成了你争我夺的香饽饽。 明明在半个月之前,他还被人像是皮球一样踢来踢去,无人理睬。 苏珩下意识看向台下把玩着钢笔的男人。 顾北城似乎意识到了他的目光,抬眼看向他,手中的钢笔在指尖上转了一圈,落下时点在桌面,发出轻响声。 虽然四周都是吵闹,苏珩却听到那一声似敲击在他的心上,像落在平静海洋的岩浆,炽烈而苍凉。 苏珩陡然明白了,除了秦修安排的人,还有很多人是顾北城安排好的。 即便没有秦氏药业的助力,苏珩的项目也会成为全场瞩目的焦点。 就在这时,突然会场紧闭的门被两个保镖推开,有人鼓掌笑着走了进来:“你们不用争了,这个项目我已经看中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身着高定西装的男人缓步走来。 苏珩抬头看过去,也是一愣。 居然业内赫赫有名的本地科技巨头李慎。 他径直走到台前,目光落在苏珩身上,声音低沉有力:“我出3000万,占股5%。”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下来。众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3000万在互联网创投圈,极具分量,更别提李慎手里攥着的是全市近半数连锁药店的独家合作权。 李慎微笑着继续补充,每一条都精准戳中了在场所有人的痛点:“第一,我手里的200家连锁药店都有扫描建立数据库,和你这个送药模块能做到实时库存对接。第二,线上问诊资质不好拿,但我和市卫健委的数字医疗项目刚落地,可以规避政策风险。第三,资金上1000万签完合同就打给你,剩下2000万等用户破10万立刻就到账,全程不干涉运营。” 这几条优势一抛出来,台下彻底没了声音。 很多传统药店还停留在手工记账的阶段,库存对接的技术门槛极高不说,线上问诊的资质更是一票难求,不少同类项目都栽在了政策合规上。 第43章 他提出的条件苏珩真的很心动,几乎想立刻就跟他签合同,怕他反悔。 苏珩之前最头疼的就是库存同步和资质问题,李慎的方案直接把这两个最大的绊脚石踢开了。 比起单纯的资金注入,这份精准匹配的资源简直无可挑剔。 台下的老板们面面相觑,最终都悻悻选择了放弃竞争。 鸦银的负责人苦笑着摇头:“李总这准备,是把我们的路都堵死了啊。” “我是提前给大家打开了一条更广阔的路。”李慎向苏珩伸出手:“合作愉快?” 苏珩握住那只手,还不太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的:“合作愉快。”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掌声。 临走前,李慎冲台下隐藏在喧闹声里安静看着一切的男人微微颔首。 顾北城抬了抬手,微不可察地笑了笑。 苏珩看到了他们无声的默契,刚才激动的心又沉了下去,比起项目既定的广阔前景,一切原来都是被安排好的更让他绝望。 他觉得自己就像困在无形渔网里的鱼,虽然看起来还在大海里,但实际上已经进入了捕捞者的领域。 根本无法逃脱。 -------------------- 老攻安排好了一切,默默等着夸奖:老婆肯定很高兴,不知道会怎么感谢我呢。 杳杳瑟瑟发抖,他肯定是想了什么损招。 第36章不速之客 “李慎怎么突然空降了?”秦修捞着苏珩的肩膀碰杯:“不过,不管怎么说,恭喜你了哥,虽然我们没法合作了,但说实话有尚德注资,挺好的,抓住机会。” 苏珩没想到他不能合作,居然还会说这番推心置腹的话:“秦修……谢谢你帮我。今天的事,其实……” 话音未落。 突然身后走来一个人打断了他的话:“苏总。” 苏珩心里咯噔一下,猛然回头。 表情阴沉的男人和他的女伴款款走来。 苏珩不明白他到底什么意思,强作镇定地喊了一声:“顾先生。” 朱雨冲他点头微笑。 苏珩只好回以一笑。 二人的互动落入眼中,顾北城蹙眉:“阿雨,我跟他聊一聊,你去休息一下。” 他喊她……阿雨。很亲密的称呼。苏珩看了一眼顺从地转身离开的朱雨。 顾北城留意到他追随着朱雨离开的方向,上前一步,挡住他的视线,冷声说:“苏总,方便吗?” 他现在生家命脉都拿捏在他的手上,敢不同意吗?苏珩收回目光,点头:“方便的。” 顾北城留意他勉强的表情,抬手:“请吧。” 苏珩跟在他身后。 “不方便。”突然有人拽住了他的胳膊,把他护到背后:“哥,你跟他有什么好聊的?” 顾北城回过身,看着青年紧牵着苏珩的那只手,嘴角抿起冰冷的弧线,旋即挑眉轻笑:“可惜,你没法帮他做决定。”说完,淡漠地看向苏珩,微微抬起下巴:“过来。” 苏珩深吸了一口气,安抚身侧的男生道:“秦修,没事的,放手。” 秦修被他拨开手指,目送那道清瘦的背影离开,握紧拳头发出咯吱的响声。 . 休息室里,顾北城一进门就把身后犹犹豫豫的青年压在了门上,努力克制的稳定瞬间化作烈焰:“他是谁?” 苏珩被他突然逼近,瑟缩着躲开:“亲戚而已。” “亲戚?”顾北城冷笑一声,握住他纤细的手腕用力摩挲着被那个亲戚触碰过的地方:“我有没有告诉你,不要跟别的男人做过多接触?我不喜欢我的人被玷污哪怕一星半点。” “没有。”苏珩突然抬头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你没说过。” 他的眼睛里又生了一层朦胧雾气,那么美,那么破碎。顾北城心里一颤,想到他今天的所作所为,语气却依旧如冻了整晚的铁那般坚硬:“那我现在告诉你,离他远一点。” “为什么?”苏珩倔强地拧眉,问他:“你说过,不会干涉我的生活。” “这是补充条款。”顾北城低声说。 苏珩觉得他真的是个朝令夕改的暴君:“还好你没从.政。” 顾北城看到他吃瘪的样子,似乎很是愉快,微笑着在他耳边说:“谢谢你的建议,有这个想法。” 苏珩推开他紧贴的胸膛,打算离开:“话说完了吗?没什么事我就先……” 却突然被他按住后颈,狠狠吻住了唇。 顾北城的吻总是那么凶狠,和他装出来的冷漠完全是两个极端,像隐藏在萧萧北风下的野火,只待一点绒花就可以燎原。 苏珩被亲吻的几乎窒息,喘息着从他的唇齿间吮吸空气。 他的心脏抽搐着,不明白是痛还是忘情。 他几乎忘记了时间。 苏珩觉得自己是醉了,不然怎么会希望时间能停在这里。 顾北城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他的禁锢,欣赏着男生脸上的潮粉,和迷离的眼神,雾气更重了,几乎湿润成了一片小小的海:“你还喜欢我吧?阿杳。” 苏珩心跳慢了半拍,随之而来的就是麻木的疼痛,让他想吐却吐不出来。 顾北城见他躬身干呕,脸上的笑意凝固:“你真的这么厌恶我吗?” 苏珩捂住嘴巴,强迫自己把那股反胃的感受压下去,可是条件反射的痛苦却迟迟不肯退散,他努力摇头:“不是的……我不讨厌你,真的……呕……” “是吗?”顾北城冷笑了一声,脸色瞬间沉下,周身气压骤降。 苏珩怕惹怒了他,下意识抬起手想去拉他的手,却握空了。 顾北城推门离开,没做停留。 苏珩被突然冷落,丢在那里,像被玩够了的玩具,等着主人下一次的心血来潮。 他抬起袖子用力擦了擦因为干呕而湿漉的眼睛,空气里都是男人身上霸道而冰冷的木质香。 密闭空间里,他闻着就会想起被他幽禁的那段日子。 顾北城刚出门走过转角就迎面撞上了那个把苏珩带来的男生,看起来青春热烈,非常年轻。 秦修看到只有他一个人,一把抓住他的领口:“你把我哥怎么样了?” “你哥?”顾北城握住他的手臂,把扯着他领口的男人推开,掏出手机,扫了一眼助理发来的关于眼前这个人的信息:“据我所知,你和他是跨了三代以外的旁系,你们的亲缘关系还不如我和你的关系近。” “什么?”秦修愣住了,“你?和我有什么关系?” “秦与善是你的堂叔对吗?”顾北城微笑着说:“他也是我的舅舅。” “……”秦修石化了,难以置信眼前这个令人发指的人居然跟他是亲戚:“怎么可能?” “表弟,”顾北城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问问你的父母,还记不记得顾玉白的名字,告诉他们,过往的事都要清算。” “……”秦修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半天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直到想起过来的目的才骂骂咧咧的往休息室跑去:“吓唬谁呢?靠。” 苏珩推开休息室的门,就迎面撞上了着急忙慌的男生:“秦修?” “你……”秦修看到他脖颈上的红痕,心里不是滋味,难受地避开视线,刻意不去看他被吻得红润明显的嘴唇:“哥,你为什么要答应他?如果你缺钱,我乐意帮你。” “把全部家当都给我,才还的清。”苏珩苦笑着说:“就算你敢给,我也不敢要。” 秦修握住他的肩膀,认真肯定地说:“我可以赚钱,你给我一年时间,我能赚到足够的钱来帮你。” 苏氏集团负债两百亿,苏珩都不知道凭一个人怎么能在一年内赚到这么多钱,顾北城横空出现帮他把这个烂摊子摆平,已经让他对人生产生了强烈的虚无感。 他很累,现在只想把这一年熬过去,保住苏氏一条命,至于别的出路和可能他都无力多想多试了, “秦修,谢谢你,真的。”苏珩推开他的手:“不用了,我认命了。” “哥!”秦修拉住他的手指:“你得了那种病都能痊愈,怎么能认命?钱而已,肯定能赚到的,我不想你为了钱出卖尊严。” 痊愈?怎么可能痊愈。苏珩低头看着脚下的皮鞋,其中一只鞋里垫着三厘米的内增高鞋垫。 他倍感疲惫,没说什么,抬手推开了诧异的男生,转身往外走。 腿部肌肉萎缩,所以走路会跛。 眼睛做了激光手术,现在一看到强光就眼花,出门得戴墨镜,看文件要用老花镜。 耳朵隔一段时间就会耳鸣,除了滋滋的响声听不到任何声音。 还有偏头痛,几乎每周都会发作,只要有一点压力就会复发。 走出门。 天上下起了冰冷的雨。 苏珩独自缓缓往车库走,寒意来袭,走路的时候腿很疼。 平常,为了维持风度,他会刻意绷直肌肉。 第44章 今天他太累了,所以放松下来,跛得厉害。 路上很多人看到他的样子,窃窃私语。 苏珩并没有在乎他们的看法,径自往前走。 直到迎面撞上苍南后援会主席,看到他的样子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似乎不知道该不该打招呼,应该是在疑惑为什么短短时间苏珩就气质大改,恍若换了个人。“苏先生?” 苏珩冲他点了点头,上了车,趴在方向盘上缓了缓,没什么的,别人的目光对他而言不算什么。 . 回到家,苏珩照常去健身房给腿做了按摩,固定的康复训练,收效甚微。 他洗了个澡,才自在了许多。 正在打游戏,突然有人按门铃。 今天晚餐是保姆上门做好放在保温箱里的,没有点外卖,而且这个住所除了特别亲近的朋友几乎无人知晓。 苏珩不明白是谁都快十点半了还来找他。 独户单电梯,门禁非常森严,按指纹或者刷卡才能到这个楼层,不太可能是走错门。 思索间操作失误,团战中操作的人物死了。 队友纷纷开麦喷他。 “靠。谁啊?”苏珩放下鼠标,怀着疑惑郁闷地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向门外。 是个穿着随意黑色常服,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的高大男人。 猫眼变了形,而且他外装保护的太好,苏珩看不清楚他的具体长相,只好按了通话:“你哪位?” “开门。”男人戴着口罩鼻音很重。 苏珩还是一下就听出了他是谁,特别不想开门,早知道不回答了,现在想装不在家也来不及了。 心里骂骂咧咧地把门打开,脸上还得强撑起笑容:“顾先生……怎么穿成这样来我家?”其实他更想问的是为什么他知道自己的家在哪儿。 顾北城毫不客气地走进门,拉下口罩,抬眸看了一圈:“你住这里?” “我……”苏珩很想喷他,我不住这儿住哪?“你有事吗?” “关门。”顾北城回头看了一眼他还我握着把手大敞开的门。 关门?苏珩看着不速之客,嘴角抽了抽:“你要待很久吗?” “今晚住你这里。”顾北城脸色不好看:“我给你打电话,为什么不接?” “哦,”苏珩想起来开了飞行模式扔在西装口袋里,从回家到现在看都没看一眼的手机:“没电关机了。” 第37章“可是我想” “没电了?”顾北城怀疑地看他一眼,目光落在玄关边的桌子上摆着的花上,转头再看向他时,眼神冷漠:“这花你要留着养?” “嗯……”苏珩正苦恼怎么应对这个不速来客,闻言想了好久才明白他指的是那群学生送他的花,不太理解他问这个干嘛,难道哪里碍着他了:“这花我挺喜欢的,扔了可惜。” “我明天买新的送你,这个扔掉。”顾北城不由分说地拿起那束花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喂……”苏珩没来及拦住他,看着被摔进垃圾桶后可怜兮兮的花束,地上散落了几片花瓣就像他此时的心情,怒火中烧地盯着他质问:“顾北城,你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顾北城眉宇微蹙:“一束花而已,你就这么在乎?我说了会送你新的。” 苏珩嘴唇颤了颤,最终欲言又止,低头碎发遮住眼睛里的怒意:“不用了。” 顾北城听出他声音里的不甘,上前一步来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的表情:“你是不是就喜欢那些年轻的人送你的花,我给你的就可有可无。” “是啊。”苏珩抬头看他:“他们喜欢我才会送我花。顾先生的花,我哪里要得起。” 顾北城咬紧后槽牙,唇角微抿,许久才低声说:“我也只会送喜欢的人花。” 苏珩愣了一下,侧过脸避开他的视线:“那你去送朱雨小姐好了,不用送给我。” 顾北城见他试图避嫌,心里升起怒火,却凉凉地笑着说:“我当然会送她,你的那份是附赠品。” 附赠品?苏珩眼睫微颤,很快释然了,轻轻推开他的手:“那先谢谢你和朱小姐了。如果没什么事,请顾先生离开我家可以吗?我要休息了。” 顾北城脱下鞋子,赤脚走进客厅:“我说过,晚上住这。” “为什么?”苏珩诧异地瞪着他:“你没有家吗?干什么住我家?” 顾北城随意地坐在沙发上,抬眼:“联系不到你,我只能来这里找。” 苏珩无比后悔不该开飞行模式:“你确定,在这里住吗?” “嗯。”顾北城似乎很疲惫,闭上眼睛捏了捏鼻翼:“我还没吃饭。” “……”苏珩情绪上头并不想管他,但理智却告诉他不能得罪金.主,看了一眼电脑上的游戏defeat界面,无奈叹了口气,拿了备用拖鞋:“穿这个吧,新的,没人穿过。” 有地暖并不冷,但顾北城还是躬身穿上了那双鞋子。 他个子高,码数也比较大,经常需要买加大码,居然刚好合适。唇角微扬:“你提前帮我准备的吗?” 苏珩走进厨房的步履微微一顿,没有回答,默默关上推拉门。 该怎么说呢? 去超市买东西顺手就买了那个码数,放在柜子里好几年了,根本没想到会派上用场。 顾北城起身,走到厨房门口,看着他熟练地准备饭菜,目光渐渐柔和。 他们的曾经那么让人怀念,又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呢? 如果当初苏珩愿意跟他走,是不是就会有不一样的结局了? 顾北城在国外帮他找到了最好的医生为他治病,哪怕他拒绝跟他走,他也让那个医生来了国内。 这一切苏珩不知道,顾北城也并不打算告诉他。 仿佛只要他不说出来做过的事,就不算对杀父仇人的儿子动心了。 苏珩简单炒好两个菜,出门时看到了站在那里的男人,恍惚间发现他的目光闪过不易察觉的忧伤,动作一僵:“吃饭了。” “谢谢。”顾北城就像7年前一样自然的从他手中接过餐盘,放在餐桌上,回头:“还有别的要拿的吗?” 苏珩帮他盛了米饭端过来,摇头:“没有了。” 顾北城注意到他神情疲惫:“我在这里让你很困扰?” 那不然呢?苏珩强笑着说:“没有的事,你先吃,我去处理点工作的事。” 他经过时,顾北城皱眉拉住他的手腕:“你不陪我吃吗?” 苏珩背对着他,抓着他的手掌很热,几乎快要灼伤他的心脏,让他想要快速逃离:“我已经吃过了。” 顾北城没有松开手,反而更加用力的捏紧了一些:“我想让你陪我。” “你松手。”苏珩叹气。 顾北城松开了手。 苏珩坐在他的对面,垂眸看着手指,却发现对面的人似乎一直在看他,抬头皱眉问:“你不能好好吃饭吗?看着我干什么?” 顾北城闻言,非但没有停止肆意妄为的目光,反而更加直直地盯着他看,咽下口中的食物,缓声道:“阿杳,你知不知道我每天做梦都会梦到你给我做饭。” 苏珩握紧指节:“如果你需要,我可以随时给你做饭。” 顾北城目光中露出一丝动容。 他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苏珩继续说:“这一年的时间,都是属于你的。” 顾北城眼睛里的光彩灭了,冷冷地笑着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苏珩也没觉得他有多客气,“顾先生请随意。” 顾北城吃完饭,端着餐盘去洗。 苏珩想拦住他,却被他推出了厨房。 他只好回到卧室里,拿出手机关闭飞行模式,发现顾北城给他打了十几个电话,还有很多陌生人的电话,应该是借了不同人的手机打的。 苏珩像是被困在无形的网里,心里烦闷,却发现在顾北辰的信息轰炸里藏着一条来自北方的讯息。 北方(20:55:01) :你在忙吗? 苏珩心里一暖,他赶忙发去回复,不知道这个点了北方有没有睡着。 因为那个人在,他也不能给她打语音电话。 下有天堂 (23:57:41) 【表情:生气】是的,今天挺忙。我又遇到那个很讨厌的人了。你休息了吗?晚安。 北方 (23:58:12) :谁? 苏珩看到她回的消息,唇角扬起笑意。 下有天堂 (23:58:50) :一个不想再见到的人。算了,不提了,倒胃口。 还是和北方说话比较舒服,苏珩愉快地点了点手机壳。 对方停顿了一分钟才回复。 北方 (00:01:11) :那以后感觉不开心的话,随时可以找我。我……基本都在。 下有天堂 (00:01:55) :嗯,谢谢, 还好有你在。 苏珩微笑着想再给她发几句话,却觉察到一股冰冷的气息,抬头就看到男人脸色阴郁地站在门口,只好给北方回了句晚安。 却听到顾北城的手机似乎震动了一下。 第45章 苏珩抬眼看他:“你去客卧睡吧,我给你准备好了洗漱用品。” 顾北城非但没有离开,反而朝他走近,脸色不好看:“我真的让你这么反感吗?” 苏珩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又开始抽风,随口敷衍:“没有。” “呵。”顾北城冷笑了一声,抬起手指捏住他的下颌:“不管你多么厌恶我,这一年你都逃不掉。”至于一年后?他有的是手段让他自愿留在身边。 “你……”苏珩被他捏的发痛,抬手握住他坚硬的手臂,怒道:“顾北城,你究竟想干什么?!” “你。”顾北城用力把他推到背后的床上,一手按着他的手腕,单手脱下他的套头睡衣。 苏珩没想到他突然兽性大发,试图挣扎逃离这个恶魔,却被他拽着脚腕拖了回去:“啊!我的腿好疼……你别碰那里……” 他的手指刚好卡在苏珩车祸断掉的那节骨头,一下雨就会酸痛,被他用力过猛几乎要碎掉。 顾北城这才看到手指底下缝线的旧痕,心里一缩,手掌顺着安抚眼眶湿润的青年:“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这里受伤了。” 苏珩疼得抽气,许久才缓过来,却被他紧紧拥抱在了怀里:“我……现在不想跟你做。” “可是我想。”顾北城看着他:“可以吗?” 苏珩:“不可以!” 顾北城抬手轻而易举就锢住了他无力的反抗,“别动,我不想伤到你。” 苏珩额上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把头发都染湿了:“嗯……” 顾北城帮他把遮住眼睛的头发捋上去,低头落下一吻,哑声说:“头发太长,该剪了。” 苏珩愣住,他当年也这么跟他说过。 下一秒,速度更快,打断了他的回忆。 苏珩迷失在汹涌的浪潮里,分不清爱与恨,只能看着像海一样沉浮的那双冷漠的眼睛。 第二天。 苏珩骨头都快散架了,顾北城居然一早还去了隔壁的健身房晨跑。 洗完澡回来的时候,发现青年昏昏欲睡,漂亮的脸上带着红晕。 他忍不住又来了一次。 苏珩累的虚脱,闭着眼睛,不想搭理他。 顾北城临走的时候,躬身在他耳边说:“我能满足你,不许偷偷找别人。” 苏珩很想骂他,可惜没有力气。 “他们除了年轻,给不了你想要的。”顾北城似乎对于苏珩喜欢比他年轻的男人送的花耿耿于怀:“花我丢了,别生气,晚上给你带一束新的。” 说完,不等苏珩反应,亲了亲他的嘴唇,便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苏珩听着他的关门声,眼睛灌了铅似的,又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已经中午了,打开手机,还好上午没有安排。 他穿上衣服往公司赶,路上疼痛的地方让他想起昨晚荒诞的一夜,比起昨晚的混乱,更荒诞的是顾北城。 他真是个自以为是的……禽兽。 第38章搞错对象 “那么多花……你说是不是有人在追苏总?” “肯定的,好大的手笔,不知道是哪个阔家千金看上他了。” “但苏总确实帅啊,桃花运来了挡都挡不住啊。” “你看到今天的新闻了吗?苏总和朱雨的绯闻……” 一到公司,苏珩就听到了员工们在聊八卦。 关于他的。 “……”苏珩抬手敲了敲探头跟隔壁桌交谈的那位办公桌。 “苏总!” 众人看到他,慌忙打了个招呼。 一个个噤若寒蝉,低头假装刻苦工作,却还不忘用眼光偷瞄他。 苏珩轻咳一声,走到办公室门口才明白他们到底在八卦些什么。“这些花……” 办公桌上摆满了玫瑰,他第一时间想到了承诺要送他花的那个人。 “抱歉,苏总,我们也是一早来才发现的,不知道是谁送的。”lily苦恼地跟他负荆请罪:“我现在马上去查监控。” “不用了。”苏珩扶额叹了口气,指着那些花:“我知道是谁送的了。” 今天下午的安排很满,苏珩中午没胃口,吃了份下午茶,就继续开会,终于谈拢了一笔药材采购合同。 一直工作到晚上。 直到企鹅特别关心提示音响起来,他才从案牍中抬起头。 一边揉着酸痛的肩颈,一边点开手机。 北方(20:00:00):你什么时候下班? 苏珩微笑着给她回了电话。 . 坐在电梯厅门口沙发上的男人戴着口罩,目光落在打过来的电话上,点开了变声软件,随即修长的手指点了接听:“喂?哥哥,还在忙吗?” “还好,没那么忙。”对面的男声里含着温柔笑意:“你在等我吗?” 顾北城“嗯”了一声,侧过脸瞥过门口的密码锁,他已经等了一个多小时了:“你什么时候回家?” “我在公司加班,手头上还有两份文件要签字,不过,你困了的话,我在这里也可以陪你聊天。”男生说话的时候含了水似的柔情。 跟他另一个地方一样,水多得要死。顾北城想起昨晚吃他的场景,小腹微微发紧,低声说:“我喜欢你回家跟我聊天,很晚了,明天再工作可以吗?我不希望哥哥太累。” 对方迟滞了一瞬,答应着“好”,随即响起收拾东西的声音:“我现在回去了。” 顾北城并没有感到高兴,只是想等他回来要怎么弄他才能宣泄情绪:“你开车吧,我先去洗澡了。” “我可以一边开车,一边陪你聊天……” “我想洗好澡躺在床上听哥哥的声音入眠。”顾北城丝毫没有为自己说谎不打草稿而感到愧疚。 . 苏珩听到女孩略带羞赧的话,心里酸酸的,他已经决定了,等跟顾北城协议结束就去找她,跟她表白。 他还没有答应她的交往请求,身心分离的恋爱关系他做不到。 只好温声说:“好吧,那我到家给你回电话。一会儿见。” “拜拜。” 苏珩刚好走到地库的车门边,看着聊天界面上的通话结束标志,许久都没回过神来。 突然,电话铃声打了过来。 苏珩一愣:“顾北城?他给我打电话干嘛?”犹豫着接不接,却突然来了个消息。 北方(20:15:23):哥哥路上注意安全。 他赶忙抬手去点,却不小心按到了弹上来的接听按钮:“……” “喂?”男人声音从话筒传来,没开免提,显得有些阴沉:“说话。” 苏珩心里不大舒服,坐上车重重摔上门,才冷淡开口:“顾总什么事?” “你在开车?”顾北城明知故问。 “嗯。”苏珩有些烦躁,低头启动车子。 车载系统自动连上蓝牙通话,整个空间都环绕着男人冷冰冰的嗓音。“今天怎么这么晚?商汤中草药基地我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合同那么难签吗?” 怪不得那么好签。苏珩没想到今天谈妥的合同又是他在帮忙,还以为是自己游说能力强,成就感瞬间down了不止一点。 车速越来越快,苏珩心里却始终赌着一股气,昨晚被他折到的腿弯隐隐作痛,更加深了胸中的气郁:“还行。你……下次能不能让我先试试看,如果不行,再帮我打点?” “来不及。”他难得多解释了一句:“苍南的股价会影响苏氏的风控,我在跟他们谈互联网金融资产重组,尽量不要拖累估值。” “知道了。”苏珩听到他的话这才明白了他也是为了苏氏集团的利益考虑,就稍稍没那么抵触了,放慢了车速:“谢谢。” 顾北城似乎没想到他会道谢,沉默了一下才说:“明天晚上有空吗?” 明天是圣诞节。苏珩咯噔一下,想起了被他忘记在了办公室角落里的那些鲜花:“你别做那些无谓的事,今天早上送的花我收到了,下次别送了。” 顾北城看了一眼身侧的那束玫瑰,“早上的玫瑰?谁送的?” 苏珩意识到自己表错情了:“不知道,我以为……” “以为是我?”顾北城低低笑了笑:“你倒是挺会自作多情。” 苏珩到了小区,放慢车速,听着他的调侃,感觉比早上当众收到那么尴尬的花还要尴尬:“是你昨天说要送我花的,还强调了好几次,所以我才会误会。” “你没查监控吗?”对方恶劣地又笑了一声。 苏珩难道跟他说因为先入为主所以默认识他送的?那只会让这个男人更加暗爽,他才不希望被他多嘲笑三遍。“我到家了,还有事,先挂了。” 顾北城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他挂了电话,目光微动,起身抱起那束花,来到电梯门前,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坐皱的衣角。 电梯门缓缓打开。 顾北城鞋尖朝着目标,正打算上前一步,突然迎面撞上了一张笑得格外灿烂的年轻人的脸。 第46章 秦修愣了一下,看着对方高大挺拔的身影,瞬间产生了危机感:“你是谁??” 苏珩及时刹住脚步,还好没撞在他的背上,越过他的肩膀看到了对面戴着口罩和帽子眼神冰冷的男人:“顾……”他把后两个字咽下去:“你怎么在我家门口?” 顾北城冷厉的目光打量着一前一后的两人,抿唇没有说话。 秦修盯着那个抱着花的男人看了半天,愣是没认出来他就是顾北城:“你小子想追我哥?有多远滚多远,轮得到你?对吧哥?” 苏珩看了他一眼,再看看目光森森的男人,把刚踏出一只脚的秦修又推回了没来及关闭的电梯里,帮他按下一楼:“秦修,你先回去吧。改天再请你来家里吃饭。” 秦修:“?” 电梯门关闭,隔绝了他满脸疑惑的表情。 苏珩按下门锁,回头看向周身冰封的男人:“进屋了顾总。” 顾北城沉默地率先走进门,脱下鞋赤脚踩到地板上。 怒意值很高,苏珩无奈地说:“请换鞋。” 顾北城回过头,没有理会他放在自己脚边的那双鞋:“你让他来家里?” 苏珩提醒他:“这是我家。” 顾北城拽下口罩,皱眉看着他,明显对于这个答案很不满意。 苏珩指了指他手里的花束:“送我的吗?” 顾北城垂下眼帘:“不是。” 他不强势的时候其实没那么讨厌。苏珩心里一动,苦笑着上前,从他手里接过那束花,放在了昨天他扔掉的那束花本来该在的双耳花瓶里:“谢谢你的花。” “不用谢。”顾北城犹豫了一下,穿上了那双适脚度极佳的棕色毛绒拖鞋。 苏珩低头给北方回了一个消息,打算应对完了眼前乱发脾气的人再给她打电话。 刚按下发送,又听到顾北城的手机铃声叮地响了一声。 忘记了开震动模式。顾北城面色如常地随手掏出手机,按下拨号键,对面的助理在响了一声后立刻接了。 他低声打电话,目光没有离开对面的青年:“喂?什么事?” 助理懵了零点一秒,立刻心领神会地接话:“顾总,您明早9点有预约。” “知道了,谢谢提醒。”说完,顾北城就掐了电话。 苏珩这才打消了疑虑,虽然连续两天他给北方发消息顾北城的手机就会响,但不得不说世上的事可真巧。“你今晚是不是又要留宿?” 顾北城“嗯”了一声,把手机开了静音模式。 苏珩虽然不满意,但却无可奈何,往次卧走:“我去打个电话,你随意。” 顾北城知道他要打电话给“北方”,脸色一僵,在他家里怎么变声接电话?行动先于思考就上前从背后把他拥在了怀里。 苏珩身形一滞,他的怀抱很冷,可能是在门口冻的:“你……等了很久吗?” “不久。”顾北城温热的吐息在他耳边让耳廓很痒:“一个半小时而已。” 苏珩没想到他百忙之中居然抽出时间等他那么久,怀着歉意:“下次别等我了。” 顾北城动作微顿。 苏珩觉察到他的难过,轻声叹气:“你来的话提前跟我说。” “……”顾北城目光落在他白皙的脖子上,仿佛被他摔在地上又瞬间飞至云端,低头轻吻着他的脸颊:“我想要你。” 苏珩听出了他未尽的话,等反应过来已经被打横抱了起来丢在床上:“等等……”推开他压近的胸口:“我先洗澡。” “我洗过了来的。” 苏珩抬手按住他的头,指缝露出他的头发:“我是说我……” “你不脏。”顾北城闷声说完低头继续。 苏珩无奈地弓起身:“还没恢复好,能不能歇一天?” 顾北城抬头看着他微红的眼眶:“我轻一点。” 他的态度极为强硬,苏珩像融化在了水里面,无力反抗,只好由着他去了。 今天又没法给北方打电话了,失约两次会不会被她拉黑…… -------------------- 闹了个大乌龙,老攻气得大干三百回合 第39章水落石出 “顾总。”助理拿来了最新刊物:“网上到处都在传朱小姐和苏氏总裁的绯闻……” 顾北城抬手接过,目光落在图片上瞬间阴沉。 头版标题是[知名画家头戴绿帽],配的照片上晦暗灯光下,男女举止暧昧。 他留意到把报纸捏皱的位置刚好是苏珩的照片,用手指轻轻捋平整,抬手示意他可以离开:“我知道了。” 助理看到他脸色不好,没再多问,战战兢兢地把门关好,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 苏珩接到北方的电话时刚开完会,项目顺利进入了初审,一切都很顺利。 他走进办公室,关上门坐在椅子上转了一圈,语气轻松:“喂?北方,怎么了?” 女声传来,隐约透着一丝阴郁:“哥哥好像很高兴?” 北方年龄比他小一岁,目前在乌拉尔大学留学。她喜欢叫自己哥哥,每一声都让苏珩很舒心。 苏珩的声音里不由带了丝宠溺:“是挺高兴的,有笔生意谈妥了。说说你吧,考试复习得怎么样?能拿全a吗?” “我还好,”电话那头对自己的事避而不答,反倒问他:“哥哥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苏珩愣了一瞬,眼前乍然浮现出某人的脸,吓得他赶忙收回思绪:“没有。” “可是我看到了国内的报道,你和那个大明星在一起……”北方忧伤地说:“她确实比我漂亮,我配不上哥哥。” “什么?”苏珩心里一顿,一边安慰她一边打开手机搜索了自己的名字,立刻明白了北方说的是谁,“你是说我和朱雨小姐吗?我跟她普通朋友,就是在那次晚会认识的,只是聊得来而已,没什么的,你别多想。” “聊得来的、普通朋友啊?”北方轻轻笑了一声:“那哥哥会跟她发展成为不普通的朋友吗?” “当然不会。”苏珩张口想说心里只有她,顾北城的脸却又开始在他面前飘来飘去展翅欲飞了,他只好苦笑着说:“北方,我应该向你坦白,我曾经跟一个……男人有过一段并不算愉快的纠葛。我可以肯定我是不是同性恋,因为我从那之后再也没有对哪个男性产生感情了。我只对你……” 他停顿下来,后面的话他暂时还没有资格表露出来。但提起了悬着的心,试图从对方的沉默中获取真实想法。 北方沉默,许久才低声说:“那你心里还有他吗?” 心里还有他吗?苏珩捂住紧揪的心口,那里又痛到胃酸翻涌了,他咬了咬牙,强迫自己说:“我已经……不再爱他了。” 即便谈到那个人还有所触动,也不过是过往甜蜜时光残留的记忆导致了情绪混乱,时间终会抹平一切刻骨铭心的纠缠,归于平淡。 而北方听到了他的回答,呼吸沉重,没有说话。 良久的沉默让苏珩心里发慌,追问:“北方,你会介意吗?介意我……曾经爱过谁。” 她问:“那如果我也有过一段感情,你又会介意吗?” 苏珩握紧手机,心里一酸,却还是努力保持着温柔的语气说:“我尊重你的过去。” 北方情绪低落,似乎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没什么事我先挂了。” 苏珩感觉到了她的冷漠,轻声挽留:“北方……再陪我聊会儿可以吗?” 电话线传来冰冷的声音:“我很忙,有空会打给你的。还有,别主动给我打电话。” 苏珩像被闷棍击中了心口,点了点头,意识到她看不到,又“嗯”了一声表示清楚了。 紧接着电话被毫不犹豫地挂断。 苏珩听着手机里的“嘀”声,如坠冰窟般苦涩地笑了一下。 她会介意,是正常的。 —— “顾总?您去哪里?”助理赶忙跟上。 顾北城抬手示意他不用跟着,上车径直开往盘山道,沿着六盘线往前漫无目地极速前进。 风呼啸而过,阴霾的空中飞起山雨,隐约可见山下一道道急转弯悬浮在雾气蒙蒙的坡面上。 顾北城行驶在这条被称为魔鬼路的山道,因为油门踩的太重,刹车过弯时难免打滑。 这条路本来就弯急路险,周围是早已无人居住的老房区,几乎看不到车辆。 压抑的情绪在极致的速度中得以释放,顾北城看着前车窗,雨点猛烈地敲打着玻璃。 他没有放慢速度,依旧奔驰在绵延山路上。 路的那头通往一座娘娘庙,漫山白桦,苍木叠翠,层层叶浪在风雨中翻飞起翠光。 隐约可见山林掩映处一座红顶的小庙,他想起了那是什么地方。 顾北城把车停在路边的空地,没有撑伞,踩着地上的落叶沿着小路走向那座庙。 山路陡峭,他穿着皮鞋并不好走,不过顾北城并没止步于此。 第47章 他踩着没膝的乱草上岩梯走到庙前,荒庙就嵌在陡崖间。 今天在公司听到有个四十出头的女员工说,这里求姻缘很灵,破四旧后,渐渐荒废了。 但十年前,她误打误撞来拜了一次,之后就如愿以偿和暗恋很多年的那个人结婚,还生了两个孩子,幸福美满。 顾北城在周围转了一圈,杂草丛生,破败寥落。 歪了的半扇门,推一下就吱呀作响。 顾北城进了门,地上的香炉有几根断掉的线香,看上去很久无人踏足过了。 不像很灵的样子,灵的话香火不会这么稀缺。 他站在漏雨的屋檐下,仰头看着神像破碎剥离的脸,低声问:“能不能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檐角站着的麻雀喳喳叫了一声。 他觉得自己真是脑子有问题才会听风就是雨,来这里发愣。 正打算离开,突然刮起了风。 姻缘树上挂着的布条飞到了顾北城的肩膀上。 他抬手想轻轻抚落,却发现雨水打湿了西装外套,那张布条黏在了他的身上。 上面写着模糊不清的字迹,顾北城取下来看了一眼,突然手指收紧,能隐约辨明上面写着的是……顾玉白和苏全的名字。 顾北城觉得这一定是哪里弄错了,或者是谁的恶作剧。 可是泛黄的字迹工整又漂亮,铁画银钩,能认出来是他父亲写的。 为什么? 顾北城握紧那张布条,思绪如潮。 他从震惊中回过神。 要去找苏全问清楚。 二人的戏份里一人离场,恐怕只有苟活于世的那个人才能解答。 . 顾北城快步走进病房,却被护工潘阿姨拦住了。 “顾先生……” 顾北城推开她,握住门把推开门:“我现在有要紧事,有事稍后再……” 屋里的老人已经苏醒正靠在床上吃着旁边的青年喂给他的粥,闻言二人诧异地看向他。 他的话卡在喉咙里。 “苏老先生、他…”伴随着追上来没来得及阻止他进门的潘阿姨小声说:“…醒了。” 苏珩起身盯着突然披着一身寒雨目光阴沉的男人:“顾……你来这里干什么?” 屋里很暖和,但顾北城冻得发白的嘴唇动了动,什么也说不出来。他冷冷把视线投向床上的老人,他一定告诉了苏珩关于自己的一切手段。 全都结束了。 “说话啊,”苏珩皱眉,突然想到了他也许想用父亲威胁他就犯,怒道:“你是不是想拿我爸要挟我……” “阿珩,不是的。咳咳咳——”床上躺着的老人突然开口阻止了他的质问:“顾先生他……在照顾我,就是他帮忙给我请了最好的医生,所以我才能活下来的。” 顾北城眼睫颤了颤,看向他的眼神阴冷且复杂,他不明白,苏全为什么会帮他掩饰。 明明他……早就可以醒了,如果不是自己给他注射麻醉药剂的话。 苏珩诧异地回头,想起了父亲病危的那晚,在其他医生都说没法医治时,突然空降的国外医生:“爸?温特医生是他……请来的?”他有这么好心?而且还做好事不留名? “你这孩子,怎么能这样跟我的救命恩人说话呢?”苏全笑了笑,抬头看向垂袖站在原地满脸不甘却无可反驳的年轻人,温声说:“顾先生,谢谢啊,感谢你一直以来对我和阿珩的照顾。” 顾北城觉得他在反讽,抿唇握紧口袋里的布条:“不客气。” “阿珩,我想吃城东那家糖水了,你去买吧,”苏全拍了拍一旁的青年胳膊:“多买两杯,给顾先生也尝尝。” 苏珩看了一眼脸色阴沉的男人,他看父亲的眼神让他感觉很危险:“爸?你才刚醒,一个人在这我不太放心。下次我再给你买好吗……” 苏全咳嗽了一声:“让你给爸买点吃的都这么难吗?有顾先生陪着我聊聊,没事,去吧。” 他爸很固执。 “那好吧。”苏珩只好叹了口气,拿上外套点头往外走,经过顾北城身边,停住脚步看了他一眼他凌厉的侧脸:“我爸身体不太好,说错了什么的话,还请顾先生担待。” 顾北城微微愣了一下,“嗯”了一声。 苏珩走后,病房里只剩下了面面相觑的两人。 顾北城盯着苏全,思索着他的意思。 苏全冲他抬了抬手:“请坐吧,我们是该好好聊一下了。你是玉白的儿子,他是我的恩人。所以,过往不咎。你不用担心我会告诉阿珩你做过的事,无论你做了什么,我都不会跟你计较。” 顾北城瞪着他看了许久,冷笑:“你不会跟我计较?是我要跟你好好清算你对我父亲的残害。” “我?”苏全皱眉,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你别再装了,苏全。”顾北城上前,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那张看起来和善的脸,深知他心如蛇蝎:“当年是你冤枉我爸,让他锒铛入狱。又在他去给你儿子庆生时设计车祸害死了他,你敢说不是吗?” “当然不是!”苏全震惊地听完他的话,扬声否认:“我和玉白是好兄弟,我怎么会害他?当年,确实是我连累了他入狱,也许你不信,是他主动要帮我顶罪的,但这是事实。他在我父亲的安排下,我出国后,他一个人承担了一切责任,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虽然我尽力帮他减刑出狱,但……这份恩情,我知道永远也还不了。” -------------------- 老攻后知后觉原来仇人另有其人,但为了和苏父联手查出真相,还是得假装虐妻滴。 第40章错位时空 苏珩提着两盒糖水回到医院病房,推开门便看到他爸手里攥着一节红色的布条黯然神伤,快步上前:“爸?”皱眉看向垂手坐在旁边的男人:“你是不是对我爸说了什么?” 顾北城仰头看着他,眼眶也有些红:“我……” “阿珩,”苏全把红布条塞到怀里,抬手擦了擦眼角的眼泪,摇头:“我没事,只是和顾先生聊了些陈年往事,感慨颇多。” 苏珩这才放心,他怕顾北城告诉了他爸关于他卖身契约的事,老头子年纪大了性子要强,肯定受不了这么大的打击:“爸,糖水买回来了,趁热吃吧,你身体刚好一点,别想了。” 苏全点头,接过糖水:“我自己吃,喏,小顾,你也吃点。” 小顾?苏珩嘴角抽了抽,把糖水递给顾北城,见他神色无恙:“顾先生不嫌弃的话也尝尝看,味道还可以。” “谢谢。”顾北城接过来的时候触碰到他微凉的手指:“外面很冷?” 苏珩一愣,没想到他居然还会关心自己:“今天降温,室外零度左右,不过我开车过去的,就走几步路。” 顾北城点头,打开盖子,鼻翼动了动,看起来有点伤感。 苏珩看了眼他的大衣外套,没忍住提醒他:“你要不要考虑换一件羽绒服?明天会更冷的。” 顾北城愣了一瞬,点头:“明天换。” 苏珩意识到他似乎有点多管闲事了,轻咳一声,余光瞥见他老爸似乎在一边吃糖水一边含笑瞅他们:“……” 苏全挖了一勺汤圆塞进口中,抬了抬手里的纸碗:“你怎么自己没买一杯?想吃的话跟小顾分,可别想我分给你吃啊。” 苏珩:“??” 顾北城把糖水递过去:“你要吗?我还没吃。” “不要。”苏珩挠了挠头,“我在减肥……戒糖。” 苏全笑了一声,转而问顾北城:“味道怎么样?” “嗯,好吃。”顾北城尝了一口,不会特别甜,里面的糯米和汤圆又软又糯:“在哪里卖的?” “城隍阁对面的商业街。”苏珩靠在墙上玩手机,闻言抬头:“你喜欢吃?” “喜欢。” 苏珩觉得他跟他爸聊了天之后似乎哪里变了,摸了摸鼻子:“爸,顾总,你们聊,我去跟我妈说一声你醒了。” “去吧,她情绪不稳定,别让她来医院。”苏全点头:“跟她说,过几天我出院就去看她,让她好好的。” 苏珩转身出门:“知道了。” 关门时看到顾北城回头看他时留恋不舍的目光,苏珩心里一动,却被门挡住了那丝异样。 “你很喜欢阿珩是吗?”苏全问他。 顾北城哑然:“……” 苏全脸上的笑意消失,拿出那片红色的布,凝重地说:“我和玉白曾经是最好的朋友,他曾经向我吐露过心意,我以为他只是未经人事弄错了爱情和友情,现在看来,他始终没有放下。” “父亲对我们很好。”顾北城声音中些许哽咽,他握着手中温热的甜品,心里却有些苦涩:“但我和母亲都知道他对你和你的事关心得有些过头。你回国那天,他一出狱就去了a城,那天也是我的生日。后来……他要去给阿珩庆生,路上人就没了。” 苏全拍了拍他的肩膀:“北城,你怨我是应该的,我不怪你。但……玉白的死确实不是我做的。是谁害的他我已经有了思路,可惜我刚调查出来一点蛛丝马迹,就遇到了跟他当年如出一辙的车祸。他们的势力太大了,远超你我的想象,想扳倒他们谈何容易?” 第48章 “我不管他们的势力多大,我只知道我要为我父亲报仇,就算他能只手遮天,我也要把这天给推翻。”顾北城哑声说,抬头恳切地看着他:“苏伯父,麻烦你告诉我,幕后主使到底是谁?” “你确定想知道吗?”苏全面露犹豫之色。 顾北城坚定得点头:“就算你不告诉我,我也会查明真相。” “是……”苏全伸出手指蘸了蘸糖水,在桌面上写出了那个字:“嘘,小心隔墙有耳。” 顾北城看着他写下的名字陷入了沉默。 “你不信吗?”苏全叹了口气,“我一开始也不相信,你找机会去我的书房,书架后面的保险柜里有我收集到的证据,密码是……” 顾北城看到他在桌面上写出了一串数字:“嗯,我记住了。” “这件事先不要告诉阿珩,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切勿打草惊蛇。” 顾北城点头。 苏全却冲他笑了笑:“还是给我用你之前用过的那种药吧,我还是不要醒过来比较好,别让他们怀疑你。北城,他们在暗,我们在明,只有你融入其中,才能一切在你。明白吗?” 顾北城眸光微动,起身像往常一样掏出药剂注射进了他的静脉里,轻声说:“苏伯父,我会尽快让你彻底醒过来的。” “好,我相信你。”苏全笑着挪了挪身子:“我躺好点,这样躺着不大舒服……” 他话音未落,就药效发作昏睡了过去。 顾北城走出病房,看到守在门前望风的潘阿姨,上前递给她一个信封,里面装着丰厚酬劳:“这是这周的工资,不要让别人知道苏伯父醒过来的事。” 潘阿姨点头:“我明白的,顾先生。” “嗯。” 外面下雨了,他走过长阆,看着远湖对面的红树林,蒙蒙细雨生起白色水汽,把红叶洇得更深更浓。 顾北城对苏全说的细节进行了调查,是吻合的,他没有说谎。 那么说谎的就只有……秦与善。 他一直在利用自己攻击苏氏集团,顾北城仔细回想,他提供的资料扳倒了苏家后,百分之70的产业都被秦氏以极低的成本收购。 为什么在他高中前秦家对他没有任何援助,而在高考前夕却突然出感情牌? 为什么秦与善建议他学建筑系,推荐他入职建筑局?又为什么处处阻拦他参与调查父亲出事的细节? 一切都说的通了。 顾北城目光阴沉地看着手机上跟秦与善从第一次聊天到最近他对苏全近况的问询。 打了个电话给主治医师,告知他开具关于特殊病患的诊断证明,苏全的病情恶化,可能再也无法醒过来。 做完一切,顾北城知道自己亟需休息,至亲的背叛,至爱的误解,让他心力交瘁。 稍后,苏珩知道他父亲又陷入昏迷状态,可能会怀疑他,因为最后留在那里的是他。 顾北城努力克制住告诉他自己是迫不得已的冲动。 他对苏珩的无动于衷是迷惑秦家的关键,除了伪装伤害,别无他法。 …… 电话铃声打断了顾北城的睡眠,他闭着眼睛摸索着拿起手机接听:“喂?” “北城,我今天晚上到a市,跟我回家见见你爷爷?他最近都在念叨你好久没回去了。”秦与善打来的。 顾北城听到他的声音,握紧手机,努力平复着复杂的心情:“好。” “那晚上7点在圣御庄园见。” 顾北城挂了电话,抬起手臂搭在眼睛上,心里烦躁到让他呼吸困难。 突然门外传来急促的门铃声。 顾北城以为是助理,蹙眉按下开门按钮:“进来。” 突然一个人影扑了过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睡衣扯得变了形:“顾北城!你对我爸做了什么?为什么突然他就病危转icu了?!” “阿杳?你先冷静一下……”顾北城按住他的手,昏沉的头还没有从他的质问中反应过来:“我没有对你父亲做什么。” “你没有?”苏珩红着眼睛瞪着他:“那为什么……” 顾北城看着他,神色有些松动,低声说:“你放心,我会帮你找最好的医生为他医治。” 苏珩也是慌不择路才会第一时间想要找个人来宣泄情绪,他想到了顾北城,也只想到了顾北城。 冷静下来才发现他其实并没有真的怀疑他,不过是找个理由来找他,苏珩意识到他可能还是在依赖着这个男人,这让他有些惶恐。 顾北城抬手按住他的腰,把他带到怀里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让他安静下来:“我知道你很难过,有我在,一定不会有事的。” 苏珩感觉他低沉的声音里似乎有种安抚人心的魔力,抬头看着他的脸:“真的吗?我爸不会有事……” “真的,我保证。”顾北城微笑。 他刚睡醒,幽沉的目光里含着珍珠般温和的光泽,看得苏珩心很乱,赶忙低头推开他贴过近的胸口:“对不起……是我太着急了。” 顾北城却掌心覆上他的头发揉了揉:“没事,你一直都是这样,这么多年都没长大。” 苏珩被他宠溺的语调说得心跳加速,犹豫着问:“当年,你为什么要那样对我?” 顾北城脸色一僵,他该如何开口,难道告诉他因为他误会了他是自己的杀父仇人的儿子?所以才会对他忽冷忽热?悔恨交加却难以启齿。 却听苏珩苦涩地笑着说:“你把我关在别墅的那些日子,每一天都在消磨我对你的喜欢。现在我好不容易从那段失败的感情里走出来了,却又突然出现。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能放过我?” 顾北城怔然看着他苍白的脸,错愕道:“把你关在别墅?” “你该不会忘了吧?”苏珩戏谑地看着他,提醒道:“你还带了初恋情人来当着我的面跟他亲热,对了,他叫……沈初。他说你和你的舅舅都对我很好,所以请了两个人来想要侮辱我,让你们看看我有多令人恶心。你都忘了吗?” “我……”顾北城从来没有想过他居然受过这种虐待,他一直以为他不愿意回到自己身边,没想到……秦与善居然这样对待过他。 苏珩看着他沉默的表情,以为他默认了他的所作所为,所以无话可说,站起身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顾北城,我们已经不可能再回到从前了。无论你怎么对我,我都已经彻底收回了对你的爱。” 顾北城神色微动,克制着心里的不甘:“如果我说……我还爱你呢?” 苏珩后退一步,身影笼在灯光之外的阴影里:“你爱或者不爱我,都对我不会有任何影响,这一年结束之后,婚丧嫁娶两不相干。” -------------------- 老攻后悔,但老攻不能说。 第41章祝寿大礼 顾北城抿起唇角的弧线,目光深深地看着他。 就在苏珩以为他不会再说什么时,突然被他拽到了怀里:“你干什……唔?” 顾北城狠狠亲吻着他的嘴唇,他比今天的那份糖水滋味还要好,让他欲罢不能,在挣扎的青年口中争夺甜蜜味道。 苏珩几乎呼吸不畅,心里又痛了起来。 他不明白已经说的足够清楚了,为什么他还要这样,搞的好像他和他之间是那种缠绵的情侣关系。 明明顾北城就只是单纯的欲.望.发.泄才对,他的身边莺莺燕燕那么多,为什么非得要招惹他呢? 顾北城咬住他的下唇,细细吮吸着柔软的嘴角内侧。 在苏珩被吻到目光混沌时,却忽然恶劣地松开了一些。 苏珩头脑昏沉地追吻过去,听到他低低笑了的声音,才恍然想起来他要做的是躲避,而非迎上去。 顾北城抬手抚摸着他晕红的耳朵,呼吸交叠,显得那般亲密无间,像彼此的爱人,低声问:“你确定吗?不再爱我了?” “不……我不爱你了。”苏珩咽了咽口水,嘴上这么说,却依旧回味着他强势的吻技。 “是吗?”顾北城稍微凑近。 苏珩不知觉地抬起下巴去够他的唇。 顾北城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发,低头在他的嘴角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你的身体比你的嘴巴要诚实。” 苏珩瞬间脸烧的更厉害了,他猛然起身推开他:“我没有!是你……强迫我的。” 顾北城按住他的手指,把他的手心稳稳压在胸怀:“就当是我强迫你的好了。” 苏珩愣神的功夫就被他压在了身下:“放开我……” “放松点。” 苏珩皱眉忍住疼痛:“别动了。” 顾北城低头吻掉他的泪花:“都多少回了,怎么还咬的这么紧?” 苏珩侧开脸不去看他深情的眼神。 顾北城却轻轻地在他耳边说:“对不起。” 苏珩一愣,以为他在忏悔,却迎接来了更为强烈的冲击。 ———— 秦家老宅坐落在a市一环的最中心位置,周边皆是特地留下来的地,寸土寸金的地方,被十里银滩环绕着,种满了碗口粗的竹子林。 第49章 因为秦老太爷喜静,爱好养生,这圈地为王的一方净土与世无争,种种地养养花,只有过年才能允许一起来这里看看他。 大儿子和三儿子是同父异母的兄弟,整天就知道争夺家产。 老五秦与善脑子灵活,有自己的事业,从秦氏集团独立出来,对家产不感兴趣,可惜三十多了还不结婚。 至于两个女儿,一个跟男人私奔,另一个精神出了问题。 秦兴汉纠结了十几年,现在依旧为了秦家的未来在忧心竭虑。 “爸,吉时到了。要不咱们先开宴席?”大儿子秦与武笑着问。 “老五不是说会把阿墨一起带来吗?怎么他们还没到?”秦兴汉已经过了耄耋之年,精神却格外矍铄,高坐明堂,目光如鹰隼盯着心怀鬼胎的两个儿子:“还有阿云,你们是不是又没人通知她来这里?” “阿全病危,小妹她精神状态又太不好,就没请她来了。”老三秦与文也上前帮忙解释。 秦与武和秦与文互相不对付,看着他上来抢话心里不高兴,冷冷瞪了他一眼:“阿文,我让你通知四妹了,你是故意忘记还是特地没请?” 秦与文闻言赶忙反驳:“大哥?你这话说的就……” “够了!”秦兴汉一听他们争吵就觉得厌烦,把杯子摔在桌子上:“现在,把她叫过来,顺便问问阿墨怎么回事。” “好,我这就去。爸,你别生气。”秦与武瞥了一眼旁边咬牙切齿的秦与文,抖了抖衣服,就打算去打电话。 没想到突然门被人推开,穿着精神病服哭得梨花带雨却依旧美艳的女人跑了进来:“爸——你救救阿全吧!他被人害惨了!” 秦与云已经四十出头了,眼角有些微皱纹,却依旧美艳,苏珩遗传了她的美貌。 “阿云……”秦兴汉起身,赶忙上前扶住她:“这么冷的天怎么穿成这样就出门?还不快拿外套来?” “好的老爷。”管家赶忙让保姆去拿了衣服给疯疯癫癫的秦与云披在身上:“四小姐,您先冷静一下,有什么事慢慢说。” 秦与云哭着说:“阿全被人害了……他要坐牢,爸,你救救他吧……那栋楼不是他的错,都是被人害的……” 众人一听瞬间明白了,她知道苏全病危受了刺激,记忆混乱,说的是二十多年前天一院小区塌陷的事情。 当时就是秦兴汉出手帮他摆平的。 秦与云哭哭闹闹地絮叨着苏全不能坐牢,又说到她的大儿子是怎么患病惨死的,把自己在众人面前说过数次的苦水一通宣泄。 秦与武翻了个白眼。 秦与文扶额低声骂道:“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没有把她叫过来,这还让人怎么给老爷子过寿宴?真是个累赘……五弟,这小子倒是每年都姗姗来迟,真会躲麻烦。” “打电话给精神病院让人来把她拖走。”秦与武皱眉看着哭得歇斯底里的女人。 “你怎么不打?坏事都让我来做吗?”秦与文根本不买他的账。 秦与武也忍不住翻脸:“你!” 门外传来汽车刹车声,紧跟着车门被甩上,青年快步跑了进来:“妈妈?” 众人抬头看向跑过来的陌生青年。 “没事了,妈……”苏珩看到他的母亲疯癫的模样心里不是滋味,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他们胡说的,爸已经没事了,只是还需要静养,我带你回家。” 秦与云回头,把头埋在抱着她的青年怀里,不再大喊大叫,只是一味地流着眼泪:“阿玘……我的阿玘……你没事,你还活着……阿玘……” 苏珩没有否认,他知道母亲的情绪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他长大后越来越像死去的哥哥,她经常把他误认为是哥哥苏玘。 “你是……”秦兴汉看着神色沉稳内敛的男孩。 “对不起,外祖父,打扰你们的聚会了。”苏珩抬头看着他,强撑着笑了一下:“我马上带母亲回去。” 秦与云精神有问题,常年不是在精神病院就是在国外养病,秦兴汉也没见过这个一直在国外长大的外孙子,这么多年更是把他遗忘在了脑后,从来没有让他来拜寿。 他突然出现让一群人都没反应过来。 苏珩没有管其他人的目光,把母亲用外套裹好,拥着她的肩膀往外走。 却在转身的瞬间迎面撞上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 顾北城看着他和怀里的人,眸光一闪,还没来及问他为什么在这里。 “四姐?”被紧随其后进门的秦与善问出了想问的问题:“还有你……怎么在这里?” 苏珩再次看到顾北城和他的舅舅微微一愣,这才联想到原来他们竟然是母亲的娘家亲戚。 “老五,你终于回来了。”秦与武上前,给他介绍说:“这是你四姐家的二儿子,一直在国外,你不认识很正常。” “你是……四姐的儿子?”秦与善惊讶地看着曾经被他幽禁的少年,他已经成长起来了,看起来比以前稳重沉着了许多。 没想到这个人居然是他的外甥。 秦与云一直在发疯,秦与善从小就跟她关系不好,也从来没有关心过她的家庭和孩子。 知道苏全间接害死了二姐秦与雪之后,秦与善更是对这个疯子四姐一家厌恶至极,所以他才会想方设法报复苏全,丝毫没有顾及四姐的情面。 一个疯子有什么脸面需要他顾虑的? 苏珩皱眉看着他,对这个曾经用钱威胁他离开顾北城的男人并没有什么好感:“麻烦让一下。” 秦与善愣了一瞬,往边上靠了靠。 顾北城却盯着他没有动作。 苏珩蹙眉,越过他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了他身上的寒意。 他没有停留,带着母亲出门,上车离开。 汽车行驶在路上,苏珩的心里思绪如潮,如果顾北城的舅舅也是他的舅舅,那么……他和顾北城之间…… . “阿墨,快坐。”秦与文抢先笑着招呼他,还特地帮他拉开了座椅。 秦与武慢了一步,气得脸都绿了。 如今顾墨的名声大噪,各行各业都有他的注资,日进斗金都不足以描述他的财富值,照这个强劲势头,很快他就会成为新的a市首富,据说各方政客也在拉拢他。 谁都想攀上他广阔的人脉资源,秦家现在缺乏新鲜血液注入,当然也不能放过他这根往上翻一个阶层的粗索。 顾北城看了一眼殷切的二人,径直朝着目标走了过去:“爷爷,这是我送你的贺礼,祝你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秦兴汉看着他,眼神格外复杂。 秦与雪不是自己亲生的,是前妻出轨诞下的孽障,前妻难产,临死前求他帮她把女儿抚养成人。 秦兴汉虽然心有不甘,但到底对前妻感情深厚让他如约把秦与雪抚养长大了,除了他没人知道这件丑事。 所以当年秦与雪跟顾墨的父亲私奔,他就知道劣根难除,直接跟她断绝了父女关系,乃至于后来她回来求助,他也没有管她。 而眼前这个名义上的外孙却格外争气,强大到秦家竟然也得看他的脸色,假以时日甚至会沦为从他的袖口里讨食的地步。 但天要下雨,顾墨的事业已经势不可挡,秦兴汉决定拉拢他,让他为秦家所用。 想到这里,秦兴汉接过了他递过来的礼盒,打开却发现里面放着的竟然是他肖想了半辈子的舍利药石。 这串药石据说随身佩戴能助眠安神,泡茶能强身健体、益寿延年。 秦兴汉高兴地拿起药石串戴在了脖子上,淡淡的清香让他神清气爽:“好东西啊!阿墨,这是你从哪里找到的?我四处寻找无果,它侵汉战争时期就被盗走不知下落了,怎么会到了你的手上?” “从一个英国的朋友那里拿到的。”顾北城没有详细说明找到它的辛苦,只是一笔带过了:“您喜欢就好。” “好,太好了!”秦兴汉对他的能耐有了更为直观的认可,不可谓不刮目相看,摸着药石赞不绝口。 夸得底下的其他人看着自己还没送出去的礼物都黯然失色了。 -------------------- 老攻还是有点实力的。 第42章陪我不行? 苏珩把母亲送到病院,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很乱。 其实在此之前她的病情已经好转了很多,这次却不知是谁告诉了她关于父亲病危的事,所以刺激了她逃出来了。 他在病房门口安排了两个安保人员,加强防护措施。 陪了她一晚,第二天早上她终于平静了许多。 苏珩这才离开病院去公司,开车时打开静音的手机看到一堆消息,其中有助理的信息,也有顾北城给他打的电话,还有北方打来的视频请求。 苏珩迫不及待地停了车,进办公室就趁着开会前的空隙第一时间给她回了电话。 忙线未接听。 第50章 八点半了,可能在上早八。 苏珩不觉有些遗憾,刚好听到敲门声,以为是lily在敲他的门提醒他去开会,赶忙低头整理文件:“你们先去会议室,我马上来。” 门却被推开。 熟悉的声音:“要开会吗?我去旁听。” “……”苏珩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手一抖文件袋里的纸张掉落在地上,他抬头看着走进来男人:“你怎么来了?” “昨晚你没回家,打电话也打不通,我不放心,来看看。”顾北城走近,躬身捡起文件交到他面前:“喏。” 苏珩点头接过来,却被他握住了手腕,不明所以地瞪了瞪眼睛:“你干什么?这是公司……” “你还没回答我,”顾北城凑近,在他耳边低声问:“昨晚去哪里了?” “陪我妈妈。”苏珩被他缠着无奈只好低声回答,刚好顺着话题说:“我昨晚才知道我们是亲戚,特别亲。” 顾北城挑眉:“哦?那又怎样?” 苏珩噎了一下,他总不能直说他们有着同一个外祖父,所以不应该再继续地下情人关系了吧?只好委婉提醒他道:“我是说……我们的协议是不是该提前终止了?” “终止协议?”顾北城眯起眼睛,笑着问:“你不需要我的人道主义援助了吗?” 苏珩没想到他这么说,只好坦诚地表示:“需要。” “距离协议结束还有305天。”顾北城松开他的手,轻轻点了点文件袋:“走吧,该去开会了。” “顾北城!”苏珩皱眉拉住他的手臂:“你真的一点都不在意别人的眼光吗?我们是……万一被别人知道了……怎么办?” “近亲繁殖后代会导致一定几率的畸形,”顾北城回眸淡然地看向他:“你有怀孕的能力吗?” 苏珩嘴角抽了抽:“你是不是有病?” “你没法怀孕,”顾北城却毫不在意地笑了一下,手指把玩着他的那枚钻石领夹:“同样的我也没有这方面的能力,所以不用担心。” “你别搞笑了行不行?”苏珩觉得跟他真的沟通困难,他的脑回路和三观都很非同寻常,拉住他往衣领里伸的手:“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法律规定不能三代以内的近亲结婚。” “我国法律不限制同性恋爱。现行《民法典》仅认可男女双方婚姻关系,同性结合不产生法定夫妻权利义务。”顾北城揉捏着柔软的脖颈,低声亲吻他的耳垂:“所以我们的恋爱关系是可以逃离法律制裁的自由行为。” 苏珩咬了咬牙,他细碎的亲吻磋磨着他的耐心,拿起文件挡开他吸吮自己脖颈脆弱处的动作,怒道:“我先去开会了,你随意,法外狂徒。” “谢谢夸奖。”顾北城不可置否地跟上他,长腿很轻易就保持了步伐的一致:“你想跟我一起逍遥法外吗?” “不想。”苏珩觉得他很反常,似乎比起从前开心了许多。 不明白他到底有什么好开心的? ———— 开会时,苏珩对近期的公司医药配送软件的开发情况进行了宣贯,又适当调整了原型和方案。 期间,有一束目光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看得苏珩手心冒冷汗,不知道他作为股东之一有什么高见。 没想到直到他说完总结,让大家提问,顾北城却一个反对的话都没说,反而带头鼓了鼓掌,会议结束他就在一群人的陪同下离开了。 苏珩白白担心了一个多小时,神经一直紧绷,去吃午饭的时候头有点晕沉,一不小心撞在了一个人身上。 刚要说对不起,抬头却发现居然是熟人:“秦修?你怎么来了?” 秦修笑着陪他一起去打自助:“珩哥,听我表舅说你昨天晚上去三爷爷家拜寿了?” “你表舅?”苏珩皱眉一想:“你说秦与宇未岩善?” “对啊,他还问我怎么没跟他说你就是四姨家的孩子。”秦修有点莫名其妙。 秦修的父亲是入赘到秦家的,所以他跟母亲姓秦。 苏珩咬了咬牙,对于那个所谓的舅舅并没有什么好感:“我也不知道秦与善就是我舅舅。” 秦修耸耸肩,给他夹菜:“别想那么多了,珩哥,吃可乐鸡翅吗?” “行,给我吧。”苏珩伸了餐盘去接。 没想到秦修的夹子却被突然出现的另一只铁夹给挡开了,鸡翅掉在了地上,气得他大骂:“有病吗?……我靠,怎么是你?” 男人寒声说:“他要减肥,不吃甜食。” 苏珩应声回头,这才看到身侧站着的男人表情很是冷漠,忍不住反驳他:“谁说我不吃……” “我给你糖水吃,你说要减肥的。”顾北城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满。 苏珩终于想起了之前吃糖水时说过的话。 秦修惊讶中又有点牙酸:“你们一起吃糖水?” 苏珩懒的解释,冷着脸说:“没有一起吃。” 顾北城给他的餐盘加满白菜:“你吃这个比较好。” 苏珩最讨厌吃白菜,尤其是白菜梗,他明明知道的,却偏偏给他加了那么多菜梗,明显是公报私仇,但在公司他是大股东不能得罪,满腹怒气也只能偃旗息鼓:“顾先生?够了。” “堂堂大画家,还纡尊降贵来子公司食堂吃饭?”秦修揶揄他:“我以为顾墨先生不食人间烟火呢。” “我是人,当然要吃饭,跟你不一样。”顾北城睨了他和苏珩贴近的肩膀,从二人中间穿过,把他们分开。 秦修握拳:“你有种再说一遍谁不是人?” 顾北城没理他,转身对苏珩道:“陪我吃饭。” 苏珩深深叹了口气,只好点头:“行。” 秦修也跟了过来。 顾北城给苏珩抬了抬下巴:“不带他。” 秦修忍不住骂了一句国粹。 苏珩深深吸气:“秦修,我陪他就行,下次再跟你一起。” 顾北城走进为他准备好的食堂宴客单独包间,听到秦修在门外骂他,心情很是不错,把餐盘放在桌上落了座。 他看向犹站在门口脸色不虞的青年:“请坐。” 苏珩走到他正对面,隔着坐满能容纳十几个人圆桌直径:“顾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我想让你陪我一起次个饭而已。”顾北城看着他的表情:“你陪他可以,陪我不行?” “什么叫我陪他?”苏珩捏紧筷子,忍不住把心里话说出来了:“那么多人想陪你吃饭,你干什么非得让我陪你?你知不知道会被人说闲话?” “他们不敢。”顾北城淡淡看着他。 “在你面前当然不敢。”苏珩无力地坐下开始吃饭,忙了一上午,饿得都没力气跟他吵架了。 顾北城看他离自己那么远的距离,起身默默坐到他旁边。 苏珩埋头吃饭,却被他握住了放在膝盖上的手,猛然抬头差点呛到:“……干什么?” 顾北城一盘子食物放在餐桌上动都没动,把头埋在他的颈边,仿佛嗅着他身上暖暖的味道就可以管饱:“我想你了。” 苏珩一时语塞,好久才僵硬地低头继续吃饭,不管他。 顾北城贴着他的后领口,温热的呼吸让他很不自在。 苏珩被他折磨得不行,吃了个五分饱就吃不下去了,起身就想离开。 顾北城却在他开门前,从背后抱住了他:“你为什么总想躲着我?” 他抱得很紧,后腰的位置让鹦鹉抵着,让苏珩身形一顿:“你随时随地都可以发q吗?” 顾北城喉咙动了动,低声在他耳边说:“看到你才会。” 苏珩小腹一紧,握紧冰冷的门把手才让心里的异样按捺回去:“我们是亲人。” “不是。”顾北城哑声说:“我不需要亲人。” “你不需要并不代表不存在。”苏珩回过身,却被他突然低头吻住了,他挣扎间某个地方也有所反应,赶忙跟他拉开距离:“顾北城,我们不能做这种事……” 顾北城呼吸也有点急促,唇贴着他的脸颊:“一年的时间,还没到。” “……” “走开,嗯……”苏珩背对着他,握紧铺在沙发上的西装外套:“你别……别这样。我难受。” “小点声。”男人衣着周整,手指收紧时青筋微凸起脉络,在发力时眸光愈发深沉,连脚下的地板都微微晃动,像是地震。 他抬手轻轻打了他一巴掌。 苏珩努力克制着嗓眼里泄露出去的难堪,回过头。 男人面色冷淡,正抬手把额上的头发拢到脑后,目光和他对视的瞬间变得温柔,像是被触发了某种特殊的机制,力道加得更重了。 苏珩体会着身心分离的痛与乐,矛盾的心让他忍不住低声说:“我会恨你。” 似乎这样他就可以从罪恶感里抽身而退。 “……”顾北城目光阴沉沉地盯着他看,停住了两秒,却陡然加重了讨伐:“那你就恨吧。” 第51章 -------------------- 老攻想吃的可不止是饭。 第43章睚眦必报 ———— 半个月后,顾北城把一份已通过审批的规划文件交到了苏珩的手上。 苏氏集团中标。 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等完全接盘稳定了,苏珩就可以趁机逃脱顾北城的捆绑。 虽然不太仁义,但床上的事本来就不涉及仁义道德的范畴。 这么多天北方都没有再联系他,给她发消息也石沉大海。 苏珩开始思考他和北方的关系,为什么她突然对自己表白呢?又为什么突然冷淡下来? 他冥思苦想了好久,却百思不得其解,只好作罢。 网恋失意,事业还算得意。 看了规划书才发现江州玉地确实是块肥缺,建成商业街和小区后,客流量多不胜数。 正在建设航空基地,周边又是大学城,苏珩真是挖到宝了。 听说已经被举报贪污受贿下台的那位张主任虽然不干人事,但也算是给苏珩牵了条线,他一边唏嘘政客的更迭无常,一边确实该庆幸遇到了顾北城。 很快公务网站上公布了新的名单,顾墨接替张主任成为了新的规划审批科主任。 苏珩不觉脊背发凉,那个举报人是谁不言而喻。 不得不说顾北城确实手段高明,而且睚眦必报。 而就是这样一个心狠手辣的男人此刻正躺在他的膝盖上强迫苏珩给他吹头发…… 苏珩一度觉得这种场面挺奇怪的,分手五年有余的前男友,非赖在他家不走。 最近还新鲜得知他是自己的表亲,让他保持距离,顾北城反而贴的更近。 苏珩确实没辙了,每次一提这件事,就像刺中了顾北城的哪根神经,让他在床上的时候,反倒会更凶更狠。 “我明天要去京市参会,最近会很忙,你一个人在家里,”顾北城原本闭目养神,突然睁开眼睛,黑色的眸中映着苏珩的影子:“不要乱跑。” “哦。”苏珩听他居然把这里说成是[家],让他感觉怪怪的,顾北城把他的房子当成家了,他们两个人的家。 顾北城留意到他微红的耳垂,皱眉问:“有什么问题吗?” “没……”苏珩轻咳一声,手指抓过他的黑发,发质不算软,但手感很好摸,让他忍不住多抓了一把:“吹干了,起来吧。” 顾北城眯起眼睛看着他,片刻后重新闭上了眼睛,双臂搂住他的膝盖:“别动,让我再躺会儿。” 苏珩:“……” 他就知道这人躺着就不会有好心思,果不其然开始上下其手,不顾苏珩的挣扎,把他裤子都给脱了。 苏珩气得按住他的脑袋:“别闹我了。” 顾北城抬眼看他:“不让抱?” 苏珩被他看得心里也开始痒起来了,这么久的床伴生活,几乎快要适应每天晚上干柴烈火。 顾北城趁着他迟疑不决,就把他按在床上亲了亲,看着他渐渐迷离的眼神:“我走了之后不许跟别人睡。” 苏珩愣了一瞬,把埋在脖子里的男人抓着后脑的头发揪起来:“你说清楚,我什么时候跟别人睡了?” 顾北城仰起头看着他,下颌线也更加锐利几分:“那个秦修东西回来找你,他不安好心。” “我觉得他挺好的。”苏珩轻易就被他俊美的五官迷住了,悄悄收回视线:“你干嘛总挑他毛病?他跟我们也是亲戚。” 顾北城再次强调:“跟你是,跟我不是。” “怎么会?”苏珩皱眉:“你跟他也是表亲啊。” 顾北城抿唇轻笑一声,拍了拍他的脚踝:“现在不是聊这个的时候,把腿打开。” 苏珩脸微微发红,任由他摆布:“能慢点吗?” 顾北城食髓知味,喘着粗气笑了:“我尽力涉的慢一点。” “……” ———— 第二天,苏珩早上起来就发现顾北城已经离开了。 他捂着酸痛的腰爬起来,发现桌上放着一张字条:[早点在锅里,我不在这几天记得吃早餐。] 苏珩心里一暖。 顾北城虽然在那方面比较暴力,但生活中真的非常细心,除了不会做饭,堪称四好男友。 苏珩发现他渐渐忘了曾经被幽禁的日子,似乎渐渐又被他迷人的假象蒙蔽了双眼,不由摇头苦笑。 人这种生物,总是容易好了伤疤忘了痛。 刚到公司,lily就告诉他秦修来了:“苏总,秦先生已经在会客厅等你很久了。您……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噢没事,昨晚没睡好。”苏珩想起昨晚被顾北城干到大半夜,抬手揉了揉眼睛,往办公室旁边的会客室走。 秦修一看到他就激动地站了起来:“哥!你终于来……哎?你脖子怎么了?被蚊子咬的吗?现在都快冬天了怎么还有蚊子?” 苏珩闻言把衬衫领子往上拽了拽,遮住红痕,他强烈怀疑那家伙是故意的,给他种的草莓印那么靠上方:“什么事?” 秦修眼睛还是忍不住往他脖子上面的红印子瞟,顺手把一个录音笔递了过去:“你听听,我从我爸那里偷偷搞到的,关于姑父病危的真相。” “真相?”苏珩皱眉接过,捏紧了那支录音笔:“不是因为注射错了药物吗?” “哪有那么简单?”秦修拉着他的胳膊坐在沙发上:“你听就知道了,我也不敢相信,但是照顾姑父的那个潘阿姨已经全都招了,都是……哥你做好心理准备,那个姓顾的小子不是什么好人。” 苏珩看他一眼,按下播放按钮。 医院里给父亲看护的护工潘阿姨的声音:“不关我的事,是顾先生让我帮他看着苏老先生的。而且平常他都是一个人跟苏老先生在病房里,他不让我待在里面,我真的不知道他对苏老先生做了什么。但是……其实很早之前苏老先生就已经苏醒了,只是行动不便。但顾先生不让我把他病情好转的事告诉别人。每次顾先生来了之后,苏老先生的病情就会恶化,重新陷入昏迷……” 苏珩的心渐渐沉了下去,他难以想象,顾北城居然这么丧心病狂:“他……他到底为什么这么做?我父亲跟他没什么瓜葛,难道是为了……”即便是为了让自己就犯委身,也不至于害父亲啊。 “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听与善舅舅说过,顾北城的父亲曾经坐过牢,还被那个仇人害得出了车祸,死了。不知道他对姨夫心生怨恨,会不会跟这件事有关?”秦修晃了晃他的肩膀:“哥?” 苏珩从让他无法形容的打击中回过神,握紧拳头,一字一顿地问:“你知道顾北城的父亲叫什么吗?也许……在我爸的电脑上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好像叫顾白……白玉?哦!对了,我想起来了,叫什么顾玉白!” ———— 苏珩回了一趟家。 别墅里已经很久没人住了,家政和保洁依旧把房子收拾的很干净,看到他回来都很惊喜:“少爷你回来了,老爷和夫人什么时候能回来住啊?” 苏珩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笑了笑:“快了。” 他打开父亲的电脑,在办公邮件里搜索关于顾玉白的名字,没有找到,在电脑里也没有关于他的信息。 他打开了办公桌的抽屉,居然真的搜出了一些年代久远的信件,署名就是顾玉白。 苏珩看了那些信件,最后一封信时间停止在了1987年。 他们是好朋友,关系也很亲密,但是信的内容也不过是家常琐事,不知道为什父亲一直保留着。 苏珩把信收好放回原处,找了一个警视厅的朋友,让他帮忙调查顾玉白发生了什么事导致他坐牢。 没过多久,那个朋友就把查询到的信息发了过来。 关于顾玉白入狱的记录不多,可能是被刻意隐瞒了起来。 但苏珩终于明白了顾北城为什么会想置父亲于死地,因为当年他们一起合伙开了房地产公司,一开始赚了很多钱,公司也越开越大。 后来因为选用了劣质的材料,导致承建的天一苑小区在居民入住短短三年后,因为一场很小的地震就全面塌陷。 这件事在当时影响十分恶劣,而苏珩的父亲作为第一负责人本应该担任主责,却完全撇清了责任,反而由顾北城的父亲顾玉白代替他啷当入狱。 1990年4月6日顾玉白出车祸坠江失踪,连尸体都没有找到。 苏珩不认为这是巧合,当所有的天灾都出现在一个人身上的时候,那极有可能是人祸。 所以……顾北城是为了复仇才来的,他从一开始就想对父亲出手,而对自己示好大概也是在等着最后收网的时候让他彻底崩溃。 苏珩没有权利要求顾北城原谅父亲,他更没有资格不顾父亲的死活去爱上顾北城。 因为他发现自己已经又一次爱上了顾北城,想要收回来,有点难度。 第52章 就在他沉浸于两家人的新仇旧恨中思索该怎么办时,秦家的人找上了他。 “喂?小珩,我是三舅,有件事想跟你聊一聊,有没有空?” 三舅?苏珩想到了那天晚上去秦家时看到的两个人,一个是大舅舅秦与武,还有一个就是三舅秦与文:“有空。” 秦与文笑着跟他寒暄了几句苏全的病情,突然话锋一转问他:“你知不知道顾墨那小子不是咱们秦家的外孙啊?” 苏珩感觉头有点晕,今天突然涌入的信息量过多让他难以接受:“……什么?” “我是说,顾墨母亲秦与雪不是你外公的亲女儿,是大娘出轨生的她。”秦与文幸灾乐祸的笑了一声:“我就说那小子一点也不像咱们秦家人,怎么可能跟我们有血缘关系?不像你,我前两天一见到你就感觉特别亲切。” 苏珩握紧手指,没有理睬他刻意的套近乎,低声问:“顾……顾墨跟我没有血缘关系?” “当然没有,他又不是你外公的种。”秦与文冷笑着说:“也就老大跟他才有血缘关系,我们是你外公续弦娶的外祖母的孩子,跟大娘和她的姘头生的野种能有什么瓜葛?” 苏珩听他这么说顾北城心里不太舒服,但还想从他嘴里套话,也就没有再反驳什么:“三舅,你给我打电话不会只是想告诉我这件事吧?” “你比看起来要聪明,呵呵呵……”秦与文笑了两声:“我是想告诉你,顾墨这次回来不只是想跟我们争秦家的家产,而且他还想对你们苏氏做手脚,所以你要帮我。” “……”苏珩沉默了片刻,明知故问:“他为什么要对我们苏氏不利?” “因为你父亲害死了他的父亲顾玉白。”秦与文低声说:“你以为他为什么主动帮助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最近苏氏的产业发展大有起色,是因为他在幕后推波助澜吧?” 苏珩没想到都被他说中了:“顾先生是帮助了我很多,但我不会听信别人的一家之言,他是我的朋友,也是合作伙伴。” “合作伙伴?呵,你还是太天真了,把杀父仇人的儿子当成朋友伙伴?他不过是想让你放低警惕,你现在的资金链都全权依赖于他,等明年年初的董事会决议到时候他让你还款,你拿什么还?出售所有股份?” -------------------- 老攻后院起火,还在官场得意。 第44章病入膏肓 苏珩被他说中了心事,一时语塞。 却听秦与文继续说:“而且据我所知,你父亲这次病危跟顾墨脱不了干系。他现在已经成了气候,不好对付。所以我们必须合作。我还在收集证据,等时机成熟,我们联手就可以将他一网打尽。” 联手?和一个素昧平生的所谓亲戚……对付顾北城吗? 苏珩犹豫着,心里很乱,正打算找个理由先拒绝再做打算。 却听秦与文添了把火说:“苏珩你如果继续优柔寡断,不止你的父亲会被你害死,连整个苏家都会变成顾墨的囊中之物,他可不是什么大善人。” 苏珩扶额,额角的筋脉突突地跳动让他无法思考:“三舅,你让我……想一想。” “我们没时间了,我听律师透漏,你姥爷有意向让顾墨接手秦氏药业股份,打算下个月就把运营权交到他手上。”秦与文怒其不争,叹了口气:“如果不是大哥不中用,与善又胳膊肘往外拐帮着顾墨,我怎么会撇下身份来请你一个小辈帮忙?但我绝对不允许秦氏百年基业交给外人。” 苏珩打开窗户,吹着冷风让自己冷静下来:“姥爷知道他不是自己的亲生外孙吗?” “当然知道,就是因为这样我才生气。他老糊涂了,连绿帽子戴在头上都愿意当成宝。”秦与文气的不轻,低声说:“总之,你听我的没错,顾墨现在在对你示好,想利用你拿下苏氏股份。正好你可以借机反将他一军,你帮我把他名下的墨迹文化账务流水偷拍下来,有了足够的证据就能向有关部门举报成功。” “你让我偷拍他的账务报表?”苏珩嗅到他的话外音,万一顾北城的公司真的有资金偷漏.税问题,举报后直接就会彻底毁了他的事业,甚至可能让他坐牢。 秦与文觉察到他的心软,安抚道:“你放心,到时候我们拿到证据也只是以防万一,敌不动我不动,要是他乖乖听话不跟我们争夺家产,那就各自相安无事。否则……” 苏珩听他这样说才稍稍放心,低声说:“收集到的证据由我保管。” “你保管……”秦与文沉默了片刻,这才开口同意了:“但你要让我知道有哪些进展,我好做到心里有数。” “好。” . 下午苏珩就发现自己感冒了,喷嚏不止,可能是因为下午吹了风。 他找lily拿了药冲了杯感冒灵,喝了之后浑身又开始发冷没力气,下午没什么事情了,他就提前回了家。 躺在床上陷入乱梦。 醒来的时候惊出了一身冷汗,发现天已经黑了,洗了个澡,愈发头晕目眩。 苏珩打算出门去医院,可是走了两步就腿脚发软,瘫在沙发上动不了了。 他的眼睛烧得睁不开,感觉呼吸都像是在喷火。 突然叮铃铃地响了起来,苏珩撑着沙发扶手试图起身去拿放在卧室里的手机,却脚下像踩在了棉花上,一软倒了下去。 他惊恐地发现膝盖往下没有反应,是那场病留下的后遗症复发了… 苏珩难以置信地用力锤了锤小腿,冰冻了似的,没有感觉,只是麻木。 “不会的。”苏珩听着扰人的铃声,焦急地往卧室爬过去,他明明已经每天都做康复训练,为什么还会复发? 当他爬到卧室拿到手机时,电话声也截然而止。 苏珩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提示……是北方。 北方终于给他打电话了,在他最难堪的时候,像是有心灵感应。 电话又打了过来。 苏珩接了:“喂?北方。” “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对方似乎在开车,能听到周围的喇叭声,声音有些焦急:“喂?” 苏珩深深吸气暂时掩饰住双腿失去知觉的恐慌情绪:“没事。”他觉得自己不能再耽误她了,忍着痛苦:“北方,你之前跟我说过想跟我在一起,我当时没考虑清楚,所以让你一直等,我很对不起你……” “怎么突然这么说?” 苏珩感觉呼吸困难,眼睛发酸,狠心低声说:“我不能跟你在一起,如果你不愿意再跟我联系了,我也……不会改变我的想法。” 对方沉默了很久,声音从通信网络传递而来,略带沙哑:“为什么?” “因为……”苏珩不知道怎么回答,是说自己身体不好,不想耽误她? 不行,北方是个十分重情义的女孩,这么说只会让她更加坚定要等自己。 所以苏珩只好改口说:“因为我以前爱过的人回来找我了……我重新爱上了他。” ……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顾北城的心也跟着轻颤了一下:“你很爱那个人吗?” “……是的,我很爱他。以前发生过一些误会导致我们分手了,但现在……他回来了,我们感情很好。” “感情很好?”顾北城忍不住低低笑了。 “你笑什么?北方……你不生我的气吗?” 顾北城轻咳一声:“我不生气,祝你……和你喜欢的人幸福。” 他挂了电话,特地去花店买了束玫瑰带回家——苏珩的家——也是他的家了,即将。 . 顾北城到了苏珩的公寓,敲门却发现没有人来开门,皱眉一想,打了个电话。 无人接听。 他心里不免有些失落,垂眸看着怀中鲜艳娇嫩的花,刚才听苏珩的鼻音很重,似乎生病了。 又登陆了企鹅号,打语音通话过去。 响了一声就接了? “喂?”苏珩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无力,有护士说话的声音,他在医院。 顾北城挑眉,慢慢点开变音远件:“你生病了吗?” “是的……有朋友生病了,我来看看他。” “是吗?”顾北城不可置否地说:“那你忙吧,不打扰你了。” 挂了电话,顾北城立刻打开手机,界面上显示了一个红色的小点儿,定位在了苏珩家附近的市中心医院。 . “苏珩?” 护士来给他挂吊水,比对着手牌上的名字。 “我是。”苏珩点头,看着她托起自己的手开始扎针,问:“我的腿……什么时候能好?” “医生说具体情况还要等化验结果出来才知道,你先把炎症消下去。”护士帮他把针口位置贴上绷带,转身离开。 打开门,抬头看到英俊的男人站在门前从门上窗口观察着病房,护士不由得有些紧张:“这位先生你是来探望病人的吗?” 第53章 顾北城点头,推开门走了进去。 苏珩正心情低沉,突然看到他瞪了瞪眼睛:“你怎么来了?” 顾北城脸色不虞:“我不能来?” “我是说……你不是在出差吗?”苏珩耐着性子敷衍他:“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家医院?” “我问了朋友,想知道你的行踪很简单。”顾北城不做多谈,把果篮放在桌上,拉开凳子坐在他的床边:“生病了为什么不跟我说?” “我为什么要告诉……”苏珩看了他一眼,怕他生气会撤资,只好低声说:“我怕你担心。” “我当然会担心你。”顾北城牵起他的手放在掌中:“但你不告诉我,我会难过。” 苏珩被他忧郁而深邃的目光看着,脸颊灼烫,试图挣开他的手:“下次我会提前给你说的。” “希望你不会再生病了。”顾北城温声说:“我已经和医生沟通过了,你这是最近压力太大,身体虚弱,又患了肺炎,所以才会暂时性神经传导异常。你好好调养就能恢复了。” “真的吗?”苏珩闻言心里压着的石块这才放下来,和他说话时感觉也开心了很多,想到刚才对他的态度,不由开始自我反省是不是对他太过恶劣:“对不起……我不该那么大声跟你说话。” “你没事就好。”顾北城微笑着拿起果篮里的苹果为他削皮:“其实你不用太担心,苏氏集团的资金已经没问题了,而且我已经把项目策划书做好了,团队的人都是我从公司里一个一个面试选好的精英人才,所以放心交给我就好。” 策划书是他做的,人是他的人,全都交给他?苏珩想起了秦与文提醒他的话,试探着问:“你为什么肯这样尽心尽力地帮我?”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当然会尽全力。”顾北城笑着把切下来的一瓣儿苹果递到他的唇边:“张嘴。” 苏珩下意识地听从他的指令,张开嘴把酸酸甜甜的果子咬了一口。 顾北城忍不住用拇指指腹揉了揉他发白的唇:“我才走了几天?你就瘦了好多。” “我有按时吃饭。”苏珩咽下苹果,被他摩挲着嘴唇感觉到了空气里的暧昧,心跳加速,不敢跟他对视:“不是后天才回来吗?会议提前结束了?” “后面不是什么重要的会议,”顾北城顿了顿,补充说:“没有回来见你重要。” 苏珩移开视线,假装没听到他近乎直白的表白:“还是做正事要紧。” “之后我尽量不离开江市了。”顾北城手指隔着被子按住他的腿弯:“是这里没感觉吗?” 苏珩被他有技巧地按摩着小腿,虽然还是酥麻却神经紧绷着心中异样更甚,赶忙按住他的胳膊:“不用……这种事我请理疗的技师来帮我按摩就好了。” “让我来吧。”顾北城微笑着抬起他的腿,轻轻揉捏试图帮他疏通经络:“苏先生,我很高兴可以为你服务,能给我这个机会吗?不收费的。” 苏珩看着他脸上冷淡的表情,却说出这种让人误会的话,恶劣行为却格外让人心动,他觉得自己真的是发热不轻,病入膏肓了。 第45章谁都别碰 ———— 苏珩在医院住了三天就出院回家了,腿渐渐有了知觉,只是还不能走路。 顾北城果然如约没再出差,远程办公,留在他家里陪着,端茶递水、嘘寒问暖,还每天帮他进行康复训练。 无微不至的关心让苏珩开始疑惑他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如果是装出来的,那他的演技也太好了。 也许……他对自己还有一点感情的。 可是苏珩不敢拿苏氏百年基业来赌。 他还是支开了顾北城,让他去公司里帮他把lily整理好的合同资料拿回家给他。 顾北城居然问都没问为什么就去了。 因为这几天顾北城就在苏珩的卧房里办公,所以笔记本电脑还放在桌上。 苏珩撑着拐杖挪到电脑边坐下来,动了动鼠标,果然要密码。 他想了想,突然一串数字在脑海里浮现,他试着输了进去,点击回车。 解锁成功了…… 密码是苏珩的生日,也是顾北城的父亲车祸去世的日子。 苏珩神色复杂地在电脑里搜索想要的文件,一边想顾北城每次输密码时首先想到的是让他痛苦的回忆还是跟自己曾经快乐的过去? 肯定更多的是对他父亲之死的耿耿于怀吧? 突然,苏珩的目光停在了一个隐蔽的文件夹名字是migratorybird,他心里颤了一下,突然一个念头闪过:“不会的……” 他颤抖着手指点开,里面全都是北方的画作,很多是网站上展出的画作,或者是她曾经发在企鹅空间的动态。 一幅幅熟悉的画作在眼前展开,苏珩发现了其中夹杂着很多连他这个忠实粉丝都从来没见过的作品。 那些作品大多是血腥暴力的风格,和他展示给观众的平静安宁充满力量的画作完全迥异。 那些暗色系的画就像北方不愿示人的内心世界。 可是……北方的全系列作品集为什么会在顾北城的电脑里? 苏珩又开始在他的邮件里搜索,没有发现。 他看着企鹅app,虽然知道窥探别人的隐私不对,但都已经在偷看他的电脑文件了,多走一步和走一百步并没有什么分别。 控制不住地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原来……他就是北方。 他就是北方! 苏珩手里的鼠标被他骤然用力捏出一声脆响,他注视着手背上的青筋,心里的委屈瞬间淹没了他的理智。 他什么都明白了。 为什么好几次他给北方发消息顾北城的手机都会恰好响起? 又为什么他每次跟北方打电话时总有种奇怪的感觉? 她的声音那么缥缈,缥缈得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因为她确实不存在,他是她扮演的角色,来欺骗他的假身份! 苏珩很想用拳头解决问题,然而却有种无力感,他什么也不想做了,只想逃离这个可怕的人。 他把自己囚禁起来,又这样来玩弄他的感情,真是用心良苦,他对父亲的恨意那么深,苏珩有自知之明,他无力挽回。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索着对策。 现在唯有收集好证据,但求保住父亲和苏家产业,就让自己付之魔窟,跟他同归于尽好了。 即便命运的作弄让苏珩无奈,幸运的是他竟然真的在隐藏邮件里找到了墨迹文娱的账务流水邮件,也许该感谢顾北城设置的密码都是那串数字。 苏珩赶忙拿出u盘,将那些附件拷贝下来。 他听到手机响铃,收到了来自顾北城的讯息[我到楼下了,想吃什么?] 苏珩看到消息,按下弹出u盘的手指微顿,他咬牙告诉自己不要为他的演技感动,把u盘收进保险柜里,电脑清理干净,仿佛从来没人动过。 他手忙脚乱地躺回床上,却不小心碰倒了拐杖,来不及捡起来门就被推开了。 苏珩抬头看着他,声音干涩地保持平静:“我才看到你发的消息。” 顾北城目光落在他窝成一团还没来得及整理的被褥上,声音里藏着一丝刚从外面带回来的寒意:“想去卫生间吗?” 苏珩闻言,点头:“嗯。” “我带你去。”顾北城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习惯性地想要扶他起来。 苏珩打开了他的手,意识到自己过于抵触,低声说:“我已经好多了,自己去就可以。” “……”顾北城沉默不言,良久才转身走向电脑:“那你快点,我给你买了燕麦奶和炸糕,趁热吃,一会儿就冷了。” “嗯。”苏珩拄着拐杖走进卫生间,冲水后,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如纸,眼眶又红又湿,不知道有没有被他发现情绪异常。 他低头接了冷水冲了冲脸,让自己强行冷静下来。 顾北城很聪明,如果被他觉察不对,发现自己偷着收集了对他不利的证据,一定又会像以前那样把他幽禁起来。 苏珩走出浴室,发现顾北城背对着他坐在电脑边,沉默地看着锁屏界面,试探着问:“燕麦奶在哪里?” 顾北城缓缓回头,盯着他看了一眼,阴沉的目光转瞬融化,微微扬起嘴角:“在客厅,我拿过来这里给你喝。” 苏珩点头,等着他把吃的拿过来放在了电脑旁边。 顾北城侧过脸看向他:“只有这一张桌子,在这里吃可以吗?” 苏珩只好挪过去,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开始吃东西。 顾北城看着他,微笑着说:“你的合同我给你放在书房了,还是你想在卧室办公?” “放书房就可以。”苏珩不去看他的眼睛。 “阿杳。”顾北城突然开口。 他很久没有这样喊过了,苏珩手指收紧:“嗯?” “如果……”顾北城很少这么犹豫,许久才说:“如果我做了什么你不能接受的事,请你相信我是有原因的?” 第54章 “……”苏珩握紧拳头忍住不去戳穿他欺骗自己的事实,深深吸气,鼻息间都冷冽的木香,这里哪里都染上了顾北城的味道:“你做了什么?” “我只是假设。”顾北城拿起他的手,展开他蜷在手心的手指:“但你会相信我吗?” 他的手很冷,在外面被风吹的。苏珩看着他的眼睛,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 一个月后,苏珩的腿完全好了。 即将新年,顾北城拉着他一起去买了很多年货。 苏珩看着他贴春联和窗花,心里很乱。 五年前,他也是这样满怀欣喜地想要跟他一起过年。 然而却发生了那么多不愉快的事。 他想帮忙,顾北城拦住了他:“你刚恢复好一点,坐着休息就行。” 苏珩只好去了书房,坐在桌边准备开年要举行的董事大会决议策划书,到时候顾北城会不会真的以撤资为要挟逼他移交股权呢? 他无意间抬头,突然发现下雪了。 南方很少下这么大的雪,像鹅毛一样纷飞。 他起身坐在钢琴边,应景地弹奏了烂熟于心的雪之舞。 悠扬婉转的琴音像在为飞舞的雪花伴奏,它们全都应声跳跃旋转,在进行一场用尽全力的舞蹈。 苏珩每次弹奏这个曲子时都会下意识地降调,让这首本该属于欢快的旋律倾向于哀伤。 因为华丽的舞蹈结束是坠入凡间被车轮碾碎成泥,所以本来就没那么值得激昂慷慨。 他按下最后一个琴键,才发现身侧站着一个身影,转头看到是神色惊异的顾北城:“怎么了?没听过我弹钢琴吗?我会弹的。” “听过。”顾北城动了动嘴唇,艰难地说:“你离家出走的那天晚上,我听到有人在广场弹的也是这个曲子,是你吧?” 苏珩愣了一瞬,苦笑着起身,盖上琴键盖:“原来你听到了啊,是因为琴声,所以才找到我,把我从河里救上来的吗?” “你掉到河里了……”顾北城蹙眉把他按在怀里:“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 “我自己看不清路才掉下去的,你道歉干嘛?”苏珩垂着手任由他拥抱,低声问:“你和他还有联络吗?” “他?”顾北城不明白他说的是谁。 苏珩提醒他:“沈初,你不会把他忘记了吧?” “我跟他没什么。”顾北城想干脆告诉他囚禁他的不是自己,却想起秦与善跟他说的话。 秦与善说他和苏珩发生了那种关系,苏珩却把他当成了自己。 顾北城怕苏珩知道了跟他日日夜夜的那个人是秦与善会受不了,只好咽下了到嘴边的话。 苏珩见他欲言又止,也没多问。 晚上是酒店订的餐送来家里的,苏珩身体不好,也没心情做年夜饭,二人吃完饭喝了一点酒,酒意正酣,难以避免的又做了一次。 顾北城像受了什么刺激,夜里把他翻来覆去做了又做。 苏珩被他折腾得浑身酸痛,叫停他也不理:“你……干什么?” 顾北城吻住他的唇让他不能说话,埋头苦干。 苏珩半梦半醒间,听到他一边道歉一边继续顶撞。“你是我的。” 苏珩不明所以的“嗯”了一声。 顾北城在他身上发泄悲伤情绪,低声喘息着说:“你只能是我的,别人碰都不能碰,否则……” 苏珩想问那个别人是谁,却陷入深眠,没听到他后面的话。 -------------------- 快完结了,应该五六章左右。 第46章不装了吗? 过完年,还有几天才开工,顾北城买了去巴厘岛的机票。 苏珩没来得及拒绝就被他整理好行李,带上了飞机。 在那里,他们在海边骑马看浪打礁石,晚上有篝火旁的晚会吃烛光晚餐,还去了悬崖上的乌鲁瓦图寺俯瞰大海,欣赏了火舞表演。 他们在落日余晖里深吻,在无人的花丛中拥抱,躺在绿草如茵的山顶球场看着云朵,听风吹过林海山庄的玻璃窗。 他们疯狂相爱,不必有任何顾忌。 就像度了一场蜜月。 那是苏珩最快乐的时光,但快乐总是短暂的,很快十天的假期就宣告结束。 他们回到江城,投身于各自的工作事业中去。 开始的几天,苏珩午觉醒来还会恍惚,上一秒还被顾北城抱在怀里在海浪中浮沉,下一秒就和他坐在会议室里为了合同上的数字你来我往唇枪舌剑。 这种诡异的不适应一直持续到一个月后,董事会换届大会的繁忙准备工作终于让苏珩无暇他顾。 苏珩的父亲病危之后一直人心浮动,董事长之位空缺,都在传言苏氏集团面临倒闭重组,其他董事成员很多都有退股的想法。 直到去年顾北城注资,这种人心惶惶的僵局才稳了下来。 苏珩虽为法定继承人,却因持股比例不足,在董事会中话语权微弱。 一旦其他董事退股,被顾北拿到股份,苏氏集团就要改姓顾了。 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和顾北城争个输赢。 这两天医院催促他去做复查,但苏珩脱不开身,打算等忙完了董事大会再去,心口隐隐作痛他也没管。 要代替父亲作任期工作报告,总结经营决策、战略执行以及未来的政策走向,讲得好才有可能重新稳定军心。 新一届董事会成员选举、交接关系到人脉资源,目前公司里的中层都是顾北城一手提拔上来的,几乎没有苏珩的人。 他不确定自己有多大优势,所以他要从父亲留下来的老员工中选出可堪重用的人作为候选人跟顾北城竞争。 正当苏珩严阵以待,顾北城给他发了消息说要给他准备生日惊喜,所以晚上不回家了。 让他明天董事会结束之后等他一起去个地方。 苏珩没忍住问他:“什么惊喜?” “说出来就不叫惊喜了,”顾北城低声笑了:“你要耐心一点。” “嗯,那等你回来再说。”苏珩见他卖关子就挂了电话。 他觉得顾北城肯定是在开玩笑,或者是为了让自己放松警惕,所以才会那么说。 董事换届会议这么重要的日子,苏珩哪里还记得自己的生日这种小事?他也没当回事。 已经凌晨一点多了,苏珩还伏案苦读,办公桌上摊着一堆文件,都是明天上午十点的会议需要看得滚瓜烂熟的东西。 他把重点用红笔圈出来了,对着ppt一点点地推敲可能被顾北城拿捏的漏洞。 他充了杯咖啡,打算喝完之后直接熬到早上。 没想到秦与文给他打来了电话,自从过完年苏珩告诉他拿到证据之后就总收到他的电短,无非是让他把拿到的证据发给他。 明天就是董事大会,苏珩料到了他会打电话来,没想到这么晚才来电话:“喂?三舅舅?” “你还在公司?”秦与文声音十分焦急:“现在临时抱佛脚有什么用?你知道顾墨那小子今天邀请了各大股东在天上人间私人聚会吗?听说他开了高于市场价15%的高价收回苏氏的全部股份!” “什么?”苏珩皱眉想起了顾北城告诉他的去帮他准备生日惊喜的事,原来这就是他准备的惊喜。 秦与文笑了一声:“怎么没邀请你啊?” 苏珩握紧电话,低声说:“他邀请我了,我没去。” “阿珩,别自欺欺人了。你为他着想,他呢?”秦与文嘲讽地说:“我说过了,他是养不熟的狼崽子,你外公把秦家的股份交给他了,他干了什么你知道吗?” 苏珩不自觉的拿起换届大会的董事会决议策划书,上面的一行字是他刚加上的,他打算跟顾北城平分剩余股份。 他唯一的心愿就是只要苏氏集团还存在就好。 他知道他一个人没办法撑起整个集团,有顾北城帮他,他们可以一起……股份平分,利益他想要四六分、三七分都可以。 然而…… 秦与文见他不说话,自顾自的接着说:“他反过来在我们秦氏药业的所有门店对面开了几十家北方药房,靠他手里的资源用政府补贴,短短两个月就把我们在江城市场份额倒吞了十之六七。这小子真贪,凭你玩不过他的。” “我从来没想过玩他。”苏珩低声说,目光冷冷的看着那张废纸,把它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狠狠踩了一脚,垃圾桶被他踩的裂开了一道缝。 “阿珩?”秦与文被他弄出来的响声吓了一跳,赶忙说:“你别生气,现在把证据给我,明天上午的会议你放心好了,我让他身败名裂。” 苏珩没说话,在电脑上搜索关于北方药房抢占市场的事,有经济新闻报道了这件事,确实不假。 “你不会还在心软吧?我们秦家就是前车之鉴。” 苏珩沉默了片刻,突然说:“好。” . 一觉醒来,苏珩做了场大梦,心口疼得厉害,他用拳头砸了砸压住痛感。 第55章 梦里,他被顾北城踢出了苏氏集团董事会,那些股东们幸灾乐祸的眼神,退股意向书铺天盖地,把他淹没在了纸堆里。 他梦见父亲临终前看着他的眼神让苏珩羞愧得抬不起头。 苏珩走进办公休息室,简单洗漱了一下,看着镜子里苍白的面孔,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顾北城的手段他早有耳闻,从一开始注资就有所保留,什么协议内的义务帮助?那些待价而沽的零散股份,才是他真正的目标。 他那么精明,怎么会做亏本生意?人财两空的是自己。 是tmd自己! 苏珩一拳砸中镜子,上面瞬间解开了一道缝隙,手指也在流血不止。 疼痛让他清醒了过来,随便用水冲了冲伤口,他用毛巾包住手,懒得包扎,坐在沙发上安静地等着停止流血。 突然企鹅语音打了过来,特别提示音。 是北方……或者说是顾北城假扮的北方。 苏珩不知道他还在演什么把戏,随手挂断。 没两秒又打了过来。 苏珩咬牙,点开:“我们结束了。” 说完,立刻挂断。 在他打来语音通话的前一秒,把他拉入了黑名单。 不出所料地,紧接着顾北城的电话就轰炸了过来,苏珩眼眶红了,克制着心里的愤怒:“喂?” “你怎么……”顾北城的声音渐渐低落:“怎么没在家里?” 苏珩冷笑了一声:“不装了?” 顾北城沉默了。 苏珩深深吸了吸气:“玩我很有意思吧?” 顾北城哑声说:“我没有……” “没有?!”苏珩打断了他的话,狠狠地砸了一下桌子,刚停止流血的伤口又开始冒血了:“是,你没有玩我,每天上我的事是我自己做梦是吗?把我像舔狗一样吊着,天天对你跪着舔着,也是我自己犯贱是吗?!顾北城,你真厉害,我服了,我很佩服你,我认输了行不行?” 顾北城听到他的哭腔,瞬间声音也跟着不再冷静:“阿杳,你听我说!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苏珩突然问他:“你不是为了报仇吗?” 顾北城一时哑然,许久才艰难地说:“我承认一开始我是想报复苏伯伯……” “你承认就好,”苏珩打断他的话:“负债子偿,我爸已经被你害成了那样,我也被你上了这么多次,就当两清了可以吗?从今往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我们没任何关系了……” “我不要跟你没有任何关联。”顾北城急切地说:“你等我,一会儿董事会结束我跟你说清楚。” “你不是想要苏氏集团吗?我也不要了,都给你可以吗?”苏珩叹了一声气,“这是我们苏家欠你的,我代替我爸还给你。” “……” 顾北城还想说什么,苏珩挂断了电话,关机。 董事大会即将开始,苏珩面无表情地坐在董事长席位上,身旁有人对他指指点点,似乎认为他不配坐那个位置。 但他并不在乎他们的闲言碎语。 顾北城迟到了,他的位置空着。 苏珩述职的时候目光总控制不住地落在属于他的座位,觉得刚才说得对,自己真的是贱的厉害,这种时候还在想着他想得心不在焉。 “以上,希望各位董事能继续支持苏氏,能继续和苏氏集团一起走出寒冬。”苏珩结束了演讲,然而所有人都保持了沉默,没有认为他鼓掌。 他也不觉得尴尬,正打算坐下,突然门被人推开。 顾北城走了进来,他鼓了鼓掌:“刚才苏总的述职汇报已经让线上直播给我了,我觉得苏总说得很好,各位觉得呢?” 一群董事会成员闻言,赶忙点头称是,跟着他鼓掌。 苏珩不知道他在搞什么名堂,也懒得猜,余光瞥了他一眼,发现他脸色疲惫。 顾北城走到他身旁,在他的左手边那个位置坐了下来,似乎想说什么。 苏珩转开脸:“lily,下一项议程?” lily赶忙把一沓纸递给顾北城:“接下来请顾先生为我们审议新一届董事候选人名单,介绍候选人背景、资质。” 顾北城看了看一旁冷着脸的青年,对名单上的候选人进行介绍,最后像请示领导似的问苏珩:“苏总,你觉得怎么样?” 满室寂静。 众人都听出来了他最后那句话里溢于言表的宠溺,仿佛这里能做主的只有那个德不配位的苏家阿斗。 苏珩被他看得耳赤,蹙眉冷着脸说:“请顾先生决策就好,我没什么意见。” “那既然这样,我就帮你选好了。”顾北城在纸上随手画了几笔,交给了周围的董事传阅:“请不在名单上的可以先行离开了,各位的股份我将按照昨天我们谈妥的价格一分不少地收购。” “顾先生慷慨,后会有期。” “多谢顾先生,以后再合作。” 那几个人不知道被顾北城拿到了什么把柄,脸上强装体面,嘴上客套,脚步却飞快,像怕晚一步顾北城就会反悔揪住他们的小辫子。 苏珩微怔,他原以为这些人会死死攥着股权不放,竟然主动退出了? 第47章冰释前嫌 仗着原始股东的身份手握重权的公司老董们都离开了,此前他们抱团力推重组,一个个老谋深算极难对付,为了瓜分苏氏的利益,全然不管集团的死活。 苏珩先前想出的破局之策,都是因他们的保守推诿根本无法推行。 而且只要他们愿意留在这里,那绝对会内定名额给他们。 顾北城紧接着念出了新的董事会名单,都是苏珩的自己人。 他为什么这样做? 苏珩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顾北城却没有接他的眼神暗示,而是当场公布结果,拍板定下了新一届董事会成员,举手表决中无人反对。 “如无异议,下面会议决议将对外发布换届公告。”顾北城走向苏珩,在他诧异的目光中交出了所有手上的股份:“我本来就是苏总请来临时帮忙的,现在苏氏集团已经步入正轨,我就不再插手公司运营管理的事了。不过,如果还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 他这番话直接给苏珩挣足了面子。 有墨迹文娱的雄厚资源作为苏氏背后的支柱,其他董事立刻都点头表示:“苏董事长现在病危,让他的儿子苏总代理临时董事长也是可以的。” “我有话跟你说……”苏珩握住他的手臂,把他拉到一旁低声问:“顾北城,你干什么把股权转让给我?” “说了是生日礼物。”顾北城在他耳边说:“你不开心吗?干什么还绷着脸。” “我……”苏珩刚想说什么,突然会议室外传来一阵闹腾,他和顾北城同时一愣。 门被猛然推开,几个警员走了进来对着惊动的众人举起手里的证件,走到顾北城面前:“我们是江市市监察委员会的工作人员。顾墨先生,现有人举报你的公司有税务相关问题,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跟我们到指定地点接受调查。” “税务问题?”顾北城看了一眼一旁紧张到握着他的手微微颤抖的青年:“好的。” 苏珩感觉呼吸困难,他不敢看身旁的男人问询的眼神。 顾北城深深看着他,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跟他们走一趟,放心,不是什么大事,我会很快解决的。”他沉默了片刻,在他耳边用二人能听到的气音说:“只是晚上可能不能陪你过生日了。” 苏珩垂下手臂,忍着心里的愧疚提醒他:“是秦与文举报你的,他让我……收集了相关证据。对不起……” “我知道了。”顾北城似乎并不惊讶,转身和那些警员往外走去。 众人面面相觑,开始追问苏珩这是什么情况。 苏珩被他们问的心烦意乱,却也只好耐着性子安抚人心:“因为一些误会,顾先生只是配合调查,不会有事的。” 虽然这样说,但他却知道顾北城的墨迹文娱账务流水存在很大的问题,不然也不会被人带走。 他不该在没有弄清原委前就把那些证据交给秦与文,但还好他留了后手,关键数据表被他剔除了,给秦与文的那份并不完整。 苏珩无心处理工作,但刚开完董事会决议,很多文件要他签审盖章,等忙完已经下午了。 他顾不上吃饭,立刻开车去了顾北城被带去的警局,问了很久才见到了他。 顾北城戴着手铐坐在审讯室里,可能是被盘问了一整天,唇色发白神色疲惫,让苏珩很是心疼。 “你有带水吗?”顾北城哑声问:“我渴了。” 苏珩更心疼了:“他们连水都不给你喝吗?” 顾北城点头,眼眶微红:“嗯。” 苏珩赶忙去门口倒了温水给他,看着他渴得厉害,愧疚感弥漫着心头,他握住顾北城的手:“我会想办法帮你的。” 顾北城苦笑着说:“你不会怪我吗?我是个违法的犯人。” 第56章 苏珩犹豫了好久才下定决心说:“我会等你出狱,只要你好好表现,还是有很大机会争取减刑的。” 顾北城微微勾了一下唇角,点头答应:“我一定好好表现,等出狱后,你还愿意跟我在一起吗?我想我还是放不下我们的感情。” 苏珩被他突然表白一时语塞,但想到他马上就要进监狱了,也不再矜持:“我也还……” “顾墨先生,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一场误会,我们已经对举报造谣者进行了拘留,您可以离开了。”警员突然敲了敲门,打断了他的话:“抱歉,让您来这里接受调查。” “没关系,配合调查是我作为江市市民的义务。”顾北城起身,立刻有警员过来帮他取下了手铐:“李警官,那我和朋友先走了,再会。” “顾先生,”李警官笑着说:“还是不要在这里再见了。” 顾北城也笑了笑。 苏珩却一点也笑不出来,直到被顾北城揽着肩膀走出警局,坐在车上才猛的推开他牵着自己的手:“顾北城?你又骗我?” “我不是故意的,”顾北城笑了一声,摸了摸他的手指,试图再去牵他的手:“想给你惊喜而已。” “惊喜?”苏珩咬牙瞪着他,心还在砰砰乱跳:“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知道。”顾北城紧紧握住他的手:“别生气了好吗?” 苏珩低头:“应该是请你不要生我的气才对,我……没有要害你被警方调查的意思,是秦与文他说……说你想复仇,要把我家的产业据为己有,所以我才……” 顾北城见他后悔不迭的痛苦表情,低声说:“电脑里的邮件和账务都是我特意留给你看的,我知道他们会找你帮忙。” “是你设计好的?”苏珩呼吸一滞,心里不是滋味:“他们利用我,你也在利用我?” “对不起。”顾北城坦白:“其实这是我和苏伯伯商量好的,置之死地才能后生。如果我告诉了你一切,那群老狐狸肯定能看出来,就没办法把他们一网打尽。” “父亲?你是说秦家人吗?”苏珩这才稍微没那么难以接受他的欺骗了:“你是不是抢了秦氏股份,还融资打压他们的药房产业?” “不只是让他们倾家荡产,我还要他们跪在地上求我原谅。这是他们应得的。”顾北城神色自若地看着他:“父亲当年的车祸都是他们设计的,我会把秦家两兄弟亲手送进牢房。” “不是父亲害死的顾伯父?”苏珩想起他之前对父亲的暗悱,这才明白了原来真正的幕后黑手是秦与武和秦与文,他们为了排除异己,才联手把可能的威胁都铲除了。 “对了,苏伯伯还在重症监护室,不过你放心,他只是用了麻醉剂。”顾北城冲他微微一笑,“我们去医院。” “父亲没事?”苏珩心跳慢了半拍,他觉得今天心情就像坐过山车一样:“真的吗?” “嗯。”顾北城突然被他抱住了脖子,愣了一下,才笑着回抱着他:“阿杳,我们和好吧好吗?我真的不能没有你,你不知道这么多年我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苏珩鼻子酸了,把脸埋在他的心口,低声说:“如果我不答应是不是你又要把我锁在屋子里?” 顾北城沉默了片刻,抬起他的下巴,在他唇上落下一吻,还是决定告诉他真相:“有件事,我也想告诉你。但你做好心理准备,无论如何我都会陪在你身边,绝对不会让你再受到伤害了。” 苏珩抬起湿润的眼睛,只要在他身旁仿佛什么都可以不害怕了:“嗯,我做好准备了。你说,什么事?” 顾北城看着他:“其实、当年不是我做的,是秦与善把你幽禁在别墅里的。他发现你听力和视力不好,就假装是我了。” 苏珩手指蜷缩着,许久才消化这个事实:“真的……不是你吗?” “不是我。”顾北城认真的看着他:“我不会做那种事伤害你。” 苏珩这才感觉笼罩在心里长达五年的乌云散开了,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颊:“我以为是你,所以才会在你来医院找我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拒绝你带我离开。对不起,我没有听你解释清楚。” “阿杳……”顾北城双目如炬的看着他,低头在他唇上落下绵长的一个吻,许久才分开,听着他朝思暮想的爱人的呼吸声心都快因为他而融化了,低声安慰他:“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就算秦与善对你做过那种事,但我知道你心里只有我,就够了。” “什么?”苏珩皱眉看着他:“秦与善对我做了什么?” 顾北城看着他迷茫的表情,心里泛起酸涩的苦味,故作镇定地笑了一下:“忘记了吗?那就不要再想了。” 苏珩看到他苦闷的神情,明白了他可能误会了什么:“你说清楚,我跟他发生了什么事情?” “秦与善说……他跟你在那个别墅里……”顾北城有些说不下去了,在他的逼视中只好艰难道:“在每个房间,每天都做那种事。” “什么,他是不是有病?谁跟他做了?”苏珩骂了句脏话:“你别听他胡说八道,当时他冒充你,确实每天都做,不过不是跟我,是跟他带回来的那个人。” 顾北城眼瞳微缩,许久才问:“他……真的没碰过你?” 苏珩脸色都变了,转过脸闷声说:“我从始至终只有你一个x伴侣。你呢?这五年来,是不是有过很多人?” “没有。”顾北城怕他误会,立刻把他按在怀里温声说:“我也只有你,无论身心,都只有你。” 苏珩听出他话里有话,推开他的胸口,拉住他的衣领:“你是不是在点我?是你先假装北方来钓我的,我当然没有设防。” “我就是北方,不是假装。”顾北城凑近他的脸,呼吸喷薄在他的唇边:“从刚遇见你没多久,我就知道了你就是多喝热水。” 多喝热水?苏珩想起来了以前经常给他评论的话,他尴尬的耳朵发烫:“因为北市特别干燥,所以我才想着要提醒你一下。” 顾北城微笑:“谢谢,不过以后可以每天都当面提醒我吗?” 苏珩被他压在座椅上亲吻着唇角和脸颊,感觉氛围越来越不对,赶忙按住他探入衣服的手指:“先去医院……” 顾北城只好作罢,呼吸沉重地盯着他被亲红的唇:“那接苏伯伯回家之后,我们再继续。” -------------------- 即将完结~ 我对这个ai审核真的是无语了,怎么就被锁了天天就锁我的文我哪里有什么任何描写吗?就写个做i俩字都不行?真的是让人抓狂,我xxxxxooooo 第48章求婚成功 苏珩把车子停下,看向身旁的男人俊逸的侧脸。 顾北城觉察到他的不安,紧紧攥住他的手,冷漠的声音格外温柔地安抚道:“阿杳,苏伯伯真的没事。医生说他已经醒了,精神很好。” 苏珩点点头,回握住他的手:“这是真的吗?我总觉得像是在做梦。” 这一天的反转太多,他的心到现在还有些发飘。 他不敢完全相信他牵挂着的父亲已经转危为安,也不敢相信误会猜忌的爱人,从头到尾都在护着他。 那些辗转反侧的夜晚,那些撕心裂肺的挣扎,原来都只是被设计好的误会。 苏珩几乎是踉跄着推开车门,却被一只手稳稳扶住了肩膀。 “没事的,有我陪你。”顾北城牵起他并肩走向重症监护室。 推开门,苏珩的脚步顿住,下意识地松开了顾北城的手:“爸……” 病床上的老人已经摘掉了呼吸机,穿着宽松的病号服靠在床头,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苍白却精神的脸上:“阿珩啊,看到你们俩一起来看我就好了,事情应该已经彻底解决了吧?” “爸,已经解决了。”苏珩眼眶一热,快步走上前,紧紧握住父亲的手,声音哽咽:“您真的没事……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傻孩子,哭什么。”苏全抬手拍了拍他的背,语气里满是宠溺,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愧疚:“委屈你了,这阵子让你一个人扛着苏氏的烂摊子,还要被秦家那两个小兔崽子蒙在鼓里算计。” 顾北城站在一旁,看着父子俩相拥的身影,眼中也带了笑意。 苏全抬头示意他不用客气,“小顾,快坐吧,站着干嘛?” “好。”顾北城坐在旁边的沙发上:“不好意思,苏伯伯,让您和阿杳等了这么久才处理好。” “呵呵,说什么傻话。”苏全摆了摆手,看向顾北城的眼神里满是赞赏,“要不是你,我和阿珩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当年你父亲出事,我就知道秦家没安好心,只是一直没找到实质证据。除了装病和你联手让他们放松紧惕之外,我什么忙都没帮上。” 苏珩这才彻底恍然大悟,原来从一开始,父亲和顾北城就布好了局。 老董事抱团阻挠,秦家步步紧逼,甚至秦与文无耻蛊惑他收集证据举报顾北城,都在两人的算计之中。 第57章 顾北城告诉他的置之死地而后生,是为了引蛇出洞,把所有藏在暗处的敌人一网打尽。 苏珩忍不住问:“爸,您早就知道顾伯父的车祸是秦家设计的?我在你的书房找到了一些信件……” 苏全神色凝重地叹了口气:“嗯。当年你顾伯父查到了当年小区塌陷的原材料是秦氏供应的实锤证据,正要上报,就出了车祸。秦氏建材出的事情太多,转投医药业。我想帮玉白报仇,但奈何不了秦家势力太大,只能忍气吞声,暗中收集证据,上次我让北城去我书房里拿的东西就是证据。” 顾北城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文件,递到苏全面前:“苏伯伯,这是秦家这些年的犯罪记录。我还找到了当年父亲车祸的行车记录仪备份、秦与文诬告我的假材料,还有他们打压苏氏、侵吞国有资产的流水记录。警方已经立案,秦与文、秦与武刚刚被正式逮捕,秦与善也因冒充我、非法拘禁阿珩、造谣诽谤被牵连,秦家的产业已经被查封了。” 苏全接过文件,翻了几页,点头叹气:“好。终于给你父亲报了仇,我也就放心了。” 苏珩想起秦与文当初在他面前倒打一耙,说顾北城才是害苏家的元凶,他竟然真的信了,还差点亲手把顾北城推进深渊。 想到这里,他愧疚地看向顾北城:“对不起,我差点害得你坐牢。” 顾北城悄悄捏了捏他的手指,低声说:“阿杳。我早就留了后手,你给的那份文件是我找律师改过的,根本伤不到我。就算被定罪,也只是假造印章而已。” “我……”苏珩鼻子酸了,低声说:“我还是觉得很对不起你,我不该不听你解释,就轻易相信别人的话。” “傻瓜。”顾北城握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我们之间,不需要说对不起。只要你现在相信我,就够了。” 苏全看着两人紧握的手,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轻轻咳嗽了一声:“好了,赶紧办理出院手续,回家。我这在医院躺了这么久,早就想回家喝喜酒了。” 苏珩一愣,赶忙收回手,尴尬地问:“爸你说什么喜酒?是谁要结婚吗?” “你们俩的喜酒啊。”苏全点了点顾北城:“你小子在我昏迷的时候说的话我可都听清了,可不能对我们阿珩不负责。” 苏珩看向一旁神色自若的男人:“……你跟我爸说什么了?” 顾北城郑重地说:“我说要对你负责。” . 回到苏家老宅,管家早已做了一桌热气腾腾的家常菜,还贴心准备了顾北城偏爱的几道北方菜,显然是苏全吩咐好特意准备的。 因为苏珩母亲的精神还不太好,这两天还住在医院,苏全打算明天搬过去陪她。 饭桌上,苏全频频给顾北城夹菜:“北城,这些年你一个人在外面打拼,为了给玉白报仇,真是难为你了。这次还帮了我们家这么大的忙。” “苏伯伯,这都是我应该做的。”顾北城笑了笑:“而且,能帮到阿珩,我很开心。” 苏珩看着两人相谈甚欢的样子,终于放下了心,他一开始还很担心该怎么跟父亲开口他和顾北城在一起的事。 苏全看着顾北城,举起茶杯:“北城,苏氏这头以后就拜托你多帮衬着阿珩了。他年轻,经验不足,有你在,我也放心。” “阿珩已经能独当一面了。不过,如果他需要,我会帮他的。”顾北点头跟他碰了杯子:“我已经让墨迹文娱的团队和苏氏对接,以后苏氏的事我都会全力支持。董事会的那些老狐狸也已经清退,剩下的都是自己人。阿珩有任何问题,我都在。” 苏珩心里一暖,现在有父亲和顾北城在身边,终于不用再一个人苦熬寒冬,春天已经到了。 . 晚上,顾北城非要拉着苏珩去一个地方。 苏珩被他蒙住眼睛,带到了精心布置好的酒店楼顶的观景台。 十万朵玫瑰搭建起的城堡里,由花朵拼成了一副画,俄耳甫斯和欧律狄刻最终走出了冥界,他们的婚礼在天堂举行,周围的天使在翩翩起舞。 苏珩仰头看着夜色下的画,心像是被热烈滚烫的熔浆填满。 顾北城的爱意从来都是这么含蓄也直白,矛盾而随性,苏珩经常看不透他,但却能看懂他的画。 “喜欢吗?”顾北城在他耳朵边低声问:“我花了很久才搭建好的。” “喜欢。”苏珩转头回应他的亲吻,直到二人呼吸都急促起来,才分开:“你之前说,刚遇见我没多久就知道我是让你多喝热水的那个网友了吗?” “嗯,只有你没发现。”顾北城闻言,拿出手机点开加密相册,递到苏珩面前:“你看。” 相册里全是几年前的社交平台截图,全是他当年随口的叮嘱,熟悉而陌生,为了不被家人找到,通过后台删除评论之后,连他自己都快忘了发过这么多评论。 苏珩脸瞬间红了,伸手就要抢手机:“你怎么还存着这些?别留着了快删掉!” “不删。”顾北城把手机举高,笑着躲开,“这可是你当年对我爱意绵绵的证据,我每条都存着,就是想着有一天能让你当面跟我说。” “谁要跟你当面说…”苏珩低头避开他灼热的视线。 那些他以为只是网友间客套的叮嘱,竟然被顾北城小心翼翼地存了这么多年……他却跟他错过了那么多年。 这五年的猜忌、痛苦、悔恨,在这一刻终于烟消云散。 “阿杳,有件事我想征求你的意见。”顾北城却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丝绒盒子,慢慢放在他面前:“送你的。” 苏珩看着他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对简约而精致的对戒。 “这是……”苏珩的心跳猛地加快,连呼吸都忘记了。 顾北城看着他,眼神认真而虔诚,一字一顿:“苏珩,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苏珩看着他单膝跪地的模样,看着他眼底的爱意,用力抱住了他:“我……顾北城,我愿意!” 顾北城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发,感觉到肩膀上的湿润,低声说:“遇到开心的事你应该笑才对,怎么还哭了呢?” “谁说我哭了?”苏珩用袖子揉了揉眼睛:“我这是喜极而泣好吗?” “好。”顾北城无奈地笑着拿起其中一枚戒指,套在他的无名指上,尺寸刚刚好:“从现在开始,你已经是我的人了。我已经订了去瑞典的机票,我们去那里领证结婚。” “领证?”苏珩不好意思地看着他:“我还没问过我爸同不同意……” “他今天都说要喝我们的喜酒了,怎么会不同意。”顾北城拿起另一枚戒指交给苏珩,冲他伸出手指:“该你了,快点帮我戴上。你不会不想对我负责吧?” 苏珩:“……” 两枚戒指紧紧相扣,像是锁住了他们彼此,再也不会分开。 顾北城满意地看着握在一起的手上的戒指,一把将苏珩紧紧抱在怀里,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这个吻像是要把他揉进身体,失而复得让顾北城无法形容心里的情绪,或悲或喜,只知道再也不会放开这个人了。 月色朦胧,将相拥的身影拉得很长。 五年的隔阂与伤痛,终于在这一刻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那些曾经的阴谋与误解,都成了过往云烟,被温柔的夜风吹散。 两人相拥在春天里,此情此景,岁岁年年。 -------------------- 好了,这本终于写完了~完结撒花,感谢看完此书的小宝儿们,爱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