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妻狱头的填房妻》 第1节 本书名称:克妻狱头的填房妻 本书作者:大雨倾盆 简介: 这是一个克妻盼子狱头像忠犬靠拢的故事; 这是一个从良女人向贤妻良母努力的故事; 这是一个信鬼神的狡诈狱头遇到从良女人的故事; 这是一个柴米油盐酱醋茶,外加一点儿琴棋书画的故事, 总之,这是一个狱头和从良女人努力生活的种田文。 ps: (1)本文架空,考据党勿入 (2)男、女主非处,玻璃心勿入 内容标签:三教九流 布衣生活 种田文 正剧 主角:徐三娘、李耀祖 配角:元月、尔月等 其它:李元月,李尔月,李珊月,李思月,宋海 一句话简介:艰难从良记事 立意:每个人都在努力认真地生活着 第1章 初伏第一天,大大的太阳炙烤着大地,很炎热。这个季节,村里的女人们洗衣服,都习惯去溪边的大柳树下面。聚集的人多了,免不了说闲话,特别是一群妇女,说说东家长西家短的,也算是一种消遣。 “虎子娘,你听说了?”说话的人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圆脸妇女。 虎子娘正在搓洗着衣服,说话的时候也不耽误手上的活计,问道,“听说什么?” 圆脸妇女脸上露出果不其然的表情,“唉!之前你回娘家了,今天刚回来,肯定不知道。咱们村东头的李狱头家里,来了一个女的。” 虎子娘使劲儿将洗好一件衣服拧了拧,才抬起头来,说道,“王大嫂,看你这话说的,李狱头家里来了一个女的,不是很正常吗,谁家还没亲戚呢?” 王大嫂摇摇头,“我看着不像是亲戚,这个女的,说话娇娇弱弱的,而且说话不是咱这儿的口音,大家都说,这是他家买回来当媳妇的。”说完这句话,还点点头,“嗯,差不多是这样的。”他家就是指的李耀祖家里。 虎子娘将盆里的脏水倒出去,“王大嫂,他家就是买媳妇回来,也很正常呀,虽说李狱头家里有些家底,可是李狱头的前三个媳妇都去世了,还有四个闺女,一个老娘,不说被克死了,就是这么复杂的家庭,继母难为。这谁家也舍不得自己闺女嫁过去,不买媳妇能怎么办?要我说,李狱头家里买个媳妇来很正常。要不,村西头的寡妇还能等到现在。” 周围的人一听虎子娘的话,都觉得虎子娘说的在理。李狱头干的事情不如秀才光鲜,但是也算是吃公粮的人,每月有固定的月钱,听说前段时间还押犯人去南边了,大家猜着李狱头这趟肯定得到不少银钱,家里也有房宅屋舍、田地,按说这娶媳妇也不是很难。可是难就难在,他已经死了三个媳妇了,这妥妥的就是克妻,就是村西头的寡妇对李狱头有意思,也因为这一层的原因,一直没有进展。 李狱头买个媳妇回来,的确不是件新奇的事情。可以说,这完全在众人的意料之中,要不然能怎么办,毕竟这李狱头家只有四个丫头,没有一个带把儿的,传宗接代的儿子都没有。 这时,又来了小媳妇,看上去也就二十来岁的,她端着一盆子脏衣裳,找了个树荫下的空地放下盆子。 她听见王大嫂子的话了,很自然地接话道,“花钱买个媳妇很正常,可是嫂子,你们是没看见,他家这个媳妇,额头有伤。你们也知道,我娘家和他家是邻居,我从我娘家出来的时候,正看见她抱着思月呢?我和她打招呼,她冲我点点头,笑笑,说了一句话。”她娘家和夫家都是这个村子的,和村里的大娘大嫂们都很熟悉,她这样一说,原先都各自闲话的人们,都吸引过来了。 “杏花,快说她说了什么?”王大嫂子抢先问出了大家好奇的事情。因为王大嫂子嫁过来的时候,这个小媳妇还是小姑娘,王大嫂子习惯喊她的名字“杏花”。 杏花笑笑,将溪水舀到洗衣裳的盆子里,“其实,没什么特别的话,就是说‘妹妹,这是洗衣服去啊?’。” 众人笑笑,王大嫂子又问出大家都关心的问题,“长的好看吗?” 杏花将脏衣裳浸在水中,说道,“王大嫂子,她头上有伤戴着一块布,眼睛很漂亮,其余的不清楚。不过,她说话十分好听,就像,”她顿了顿,想了一会儿才说,“就像百灵鸟似的。声音特别好听。”杏花话头一转,“王大嫂子,别光顾着说话,赶紧洗衣裳吧!” 这时,有一个妇女已经洗完衣裳了,准备回家,一抬头正好看见一个人骑着毛驴过来,仔细一看,可不正是李狱头。她好心的提醒大家,“那不是李狱头吗?你们可别说人家了,到时候,被人家听见,多尴尬。” “还真是。”又一个人说道。于是众人才终止了这个话题,转而又说起自家淘气的熊孩子。 这头,李狱头(李耀祖)骑着小毛驴,哼着小曲,心情十分不错,他想着明天要请张半仙吃顿饭,这张半仙别管算命的本事是真是假,但是他这件事被说准了,他就要好好感谢人家,即使他的初衷是哄骗自己的老娘,要不然自己的老娘这不能这么迅速地接受徐三娘。也在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请邻居亲朋的吃顿饭,让大家认识认识徐三娘。 这李狱头和徐三娘的相遇,是千里有缘来相会的典范,一个是京城里不起眼的狱头,一个是金陵城里的过气窑姐,相距数千里,怎么看都是毫无关系的两个人,没想到还成了一家子。 第2章 小毛驴驮着李耀祖慢悠悠地经过大柳树,这大柳树下面都是正在洗衣裳的女人,瓜田李下,他一个男的,也不好多说话,于是李耀祖只是简单地同众人打了个招呼,继续往家赶。 不料王大嫂子却拦住他。王大嫂子岁数不小了,和李耀祖说话的时候,没有什么可顾忌的,她直接问“李狱头,家里什么时候办喜事?我们去帮忙!”她就是这样的性格,爱说、好奇、热情,谁家有红白喜事都愿意去帮忙,说话特别直接。 李耀祖是狱头,平时三教九流,什么样的人也都见过、也打过交道,像王大嫂子这样性情的人,在他看来是很容易打发的。 李耀祖从南方带回徐三娘回来时候,就没同家里的老娘商量,摆宴席的事情,怎么样也得让家里的老娘做一次主。他现在还没合计好什么时候摆宴,于是他说道,“玉米也到了除草的时候了,想来大家伙儿的都挺忙的,等大家忙过这阵子,我请大家过来帮忙、吃喜酒,到时候,一起热闹热闹。” 王大嫂子点点头,“行。那我们就等着了。” 徐三娘正在院子里陪着思月玩耍,经过这两天的相处,思月已经很熟悉了。思月现在已经两周岁多了,是家里最小的孩子,从生下来就没有见过自己的娘亲,平时奶奶告诉她,娘去了很远的地方,自从三娘来到这里,奶奶告诉她,三娘是她的娘她半懂不懂的就信了。 李母是想等珊月再稍微大些,在告诉珊月真相。珊月的亲生母亲是谁,这不是瞒着的事。即使瞒着,思月的亲舅舅杜安平也不同意。 思月和三娘熟悉之后,就粘着三娘不放手了,非缠着三娘给她讲故事。三娘讲故事其实干巴巴的,她记忆中的故事并不多,毕竟她在小时候,就因为遭遇旱灾,为救生病的哥哥,被爹娘卖了,生活已经很艰难,爹娘是没有心思给她讲故事的。 她只能在姐妹处听来的故事里,挑上一个能讲给小孩子听的故事,讲给思月听。她只在风月场合给恩客们陪笑过,没给小孩子讲过故事,可想而知,她讲的故事在小孩子听来没有 多少意思,可是,她的声音好听,加上思月也理解不了太曲折的故事,总之,思月还是听的很高兴的。 李耀祖还没进院子,在院子门口能看见三娘和思月,只见三娘和思月各自坐在马扎上,三娘低着头正和思月说着什么,思月双手托着小脑袋,明显听的很入迷。三娘听见脚步声,抬起头见是李耀祖回来了,站起来,还没迈步,就被一个小手捉住了裙子边。 “娘,干嘛去啊?还听。”思月表示没听够,不想放娘亲走。 他发现三娘依旧戴着纱巾,桃花眼里都是笑意,他心里明白了一件事,就是她和自己老娘、孩子们相处的很好。 三娘抱起思月,“思月,你看爹爹回来?叫爹爹。” 这时候李耀祖已经从小毛驴上下来了,一只手里牵着小毛驴,另一只手掏出一块儿糖,递给思月,“看,爹爹给我们小四带什么好吃的回来了?” 李耀祖年前的时候,押送犯人去南边,才回来不久。思月太小了,根本就没记住爹爹的样子,他刚回来,在家也没待几天,更没时间和思月相处,因此现在思月和他并不亲热。 思月奶声奶气地喊了声“爹爹。”,然后紧紧揽着三娘的脖子,大眼睛一个劲儿的瞅着李耀祖,不接他的糖。 第3章 李耀祖见他自己的小女儿是真的不认识自己,突然间特别辛酸,刚才挂在脸上的笑模样消失了。 别看小孩子还不懂事,但是却是特别敏感的,思月见李耀祖不高兴了,将三娘搂的更紧了,好像要把自己藏起来。 三娘也发现李耀祖的情绪突然间就低沉下来,暗自在心中揣测,李耀祖是想起思月的亲娘了,还是只因为思月的不亲热他的事情。三娘想安慰李耀祖几句,可是她张张嘴,觉得说什么也不合适。她一愣神的功夫儿,他就从她身边走过去了。 “娘,我回来了。”他栓好小毛驴,径直走向水井边。 “事情办成了吗?”李母从屋后的菜园里出来,手里拿着几根鲜嫩的黄瓜,打算晚上滴上几滴香油、醋,做凉拌黄瓜。 “都办好了。”指的给徐三娘上户籍的事情。 李耀祖并没有将三娘的来历,如实告知李母,他只是说,徐三娘是南边一个小地主的妻子,因为丈夫死了,娘家靠不上,婆家排挤、欺负,三娘实在熬不下才要改嫁的。 这话里有漏洞很多,不过,李母没有仔细想这里面的事情。这是她儿子告诉她的,她愿意相信自己的儿子,再就是张半仙在思月娘去世的不久时,说过李耀祖的姻缘在南面,恰好三娘就是在南边来的。她也希望自己儿子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而不是一整天到晚的在外面胡混,三娘进门了,李耀祖肯定在家里待的时间就长了。 “办好了就好,井里有西瓜,提上来吃了吧。”李母见李耀祖有些不高兴的样子,以为是李耀祖在外面办事的时候,遇见麻烦了。 李母看看元月还没回家,于是对三娘讲,“三娘,你去你二堂叔家理,叫元月回来。”接着又大声喊:“尔月、珊月,别捉虫子了,你爹回来了,赶紧过来吃西瓜,你二奶奶家自家种的,可甜了,都起沙了。”李母说的好像是已经切开西瓜,看见了起沙的西瓜瓤似的,实际上西瓜还在井里。 三娘点点头,随即抱着思月出门去找元月。 李耀祖皱皱眉,“你别去了,你还没出过家门,哪里认识二堂叔家,还是我去吧!” 李母瞪了李耀祖一眼,“三娘不认识,思月认识,三娘这不是抱着思月一起去吗?” 李母又对思月说,“思月,你大姐姐就在你二奶奶家,跟你小姑姑学绣花呢?领着你娘去好不好啊?”李母其实就是想借此机会,先让三娘熟悉熟悉本家人。 她没想到还要办酒席,毕竟这都是她儿子第四次娶亲了,再办酒席就好像搜刮亲戚邻里的钱似的,她觉得不地道。既然不办酒席,就不能再酒席上介绍了,那就得平时接触过,才能认识。她想叫三娘出去一趟,和李子江家(李耀祖二堂叔)熟悉的同时,也熟悉熟悉村里。 正说着元月就进来了,她见李母和李耀祖都在院子里,先是喊了一声“奶奶,爹。”后看看三娘,到底是喊了一声“娘。” 第4章 李耀祖已经把西瓜提上来了,又从井里打出半桶水,倒进脚旁边的木盆子里,准备洗手洗脸。他听见元月回来了,答应一声说:“回来的正是时候,正好想去你二爷爷家里找你回来吃西瓜呢。” 李母也说元月:“以后一定要早点儿回来,不要到吃饭的时候才从人家离开,这快吃饭了,无论在谁家串门,都要回来,即使在咱本家人那里也不行。” 李母其实明白元月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元月说是去李子江家里学绣花,也算是借口,也算是实时。究其原因就是冷不丁地、在没有心理准备的又出现了一个新的继母,而且这位继母比自己大不了几岁,心里有些不自在。 李耀祖是男人,他的心思没有这么细腻,他没觉得元月是躲三娘才出去的。不过李母教训元月了,李耀祖也不想再说元月。李耀祖想他一个大男人的,说岁数不小的闺女,闺女大了,也许会脸上挂不住。再就是李耀祖认为他赚些家用,其余的事情,教给李母和他媳妇就可以了,包括教育闺女这件事情。不过现在他也没指望三娘现在教育元月,徐三娘毕竟来到这个家里的时间短,继母身份,不能一开始就对元月进行说教。 徐三娘听了元月喊自己“娘”,连忙答应了。她也能听出元月喊她的声音与喊李耀祖和李母的声音不一样,只要喊了,就是承认自己是这家的一员了,她还是高兴,。 李耀祖将木盆里的洗过脸的水直接倒在院子里,又重新提了水,招呼着“二月、三月,过来洗手,准备吃饭。”也没有擦手擦脸直接就去屋里了。 家里的人就李耀祖有时候喊他的闺女们是二月、三月、四月,甚至在元月小的时候,直接喊元月正月,这就是元月大了,才不喊的。 元月没有洗手,而是先将手里的绣活放到屋里,出来后对三娘说:“你先洗手吧,我先抱着思月。”元月伸手去抱思月。思月平时更元月待得时间更长,比起亲近三娘更加亲近元月,思月的小身子就往元月身上挣。 三娘小心地将思月递到元月的怀里,“她这是想姐姐了。” 元月笑着逗思月,问,“小丫头,想大姐了没?” 思月现在简单的故事都能听懂了,也知道元月是在逗自己,思月着小嘴笑,故意不说想大姐了。 元月见状,挠挠思月小肚子上的痒痒肉,思月咯吱咯吱的笑,口水顺着思月的嘴角流下来。三娘洗完手,赶紧拿出帕子给思月擦口水。 珊月年龄比较小,今年才五周岁多些,从菜园里出来,见大姐没和自己说话,小小的心里就不高兴,“大姐,你没看见我啊”,珊月嘟着嘴说。 尔月轻轻地推了珊月一下,小声说“好了,别作怪了,咱应该先和娘、大姐打招呼。”尔月是这姐儿四个种心眼儿最灵活的,不过就是要强,就是脾气倔,但是倔脾气又不轻易的表现出来的那种人。 珊月最听尔月的话,“娘,大姐。” 三娘答应着,说:“尔月,珊月和我一起来洗手,一会儿吃饭。”语毕,她挽起自己的衣袖,想给珊月洗手。珊月这丫头,别看胆子小,但是记性很好,她说:“娘,奶奶说了,我自己会洗,不能让你给我洗手,我自己能洗干净。” 今天早上的时候,就是三娘给珊月洗的手,被李母看见了,李母趁着珊月在院子里和思月玩耍时候,和珊月说了,她得自己洗手,又不是不会,平时不也是自己洗吗? 三娘也没硬要给珊月洗手,转手去给珊月拿手巾,结果元月已经给拿过来了。 第2节 三娘对着元月说。“谢谢” 元月道:“谢什么,这是我给我妹妹拿的。”话说出口,元月才觉得说的不对劲儿,抱着思月的手臂都不由的紧了紧,赶紧解释“娘,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一家人不用谢,特别是 在村里。” 三娘哪能看不出元月的紧张,“你说的是,一家人用不着这些,是我太客气了。” 李母从头看到尾,笑呵呵地说:“一家人可不嘛,不用这么客气。” 李母将思月从元月的怀里抱过来,“行了,不要只顾着说话了,赶紧洗手,准备吃饭。” 尔月和珊月相互看看,“不是要吃西瓜吗?” 李母听见了,“西瓜就在井边,等吃晚饭后再吃西瓜。” 第5章 李耀祖家地处京郊,挨着皇城根。因为家里没有为官的,李耀祖仅仅是一名小吏,家境只能说比一般的农户要殷实一些,但是也远远达不到富贵的程度。再就是因为家里没出过读书人,家里并没有繁文缛节的规矩。在李母看来,如果李家的后代,有幸能考中举人、进士,也勉强可以说是耕读传家了,到时候再讲究规矩也不迟。 刚到李家的时候,三娘站着给李母布菜,被李母笑着拒绝了,说咱家就是普普通通的一户人家,没有这些规矩。 于是,一家人洗完手之后,像往常一样,各自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吃饭。只有思月这个小豆丁,是由李母抱在怀里的,一是担心她自己坐不稳,二是李母用米糊糊和羊奶喂大她的,李母已经习惯了。三是,她是最小的,虽然是女孩子,李母更喜欢小子,但是,这也是自己的亲孙女。 别看刚才,思月和三娘在一起玩的挺好的,但是吃饭睡觉的时候,思月最依偎的还是李母,想和李母待在一起。 思月这样做,李母也是高兴的。说到底,思月是自己带到这么大的,晚上思月不在自己身边,一方面是不放心,一方面是不习惯。 李母率先动了筷子,她夹了一口黄瓜,其余的人这才开始动筷子。 三娘动了筷子,却先将菜放到珊月的碗里。在三娘看来珊月年岁小,筷子刚刚能拿稳。三娘平时伺候人习惯了,哪儿能眼睁睁地看着小孩子自己笨拙地夹菜。 珊月见三娘将菜放进自己的碗里,很高兴,双眼眯成了月牙状,奶声奶气地声音里流露出一些害羞,“谢谢,娘。” 三娘见珊月又变现出害羞的小模样,只是觉得小孩子太有意思,真没想到帮她夹菜,她竟然还会害羞,已经一连几次都是这样的了。平时珊月的胆子不大,是个文文静静的小姑娘的样子,但是也不是容易害羞的,怎么给她夹菜,她还小脸红红的,一副害羞的样子。三娘心想,珊月害羞的小模样确实是很可爱的,很招人喜欢。 三娘还想继续给珊月夹菜,但是被李母阻止了,“耀祖家的,你不要给珊月夹菜了,她是左撇子,让她自己用右手夹菜,让她自己练习练习,省的之后说婆家的时候被人挑剔是左撇子。” 徐三娘听见李母喊自己耀祖家的,还有些不习惯,手顿了一下,筷子上的菜差点直接掉在桌子上。讲真的,她还是习惯别人喊她三娘。 不过除了李耀祖,谁也没有注意三娘。元月她们几个人的注意力都在珊月身上。只见珊月,将慢腾腾地筷子放下了,两只小小的、肉乎乎的小手捂在脸上,小脸涨的红红的,自以为小声地嘟囔“哼,不是都说好了吗?不提我是左撇子的事情了吗?永远都不提了吗?我右手是会用木勺的。” 三娘离得珊月最近,当时三娘坐在这个位置,也是为了方便照顾珊月。毕竟三娘认为,自己既然占了继母的位置,就应该承担起母亲的责任。再就是,不说别的,就是李耀祖从江南将自己从那见不得人的地方带出来,特别是在那种情况将自己带回来,就是为了报答李耀祖也得好好的照顾这个家的每个人。 尤其是这几次吃饭,三娘都见珊月筷子拿的不稳当,见没人帮珊月,她就像照顾照顾珊月。一开始,三娘还觉得奇怪呢?平时元月对妹妹们都很照顾,怎么就单单在珊月吃饭的夹菜这件事情上,元月都不帮一点儿忙呢? 其实,在这个桌子上,听见李母这句话,害羞不仅仅是珊月一个人,还有元月。元月是因为李母提到说亲的事情了。 不过,元月和珊月的害羞,很快就被思月奶声奶气的声音打断了。 “我吃蛋蛋,我饿了”,原来是思月见每个人都吃着饭就她没有,着急了。思月的眼睛紧盯着桌子上的黄橙橙的鸡蛋羹,她知道那是她的食物。 李母将鸡蛋羹捣碎在煮的烂烂的小米粥里,用嘴吹吹,喂到思月的嘴里。 思月心满意足的吃着,吧唧吧唧嘴,好香啊。突然想起奶奶不允许自己这么做。思月偷偷地瞄瞄李母,见李母没发现自己的行为,思月高兴地拍着自己小手。 吃过饭后,李母抱着思月离开饭桌的时候,没叫三娘收拾桌子,而是直接对元月说:“元月,你领着尔月、珊月收拾收拾桌子,”又冲着李耀祖和三娘说:“你俩到我屋里来,有点儿事。” 元月见把珊月也留在外面,心里猜测,这是特意支开她姐妹三人,心里有些好奇。元月也清楚特意不让她们听的事情,肯定是不方便她们听的,元月回答道,“知道了,奶奶。” 在李母三人离开饭桌后,尔月忍不住和元月悄声说:“大姐,奶奶要说什么?我去外面窗户底下偷听去了。”说完就转身往窗户处跑。 元月一把拉住尔月,小声说:“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干偷听的事,不能去!” 珊月听见了这句,连忙凑过来,很好奇,“大姐、二姐,去哪儿偷听什么?” 尔月否认自己想去偷听的事情,“小孩子家的,现在耳朵就不好用了,谁说偷听了?” 元月摸摸珊月的头上的两个小啾啾,说:“你听错了!” 珊月满脸的不服气。 李母屋里,李母将吃饱喝足的思月放在炕上。 思月吃饱喝足后,又变成一个很乖的小女娃了,她自己晃晃悠悠地朝着窗户走去,然后扶着窗台,来回的走,好像在散步消食的样子。 李母坐在炕沿儿上,整个人横着坐在,腿也在炕上,防止思月趁人不注意走到到炕沿儿上,不小心摔下去。 李耀祖和三娘坐在椅子上,李母这才说话:“你俩岁数都不小了,特别是元月爹,我也不多说你俩怎么过日子了,我相信你俩心里也有数,但是呢,有句话我不得不说,特别是耀祖家的。” 三娘一听这话头儿就是冲着自己来的,赶紧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娘,你说,我都听你的。” 李母见三娘的反应,心里暗暗满意,不过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直接说:“耀祖家的,我也不问你以前到底是什么身份,你现在就记住一件事,那就是,你现在是我老李家的人,把之前的事情都忘掉。” 李耀祖和三娘顿时心里一怔,这是不是发现他俩说了谎,特别是三娘,听到“以前的身份”这几个字,差点就冒出冷汗来,双手攥的紧紧的,等李母说完,才舒一口气,将提着的心放下。 这时李耀祖也站起来了,“娘,还有别的事情吗?” 李母说:“那可不?当然还有别的事情。” 第6章 “你俩都坐下,好好的站起来做什么?我不是说了,咱家没有这么多规矩。”这句话明显是冲着徐三娘的讲的。 三娘点点头,余光中看见李耀祖坐下了,也没推辞,也直接坐下了,没有说话。 李耀祖想不到今天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看得出李母的心情还是很好的,问道:“娘,你别卖关子了,到底是什么事情?” 李母笑呵呵地说:“也算是好事情,喜事吧!可是我心里总觉得有地方不对劲儿,总觉得事情有些太蹊跷了。” 李耀祖大咧咧地说:“什么蹊跷?这有蹊跷还能是好事、喜事,娘,你没说错吧?你都看出有蹊跷来了,能是什么好事情?你不是常年的念叨“天上不能掉馅饼”吗?” 李母说:“就是因为这样,这不刚吃完饭就支开元月她们三个,让你俩到我这屋里来吗?”突然想到现在思月时不时的学大人说话,这叫思月听了,然后无意识地讲出去,也是件麻烦事,于是李母大声喊;“元月,把你四妹抱出去。” “知道了,奶奶”不一 会儿,元月进屋将思月抱出去了。 李母,“其实,今天上午的时候,大柱子娘来咱家了。”大柱子娘是媒婆。 李耀祖暗想这大柱子娘来家里做什么?难不成是给自己说媒的,不对啊,如果是来给自己说媒的,娘就是不满三娘,也不能把自己和三娘叫到屋里单独的说这件事,更进一步说,如果是真的,和自己说也就是了,把三娘也叫进来这不是制造矛盾吗? 徐三娘不知道大柱子娘是干什么,想着原来今天上午来的那个人是大柱子娘,不知道说了什么,叫婆婆将她俩叫进来。 “说了件事,”还没等李耀祖想出所以然来,李母直接说了:“是来给元月说亲的。” 李耀祖在心里“奥”了一声,原来如此,问道:“元月今年十三岁,也不小了,这有说媒的,很正常,可以说这是好事,怎么又有蹊跷了,可是这户人家有什么不对劲儿的?” 三娘这是这么想的,不过她没说话,李母叫自己进来说明这是把自己当一家人了,可是如果自己贸然开口就太不把自己当外人了,自己这个继母才当了,不适合现在插手元月的婚事。她才来多久,不认识今天来的媒婆,更别说媒婆提的人家了,她是提不出一点儿实实在在的意见。 李母,“就是城南郊的一个十五岁的少年郎。” 三娘和李耀祖对视一眼,这介绍不对劲儿啊,三娘听李耀祖讲过,城南郊普遍清贫。果然听李母接下来说:“就是平时来咱村里的那个老货郎的小儿子,现在他大哥和大嫂想把他招赘出去,做上门女婿。” “什么?”李耀祖急了,一下站起来。 李母见李耀祖着急,也不劝他,继续说,“大柱子娘来咱家,不是给咱思月说上门女婿的,你先别着急,耀祖家的你给他倒杯水。” “好的!”三娘起身去倒水。 李母接着说:“是这样的,这孩子硬气不愿意当上门女婿,但是他现在还在他嫂子和哥的手底下,担心哪天被他哥卖到人家当上门女婿,这不自己就直接找大柱子娘来了吗?” 三娘越听越迷糊,这城南郊的怎么就找到这里的媒婆了,这是直接看准了自己家了。 “这大柱子娘和他是老表亲。”李母解释。 李耀祖打断李母的话,“不行,元月不适合,他家里不行。” 三娘这时也说了,“听娘的意思,这孩子是无父无母,家里还有这样的兄长和嫂子,元月可以找比这家更好的,我虽然不了解他家的情况,但是听您说的这些,也知道这家人太难相处了,元月也还不算大,完全可以再等等,不用这么着急。” 李耀祖放下水杯也说:“我闺女完全没必要去趟这浑水。” 李母,“你俩先别急,我话还没说完,这孩子有志气,这不是就偷偷地托大柱子娘,要在咱们村里买块宅基,单独列户,大柱子娘想既然在咱村里盖房子了,这之后不就落在咱村里了吗?想着他如果能娶元月,趁着你还年青的时候,能拉拔拉拔他,等他小两口立足了,你以后的小孩子,也能靠他俩拉拔拉拔。这算命的说你命中有儿子,但现在还没有,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我就想着大柱子娘说的也算是有道理。” “这都要被他哥去卖了当上门女婿去了,这小子哪里来的银钱盖房子?”李耀祖问李母。 李母回答,“这我不也正奇怪着吗?我问了,但是大柱子娘没告诉我,只说这银钱是正当来的,让我放心。” 李耀祖,“不行,他这处境的,怎么还敢将自己有钱盖房子的事情说出来,这也不是真聪明的,我觉得不妥。” 三娘见李耀祖一个劲儿的不同意,而李母在心里却有些赞同这门亲事的,只是拿不准而已,“娘,当家的,如果我说的不对,您们呢,也别生气,咱先考虑考虑,明天或者后天再做决定,这是元月一辈子的大事,先打听打听再说。” 李耀祖也是聪明人,听见三娘这么说了,也明白自己娘心里多多少少的还是愿意这门亲事的,不然一开口不会说这是件好事还是喜事了,遂赶紧改口了,“我明天找人打听打听再说,不能光听大柱子娘说的好话,这当哪个媒婆不是舌灿莲花,黑的说成白的。娘,我俩先回屋了,等我打听完了,再和大柱子回话。” 第7章 三娘和李耀祖回到自己的房间,李耀祖坐在椅子上,越想大柱子娘说的事情,自己心里就越不舒坦,他隐隐约约地明白,这大柱子娘和自己的母亲有一方面说的是正确的,那就是自己现在还没有传宗接代的儿子,自己也三十了,不是属于年轻人了。有句话是“有苗不愁长”,可自己家里没有苗,他心里不痛快。 有些话,他一直没有和李母讲,那就是张半仙虽然说了自己是有儿子的命,但是他也说了,自己的儿子来的要比预计的晚,他认为现在就已经够晚了,这一个比预计要晚,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 前段时间,他押送犯官去南方,其实也有张半仙的影响,他讲自己儿子的母亲是自己出门在南遇见了,这不就遇见了徐三娘。 徐三娘见李耀祖在生闷气,心里猜测,八九不离十就是还没有儿子这句话戳到他的肺管子了,她去外面打了洗脚水,“当家的,泡泡脚吧,跑了一天也乏了。” “今天咱娘说的事情,你怎么看?”李耀祖问三娘。 徐三娘从李母屋里出来的时候,心中已经打好草稿了,“其实,这件事我不该多说的,既然你问了,我就说说我的看法,我初来乍到,对大柱子娘和大柱子娘说媒的这个小伙子的了解,只是在娘那里听来的只言片语,我从一个女人的角度来说这件事,其实这小伙子踏实,有责任心,能顶起家里的一片天,对元月好,只要不是心术不正、作奸犯科之人就好。” “哎!”李耀祖叹口气,脚从洗脚盆里出来,“大热天的,虽说泡脚解乏,可是这一泡脚就浑身出汗不舒坦。”很生硬地将话题转了。 三娘很高兴他将话题转走了,顺着李耀祖的话说:“虽然泡脚不舒服,但是它解乏啊,你在外面跑了一天了,还再泡一会儿?” 李耀祖,“不了。” 三娘去给李耀祖拿擦脚布,李耀祖接过来,随便一擦脚,穿上鞋,将洗脚水倒在院子里,又去厨房重新给三娘打了一盆洗脚水。 回来的时候,三娘已经将头上的纱巾摘下去了。三娘正看着微黄的铜镜中,自己额头正中间偏上部位横着两寸左右的伤疤,见上面的血痂已经全部脱落了。 李耀祖,“水给端来了,别看了,就那么小一块儿疤,明年这个时候,就不明显了,不是有大夫开的药吗?抹了吗?。” “打算洗完脸去抹。”徐三娘欲言又止。 李耀祖,“怎么了?有什么话说呀?” 三娘,“我想洗洗澡,今天出了好多汗。” 第3节 李耀祖,“厨房里有热水自己去吧!” 三娘,“嗯” 李耀祖自己一个人躺在炕上想着李母和徐三娘的话,又想想自己家的情况,如果自己的大女婿在自己家旁边安家,对自己以后的孩子会有照顾,但是万一这孩子狼子野心,如果自己不在了,欺负自己的儿子,霸占自己的家产可咋办?虽说他被哥嫂伤了心,但是他要离开生养自己的地方,去另外一个陌生地方生活,也是要下狠心才能决定的。 出门这么长时间,虽然平时大多是在驿站休息,但是心里也是不安稳的,今天算是完全交了差,李耀祖心里不自觉的就安稳了,没等三娘洗澡回来,李耀祖躺在炕上竟然有些迷迷糊糊的,快要睡着了。 “怎么睡着了?当家的,醒醒,我铺上被子你再睡。”三娘推推李耀祖的身子说。 “没睡着,洗完了?”李耀祖一边说着,一边从炕上起来,穿上鞋往外走。 “还要出去?”三娘一边铺被子一边问。 “嗯,这么热的天,我现在睡不着,我出去凉快凉快。”李耀祖一边说话,一边往外走。 三娘暗忖,刚才是谁差点儿睡着。 “三娘,他怎么出去了?”李母看见李耀祖出去了,向三娘喊道。 “说出 去凉快凉快。” “嗯。” 元月,“奶奶、娘,我领着尔月和珊月出去了。” “出去吧,早点回来。”李母答道。 李母见家里就只有自己、思月和三娘三个人了,想着要不自己也出去凉快凉快,和三娘说:“耀祖家的,咱也出去凉快凉快。” “我不去了”三娘铺完被子,正在给额头上的伤疤抹药。 “行,那我和思月出去了。”思月听见李母要出去,从窗台上哒哒的跑到炕边上来,像一颗小炮仗似的,冲进李母的怀里。 李母赶紧接住思月,笑呵呵地拍拍思月的小屁股,“跑这么快干什么,接不住你摔到怎么办?” 思月一笑露出两个小酒窝,口齿不清,“出去,玩、玩。” 第8章 现在家里只剩下三娘一个人了,夏天除了格外的炎热的弊端之外,对大人来说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太阳落山的时间晚。她一边涂药一边担心徐嬷嬷,不知道徐嬷嬷现在安顿下来了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找自己? 现在想想之前的生活,恍如隔世,她做梦都不敢想,自己竟然从金陵秦淮河岸销金窟的地方到了皇城附近,更加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做了正头娘子。这小富即安的一家人竟然很很平静地就接纳自己。忍不住想到,这是不是老天爷对自己之前坎坷经历的补偿,然而心中也有一丝惶恐,她毕竟没把真相告诉李母,如果李母知道了真相,她那时候又会面临什么?她甚至忍不住怀疑,现在是不是她太想离开那个地方了,才做的梦。 三娘手轻轻得揉揉药膏,希望药更容易吸收、发挥疗效。她慢慢地笑了,这不是梦,如果做梦的话怎么会梦见自己额头上的疤痕呢,然后把手轻轻地放置在鼻尖,发出淡淡的药香,这药还是徐嬷嬷给的。 她知道这是京城的北郊,以前,听那挥金如土的客人提过京城之地夙来有寸土寸金之说,一个穷翰林在京城居大不易,特别是在京城的东城和西城。东贵西富可不是一句简简单单说着玩的一句话,在东城的都是传世百年的勋贵人家和清贵的书香世家,甚至是皇家之人。而西城的人权势虽小,但是也不容小觑,原因无他,这里是富商云集的地方。 南城或者说是南郊是最不起眼的,那是真真正正的贫民区,各个基本是面黄肌瘦、穿着补丁衣衫的穷苦人。北郊的地方住的人可就杂多了,刚刚做官,例如一小部分刚来京城的穷翰林在这里住的,大部分是家有薄产的人家,例如,有在衙门里的差役捕头,或者是刑部司狱,狱卒;家有薄产的小商户;家中有百十来亩田地,算不上地主的人家。 现在她家当家的,也就是李耀祖,就是刑部司狱。刑部司狱是好听的称呼,其实只不过是八品的牢头而已,远远不如秀才举子体面,特别是在京城这皇城根底下,宰相门前七品官,他这狱头着实算不上人物。,不过她知足了。她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自己能在这里好好过日子,然后生几个孩子,并等着徐嬷嬷过来,然后平平淡淡、平平安安的度过一生。 想到这里,徐三娘拿起桌子上一个小瓷瓶,从里面倒出一个樱桃大小的褐色的药丸,放进嘴里,嚼嚼,忍着苦味儿咽了下去。这药丸也是徐嬷嬷给的,徐嬷嬷告诉过三娘,“跟着他(李耀祖)去了京城,正经人家里总要有孩子傍身的,你这些年在那些地方,体寒,先吃我给你的这药,调理上一年半载的,你很可能就怀上娃娃了。” 李耀祖出门之后,直接去了村子里的池塘,现在天还没有完全黑,除了平时游手好闲的几个混混儿,下田种地的人还在继续劳作,下水的人很少。李耀祖将上衣脱下去,直接扔在池塘旁边的歪脖子柳树上。 张放一边热情地同李耀祖打招呼,一边吐槽热天气“耀祖哥,回来了,赶紧下水凉快凉快,这天热死个人了!” 李石头听见张放的声音,从池塘里露出头来,他的水性好,在村里也是数一数二的,此时正在练习大憋气,“大哥,你可回来了,想死我们了!”李石头和李耀祖是本家,不过关系已经出五服了,但是由于他和李耀祖的关系很好,李石头才不管李耀祖是不是这辈儿的老大呢,直接称呼李耀祖大哥。 这俩人都是家里的小儿子,上面有爹娘、哥,家里也不穷。平时就游手好闲的,也不能这样说,也可以说这俩人有头脑。但是呢,这俩人比较懒惰,作为家里的小儿子不愿意做农活,这俩人合伙平时就收周围村里的鸡蛋蔬菜什么的,卖给那些在京城里没有庄子的、初来乍到的翰林官。早上出门,一中午就回来了,再往家里交些银钱,哥嫂也说不出什么来。 李耀祖穿着裤子,“噗通”一声,直接跳进了池塘里,“最近生意怎么样?” “我俩那可不叫生意,”李石头说道。 “可不嘛!我俩那就是闹着玩儿,混口饭吃。”张放说完,好奇地问,“耀祖哥,你和我们说说南边的事情呗,我长这么大,最远就去过城里,不,京城南郊,哥,你说说,让给我俩长长见识。”张放说道最后,直接亲热地喊李耀祖“哥”。 “下次和你们说,对了,怎么我这次回来,没看见之前的那个老货郎?” 李石头抢着回答:“大哥,你不知道啊,他去世了,而且因为他去世,他家可热闹了。”然后忍不住“啧啧”两声,很明显的看热闹儿的语气。 第9章 李耀祖双手捧着一把水,闭着眼睛,泼到自己的脸上,“到底怎么回事?和我说说,出去这么久,发生的事情倒是挺多的!”语气中有几分感慨。 李石头快人快语地接话道:“听说那货郎去世前的一天还出来了呢?不过没到咱们村里来,这你就要问了,没到咱们村里来,我是怎么知道吧?我那天不是从南边回来吗?” 李耀祖见李石头废话挺多的,说不到正题上,而且每天张放和李石头又是都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不想听李石头的废话,用湿漉漉的双手抹把脸,“张放,你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李石头听见还不愿意了,像小孩子似的,“怎么我说就不行了,他知道的那些事,还是我告诉他的呢?” 李耀祖瞪石头一眼,平时李耀祖上差的时候,那接触的是什么人啊?能在牢里出现的,除了个别的胆小不小心犯错的,那个个都不是好招惹的,他这么一瞪眼,李石头立即怂了,嘟囔:“那他讲吧!” 张放见李耀祖这么想知道老货郎家的事情,不听李石头的丁点儿废话,心里暗暗想,看来这是想打听老货郎家的事情,他于是直接说重点,至于之前听李石头和他讲过的,那些猜测的话是半句都没提。不过他这也是听别人说的,他也不清楚里面掺着多少水分,只将自己听来的讲给李耀祖听。 “那老货郎也就是刚离世了一个月吧!他去世那天正好下大雨,路上挺滑的,他都到家了,正好他大儿子和大儿媳在他家,他家其实是分家过了,当然了只是分开的住,户籍还是在一起,主要是因为他大儿子家里孩子多,和他挤在一起住不开。” 张放继续说,“听大家伙说的,他去世的那天,他小儿子没在家,家里吵了起来,吵的很凶、声音很大。就是他大儿媳闹着要钱。他大儿媳妇是出了名的泼妇,不讲理。这大儿子两口子平时也管老货郎要钱,老货郎因为要给小儿子攒娶媳妇的聘礼和自己的棺材本,不愿意给钱,也有吵起来的时候,大家也习惯了。当时听他家吵起来了,也没有人去劝架,更关键的是吵完之后,安静下来了,他家还开火了,于是邻居们也没多想。” 张放顿了顿,“可是结果呢?等到半夜的时候,这货郎的小儿子突然从码头上回来了,下着大雨,很大的叫门声,把左邻右舍都叫醒了,老货郎还是没有开门,这下他小儿子就感觉出不对劲儿来了,踹开门进去之后,发现老货郎就趴在灶台旁边的地上。” 张放,“一开始的时候他小儿子只是简单的认为老货郎是不小心自己摔倒的,可是喊左邻右舍的来来帮忙的时候,有人说了句‘ 你大哥和你大嫂之前来过,还吵了起来,你爹也是可怜,从小拉扯你俩到大,结果走的时候,不仅两个儿子没在身边,还生了一肚子气。‘” 李石头见李耀祖听得认真,忘记了李耀祖的黑脸了,插话道:“他小儿子怀疑老货郎的死和他大儿子有关系,他大哥一家子当然不承认,第二天就和他大哥闹了起来,即使闹起来,他小子考虑到这是自己的亲大哥,也没向官府举报,到了第三天的时候,正是出丧的时候,来了十来个大小伙子。” “嗯,这十来个人是干什么的?”李耀祖想,这应该不是参加丧礼的,而且他家这么乱,一下子来十个大小伙子,应该是来者不善。 李石头抢先说道,“要账的,这货郎的大孙子借了人家十两银子全是高利贷,利滚利成了八十两。这放高利贷的哪里能是心善的,人家在灵堂上就要钱,他大儿媳妇说没有,人家拿出条子,也不怕失阴德,直接将灵堂掀了。” 李石头不屑地说,“这货郎的大孙子也是怂货,在灵堂的时候见人家一露面,这小子像兔子一样就溜了,不知道去哪儿了。” “最后怎么解决的?”李耀祖问。 这回是张放说的,“这多亏了他们的里正出面,人家多宽限了几天,他家也是吓坏了,卖宅子卖闺女差点儿将货郎的小儿子也卖了,才还上高利贷。也不知这货郎的孙子藏在哪里了,刚解决完就回家了,也不是回家了,就是出现了,现在他全家都住在破庙里呢!” 李耀祖也没傻傻地问怎么不卖地,这要卖也得有地才可以,听到这里李耀祖心里就已经打算好了,坚决不能同意大柱子娘做的这媒,这比想象中的还要不堪。 “那货郎的小儿子呢?”李耀祖问道。 “哎!”李石头探口气,“这小子也是可怜,”暗想幸亏自己和张放没有遇见这么黑心眼子的大哥和大嫂,“住的屋子也被他大哥大嫂卖了,只能成天在码头扛麻袋,不过,也是这小子的运气好,在码头上救了个溺水孩子,这孩子不仅是独苗一个,最重要的家里有钱,人家为了答谢他,给了他整整五十两银子啊!” 李石头充满了羡慕,随即又觉得就凭他以前的遭遇,有什么值得自己羡慕的,“这就是天无绝人之路啊!” “什么撞了我一下,”李石头惊讶地说了一句,随即弯下腰,手在水里一划拉,摸上一条半尺长的废鲫鱼,高兴道;“没想到我竟然能抓到这么大的鱼。”这池塘中下水的人多,大鱼早就被抓的差不多了,这样大的鲫鱼,现在很少见。 李耀祖见李石头说着说着又跑题了,又问张放:“这五十两都在他手里?” 张放回答:“可不嘛,他大哥想把他卖给十两银子卖给一个富户的傻闺女当上门女婿,早闹翻了,怎么可能给他大哥大嫂,他大哥大嫂现在肯定特别后悔。” 李耀祖已经将事情听明白了,打算回家,“我回去了,家里还有点儿事,后天我请你俩吃酒。”他心里打定主意回绝了大柱子娘,也就不再深究,这货郎的小儿子明明是救人得来的银子,为什么却媒人不告诉自家这银子的来历,这里面肯定有事,但是他不想知道了。 第10章 “我回来了!”李耀祖还没等完全进院子就在大门口喊,显然此时心情不错。 “这么快就回来了?” “怎么,我回来的早还有毛病了。”一听就是玩笑话,三娘笑容满面得说,“这是你家,就等着你回来呢!” 两句话的功夫李耀祖就进门了,“给我拿身干衣服过来?”一边说着边将上衣脱下来扔到了炕上,然后继续手上的动作,一会儿就脱干净了。 三娘这才发现他身上的衣服都是湿漉漉的,包括头发都在往下滴答水,“这是去哪里了?怎么身上全湿了?”一边问一边去给他拿衣服,暗想幸亏孩子们都出去了,这一进去就脱衣服换衣服可不是什么好习惯,特别是还没关屋里的门,窗户也没关。于是提醒道:“下次可不能没进屋就换衣服了,家里的元月都已经到了有人提亲的年岁了,元月都大了。” 李耀祖不在意地接过三娘递过来的衣服,“知道了,这时候,天不像中午那么热了,元月领着她两妹妹去割草了!” “那也不行,万一没出去呢?” “行,听你的,我之后注意。”李耀祖三两下换好衣服,将换下来的湿漉漉的衣裳扔在了炕上没管,这时候终于想起他的小毛驴来了,“小毛驴喂水了吗?” 三娘在家的时候没喂过牲口,这多年也没接触过喂牲口的活儿,把这件事情抛脑后面了,而李母纯粹是觉得这么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李耀祖当时没有喂驴,家里应该有人管,也没提醒三娘。 三娘担心湿着衣裳将炕上铺的被褥弄潮了,将衣服拿起来,刚准备去院子里洗衣服,突然听见他这样说。她想着说没喂的话,他心里肯定心疼啊,于是说:“喂了,我出去将你刚换的衣服去洗了。”打算着趁着去洗衣服的时候,顺便给小毛驴端些水过去,之后可要记住这是在家里,而不是之前了,她怎样也要学着别的妇人做事情的。 这人呀,有时候也是很怪异的生物,不仅是娃娃的脸像六月的天,这大人有时候也不例外。这不,李耀祖听着外面洗衣裳的声音,躺在床上不自觉地想着今天打听到的事情,加上天气炎热,心里的无名火慢慢地就拱起来了,走进了牛角尖了。他觉得自己没有比这个时候更加得清楚,之所以这样乱的一个家里的一个人就敢托人来提亲就是因为他现在没有儿子,那小子想来占便宜。 三娘洗完衣裳进来之后,只见李耀祖面色阴沉地坐在炕沿儿上。 李耀祖看着即使素面朝天的三娘仍然那么的漂亮,突然觉得后悔了,女人漂亮有什么用,在窑子里呆过的女人,能怀孕的女人少之又少,他当时就是被色迷了眼,今天不该早早地就在县衙里将婚书备了案,女人漂亮能当大米吃啊。他刻意地忽略了当时第一次见面时的惊艳,第二次见面时的惊喜,和最后三娘真的能够可以和他一起来的心满意足。 三娘不知道李耀祖在生哪门子的气,没敢多说话,想等他心情好了,再问问。却不想李耀祖心里不痛快,故意找茬,“大晚上的洗什么衣服?”语气里满满的都是怒气,又瞪起了眼睛。 她心里打颤,这是怎么了,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突然这样了,一时片刻的也想不起自己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她讨好地笑笑说:“我哪里做错了?你说了我改。”很是温柔。 他意识到自己这样做毫无理由,不是她硬逼着自己将她带回来的,即使色迷心窍的也是自己,也是女人漂亮有时候还真能当大米吃。他摆摆手,胸膛里竟被对自己的无力感填满了,“没事。”说着慢慢地合上眼,竟有些不想面对三娘了。 之前的时候,三娘还忐忑过李母她们这么好相处是不是假的,压根就没想到他这么无缘无故地对自己发火,她告诉自己忍忍,她还有小时候的记忆,她爹娘之前也无缘无故地或者说因为很小、很微不足道的一件事情吵吵过。不过心底还有一个声音在告诉自己,你看男人们都是这样,自己当时就不应该贪图之后安逸的生活,你的身子已经脏了,别以为上了岸,你的过去就真的过去了,自己不如和徐嬷嬷两个人,虽说那样家里就两个女人生活会艰难些,可之后再找一个不清楚底细的也是可以的。 瞬间的功夫,三娘就想了很多,压根不知道今天李耀祖找了关系,用一个去世的远房亲戚的名字给三娘重新落了户籍,并且将婚书登记了。李耀祖想等晚上的时候,悄悄地告诉她,还没来得及。 三娘见这样,是真的不想问也不敢问了,选了一个稳妥的法子,去泡了杯茶,递过去,“我泡了点薄荷茶,要不要喝点儿。” 三娘的声音确实好听,就像杏花之前说的那样。李耀祖的无力与无名火竟然就被这句话奇迹般的消灭了十之八九。不过,他习惯了,没打算因为自己的无故地发火向三娘解释甚至道歉。 三娘倒是又有些安心了,看他这火气不是自己的原因,她将手里的茶递过去,“我加了点儿糖,挺好喝的。” 他接过来喝了一口后,“嗯,夏天喝薄荷茶是个不错的选择,很清凉。”最后那些火气也被清凉的薄荷茶驱除了。 第11章 “今天去上差还顺利吗?”两个人不能坐在一间屋子里,面对面干坐着啊,三娘见李耀祖不生气了,也坐起来了,提了一个比较安全的话题。 “挺顺利的,这都干了多少年了,这不,大人给我们这一批押送犯人的人放了差不多三十天的家,说我们辛苦了,还多发了一个月的工钱,犒劳我们。”具体一共发了多少钱,李耀祖没有细说。 三娘听见这话,眼里闪过疑惑,刚才他回来的时候,也没见他拿银子回来啊,接着听见他笼统地解释说:“我把钱借出去了一些,又托人办事用了一些,都没了,是一点儿都没拿回家里来,这半年算是白忙活了。”话虽这么说,可是语气里却丝毫没有可惜,很明显,他认为自己做的是对的、是值得的。 三娘没再继续问下去,有时候打破砂锅问到底也不一定是一件好事情,他既然不没接着说,那她也没必要打听,毕竟刚刚还在生气的人惹不起。 第4节 她接一句:“嗯,要不要和咱娘也说一声?” “不用。”他摆摆左手,觉得三娘没给自己捧场,又喝了一口薄荷茶。“你就不问问我,这托人办事,办的什么事情?”将茶杯递给三娘。 三娘看李耀祖现在的表现,完全看不出刚刚还在生气!她就没见过比他更阴晴不定的人了,既然他想说那她就捧场呗,“当家的,我当然想知道,可我这不是怕你说了,我也不懂吗?人们不常说女人头发长见识短吗?要是你能说给我听,我可是巴不得呢!” 三娘接过杯子,问他:“还喝吗?” “再来一杯吧!伏天就得多喝水,你和娘,还有孩子们平时也多喝水。”他嘱咐一句,话一落,他自己也觉得惊讶,这不像他平时自己能说的话,怎么出门一趟对家里更上心了呢?他暗暗安慰自己,自己这是笼络人心,平时他对自己手下也有这样的时候。他是狱头,手下还有几个人的,平时有好处,他也忘不了这几个人,在生活上,也忘不了多照顾照顾这几个人。 “我今天办了件大事,你猜是什么?”他有些嘚瑟,眼睛直盯着三娘。 三娘将重新倒满水的杯子递给李耀祖,顺势坐在炕上,摇摇头,“我这可猜不着,你和我说说吧!” 他由坐在炕上,变成趴在炕上,爬到到窗户边,仔细听听动静,确定家里只有他两个人,小声说:“我给把你的户籍落下了,良籍。” 三娘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简直是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话,可是又把每一个字听得清清楚楚的,“什么?”声音陡然高了八度,不敢置信。然后惊觉自己的声音过大了,然后压低声音重复后两个字,“良籍”。 “真是一点儿见识也没有,这么大声干嘛?这是生怕邻居们听不见啊?”他从窗户边又爬回来,语气中有些嫌弃。 她捂住嘴,放松下来,小声解释:“我这不是太激动了,真是感谢你,你对我真是太好了,搁在之前,我落成良籍的事情,我做梦的时候都不敢想的。”这件事对她的冲击很大,竟然有些语无伦次,“你当真是我的再生父母。” “啥?我是你再生父母?” 他俩这关系,这话实在是不妥,连忙解释,“不是、不是!我这不是高兴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吗?” “这戏词中不是常说吗?公子大恩无以为报,奴家愿一身相许吗?”说着就去抓三娘的手。 三娘这才从兴奋中稍微回过一点神儿,“晚上,这天没完全黑呢?要是娘和孩子回来了可不好?” “没事。回不来!” 三娘暗暗在心里翻白眼儿,那刚才说那番话的时候,是谁去窗户边,听听动静,看有没有人回来的? 第12章 早上趁着天还凉快,李耀祖一家子将饭桌子搬到院子里。 差不多吃到五分饱的时候,李母问李耀祖:“你又娶媳妇,虽然说这次咱们商量不办大了,但是该叫到一起吃顿饭的人,咱也得叫,特别是元月她们的姥姥家,咱不能断了来往。”李母本来不打算请的,后来还是被李耀祖说服了。 李耀祖将饭全部咽下,“我想今天去买些礼品,明天带着元月她们去。” 李母担心三娘不知道这里风俗,对李耀祖讲了句“你心里有章程就好。”之后,李母和三娘解释说:“我们这里娶新媳妇,如果原配去世,两家不想断了关系,这是娶新媳妇需要原配家里同意的,当然了,其实对于绝大数的人家都是走个过场。” “嗯,我知道的,需要我去吗?”三娘问道。 李母一边看顾着思月吃饭,一边说:“你别去了,她们见了你,容易想起元月她们的娘,忆起伤心事。我看这次他们几家也不一定过来吃饭。娶思月娘的时候的,元月姥姥家和尔月姥姥就没来人,只带了礼金过来。” 李母说到这里又嘱咐李耀祖,“你去的时候也带上元月她们,她们很长时间没去她们姥姥家里,就是思月还小,就别带思月去了。” 李耀祖吃饭速度很快,虽然他的饭量是最大的,但是他却是最早吃饱的。他对元月讲,“行!今天元月帮着尔月和珊月好好收拾收拾,明天带着你们走亲戚去!” 元月姐妹三人都很高兴,都已经好久没去姥姥家了,珊月这个小豆丁高兴地直接问:“我可以在姥姥家待几天啊?奶奶。” 李母逗珊月,故意板着脸;“这小没良心的,只惦记着在你姥姥家住几天,怎么不想着当天回来啊,一下子住上几天,你不想奶奶啊?” 三娘、李耀祖、元月看的出这是在逗孩子呢,也不插话,都笑眯眯地看着珊月,想看看这小家伙儿会怎么回答。 但是尔月护着珊月啊,还没等珊月回答,尔月特别有姐姐范儿地给珊月解围,“我们当然想奶奶,我们一天都不住,直接回来,是不是啊,珊月?”她问珊月的时候,还冲着珊月偷偷眨眼。当然这偷偷地是她自己认为的,桌子上的人都看见她使劲儿眨眼了。她心里偷偷地想着要是姥爷非将她俩留下住几天,她也没办法拒绝嘛!之前不都是这样吗? 珊月才五周岁多,还小,即使平时很机灵,也将李母和尔月的话当真了,分辨不出这是在逗自己。她的眼眶里立即就充满了泪水,稍微一眨眼,眼泪就顺着脸蛋流了下来,“我也想奶奶,我也想姥姥,我不住了。”说完抽搭抽搭的,仿佛做了一个很痛苦的决定,牺牲太大了。 三娘哪能看着珊月哭,用手帕给珊月擦擦泪,安慰说,“奶奶都是骗你的,和你闹着玩儿的,不信你问问你奶奶。” 珊月的泪立即止住了,紧瞅着李母,盼着李母给个肯定的答复,奶声奶气地问“奶奶,你是不是骗我的?” 李母见珊月哭了,“骗你的,别哭了,让你住六天,然后去接你。” 珊月立刻笑了,伸出肉呼呼地小手,数数,可是她才会数到五,她一个手掌上手指头也就五个,又不高兴了,撅着小嘴,“奶奶骗我,哪有六,最多就是五了。” 除了思月全被逗乐了。三娘笑着对被笑懵了的珊月讲:“珊月,我告诉你啊,这五之后就是六了,比你说的最多还要多。”又放下筷子伸出,举起来双手,将手指头依次伸出来六个来,“这样数的一、二、三、四、五、六。” “嗯,五、六。珊月记住了。” 李耀祖站起来,“我去买点儿礼品,中午不回来吃了,你们不用等我,下午我去跟咱一个本家人说声,几天后,来咱家吃饭。” 李耀祖说着去屋里拿碎银子,当牵着小毛驴出门的时候,又对李母说:“娘,你回绝了大柱子娘吧!他说的那家太乱了。” 元月之前就猜测大柱子娘是来给自己提亲的,她虽然不知道谁拜托媒人过来的,但是作为一个小少女还是比较憧憬的,特别是自己和小姐妹们说悄悄话的时候,也害羞地提起过彼此嫁人的事情。 村里的孩子嫁人早,有十五六就成亲的,元月今年十三周岁了,也到了说人家的时候,现在说了人家,等出了孝,嫁人正是时候。听见李耀祖说回绝了,元月心里也没太大的波动,只是简单地觉得这次提亲的对象不行。她知道爹肯定是对自己好的,就不知道依着爹的意思,会给自己找一个什么样子的人。 李母表示知道了,吃过饭,留几个孩子在家,嘱咐元月看好思月,准备带着三娘先去认认和自己这房关系比较近的本家人。 第13章 李耀祖出门去采买礼品,李母和徐三娘也出门了,家里只剩下四个孩子,尤其是尔月和珊月相差的年龄小,虽然尔月常常护着珊月,但是那是在有大人批评珊月或者是有外人欺负珊月的时候,她俩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尔月也时不时的小小地欺负珊月一下,不过她这种欺负是善意的玩笑,用尔月的话讲就是锻炼锻炼珊月。 元月自己陪着思月,见尔月和珊月两人还在玩耍,催促她俩:“你俩赶紧去收拾行李,不是明天要去姥姥家吗?” 尔月和珊月点头,俩人很有姐妹爱,一只小手牵着一只更小的手去收拾行李,其实她俩只需要将自己穿的两件衣裳装在包袱就行。然后听见尔月吼珊月的声音,“珊月,你不能带这些东西去!” 珊月转头向元月告状:“二姐姐不让我收拾东西,她不听话。” 尔月一边瞪珊月,一边向元月告状:“大姐,你看看她收拾的东西,一堆杏核好干草。” 珊月不服气,仰着脖子辩解,“才不是干草呢?那是草蚂蚱,我要拿去和表哥、表姐她们玩。” 尔月继续瞪珊月,然后对元月讲:“大姐,你和思月出去玩吧!你出去了她就听我的话了。” 元月抱起思月准备出们,嘱咐尔月,“别太欺负妹妹了。” 珊月抬头,眼巴巴地瞅着元月,“大姐姐,你真出去啊?” 尔月见珊月说完话,珊月也想跟着出去的样子,尔月一把拉住珊月的衣领,忽略珊月的小挣扎,“珊月,你可不能出去,咱还没收拾好行李呢?” 等元月走到院子的大门处,尔月才伸开手,“现在家里就咱俩了,可没人给你撑腰了,你得听我的,你去拿你两件上衣和两件裤子,把其他乱七八槽的东西都丢出去。” 珊月撅着小嘴,不情不愿地将杏核、草蚂蚱拿了出来,嘴里还对着杏核和草蚂蚱悄声说:“在家等我,等我回来,再和你们玩呀。” 尔月瞧着珊月的样子,冷哼一声,翻一个白眼儿,家里没人了,还不是最后听我的了。还有啊,这傻孩子,你对着这乱七八槽的东西说一堆话,它也听不懂啊。 尔月没理珊月的嘟囔声,用不符合她这个年龄段的利落劲儿,将珊月递过的衣裳和自己的衣裳放进包袱里,将包袱包好,打了两个结。“好了,珊月你把包袱放炕头上,咱明天拎着走。” 珊月费力地爬上炕,将包袱推到炕头上,抗议道,“怎么光指使我干啊,你自己怎么不把它放在炕头上啊?” 尔月故意气珊月,装模作样地拍拍手上的灰尘,“哎!谁让我是你姐呢?咱奶奶不是说了吗?妹妹要听姐姐的话。” 珊月从炕上溜下来,也不生气了,“是啊!我之后可以让思月听我的。我去找思月了,还是妹妹好。”捣腾小短腿走了,小大人似的叹口气,摇着小脑袋,嘴里还同情一下思月,“妹妹最惨了,没有人听她的。” 尔月见珊月要出门问道,“你去哪啊?你知道大姐抱着思月去哪里了?” “不知道,我可以边玩边找。傻二姐姐。”最后这四个字说的声音很小,她担心尔月听见自己说她的坏话,之后收拾自己。 尔月见珊月跑到院子门口又返回了,问她“怎么回来了?” “忘记拿杏核了,我今天要弹杏核玩。”回到屋里,珊月两只手各攥着三个杏核走了。 第14章 在路上,李母就和三娘细细的解释,“按照平时的习惯,没有新媳妇去各家各户认人的,都是成亲的晚上,各家的女人来新娘屋里,第二天新媳妇敬茶,人家给礼。可是咱这一次不是真正的举行婚礼,就是请亲近的人在一起吃顿饭。我知道这是你受委屈了,可是咱不得不这么办,你想啊,特别是元月的爹,这是第四次成亲了,这一举办婚礼,这有来往的人是随不随礼啊!咱就聚聚,别人愿意拿礼金就拿,不拿也可以。” 还有一句话李母没说出口,就是李耀祖直接把你领回家了,这没有的娘家在的婚礼,其实是没法举行的。“这次,咱娘俩一起去的就是去亲近的人家,比如你二堂叔家。”李母轻轻地拍拍三娘的肩膀。 “嗯。” 李母,“你也别紧张,都是好相处的人家。” “嗯!”本来没紧张的三娘被李母这句话吓的有些忐忑。 确实如李母所言,这去的人家里都是好相处的,并且很有分寸。他们一听三娘的口音就是外地的,再加上三娘是李耀祖押解犯人领回来的,想到村里人们的猜测,没有人细问徐三娘的底细。其实他们如同村里的其他人想的一样,徐三娘就是李耀祖从外地买回来,这个时候问,不是不给李母面子吗?这个猜测是八九不离十的,三娘确实是买回来的。 在这些人家家里也没有多待,拜访很快结束了,李母和三娘一起回家,结果在路上的时候遇见大柱子娘了,“李大嫂子,耀祖家的,你们这是从哪儿回来啊?”很明显啊,这两人是向着家里的方向走的,肯定是回来,而不是出去,作为一个媒婆是有这眼力劲儿的。昨天大柱子娘来过李耀祖家里,所以她认识三娘了。 “去串了门儿!”李母笑呵呵地回答。 “婶子。” “嗯,李大嫂子,我正好想要去你家了,在这碰见你,正好省的我跑一趟了,我昨天说的事情,你家考虑的怎么样啊?”大柱子娘悄声问道。现在四周是没有其他人的,但是她也担心万一有人恰好经过这里,不小心听见了只言片语,传出闲话对元月影响不好。 李母仍旧笑呵呵的,也是小声地说:“我和她(元月)爹说了,这件事,他爹不同意。虽然说我是她奶奶,可是这成亲自古以来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爹不同意,我这做奶奶的同意也白搭啊!” 三娘也插话:“婶子,我知道你是对我家孩子好,这我家得谢谢您。你也知道我家那口子的脾气,他说不同意,我娘也没办法。婶子,你也是看着我家元月长大的,如果之后有合适,你也可别忘记我家孩子,拜托了。”她见过的场面也不少,虽说说亲这样的事情是第一次遇见,可是她知道,人家给你家孩子说媒,这是人家给你抬轿。自家拒绝了,总要说好话的,这媒婆得罪不得,她说句不好的,人言可畏,甚至可以影响元月的一辈子。 大柱子娘被三娘一口一个婶子叫着,心里很舒坦,没有一点儿被拒绝后没有挣到谢媒钱的惋惜,她说:“什么谢不谢的,我就是吃行饭的,你家觉得不行,我就去回绝了,你放心,肯定不走漏一点儿风声。有时间去我家玩儿啊,我儿媳妇和你差不多大,你们在一起有话说。” 大柱子娘越看三娘越是稀罕,想着自己家儿媳妇也这么会说话就好了,她想着不管是不是买来的小媳妇,叫她自己儿媳妇跟着学学这说活的利索劲儿,肯定错不了,说不定自己做不动了,还可以叫自己的儿媳妇接着干。 大柱子娘瞬间想好了,自己从明天说媒就带着自己家儿媳妇,并且等冬天农闲的时候,叫她俩多接触。至于为什么冬天,这是因为一时半刻的不知道三娘的出身,万一不是从正经地方出来的呢? 大柱子娘又对李母说:“李大嫂子,你真有福气,你看你这儿媳妇多好,我可真羡慕。”话锋一转又说:“我还有别的事,下次见面,咱俩再好好的唠唠嗑。” 李母见大柱子娘风风火火地走了,在后面喊道:“你也慢着点儿,岁数也不小了,走这么快干嘛?” “这不是不服老吗?”大柱子娘说完,她自己还 哈哈的笑。 “咱回家。”李母对三娘讲。 第15章 李耀祖在出门的时候,就说了中午不回家吃饭。中午饭自然没有人会等他,可是太阳都落山一段时间了,家家户户几乎已经点上烛火了,他还是没有回家。 李母就对着三娘唠叨,大体意思就是,李耀祖都是这么大的人了,你晚上不回家吃饭,出去的时候,也不说声,不知道家里有人等着你啊?你这样干,是等着你吃饭啊?还是不等。再有就是家里孩子小,饿不得,之前不回家吃饭都是提前说一声的,今天只说中午在外面吃,看来晚上还是要回家吃饭的,再等等。 李母倒是不担心他会出事,在外面回不来了。他是狱头,认识不少三教九流的人。虽说,在李母眼中,他的不少朋友都是狐朋狗友,但李母相信如果李耀祖出事,肯定会有人来通风报信的。 这和三娘想的又不一样,也不是说三娘悲观,遇事喜欢往坏处想,天色这么晚了,李耀祖还不会回来家,甚至晚上会不会也不回来了。三娘担心李耀祖去他相好的家里了,晚上就直接住下了!李耀祖在南边的时候就逛yao子,这些天他一直在家,今天李耀祖很可能去逛yao子了。她有心想说,咱先吃,不用等了。但是见李母明显不是这样想的,她也就没提,万一是路上有事耽搁了,她误会李耀祖了,提了就不好了,只是建议李母:“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咱先喂思月吧!我看思月饿了。” 随即又对元月她们说:“你们要是饿了,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第5节 还别说李耀祖还真去相好的那里喝酒了,而且喝的大醉,不过在三娘猜错的地方的是,这个相好的是男的,用李母的话来讲就是狐朋狗友。 又过了一段时间,院子外面传来“嗒嗒”地声音,同时也有车轮滚动的声音。 这时李母刚刚喂完思月,准备边乘凉边等李耀祖回来,刚搬来一个椅子放在院子里,就听见这声音了,她马上站起来,拍了下双腿,心里想到这准是又喝醉了,被人送回来了,三十多岁的人了,怎么就见了酒没命呢?怎么就不想着这酒是别人的,肚子是自己的,喝醉了,这难受还不是自己,嘱咐道:“元月,你看着思月点儿。” “大娘,大哥喝醉了。”李石头在外面喊道。 李石头的声音出乎李母的意料,“怎么和你在一起啊?” 等车夫将马车停稳了,李石头先从马车上跳下来,将烂醉如泥的李耀祖架下来,“我搭大哥的车回来了。” 这时李母才看见马车后面还跟着一个人,这个人骑着的正是李耀祖的小毛驴。心里纳闷,这马车多舒服,把驴拴在马车上,自己坐马车里面多好,可见这人脑子也是不转弯儿的。 这人是闫利,第一来李耀祖家里,他听见李耀祖的同族兄弟喊大娘,明白眼前这老妇人是李耀祖的母亲,他从小毛驴上跳下来,和李石头架着李耀祖往院子里去,“大娘,真不好意思,都怪我,劝酒的时候没把持住,让李兄弟喝多了。” 李母:“我得谢谢你,将他送回来,再麻烦你俩将他送到屋里去。” 这时三娘也听见动静,从院子里出来,看见李耀祖都站不直了,暗道这是喝了多少才能喝成这个样子。 “两位大哥,辛苦你俩了。”三娘。 李石头这才看见三娘,不好意思地笑笑,“嫂子,你可别喊我大哥,被大哥知道了非收拾我不可。我是李石头,李耀祖是我大哥,咱是一大家子。” 李母才说:“今天咱去他家了,当时他不在家,你没见着。” 两人将李耀祖送到屋里,李母客气道:“留在这里吃饭吧!” 两人摆摆手,表示不了,“我们都吃过了,大娘,我们走了。”李石头又接着说:“大娘,大哥买的东西还在车里呢?我们给搬到哪里去?” 李母和三娘本以为醉成的这样的李耀祖,早将早上说出去买东西的事情忘记了,哪里知道这李耀祖先是买完了东西,中午的时候,才找了好长时间没见的兄弟喝点儿小酒,可是在喝完酒回来的路上,又遇闫利,闫利又请他吃喝,他推辞不过,结果喝醉了。 闫利待李耀祖喝醉了,想把他留在家里,可是闫利媳妇说李大哥这无缘无故地一晚上不回家,家里人会担心的,尤其李耀祖家里都是女人,并且老的老小的小,不得担心坏了。其实她媳妇是担心李耀祖醉成这样,待在他家里出事,可就麻烦了。 闫利一想自己媳妇说的有道理,这才雇了一驾马车送他回来,本来他也是坐在马车里的,还喂了李耀祖一些水,结果马车里放着李耀祖买的东西,李耀祖躺在里面,他再坐进去挤得慌,才从马车上下来骑的小毛驴,巧的是,快到村里的时候,遇见了李石头。 第16章 珊月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爹喝醉的样子,在她有限的记忆里,或者是说在她有限的认知里,需要被人架着走路的人都是生重病的人。在她的小小的脑瓜儿里,李耀祖被人架进来,那就是生了大病意思,像之前的娘(思月亲生母亲)一样,也许不久会消失,自己再也见不到了。珊月想到再也见不到爹了,再也不能被爹抱着了,立即嚎啕大哭,眼泪就流了下来,嘴里还嚷:“我不要爹生病,不要离开我,不要不见了。” 元月放下思月,一边右手牵着思月的手,防止她乱跑,一边左手轻轻地摸摸珊月的小脑袋,安抚珊月。好在珊月这孩子还没完全沉溺在她爹要离开自己的惶恐中,能听见元月的话,“珊月,乖啊!爹没生病,只是喝醉了,睡一觉就没事了,不信你明天看看,爹肯定好好的?” 珊月立即不嚎了,只不过还抽抽搭搭的,她抬起小胳膊,用衣袖擦擦小脸蛋上的泪水,不确定地问元月,“真的吗?大姐。” “真的。”元月点点头,她其实也不放心,她爹已经好久没有喝成这样了,她也听说过有人喝酒醉死过去了,再也没醒来。她右手牵着思月,左右牵着珊月,跟着李母和三娘进了李耀祖的屋里,却被李母赶了出来。 “你在外面看着思月就行,你爹这里,有我和你娘照顾着呢?记住了啊,你爹喝醉了,若不是没人照顾的时候,你们姐妹四个谁也不要往前凑。”李母嘱咐元月说。“元月啊,你去收拾收拾准备吃饭,把珊月和思月领出去。” 元月转身牵着思月和珊月准备出屋,见尔月也走到屋门的位置了,元月这次不用李母讲,就拦着尔月了,“爹没事了,你看我都出来,交给你和珊月办个事,能办好吗?” 尔月和珊月同时点头。 “看着思月,小心一些,不要磕到碰到思月,我去收拾饭桌子。” 李母看着李耀祖躺在炕上,一动不动地,脸通红通红的,吩咐三娘,“元月她娘,你去我那屋的柜子里拿些蜂蜜,兑点儿温蜂蜜水,给他喝下去。”说完往自己屋里走去拿蜂蜜,“算了,我自己去兑蜂蜜水,你去端盆水,先给他擦擦!”现在李母见李耀祖烂醉成这样,既心疼又心烦,这时候就有些鸡蛋里挑骨头了,想着三娘平时看着很机灵的了,怎么现在我不讲,你就想不到去给你男人端盆水来擦擦啊! “哎!我这就去。”三娘。 出屋子门的时候,三娘见尔月、珊月、思月手牵着手并排着站在屋门口,思月在她俩中间。特别是刚才珊月担心地哭了,现在眼睛红红的,像兔子的眼睛。尔月和珊月还是想进去看看她爹,但是李母和元月都不许他们进去,于是俩人领着思月站在屋门这里了。 三娘见此心里软软地,想着李耀祖醉成那样了,应该不会有什么不雅的动作,“你俩呀,别担心,你爹没事,就是喝酒喝得多了,要睡觉休息,你俩进去看看,现在你爹是不是睡着了?” 三娘将思月抱过门槛儿,放到屋子里,然后去端水了。 尔月和珊月点点头,进屋子里面了。 三娘清晰地听到尔月小大人似的对珊月讲:“咱们可不能喝酒,酒真不是好东西,记住了吗?” 三娘端水 回来,将手巾在盛了温水的盆子里洗了两把,正在给李耀祖擦脸,这时李母进来了。 “嗯,拿着。”李母看见尔月、珊月、思月在屋里,撵她们离开,“不是叫你们出去吗?怎么又进来了,和你大姐去收拾饭桌。” 三娘将手巾放进水盆里,接过李母手中的碗,用小勺一点儿一点儿喂李耀祖蜂蜜水。李母见李耀祖把水全部喝下去了,放心了,“行了,也别光守着他了,不能因为他吃饱了,喝醉了,咱们也跟着不吃饭,元月娘,咱出去吃饭。” 三娘,“我等会儿再去吧!我担心他刚喝完水,会恶心、吐出来。” 李母很满意,这说明三娘关心自己儿子,“也行,你先看着他。不过你小心点儿,别让他吐你身上。” 三娘以为李母出去吃饭了,刚想将李耀祖的上衣脱了,也给他擦擦身上,不成想李母拿着恭桶又进来了,“让他用这个,要是吐的话,让他往里面吐。” 第17章 李母放下恭桶就出去了。 “我去喊娘过来吃饭。”元月待李母坐下之后说,只不过,这中间的“娘”字说的很轻,归根到底,她十三多周岁了,虚岁十四岁了,向一个年纪轻轻的人喊“娘”,特别她俩现在还比较生疏,有些不习惯,不过她也尽力在适应了,不然不会主动这样说。 “不用了,你娘不放心你爹一个人在屋里,要在屋里守着,给你娘留些饭,等她出来后吃,现在反正正是三伏天,也不怕凉了。”李母对着元月说。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儿,也没见李耀祖呕吐,三娘想着他应该是在回来的路上已经吐了。她仔细地给李耀祖擦完身子,自己也出了一身汗,当她将水盆端出来的时候,李母她们还没吃完饭。 在院里能听见屋里的动静,李母一直没听见屋里有大的响动,见三娘从屋里出来,就问三娘:“没吐?睡着了?”也不等三娘回答,“你也不别光顾着他了,你先吃点儿饭,刚才,元月还要去喊你吃饭,我没让她去。” “嗯,是吗?元月对我可真好。”这句话说的元月怪不好意思的,小姑娘的脸“噌”下子红了,像天空中的晚霞。 三娘见元月害羞了,洗洗手,这才笑意盈盈地回答李母,“睡着了。睡醒了,应该就没事了,不用担心。” 吃完饭后,三娘带着元月和尔月收拾饭桌,三娘进了,又给李耀祖喂几口水,这才上炕。 喝醉酒的人,身上会有股很难闻的气味,三娘觉得他呼出的气儿都是一股子酒味儿。即使开着窗户,也是酒气冲天的。她现在不想距离烂醉的男人很近,出去吧,李耀祖长时间一个人在屋里,她还是放心不下。她之前说的话有一半是安慰李母她们的,三娘心里也是担心。 屋里很安静,只能听见三娘扇蒲扇的声音,她坐在炕东头的炕沿儿上,看着躺在炕西头的醉汉,不自觉地就笑了。他长得并不英俊,普普通通的国字脸,眼睛不大,单眼皮,鹰钩鼻,因为经常在外面皮肤黑黝黝的,说话也不讲究,由于上差的地方特殊,不经意间会露出凶神恶煞的表情,甚至有时候还阴晴不定的。这样的一个人远不如之前接触的人,可是就是这样一个人,在老鸨子的院子将自己赎出来,将自己从绝望无奈的深渊中拉出来,给了自己做梦都想拥有的普通人的生活。 犹记得她俩的第一次见面,真正说来,其实是在三娘印象中的第一次见面,那是她向自己的好姐妹求救无果后,从南方流转到人生地不熟北地,是他把自己拉出了苦海。她想到这里,似乎屋里的空气都新鲜起来了。 那是春天,天公并没作美,那天没有暖阳、暖风、没有花开,吹着凉风,天空中下着淅沥沥地小雨,雨滴落在身上凉凉的。在院子里,他和自己走了个对面。她客气地向他点头,他眸子里充满了不可置信。但是他一把拦住自己,语气十分肯定“徐三娘。” 三娘自己当时一愣,这人是谁,没觉得在这初来乍到之地,会有一个人会认出自己,而且看李耀祖的穿着打扮,不是她之前的圈子里认识的人。她有些好奇,这人是为什么知道自己的名字,竟然还用那样惊喜地眼光瞅着自己,更没有在乎自己额前的血痂。他见自己愣了,眼里流露出失望,“你不记得我了?” 当时自己是什么反应来着,奥,对了,习惯性的笑笑,说了句客套话,“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脑子有些乱。”她委婉的说,来这里的男人基本上都是这里客人,自己总不能高冷地直接说‘抱歉,我忘记了。’或者是‘我根本就不记得。’她现在已经不是秦淮河上的花魁了,没有这样说话的资本。 他听后,竟是脱口而出,“行了,别笑了,笑的真假,真难看。”后来,他努努嘴,不怎么真心地说:“我开玩笑的。”然后大步地走出了院子。 当时自己整个人都风中凌乱了,她不知要说什么好,只想啊,这人看着挺正常的,怎么这样,特别是最后一句话,不是瞎子的都可以看出是假的好不好?不对,即使是瞎子也能听出这是假的。 可是这个人长有一张正义的国字脸,浓浓的眉毛,不大不小的眼睛,鹰钩鼻的人,竟然在当天晚上就将自己用八十两银子赎了出来,在路上,她听出来了,这几乎就是他们这次出差全部的油水。 就是这样一个人,他不仅将自己带回了京城,而且还将自己的户籍落成了良籍,成了正头娘子,她觉得他也许就是一直她想要找的真正的依靠。 第18章 她这样想着想着,仿佛屋里的空气好闻多了,甚至有些清新,她笑自己也许是被酒气熏醉了吧! 三娘从炕上下来,重新投洗了手巾,又帮他把脸和上半身擦了一遍。轻柔且细心的擦完之后,见他仍旧是一点反应就没有,心里隐隐约约地有股郁气,埋怨自己,这么仔细照顾他干嘛?他都不知道家里人担心吗?既然这么能喝,自己就难受着,忍着好了。既然喝的如此酩酊大醉的,几乎都没有意识了,那他活该自己熬着。 三娘似乎要将心里的这股郁气发出来,伸手想要狠狠地拧拧的他腰间的肉,她高估了自己的狠心,最后还是只使了五分的力气。 她有些唾弃自己,有什么下不去手的。 三娘一夜没睡踏实,间隔一段时间都起身看看李耀祖的情况,看着他没事,就眯一会儿,然后再睡,如此反复,直到朝阳渐渐地升起,照亮整个天空,唤醒沉睡的人们。 三娘见天亮了,也没再继续睡,打算起来做点早饭。她猜测醒酒、睡醒之后的李耀祖应该没有胃口,那就熬些小米粥,等他起床后吃好了。他是不是喜欢喝小米粥倒是其次的,最关键是小米粥养胃,他喝醉后,胃肯定不舒服。 三娘下炕的时候,李耀祖的身体摆成了“大”字,他头朝里,脚在炕沿上,横着睡得,他的右腿正好挡着三娘下炕。她脑子一热,收住准备迈出去的腿,想着反正他醉的厉害,伸出腿没怎么用力,就将李耀祖的右腿往他左腿在的位置踹了过去。 他睡了整整一夜,现在已经醒酒了,只不过头晕,脑袋里空空的,努力睁睁眼,看见是她,没说话,闭上眼打算继续睡,突然想起不对啊!明明记得自己昨天的闫利家里喝酒的,喝的有点儿高了,怎么现在到家了?显然,他都喝断片儿了。 “我怎么回来的?”即使三娘晚上喂过他几次水,但是嗓子仍旧干干的,有些嘶哑地问。 她下了炕,很尴尬,这是不是被逮了个正着啊?祈祷他还没醒酒不知道。“醒了?还要喝些水吗?”她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选择先表示表示自己的关心。 “嗯。”他坐起来,感觉头更晕了,依着炕边上的墙,接过三娘递过来的水,咕咚咕咚的几口喝了下去,又躺下了,压根儿就不知道,自己早上被踢了一脚,自己就是被踢醒了。 “你昨天喝醉了,李石头和另外一个人送你回来了,你再休息休息,我去做饭。”三娘接过杯子,放到桌子上,说完话就准备出去做早饭。 这一晚上,元月和李母因为担心李耀祖也没有睡好,这时候都已经醒 了,隐隐听见他俩的说话声,心里才踏实了。 早上吃饭的时候,李耀祖正如三娘猜测的一般,没有胃口,简单地就着咸菜喝了碗小米粥,又躺在炕上休息去了。 李母见三娘的黑眼圈很严重,清楚这是为了照顾李耀祖没有睡好,现在家里也没有要紧的活儿,于是也赶三娘去休息休息,她说:“我也不是恶婆婆,你照顾了他一晚上,也是辛苦了,你也去歇歇,你自己看看你自己的黑眼圈多么严重。”她摆摆手,“赶紧去休息休息,听我的。” 三娘进去的时候,发现李耀祖又睡熟了,她脱下鞋,直接上了炕,拿了枕头,不一会儿也睡着了。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李耀祖醒了,睁开眼看着身边陷入沉睡中的三娘,想着这是因为照顾自己,晚上没睡好,大白天的才睡这么踏实。其实最后两次她给自己喂水,给自己擦脸等,他都有意识,只不过是醉的,懒得开口罢了。他真没想到她有本事这样照顾自己,他想,如果不是她长得就是第一见面时样子,他会怀疑这不是徐三娘。 三娘能睡这么踏实,有些许的原因是晚上没能好好的休息,但是三娘自己认为自己能睡的这么踏实,是因为她心里踏实了。 第19章 那是他第一次去南方,去金陵,和所有的男人一样,他不觉得逛yao子有什么可丢人,古人都说了“食色性也”。他一直对秦淮河岸好奇,他们商量着去最有名气的青楼里,过过眼瘾,他们知道在那地方住宿一天的花费是他们承担不起的,即使他们这次的油水大。 那天他们的运气很好,出乎意料的好,那天恰是选花魁的大日子,而徐三娘就是参选花魁的人之一。 那天三娘穿着洁白舞衣,一出场犹如站在云端的仙子。他当时就想啊,怎么会有人这么美?这人的样子,美在了他的心坎上。 她在舞台上跳舞,他在下面不起眼的一个角落里看着,好的位置轮不到他,值得庆幸的是,他在这个位置也可以完整地看见舞台上。 那时,徐三娘双手举起,长袖飘曳生姿,像是白色轻盈的蝴蝶在轻轻地舞动双翼,在绚烂的花间飞舞。她的身子倾斜着,缓缓转身,用双手微掩面部,半遮娇态,黄色的灯光温柔地洒在徐三娘的身上,寂静了岁月时光。这时他的眼中只有她。 随着琴声的渐渐加快,三娘长长的袖子轻轻地一拂而过,争挥双袖,如同雪花上下翻飞。一双美丽的凤眸含情,欲说还休,含笑流盼,拥有勾魂摄魄的魅力,他的魂就被勾走了。如蝶翼般的睫毛,轻轻地扫在人们的心上,不,是扫在他的心尖儿,痒痒的。 李耀祖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徐三娘,只觉得心神都在徐三娘身上,他自己说不出那是一种怎么样的感觉,就想着这么看下去,永永远远的看下去。可是,他知道这是不现实的,他甚至心疼她,永远的跳下去那得多累呀! 徐三娘随着琴声时而折腰转身,时而脚步轻移,舞姿飘逸,舞衣洁白,光彩照人。正在众人都沉寂在徐三娘优美的舞姿之中的时候,却是变故横生,他的心跟着剧烈的跳动,忍不住想要向前一步。 徐三娘掩袖遮面,凤眼斜挑,如星河般璀璨地眸子中突然出现惊慌之色。也许是他眼神太好了,或者说当时只是他自己想象的,他真的认为自己看见她美眸中的惊慌。她随着琴音起伏,轻移莲步向后退一小步,从上方掉落的草绿的东西正好落在长长的水袖之上。徐三娘定睛一看,抖一抖衣袖,慌张地往后退,在惊慌之中踩到了水袖,崴着了右脚,好不狼狈地倒在了地上。 这天的晚上他也知道了,掉落的草绿色的东西是蛇,她被蛇吓到了,崴了脚,再后来才知道她最怕蛇了,因为小时候在逃荒的路上被蛇咬过,她害怕那种痛,那种凉飕飕的感觉,更害怕那种不安。 第6节 而现在呢?她就躺在自己的炕上,脸色没有之前白皙了,没有再扑过粉,眉毛也没再刮过,口脂也再也没有擦过,穿着浅灰的布衣,可以说是布衣荆裙、素面朝天了,她身上唯一的首饰是给李母敬茶的时候,李母给的一对小小的银耳钉。她这是要和自己好好过日子呢!他轻轻地摸摸三娘的脸颊,想之后的日子里,自己提供不了纸醉金迷、奢华的生活,但是自己可以给她想要的踏实、安稳。 他突然想起来了,今天是要带着元月她们去她们姥姥家的,赶紧爬起来,到院子和元月她们说:“元月,你们仨去拿行李,我去套车,送你们回你姥姥家。” 元月姐妹三个同时拒绝,元月说:“爹,今天不去了,你再去休息休息吧!” 尔月和珊月也点头,附和道,“不去了,爹,你去休息吧!” 李耀祖一家人都特别喜欢摸珊月毛茸茸的、梳着小揪揪的脑袋,他摸摸珊月的头,“爹已经没事了,昨天,你不还因为去不了姥姥家哭鼻子吗?” 珊月摇头,“那也不去了,我更想爹爹休息。” “闺女是爹的小棉袄,还真没错,珊月,走,和爹去套车。”说到底,李耀祖想要儿子,但是闺女也是自己的孩子,他也喜欢,特别是懂事的孩子。 “路上想吃什么啊?咱不让你们奶奶知道,爹在路上给你们买。”他对元月姐妹三个说。 尔月听见乐了,太好了,平时吃的基本上都是花生什么的,她已经好久没吃冰糖葫芦了,很想念酸酸甜甜的问道,她和李耀祖商量,“爹,能不能买冰糖葫芦吃啊?” “行,那给尔月买冰糖葫芦!” 他揉揉太阳穴,头还是有些晕,见元月没提出要求,他问元月,“元月要什么?” 第20章 珊月见没问自己,也不生气,而是趁元月没回答的时候,抢话,“我也要冰糖葫芦。” 李耀祖点头答应了。 元月想想,冲着李耀祖笑,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纠结半天才开口,“爹,我想学打算盘。” “什么?”李耀祖大吃一惊,抬起左手,用小拇指掏掏耳屎,又重复了一句,声音特别大“你说什么?” 已经说出去一次,元月觉得自己说第二次的时候,更有勇气了,她抬起头,盯着李耀祖的脸,特别紧张地盯着,“爹,我想学打算盘。”她的心仿佛提到嗓子眼了,担心害怕爹拒绝自己的请求。 李耀祖揉揉眉心,“元月啊,让爹好好想,等你从你姥爷家回来,咱再做打算,这太突然了,我再想想。” “怎么了?”李母和三娘同时从屋里出来,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问。 李耀祖还没想好如何和李母与三娘说元月想要做的事情。 尔月直接用一句就说了个明白,“我大姐和爹说,她想要学打算盘,我爹说等我大姐从姥爷家回来再说。”然后一摊手,“没什么大事,真是的,大人们竟然也大惊小怪的。” “元月,你想学绣花做衣服什么的,我们还能找找咱村里手艺好的人教你两把,可是这学习打算盘,这可找不到人教你,我没听说过女孩子学打算盘的。学着绣花什么的,学好了,也不少卖钱,你学打算盘,也没人雇你当账房先生啊?”李母对元月讲完后,又问“我说的是不是啊?元月娘。” “奶奶,我真的想学。”元月没等三娘回答李母的话,抢在三娘前面说,她生怕三娘也跟李母说出一样的话。 其实,三娘倒是不认为元月不应该学打算盘。这几天她也看出来了,元月这个文静地小姑娘其实很有韧性,而且什么事情都习惯想清楚仔细了再做决定。三娘觉得,元月想学着打算盘这件事情,已经想了不是一两天了,只不过只是现在才提出来而已。她心里是赞同的。 李耀祖也算是走过男闯过北的男人了,平时见的人也多,也杂,他也不是没有见过女掌柜的,可是不代表他愿意自己的闺女学打算盘,这在周围的人看来就是离经叛道了。关键是女师傅不好找,他认识的会打算盘的人都是男人。 大户人家女主子们需要管家,打算盘还可以接受。话说来,像他们这样的人家里没有会打算盘的女人,至少他没见过。也就是说即使李耀 祖同意了,他也找不来女师傅。他需要好好地想想。等回来再说,不是敷衍元月的。 他也清楚元月这孩子是真的想学,这孩子从来都是只有十分喜欢了,才开口,还能持续喜欢好长好长的时间。他一直就觉得几个孩子年纪小小的都没有亲娘,平时自己和她们在一起的时间很少,心里很愧疚,他觉得要补偿几个孩子,即使他想要能传宗接代的儿子,也不愿意亏待自己的姑娘,所以平时基本上孩子们说出来的东西,在他的能力范围内是愿意给孩子们的,甚至在她们小时候,他也经常抱孩子们。 “元月,这件事我真的要好好想想。”李耀祖再次说。 李母在元月她们面前,很维护李耀祖在孩子面前的威信,既然儿子说了,她也就说,“让我们想想,你这是凭空给我们放雷啊!” 三娘见元月的脸上流露出失望,牵起元月的手,“元月,给你爹时间,让他好好考虑考虑行吗?这是件大事。” 元月点头。 “行了,我去套车了。”一个小毛驴可不能直接驮上大大小小地四个人。 “哇--”,传来思月的哭声,原来,李母出来的时候,思月正在屋里地上玩儿,她看见李母出来了,在后面跟着出来了,可是她太小了,自己一个人怎么也爬不过门槛,着急地大哭起来。 元月顾不得自己的失望了,连忙快速地跑在李母和三娘的前面,抱起思月,见她身上没有磕到碰到的地方,这才哄思月,“思月,不哭了,和大姐说说这是怎么了?” 思月的哭声慢慢地停下来,小鼻子通红,“我太小了,出不去。”她指指门槛,撅着小嘴委委屈屈地说。 第21章 等李耀祖四人外出之后,李母和三娘商量:“元月娘,你和我一起出去,看看咱家的地收拾的如何了?”李母现在也喊三娘为元月娘了。 三娘答应着,弯着腰,牵着思月的小手准备和李母一起出去。 思月刚出门的时候很兴奋,撒开三娘的手跑在前面,然后回头看看,离着李母和三娘有十来米左右的时候,又往回跑,就这样思月这个小不点儿,跑了足足有一公里。 这个时刻,路上几乎没有行人,这个时间段日头不足,还不是很热,大家都在地里忙活着,李母和三娘一边看着思月一边说话,主要是李母在说,三娘认真听着并努力记在心里。 “之前呀,没和你细说过咱家的情况,咱就先说说元月的亲生母亲吧,元月她亲娘姓周,她娘家离着咱们这里得有十多里地,她是她家里唯一的女儿,有三个哥哥、一个弟弟,养的性子有点儿娇,才十六岁就和元月她爹成亲了,那时候你公爹还在,当时这俩人岁数都不大,说是成家了成人了,其实这两人私底下多多少少还有小孩子心性。两人有时好有时吵,像对冤家,我和他爹看着他俩的相处也挺高兴地,心里想着要是转年再给家里填个孩子就好了,我俩就元月爹一个孩子,甭管来个女孩还是男孩,我们都高兴,当然了,若是个男孩子就更好了。” “可是成亲两年之后,还没孩子,他爹没看见孙子辈就得病去了,这一直没孩子我们心里也着急,就这么求医问药的,又过了三年才有了元月,生下来元月,她娘的身体就不好,等到元月三岁的时候就去了,当时,她走的时候,整个人瘦的身上一点儿肉都没有,拉着我的手,求着我照顾元月,其实哪用她求啊,我是元月的奶奶,我必须照顾啊。我理解她,这孩子都是娘身上割下来的肉,她这是放心不下元月。我点完头,她就走了。” 李母和元月亲娘的感情很好,别看说的干巴巴的,是她觉得和前儿媳相处的很好的事情,没必要告诉三娘,两个人都不自在。 三娘能看得出李母脸上的伤痛,安慰李母,“娘,你也别伤心了,相信姐姐也希望咱们活着的人都高兴的活着,并照顾好元月,你看,元月现在也出落成大姑娘了,姐姐在下面看着也高兴。” 李母本打算将尔月和思月的亲身母亲也对三娘讲了,但是人上了年纪,说着说着,话题就偏到元月身上,又开始说元月想学打算盘的事情。 三娘心里琢磨着,李母现在不愿意她学,但是自己心里是支持元月学的,这李母直接问起来,自己也不好回答,顺着说李母高兴,但是三娘觉得这却是耽误了元月,她甚至想说如果元月真想学,自己可以教她,不过这得李耀祖回来之后,和他商量,于是打断李母的话,“娘,这些咱回家说,如果最后元月爹不同意,现在咱说的,被别人又听去了,对元月不好。” 李母嘴上说着没事,但到底没再说元月想要学打算盘的事情。 李耀祖带着元月,第一站是思月的舅舅家里,路上没有树荫,路途远,等快到的时候,天已经热起来了,炽热的太阳照在人身上火辣辣的。李耀祖自己带着斗笠,而且也是大人了,平时也习惯了,没感觉出怎么样来,可是这三个孩子不一样。因为他家缺少劳力,他平时又上差,家里的祖传下来的耕地不是雇短工干的,就是佃出去了,她们只是在太阳将要落山的时候给驴打草,帮着照顾家里的菜园子、帮着看着思月,其他的时候不是在树荫下,就是在屋里,哪有被这么晒过。 元月因为得不到确切的答案,也提不起兴致了,他对闺女好,也做不来安慰元月的事情。他边赶着车,边回头看元月,“元月,热不热?” “不热。”元月蔫蔫地说。 “大姐,骗人。”然后尔月还装作还吃醋的样子,“爹,你怎么不问我呢?尔月也热,您给我买冰糖葫芦吧!吃了就不热了。” 把李耀祖逗乐了,转过头去,心里乐坏了,傻闺女啊,大夏天的哪有卖冰糖葫芦的啊!那上面的糖还不都化了啊?但他不告诉尔月,“行,只要遇见我就给你买。” 珊月着急了,她还大着胆子在车子上站起来了,生怕李耀祖听不见,很大声的说:“爹,也给我和大姐买啊。” “珊月坐下,别摔了。”元月看见珊月站起来,小手手也没扶着车子的沿儿,连忙说。 第22章 李耀祖用鞭子抽了一下小毛驴,加快一些速度,笑呵呵地对珊月说:“遇见了,肯定忘不了给你们买,先坐下。” 这个时候,珊月已经被元月搂在怀里了,她还有些小嫌弃,“大姐,我自己坐着吧!你这样搂着我,我实在是太热了。”好像别人愿意搂着她一样。 元月放开她,嘱咐她说:“那你可不能再站起来了!” 珊月点头,“嗯嗯,一定不站起来,老老实实地坐到姥姥家里。” 尔月在一边就吓唬珊月,“怎么能不站起来呢?不站起来,怎么能摔下去呢?” 珊月“哼”一声,“我才摔不下去呢?” 元月瞪了尔月一眼,“别光吓唬珊月!”又对珊月讲,“珊月一定能乖乖的坐好,是不是啊?” 珊月又点头,“那可不?” 日头越来越大,李耀祖见路边有柳树,就喝止住小毛驴,停下来,去折了一把柳枝,扔到车里,“元月、尔月,你俩编个草环,戴在头上遮遮太阳,给珊月也编个。”柳环戴在头上,姐妹三人不仅凉快,而且还觉得很好玩。 结果一路上,也没有遇见卖糖葫芦的,尔月反应过来了,最近天热了,根本就没有卖糖葫芦的,她爹是骗她仨的,她摇着头喃喃自语,“哎,小孩子就是好骗啊!” 下了车子,“小舅舅!”尔月和珊月牵着手往一个不大的院子前面跑,这其实是思月的亲舅舅家里,由于之前他经常去李耀祖家里看思月,尔月和珊月对这个小舅舅还是很熟悉的,特别是这个小舅舅有时还给她们讲李母她们不会讲的故事,例如孟母三迁、曾子杀髭。 想对而言,元月和他没有这么的熟稔,之前思月的亲生母亲杜氏认为,元月年纪和自己的弟弟杜安平年纪差的小,经常接触影响不好,特别是村子里的碎嘴子婆娘又不少,这不好听的话传出去后悔就迟了。 院子的 门半掩着,李耀祖看了道,“运气还不错,你们小舅舅竟然在家里。” 至于李耀祖为什么这么说,那是因为杜安平在书院里读书,即使书院放假,也会接一些抄书的活,留在书院里。或者是去书楼看书,或者是忙活他自己留下的一亩地,平时白天一般不在家。杜安平小时候他父母就去世了,现在家里就他一个人,是他姐姐拉扯大的,也多亏了,这杜家村里人是自个的族人,只是关系远近而已,民风好,族长公正,他才得已依靠父母留下的地读书。现在他长大了,也能给书铺抄书,生活还不艰难。 他姐嫁给李耀祖的时候,李耀祖都打算接过他去住了,但是杜安平不同意,那年他才十三周岁,就是现在思月的年纪,背着思月的娘,通过族长给自己的留下种的一亩地外,其余的以低于外面一成的价格租给了族里劳力多、地少的一户人家。他这样做,这户人家肯定念他的人情,他忙不过来的时候也帮他照顾那一亩地。 然后杜安平就自己开始学着一个人生活。李耀祖打心底里欣赏他,这孩子有骨气、有韧性、有主意。他不吝啬自己对杜安平的帮助,如果他银钱紧张,他可以给杜安平出一部分,别看李耀祖家里的地也不多,但是他有油水。这马无夜草不肥,人无外财不富,他深谙偷偷摸摸发财的道理,他可比他表现的要富有的多。 杜安平正在屋里抄书,这抄书不仅能赚钱,还能省下买笔墨纸的钱,同时又能练字,并且加深对文章的记忆,一举多得,对他而言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活计了。他听见外面是尔月和珊月在喊自己,连忙慌慌张张地跑出来,这不年不节的突然过来了,不会是思月出了什么事情吧?这可是自己姐姐唯一的骨血。 杜安平由于最近接的抄书的活儿多,一个多月没去李耀祖家探望思月了。他赶紧放下毛笔,小跑着出来屋门,正好看见院门口,李耀祖搬着东西进来,元月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东西,尔月和珊月头上还戴着柳枝编的草环笑嘻嘻地跑到自己面前了,“姐夫,”他喊道。 “今天怎么没去学堂?”李耀祖关心地问。 “姐夫,我前两天中暑了,夫子给放了几天的假,让我在家休息。”他连忙走过去迎着李耀祖。 李耀祖也不和他客气,一同进了屋里。 杜安平去倒水,他一个人生活的很粗,才想起厨房的锅里根本就没有凉白开,他平时一直都是直接喝缸里的水的。 李耀祖了解他这个小舅子,反客为主,“今天好些了吗?”关心的问了一句,然后对元月讲,“元月,将东西放在炕上就行。” 第23章 杜安平感到不好意思,摸摸头,“姐夫,家里没水了,我去烧些水去。”他家里没有零食,没有一粒花生、也没有一颗糖,想着看看去邻居家先借点花生之类的东西给三个孩子吃。他岁数不大,还没成家,但是很自觉得把自己摆在长辈的位置上。 李耀祖坐在炕边上,“别去忙活了,你中暑了,好好休息休息。”然后看见他摊在桌子上的书、纸、笔,“这又是在抄书呢?小小年纪的,别这么拼,该休息的时候也要休息,一个人的弦不能崩的太紧喽,少什么了就告诉我?” “没事,姐夫,我睡了一觉就好了。”杜安平说道 听他这么说,李耀祖就知道这孩子没怎么听进去,又说:“你也别觉得我一个大男人啰嗦,你一个人在家里,得仔细着身体才行,你也别光顾着抄书赚钱,银子不够了,姐夫这里有,你累出了好歹来,怎么办,你想想思月?” 他点头,“姐夫。你放心吧,我肯定会自己照顾自己的。” 李耀祖见他说话什么的都很好,确实就像他说的睡一觉就好了,“我今天来有事要告诉你一声,思月娘也走了两年了,这不,我”他觉得不知道要怎么告诉自己的小舅子。 杜安平不是一个死读书的人,不然他不会自己干家里的农活,同时还找到书铺给人家抄书。他见李耀祖提着礼品来的,还是在这不年不节的时候来见自己这个小舅子,他见李耀祖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姐夫,我知道了。”他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自己姐姐走了两年了,姐夫不可能一直这样的,第一他姐夫不是没有钱娶不起媳妇,第二其实就是他姐夫没有儿子,第三这村里媳妇去世了,有条件哪有不再娶媳妇。他理解,随即说:“姐夫,我能帮上什么?” 李耀祖心里发笑,更加看好他了,这半年多没见面都知道和自己客套了。“你好好念书就行了,七月二十二亲近的都来吃家里吃饭,你到时候,也过去。”他拍拍杜安平的肩膀。 “姐夫,不巧了,我那天书院里有考试,去不了了。”书院哪里有考试?只不过是他推辞的借口罢了,他不想去参加这样的场合,虽然理解,但是不代表他高兴这一来呀,他也担心,万一思月有了后娘,这后娘对思月不好怎么办?尤其是他会情不自禁地想象,如果自己姐姐还在的话会是什么样子的场景。 第7节 李耀祖听了,也不强求,好似就真正地相信了他的说辞,“嗯,考试重要,耽误不得,等你有时间了,姐夫单独的请你。” 杜安平大大方方地说,“行,等着姐夫单独请我。”他转身走到衣橱,打开衣橱门,拿出钱袋,数出五十枚铜钱,“姐夫,这是礼金,你也别推辞,等过了这段时间,我去看看思月,好长时间没见她了,怪想他的,姐夫,你和孩子们留下来吃饭吧!我也好久没看见珊月和尔月了。” 他又对着尔月和珊月说:“有没有想舅舅,舅舅教给你认得字可还记得。” 尔月和珊月见小舅舅终于不仅仅和爹说话,尤其是尔月很高兴地点头,“想了,字也记住了,要不你考考我们。”特别是尔月她还炫耀呢,“不仅我俩学会了,我大姐还跟着我学了呢?” 杜安平一次教的字不多,他去一趟也就教五个常用的字,怕多了,她们也记不住,这两年多总共教了一百三四十个常用字。这件事李耀祖家里的人都知道。 珊月高兴归高兴,但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她贪玩,“想舅舅了。”至于是不是记得住学过的字,她是只字未提。这样不是夫子考功课,只是简简单单地问问而已,没人将珊月记不住放在心上。 李耀祖接过钱,“行,到时候想吃什么告诉我,给你准备。那我走了,还的去她们姥爷家里。” 杜安平送李耀祖出去,虽才比元月大三岁,但是很有长辈范儿的对着元月她仨说,“你仨来了,我这里连块糖都没有,下次来,舅舅提前给你们准备好吃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李耀祖打断了,“说什么呢,我们没打招呼上门了,你在家就很好了。走了。你回去吧!”然后又对元月她们讲,“和小舅舅说再见。” 第24章 杜安平家和尔月姥爷家在相隔不远的两个村子里,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到尔月姥爷家里了,凑巧的是尔月姥爷家里一个姑奶奶去世了,除了尔月的姥姥都去吊唁了,只有老太太一个人在家,尔月的姥爷十多年前就去世了。 “婶子”、“姥姥”她们在院子外面喊。 “你们都来了啊!快进来!”她听见外孙女来了特别高兴,老脸笑成一朵菊花。她身子骨很壮士,耳不聋,眼不花,头发整整齐齐的后面,裹了小脚,等她走到屋门的时候,李耀祖几个已经提着东西到了屋门口了。 元月姥姥推让说道“来就来了,还拿什么东西。”然后看着对着元月说:“哎呀,元月这孩子都落成大姑娘了。”最后才对自己的亲外甥女说,“尔月胖了,珊月黑了,这是每天在外面跑的吧!赶紧进屋里来。” 尔月和珊月牵着姥姥的手,一边一个,小嘴跟灌了蜜似的,说出的话,甜死个人,“姥姥,我可想你了。” “姥姥也想你们。” 到屋里,给李耀祖几个一人倒了一碗绿豆汤。尔月舅舅家里是小地主,生活比较富裕,吃穿比较讲究,夏天特别是伏天的时候,家里是常备着绿豆汤的,消暑,“快 喝点绿豆汤,这是在井里刚提出来了。“她给元月递一碗,“你们自己端啊,别让我伺候你们。” 随后,李耀祖客套了几句,将请客的时候说了。和杜安平一样,尔月姥姥杨母也客气的拒绝了,拿了五十文钱做礼金。李耀祖和杨母没多少话要说,于是留下尔月和珊月带着元月离开,“大娘,我还要去元月姥爷家里去,尔月和珊月就麻烦你了”,又嘱咐尔月和珊月,“在姥姥家听话,等几天我来接你俩回去。” 杨母想叫李耀祖把带来的东西带回去,说:“东西带回去,我这里不缺,什么都有。” “大娘,你的是你的,这么长时间没来看你了,这是我的心意,大娘,我走了!” “行,那我就将东西留下了,”杨母又对元月说:“元月,你也在姥姥家住下吧!等你舅母她们回来,咱一起包饺子吃。” 元月笑着说,“不了,姥姥,我下次来住下,我走了啊!” “嗯,那你俩可路上小心儿。”杨母嘱咐道。 尔月和珊月对着李耀祖和元月挥挥手,“爹,大姐,再见。” 李母和三娘领着思月去看了地里的庄稼,见里面的草被拔干净了,玉米地也被浇过,对三娘讲,“给咱干的还挺好,明天让元月爹将工钱给人家,当时说好的,除草完了,地浇好了,等元月爹回来就和他结账的。咱以往也是雇他兄弟俩,干活可仔细了。” 三娘抱着思月,点头对李母说,“等元月爹回来,就告诉他赶紧结账,这出来打短工也不容易。” “可不是吗?家里人多地少,有没有其他的营生,一年到底都过的苦巴巴的。”李母心里觉得自己的儿子混的比起一般的人还是不错的,挺知足的,“元月他爹这样的,不是我这娘的夸他,每个月拿回来的银子不少,你在咱家也生活了几天了,相信你也能看出来,咱这吃穿的和达官贵人没得比,可咱在村里算得上不错的了。” 李母习惯性的发散思维,来的路上也说了不少关于李耀祖的事情了,一会儿又说道吃食方面了,直接问三娘,“元月她们都去走亲戚了,亲家们肯定不能亏待她们,咱仨在家也不能亏了自己?元月娘,要不咱中午割些韭菜包饺子吃,我都有三个来月没吃饺子了。” 思月没等三娘说话,听见李母说包饺子了,她高兴好坏了,这小家伙儿特别喜欢吃饺子,一个劲儿自己喊,“奶奶,娘,吃饺子喽!” 李母又问三娘,“你们南方人会包饺子吗?要是不会,我教给你,你在这里做媳妇,不会包饺子可不行,我们这里好多节气就是要吃饺子的,例如,过年,冬至。” “娘,我们南方人也吃饺子,我会包。”三娘六岁时候,逃荒被爹娘卖了,当时,刚进妓院的时候,跟着你面板师傅刘婆婆打零碎儿,像包饺子、包包子这些算是简单的吃食,三娘都会。等她八岁那年去送东西,被老鸨子见到了,当时因为这两年伙食好,她小脸红扑扑。老鸨见到还有婴儿肥的三娘,这以她多年的经验就知道三娘是一个美人坯子,从小好好培养,成为头牌花魁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第25章 三娘就这样从厨房出来了,其实她不愿意出来,因为灶上的刘婆婆告诉过她,等她学了她的手艺,攒些打赏银子、月钱,是能赎身的,别看这里吃的饱穿得暖,可是这里真不是好地方,入了行,想上岸犹如登天,或者是比登天还难。 所以三娘总想着赎身,可惜,天不遂人愿,她八岁的时候离开了刘婆婆,学起了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不过她在这些方面学的勉勉强强,拿的出手的就只有跳舞这一项。所以她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这是她梦寐以求的生活。 “我也没吃过咱这里的饺子,不知道和我之前吃的一样不一样,要是不一样啊,娘,你今天就教我咱这边怎么和饺子面、饺子馅,我学着,之后我来做。” 李母听见三娘的话很高兴,正合她意,她一个南方人肯定不会一些北方人已经习以为常的东西,不过,不会没关系,她现在还壮实,完全可以教会她。 “这好啊,之后,你来干,我等着吃。”李母乐呵呵地说。 一共三个人吃饭,尤其是思月才两周岁,能吃几个饺子?特别是天气又热,包多了到了晚上也也容易酸了,于是包的饺子不多,两个人干活,思月见包饺子了,乖乖地在旁边坐着看李母和三娘包饺子,很快就包完了。 吃过中午饭,午休了一段时间,三娘见李母也起来了,就去了李母的屋子里,“娘,咱家的针线和剪刀放到哪里了?我想将棉衣拆洗拆洗。”李耀祖这次去南方一来一回的几乎是半年的时候,冷的时候穿的棉衣棉裤,现在还在包袱里没来得及拆。 李母正在给睡得正香的思月扇扇子,小孩子火力大,她身上已经汗津津的了,“在元月她们那屋,算了,我去给你找找吧!”她穿上鞋,从炕上下来,扇着扇子去元月屋子里给三娘拿剪子。 “咱家里就这么一把剪子,平时的时候都是元月在用,因为考虑到思月还小,怕她不懂事乱动剪刀,会不小心受伤,于是一直都放在元月她们的房间了。”李母从柜子上的篮子中拿出剪子。 三娘看见里面还有彩色的绣线,还有一只小小的虎头鞋面,还没有完全绣完,又听见李母说:“用完了放在你那屋就行,下次叫元月爹再去铁匠铺子里再打把剪刀回来。” 三娘接过剪子,脸上含笑,“娘,那我去干活了。” “行,你去吧!”李母继续扇起扇子,往自己屋里走出。 三娘首先拆的是自己的小棉袄,说是小棉袄,里面其实只有一层薄薄的棉花,是在春天里穿的衣服,她小心地铺在炕上。先拆了缝线,更加小心翼翼地分开里子和棉花,出现在眼前的赫然是三张各是一百两的银票。 三娘今天拆洗棉衣其实最主要的就是今天趁着家里人少,才决定的,平时孩子们在家,虽然说有时候在外面,可她担心自己拿出来的时候,被看见,虽然说那样巧的事情的,不一定能发生,可是,不是还有一句话吗?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万一呢? 她拿起银票,将它折叠好,用帕子包起来,想着,等洗完了,重新缝制棉衣的时候,再放进去,这是她压箱底的银子,而且这银票是在这里也能兑换,这银票还是宋海给的,想到这里不仅又想到自己额头上的伤疤,也是宋海的夫人命令他家的婆子划破,她安慰自己这都过去了,摇摇头,将自己的棉衣拆完之后,又拆完李耀祖的。 “娘,你有换洗下来的衣服吗?”三娘问李母。 “这里有思月的两件衣裳,你去洗了吧!”这时候李母还在有一下没一下的给思月扇着扇子。 第26章 李耀祖最后才去元月姥爷家,周家村。他俩到时候,已经接近中午,李耀祖一进院子就喊,“大哥,大嫂,在家吗?” 元月的四个舅舅已经分家了,李耀祖一进门先叫大哥大嫂,是因为元月的姥姥、姥爷和大儿子周可明住一起,由于现在年纪大了,两个人耳背,几乎听不见了。这两位老人和其他人沟通基本上就是看人家说话的口型、连蒙带猜的,老两口现在年纪大了,有时候说话相互打岔,甚至有时候因为打岔这件小事,老两口像小孩子一样,谁也不理谁。 元月也喊:“大舅,大舅妈。” 至于李耀祖为什么最后到元月的姥姥家里,其实是因为李耀祖同周可明是最有话题聊的,他俩的职业性质是差不多的,都是在衙门里上差的,只不过周可明是捕快,比李耀祖的差事更门面,听上去更风光,要说油水其实是差不多的。 今天周可明旬休,正和元月大舅妈钱氏商量着李耀祖成亲这件事,他们要怎么办?在李耀祖刚回的时候,周可明就听见同李耀祖一起去南边回来的人说,你这妹夫运气真好,这小寡妇被欺负的时候,被你妹夫救了,人家就跟着回来。当时三娘已经面黄肌瘦,穿的衣裳和之前完全不同, 整个人的气质大变样,再加上三娘回来的时候,也尽量避开其他人,所以和李耀祖去的人没发现此徐三娘就是金陵的徐三娘。 周可明和李耀祖见面的时候,见他没提主动周可明也就没问,想着到时候肯定会和自己说。 听见院子里传来的声音,钱氏问周可明;“是不是元月来了?” “废话,不然有谁喊你大舅妈?”说着周可明就出屋去迎着。 李耀祖,“大哥、大嫂。” 元月,“大舅,大舅妈。” “哎,元月又长高了,快进来。”钱氏牵起元月的手,十分高兴,“寻思着你也快来了,这几天我把西瓜放在井里,就等着你过来吃呢?”她今天已经四十多了,将近五十了,她的小姑子和最小的小叔子是龙凤胎,是老来子,基本上就是她帮着拉扯大,对元月亲娘来说一句长嫂如母是毫不夸张的,这元月娘去世的时候,钱氏一下就老了几岁。钱氏接过元月手中的礼品。 元月,“我提着就行,大舅妈。” “来就来,还提着东西做什么,今天咱终于可以好好的喝一顿。”周可明和李耀祖也客气了几句。 “岳父和岳母,身子骨还壮实吗?”李耀祖问。 “除了耳朵听不见,都挺好的,早上的时候,一人还都喝了半碗粥,吃了一个大包子。”周可明、钱氏等元月和李耀祖放下手中的东西,就领着他俩去见两位老人。 元月娘去世,对两个老人的打击很大,头发已经花白了,身上的衣裳洗的褪色了,但是干干净净。屋里有呛人的烟味,很明显元月姥爷刚抽过烟不久。 周可明,“又背着我们抽烟了,上次抽烟差点将被子点了,这又是趁着我们不注意自己买的。”显然这已经不是背着她们第一次抽烟了。 “岳父、岳母”,李耀祖大声地喊。 “姥姥,姥爷。”元月憋足劲儿喊。 老两口这才发现屋里进来人了,抬起头,发现进来的是自己的大儿子、大儿媳、女婿还有很久没过来的外孙闺女。 第27章 “你们来了啊!”他俩自己耳朵背,生怕别人也听不见,说话的声音特别大,可是说是在吼了。 “岳父、岳母,最近怎么样啊”李耀祖大声喊着问。 元月姥爷周老爷子指指耳朵,“除了这里有点毛病,都挺好的。坐下坐下。”他指着炕对李耀祖说。 元月在周家可是香饽饽般的存在,这一辈就这么一个女孩子,一个亲外孙女,他家是一个孙女也没有。当然了,李耀祖这女婿也算是贵客,虽然闺女不在了,但对女婿也没有冷脸的。 周老爷子别看年纪大了,耳朵聋了,但是年轻的时候在家里也是一个大家长,铺排事情习惯了,人老了还是这样,他吩咐周可明“老大,你去叫你弟弟他们,就说你妹夫来了,今天中午一起吃。小辈儿的就别过来吃饭了。今天大成媳妇和大源媳妇都不在家,你媳妇自己忙活不过来。”大成和大源是周可明的两个儿子,大儿子大成跟着周可明上差,也是个小捕快,小儿子在码头上做中间人,最近家里的活,忙的差不多了,大成媳妇和大源媳妇回娘家了。 周可明去叫弟弟们,钱氏让元月坐在炕上。“你看这一路上热的,出了一头的汗。”她给元月擦擦脸,嘱咐道,“你先坐下凉快凉快,”心疼地想啊,这李耀祖男人家的心就是不够细致,这大热天的,你不能早点儿出来啊,早上可比现在凉快多了。她哪里知道李耀祖本来也是打算起个大早的,这不是因为昨天晚上喝的大醉了吗? “等汗落了,再去洗脸。我先去切西瓜。这西瓜可甜了,就等着你来吃了。”西瓜是稀罕物,一般的人家夏天买一个西瓜就算是过夏天了,周可明家里条件也不差,但是也没到能敞开肚皮吃西瓜的程度。 吃过饭,钱氏和元月姥姥周老太太就拉着元月去午休,得知元月要在这里住上六七天,周老太太和钱氏脸上的笑容,更是想停都停不下来了。 男人们却没有去休息,李耀祖将媒婆给元月说亲的事情和元月想要打算盘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知岳父和大舅子、小舅子们说。他知道在坐的都是元月的血亲,都是对元月好的人,没必要瞒着。 周老爷子没言语,他看着李耀祖的口型,大概能猜明白李耀祖说的事情,他家丫头的闺女也到了说亲的时候了,而且胆子不小,很有主意地要学习打算盘。 周可明四兄弟听见元月要学习打算盘的事情,别提心里多么吃惊了,最后周可明才问李耀祖,“你说说你对元月的打算。”这里面既有对亲事的打算也有是否同意元月学打算盘的打算。 李耀祖说,“其实元月的事情,我想了不是一天半天了,我不要她招赘。别的不说,这招赘来的男人有几个是好的,有志气、骨气的一般不会。,我看不上软骨头的,我又不放心有别有用心的,而且家里太乱的,我也不想找。最好是离家近一些,当然了要是有好的,远点儿也没关系。” “那就是要把元月嫁出去了?”周可明问。 李耀祖点头,“姑娘招婿,日子不好过。” 周可明拍拍李耀祖的肩膀,“是这个道理,不过啊,你还年轻着呢?你想想有老四的时候,我爹和我娘都三十好几,快四十了,你这才到哪?对了,什么时候办酒席。” 李耀祖对于自己大舅子知道这件事,毫不意外,“七天后,有没有时间的,一定要抽时间过去。” 周老爷子没注意到周可明的口型,他不知道已经转了话题,他想想片刻,终于开口了,“我觉得元月学打算盘挺好的。虽然不需要她出外养家糊口,但是打算盘怎么也算是一技之长。” 周老爷子扯着嗓子说话,他喝口水润润嗓子,“虽然元月不怎么认字,但是她现在才十三,一边学习打算盘一边认字还是可以的。”他知道元月认点儿字,但是他认为就是闹着玩儿的,没想到元月能写能认一百多个字。 第8节 周可明认为自己爹老糊涂了,这学打算盘是张张嘴就能学成的吗?第一,你有认识会打算盘的老师傅或者女师傅吗?年轻的男子肯定不行,瓜田李下的,容易惹来流言蜚语,第二,人家愿意收女徒弟吗?第三,自己这外甥女才认识多少字,她连口诀都认不全。你看这是全是最现实的问题。 “你别在意,爹老糊涂了。”周可明是打圆场。 要不说老小孩老小孩呢?他这次可将周可明的口型看的清清楚楚,声音更大了,“谁老糊涂了,我同意元月学打算盘。”他又大声地喊,给人的感觉就是吵起来了,这次,屋里准备午休的三个女人,除了周老太太都听见了 钱氏本来已经躺下来,听见这句话,赶紧坐起来,拉起元月,也不让元月睡了,“元月,你和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同意你打算盘又是怎么一回事?” 第28章 “怎么了,干什么拉孩子起来,这不都准备睡午觉了吗?”周老太太说钱氏。 钱氏不想周老太太跟着着急,生怕她听不清楚,于是扯着嗓子说:“没事,这不是这么长时间没有看见元月,我俩想亲香亲香吗?娘,我俩这就躺下睡。”想搪塞过去。 周老太太自以为轻声,其实其实比正常人的声音都大,“可不是吗?元月在家里住好几天呢?有什么话非得现在说,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她有些不相信钱氏的话。 元月和钱氏两人同时摆手否认,“没有。” 元月重新躺在钱氏和周老太太中间,钱氏扯扯元月的衣裳,悄悄地又问了一遍,“到底怎么回事儿,你和我说清楚。” 元月背对着周老太太,同样悄声对钱氏说:“大舅妈,我想学打算盘,上午出门的时候,我和我爹他们讲了。” 钱氏戳戳元月的额头,“真不让人省心,和大舅妈说说,为什么想要学算盘。还有啊!你听见周围村子里,谁家的女人打算盘了?你学了要做什么用?难道去给人做账房先生?”钱氏连着问了三个问题。 元月听了这些话,竟然一点都不惊讶,“我都想到你们会这么问了,但是其实我想学,又哪里是想着去当账房先生啊!我其实有些不理解,为什么你们会这么想呢?” 钱氏听了元月的话,也不解的问,“那学打算盘的,不 都是为了用吗?不当账房先生做什么?” 元月反问;“好多读书人都打算盘呢?也不见得都当账房先生。” 元月觉得自己的话有不对的地方,又说,“读书人都想当官做宰,也不是每个读书人都是当官。”。 钱氏道:“你懂什么?这不一样,不做官,人家也能当先生、做账房之类的,人家读过的书,都能用的上。再就是了,说句不好听的,就咱们家这样的,又不做买卖,哪里需要咱们打算盘,简单地会算数不就可以吗?其他的有男人呢?” 元月摇头,“我只是认为我自己打算盘,能自己算账,不用求人。” 她细细地将前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说给钱氏听,“大舅妈,你不知道,前两个月,我和小伙伴们去卖络子的时候,我们十个人拿着一把去的,人家那老板娘,一拔算盘就知道付多少钱了,而我们却是一个一个算,还算不清楚。当时老板娘铺子里生意忙,说单独不给我们的铜钱,为了节省时间一起给我们的,给了我们一两银子,这里面多几文。叫我们按按照每个人络子的多少分了,然后我们答应了,出去我们后我们对每个人可以分多少,说法不一致,最后我们没办法,等人家忙过那一阵子,又找人家算的。” 元月顿了顿又说:“还有就是我不想像奶奶给我讲的笑话里的人似的,老婆婆卖鸡蛋二文钱三个,四文钱六个不卖,一个一个的卖。要是我会打算盘,就好了,我想了一个多月了。” 元月见钱氏没有说话,又说:“再就是,就像你们之前都讲过的,技多不累人,会的可以用不着,但是用着的时候,不能不会,我没想着学的多么精通,只要会个皮毛就行。” 元月刚说完,有听见周老爷子在外面大声吼了,“我这里就有一个合适的,就是咱的邻居,他两口子现在也将近五十岁了,两个人开的有杂货铺,他会打算盘,教元月入门完全可以了,反正元月也不需要多么精通。” “也不用担心别人的胡说,他和咱是一家子,还没出五服呢?他喊我一声叔,元月喊人家一声舅,就这么定了,老大,你到时候拎着礼去他家,这拜师傅的钱我出。” 元月不可置信的对钱氏说,语气里充满了喜悦:“大舅妈,你听,我姥爷同意了。没想到是我姥爷先同意的,还给我寻摸着师傅了。我姥爷可真好。” 周可明四兄弟给周老爷子使眼色,叫他别说了,人家是亲爹,咱是外家,隔着一层呢,再疼孩子也不能越过人家做主,特别是人家也是为孩子考虑的情况下。 李耀祖听了周老爷子的话,心里还是有些犹豫,只得说:“岳父。哪里需要你出钱,我来出,你这么大年纪的,我们做小辈儿的哪里能占你的便宜。具体的事情我和我娘也商量商量。”没有提何时拜师的事情,也没将话说死,还有回旋的余地。 第29章 李耀祖在元月姥爷家午休了一段时间,才回家的,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三娘洗的棉袄棉裤片儿已经干了,三娘正打算将帕子里的银票重新缝到棉袄里,她没打算告诉李耀祖,她手中有银票的事情。这件事她自己一个人知道,不打算用银票考验一个人,特别是自己的男人。 三娘见李耀祖回来,于是停下手中的活,掐断线棉袄片儿叠起来,放进柜子里,又铺开李耀祖的棉衣片,打算做他的。她自己的那件,抽其他人不在家的时候再做。 三娘做棉衣的手艺还是徐嬷嬷私下里教的,不成想还真用到了,暗暗庆幸自己当时觉得有意思就学了,她现在眼前犯愁的是自己不会做鞋,不会纳鞋底,不会做鞋面。刚才李母领着思月过来玩,就说了,元月娘啊,元月爹穿鞋废的快,你有时间多做几双鞋子。这完全就是三娘的表现太好了,又做棉衣又绣花的,李母认为三娘做鞋应该也不会有问题。 “我回来了。”三娘刚刚将李耀祖的棉衣片铺好在炕上,准备絮棉花,李耀祖就进来了,又是一身的酒气,看来中午又喝酒了,她没停下手中的活儿,“又喝酒了?” 李耀祖抬起胳膊闻闻,“让你闻出来了,身上的酒气儿不大啊!”见三娘正在给自己做棉衣,没去炕上,而是坐在了椅子上,“不错啊,竟然会做棉衣。”说真的,看见她做棉衣棉裤还挺吃惊的,主要是没想到她会做。 “嗯,之前跟姑妈学过。”这个姑妈就是徐嬷嬷,因为一个姓,为了之后生活方便,三娘和徐嬷嬷在分开的时候就这么商量好了。 “你姑妈?”语气中充满疑问,明显对她口中的姑妈十分好奇,三娘小时候被家里卖到妓院里了,哪里来的姑妈。 家中只有李耀祖两个人,他也算是知根底的人,没必要瞒着他,“是在秦淮河认识的嬷嬷,你别误会,她和我不一样,是一个医者,主要给楼里的姐妹们看一些那病。还有就是开些药防止怀孕。她对我特别照顾。之前我说过给她养老,我想去给她寄信,让她过来。你放心,姑妈她就是用咱点儿功夫,其余的不需要咱们。” “嗯,去吧!那药对身子伤害大吗?”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之一了,至于徐嬷嬷怎么成为她的姑妈的,可以稍后再问,养老的问题需要的银子,对于一个有医术的这样老人也不是问题。 “不大!”三娘摇头,莞尔一笑,“是不是想问这个问题很久了,看到咱家的情况,我就知道这事你迟早要问。”心里明白,他这样问不仅仅只是关心她的身体。 他坦然承认,“我当时带你回来就是色迷心窍了,回来之后可得面对现实的问题啊!”转而又好奇地问:“你会不会医术?” 三娘摇头,“不会,这学医可是废时间的功夫,我哪有时间。”将针在头发里蹭蹭,接着说:“看见那个瓷瓶的小药丸了吗?” “这不是你一直在吃的药吗?这药怎么了?”又猜测,“这是你姑妈给你配的?不会吧?那种情况下你还带着它?” 第30章 “嗯,带着呢?当时和那人贩子说好,叫他等一段时间,等我从良的好姐妹来救我,也不知道遇见什么事情了,她没来,我的丫头趁着等的那段时间将药偷偷塞给我了。我现在还有些担心她呢?不知道她是不是遭难了,她和我是打小的交情,如果能出来,肯定不会不来救我的,特别是楼里的妈妈已经放了我的时候。”她低声解释道。 “嗯,你也别把人想的太好了,别太担心了,说不定啊,你这姐妹只是单纯地认为救你没有好处,就没出来呢?”李耀祖故意这样说。 “不可能的,”绿枝不是这样的人。“三娘没有丝毫的犹豫反驳。 “行,那你说说你怎么就沦落到那种地步了呢?额头还划伤了,这一段时间怕揭你伤疤,我都没好意思问。”他也是看她最近的状态不错,才问的,说出口之后,又觉得不合适,“你要是不愿意说就算了。” “有什么不能说的?”三娘这样说道,但是说的时候还是挑挑拣拣的说的,“你也知道我是什么人,我小时候的事情就不说了,我从你最想知道的东西说起。”她说。 李耀祖也担心李母回来听见,打断三娘的话,“等会儿再说,我去把院子门关上。” “我长话短说,”三娘等李耀祖关上门回来之后,思索着自己的口音就是江南口音,只能从江南开始讲,一边缝着棉衣一边说,“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说不上什么是祸什么是福,先是逃荒的时候,爹娘不得已将我卖了,最先只是青楼里厨房里的一个烧火的丫头,有天去送东西,被妈妈看见了,于是就被当成陵楼里的清倌人在培养,然后遇见了徐嬷嬷,就是我口中的姑妈。我其实最大的愿望就是从良,然而天不遂人愿,我再怎么排斥也得听从妈妈的安排,那天我终于上台竞选花魁,可是不小心歪了脚。”这里的妈妈指的是老鸨。 李耀祖在心里点头,知道你那天崴了 脚,又听见她继续说,“诗词歌赋都不是我擅长的,只有跳舞是我最拿手的,这伤筋动骨一百天,妈妈心也不差,就要我歇着,我也愿意,可是这样吧,身价自然就下跌了,你也知道江南的盐商多,且富的流油,一个盐商就将我安置在他的别院了,不长时间,结果他家的夫人知道了,趁着他不在,就来了我住的别院,这额头的伤就是她吩咐下人整的。” “然后就找来人牙子,将我带到北边来了,至于你问的药,那是我求着人牙子等着丫头去找绿枝来救我的时候,那丫头偷摸摸地从房间里拿出来给我的,她知道我每天都在吃,她以为是救命的药,都拿出来了,她甚至和人牙子也这么说的。结果就到我手里了。” “我们等了一下午,也没见绿枝,就上船了,之后就是在咱俩遇见的那个院子里,剩下的你就都知道了。” 三娘说的时间不长,说的也不清楚,但是在这几句话中,李耀祖还是听出了她这一路来的身不由已,问道,“你恨划伤你脸的人吗?” 她摇摇头,“不恨,说了你也许不信,虽然我不想留疤,但是我真的不恨,我觉得这就是命,如果不留疤,我去不了那个院子,我遇不见你。” 李耀祖被说的心里很熨帖,“我是个粗人,这安慰人的话,我也做不来。但是我只说这一句,之前的事情,咱就都忘了,咱俩好好过日子,你就是我李耀祖的媳妇,就是三娘。” 她点头,“嗯,我就是你媳妇。” 李耀祖,“之后,给我生个大胖小子。” “棉衣做好,”三娘缝完最后一针,“要不要试试?”她将针线放好,拿起棉衣抖抖,问李耀祖。 “不试了,大热天的,不是没往下剪吗?肯定合适。”一试就要出一身汗,可不是自找罪受吗? 第31章 “娘,我回来了。”思月的小奶音从院子门口传来,原来是李母领着思月回家了。 三娘一边将做好的棉衣叠起来,一边回答,“思月回来了啊?去哪里玩了?” 三娘随着就往外走,正好看见思月小跑着,到了门槛儿处,“思月慢点儿跑。” 她停下来,也不等着李母和三娘抱她进去,而是费力的抬着小短腿想要迈过去,“去大树底下玩了。” 三娘将思月抱过门槛儿,抬起头才发现刚进院子的李母手里抱着好多榆树枝,“娘。”然后就被扯着她衣角的思月打断了,“娘,我渴了,要水。”三娘又去给思月倒水喝。 这时李耀祖也出来了,“娘,哪里来的榆树枝,咱家没种榆树啊?”他赶紧迈大步,打算将李母抱在怀里的榆树枝接过来,他抱着。现在的基本上家家户户都喂得有牲畜,这修理树木砍下来的树枝上的叶子一般都是喂牲畜,等牲畜吃完之后,然后再晒干当柴火烧。 “奥,这是你二堂叔家给的,他家正给榆树修剪树枝呢!让我抱回给咱家喂驴的。别倒手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李母说道。 亲母子俩没什么好客气的,李母说自己抱过去,李耀祖也就没再坚持,“刚回来,也就喝了一杯水的功夫。” “怎么又喝酒了,这合着昨天难受的不是你,是不是?三娘可是伺候了你一宿,你也体贴体贴你媳妇。”李母将榆树枝稍微铺开一些,开始念叨他。 李耀祖也要面子啊,这三娘就在屋子里听着,赶紧解释。这不仅仅是解释给李母听,也是解释给三娘听,声音有些大,确保屋里的三娘也能听见,“这不是元月姥爷,我老丈人,非要劝着我喝酒的吗?” 李母嫌弃他这么大声,“我又不是元月姥爷姥姥,和我说话这么大声干嘛?”她拍拍手上的土,“那也得少喝点儿。”说完就准备去洗洗手。 见李母还要说下去,他赶紧转话题,“我今天将元月想学打算盘的事情和她舅他们讲了。” 果然李母的注意力被这句话完全吸引了,迅速地洗完手,甩甩手上的水,“去屋里说。” 李母没有进自己的屋子,而是和李耀祖进的他的屋子,见思月已经在三娘的照顾下,喝完水了。思月玩的也有些累了,被三娘抱上炕,老老实实的,身体呈大字状铺在炕上,还特别逗地说,“哎,我太累了。” 李母现在没心思逗思月,而是坐在炕上,继续之前在院子里和李耀祖的话,“元月舅舅们怎么说?”她压根就没有想到,周老爷子直接就同意了,而且周老爷子已经想好元月要跟着谁来学习打算盘了。 三娘也坐了下来,瞅着李耀祖,她刚才已经听见李耀祖在院子里说的话了,也想知道元月的舅舅家怎么说的,意见如何。 李耀祖也不卖关子,直接说:“算是同意了,而且同意的是岳父,我老丈人周老爷子。” 李母的手还湿漉漉,一拍大腿:“这是不是吃错药了。”她和周老爷子是同辈,很直接的将心里话讲出来了。 三娘倒是觉得完全可以学,于是她问李耀祖,“你具体的说说当时的情况。” 李耀祖将当时周老爷子讲的话说了一遍,当然重点在于这打算盘的师傅已经被周老爷子想好了。 李母还是那句话,“大姑娘家的,学什么打算盘,又用不上,如学学打络子,绣绣花。”她还找同盟,想要三娘附和她。 三娘想了想,最后还是将心里话说出了,“其实,这说起来,家里最不了解元月的就是我了,可是,接触了这几天,我也知道这孩子是个好孩子,听话懂事。” 李母点头,“可不是吗?”元月是在李母的手底下长大的,虽说和三娘现在也是一家人,但是现在听她夸元月,心里也有一种别人在夸自己家孩子的感觉,就因为是一家人,也没有刻意的谦虚,“这孩子从小就懂事,这次也不知道怎么?” 第32章 三娘开口说:“我比元月没大几岁。”这一件事情李耀祖和李母都清楚,今年三娘才虚十九岁,“走过的路,没有娘走过的桥多,说的也许有不对的地方,你多包涵。” 李耀祖没言语,李母摆摆手,“说什么话呢?一家人有话就说,什么包涵不包涵的,你就直说,你觉得元月这孩子学打算盘这件事情怎么样?” 三娘接着李母的话说,想着自己的经历,多学些东西总归是好的,就好像她自己一样,在青楼里学着大多姐妹不喜欢的做饭做衣裳的,现在不就都用上了吗?她虽然年轻,但由于经历坎坷,也算是知道人生无常,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技多不压身,学会了可以不做,但是做的时候不会就麻烦了,再者说,学过打算盘的人哎心里算账也算得快算的准,无论是之后买东西还是卖东西,总是会方便很多的。” 李母摇头,“我难道不知道方便?关键是这方圆几里的闺女可没有学习打算盘的,这总归算是离经叛道的事情。这元月也到了说亲的时候,我怕别人嫌弃。” 第9节 三娘笑笑说:“娘,当家的,咱们包括元月的亲姥爷都是孩子的亲人,肯定是不会害孩子的,这学打算盘的事情被别人知道了,如果有其他的风言风语传出来确实是不好,但是咱总可以想办法瞒下来,嘱咐好尔月她们,谁也不能往外说。”她刚想将自己会打算盘的事情说出来,但是被李母的话打断了。 其实李耀祖和李母从内心深处隐隐约约地也想同意元月的请求,但是考虑的外人的眼光以及她学的男人学的算盘之后眼光变得高了,那怎么办没有接触过其他的生活,可以安稳地过自己的日子,但是接触过其他的生活之后,再过原来的日子,大多数是踏实不下来的。 “瞒着这件事情好说,咱可以对外说是去亲戚家了,本身他也和岳父是一大家子人家,就是吧,他家在码头上开的有铺子,这南来北往的人多了,接触的多了,怕她的心放出去了。”李耀祖把自己心里的担忧说了出来。 李母也附和:“对啊!” 三娘不怎么同意他俩的说法,她就是例子,她见得人不多吗?纸碎金迷的日子都有过,但是她也能踏实的过日子啊,“姑娘家的见见世面还是很好的,我相信元月不会被 迷了眼的。” 李耀祖点了一杆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缓缓地吐出烟圈,“先不说会不会迷了眼的问题,摆在眼前的其实还有一个,就是人家收了,她学的时间也不能很长,万一再没有天分,其实根本就没什么用?” 李母和三娘从李耀祖的话头儿里,听出来了,其实他心里也同意一部分了,不然哪里会考虑到这些。谁都没有再继续说话,包括思月,过了一段时间,李耀祖终于说了,“先让她试上两个月再说吧!” 李母和三娘点头,特别是李母,既然决定了,就开始想学的时候瞒着四周的人,“咱到时候就说元月是走亲戚去了,再和人家师傅商量商量对外人别说是学徒,说是亲戚家的孩子来玩玩儿。” 三娘也说:“到时候咱礼重一些,毕竟咱这和其他的学徒还是不一样的。”然后又对思月讲,“思月,你大姐要去亲戚家住,会不会想大姐啊?” 思月抬起小脑袋,用稚嫩的小奶声纠正“是学算盘。” 三娘摸摸思月的头,“思月真聪明,可这不能对外人讲啊!” 第33章 思月眨眨眼,“为什么呀?” 三娘故意放低声音,吓唬思月,“说了就没有芝麻糖吃了。” 思月赶紧闭紧小嘴巴,并用小手捂住嘴巴,摇着头,表示自己不会说。小孩子一般喜欢吃糖,更别说是又香又甜的芝麻糖了。 日子过的很快,因为将要待客,一大早,李耀祖和三娘就瞒着思月这个小丫头去码头的集市上,打算买些活鱼什么的,那里的东西全,并且相比其他地方比较便宜。然后下午李耀祖再去将元月她们接回来。 很快就买完东西,趁着天还不是太热,准备回去,三娘突然想起来家里的红糖快用完了,“家里的红糖不多了,哪里有卖红糖的,买上半斤。” 李耀祖点头,现在天气炎热,糖买多了,也放不住,“行,杂货铺子有卖的。”说来也巧,她们停的地方,离得最近的一个杂货铺子正是元月姥爷,打算要元月拜师的那个铺子。 铺子不大,但是由于开的时间长,这两口子是本分实在的人,里面很忙,三娘在外面看着买的东西,李耀祖独自进去买红糖,看见里面的人不少,直接喊道:“大哥,称半斤红糖。生意很忙啊!” 杂货铺就这两口子在干,男主人也就是周礼正,听见声音回应道,“好咧。”结果发现是李耀祖,他俩认识,之前过年的时候,李耀祖去岳父家拜年也去过他家里,于是和他打招呼,“是你啊?怎么今天没上差?” “这不是刚回来不长时间吗?放了几天的假。”李耀祖回答。 周礼正的速度很快,称完红糖递给李耀祖。 李耀祖接过来,“大哥,多少钱?” 周礼正摆摆手,“什么钱不钱的,都是亲戚,送你的,拿回家去就行。”他是的生意不大,但是也算是生意人了,这基本的人情往来还是可以的,尤其是元月的大舅舅是捕快,这李耀祖是狱头,总归比他认识的人多,虽然他俩不是什么官员,但是一些地痞流氓的总归会看些他们的面子,这钱不能收。 李耀祖不同意,“大哥,这可不行,你这也是进货来的。”说着掏出二十文钱给他。没给周礼正拒绝的机会,“我走了,你忙去吧!”这钱是李耀祖提前准备好的,三娘不知道这杂货铺子是谁开的,但是李耀祖知道啊! 周礼正想要送李耀祖出门,“别送了,这么忙,赶紧去,忙吧!”李耀祖说的真心实意,周正礼也没有坚持。 李耀祖将买来的红糖递给三娘,坐到前面去驾车,“看见我进去的这家铺子了吗?” 三娘将红糖放好,“看见了,生意看上去不错的,怎么了?” 他没有卖关子,直接说:“这就是元月姥爷想让元月来学算盘的那家。” 三娘犹豫了一下,“我看这里人来人往的,元月还没成亲,这抛头露面的不太好吧!这样吧!我多多少少的会点儿打算盘,你看这样好吗?我来教元月入门。” 这次李耀祖大吃一惊,猛的回头,看向三娘,“什么,你会打算盘。” 三娘看他一惊一乍的样子,“小点儿声,我会打算盘。”她会打算盘,还是在宋海的别院里,宋海亲自教的。宋海是盐商,也是把三娘安置在别院里的人,也是宋海的妻子吩咐人将三娘额头划了一个口子。三娘话说出口隐隐约约有些后悔,她担心李耀祖刨根问底。 索性,李耀祖没有细问,他只是在心里猜测,是不是这有名气的青楼了里姑娘家学的东西不太一样,在心里留了一个疑问。 第34章 李耀祖想着三娘口中的打算盘,应该都是纸上谈兵,就是这样也可以先试试元月到底能不能坚持学,“嗯,也行。不过,咱家的孩子又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去铺子里学没什么?不过既然你会,就不用出来了,这样知道的人就更少了,也就更好了,这叫啥来着?瞌睡的时候来枕头。” 回去的路上,三娘担心李耀祖继续问下去,也就没再继续这个话题,问一些明天需要的注意的地方。 她问他就说,在回家的一路上几乎将需要注意的地方都说了一遍。回到你家的时候李母和思月都不在家,应该是出去了。李耀祖和三娘将买来的东西收拾好,时间就不早了,三娘问李耀祖,“要做饭了?你吃什么?” 李耀祖想着天挺热的,于是说:“吃点凉面吧!” 下午傍晚,太阳将近落山的时候,李耀祖才去接元月她们三个,路上很顺利,想着天也黑了,也没元月她们姥爷家里吃饭,趁着天还没完全黑,抓紧时间回来了。这次去的时候,李耀祖也没说回家吃饭,结果回来的时候,李母、三娘、思月三个人刚刚吃饱,正在收拾饭桌子。没办法,只能重新做。 早上,天刚蒙蒙亮,一家人就都起来了,早早地吃完早饭,准备中午的席面,这次不大办,没有请帮忙的,只有要好的几户人家的媳妇过来帮忙,五桌子菜,终于在中午之前全部整理好了。来的都是关系好的,亲近的,圆圆满满的就完成了。晚饭吃剩下的菜,大热天的也放不住,李母自己留下晚上吃的,就让来帮忙的几个媳妇分开提回家里去了。 “该起床了。”今天早上李耀祖要上差去,三娘担心他迟到,于是叫他起来。 “嗯!”在昨天宴客的时候李耀祖倒是没有喝醉,不过,这在家里宴客不是一件轻松的时候,而且还要把借来的桌子、凳子、碗之类的东西再送回去,挺累的,这不一觉就到了应该起床的时间了。 他睁开眼睛,看见三娘正准备下炕,“别去做饭了,我路上买点吃的就行,这么早,我也不饿,吃不了多少。” 三娘停下来,“嗯,也行。不过早上在外面吃,也喝点儿粥、馄饨什么的,别光吃干的,对胃不好。” 李耀祖边穿着衣裳边说,“知道了。你再睡会儿吧!”跳下炕,去洗脸,准备出去。 三娘等李耀祖出去也睡不着了,翻来覆去的,在炕上眯了一小会儿,起床做饭,突然想起来,李耀祖走的时候,她忘记说了一件事件,那就是要教元月学打算盘,家里还没有算盘呢?哎,明天可一定要记住,她暗暗提醒自己。 李耀祖刚刚到了牢里,就看见手底下的牛大力和田满仓了,这俩人笑嘻嘻地走过来,尤其是牛大力说:“头儿,有喜事,怎么不通知我们一声,是担心我们喝你的酒吗?”这是说的李耀祖和三娘办宴席没通知他俩的事情,他俩可是知道,李耀祖的媳妇是这次从南方过来的,已经在他家里了。可是他俩不知道昨天办的宴席。 田满仓点头,“就是就是。” 牛大力和田满仓都是自己爹退下去之后,顶上来的,岁数都不大,俩同岁,今年都才十八岁,而且都是年头上成的亲。当时李耀祖在外面,没拿礼金更没去吃酒,还是回来之后不上的礼金,他拍拍这两个人的肩膀“好小子,知道开的我的玩笑了,你俩这成亲的时候,我也没赶上,今天晚上咱下了差,我请你俩到老地方喝酒。” 牛大力和田满仓异口同声,“那好。” 第35章 李耀祖他仨坐在牢狱中值守的房间中,李耀祖问:“最近没进来犯人吧?” 牛大力摆摆手,“最近没有进来犯人,从你前段时间去南边押送沈尚书之后,咱这边进来的人就少了。”他指指上面,“应该是最近太平了。” 李耀祖点头,“可不嘛?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同样食指指指上方,随后开玩笑地和牛大力和田满仓讲,“前阵子咱这进来的人可不少,我走了没少赚吧?” 田满仓嘿嘿地笑:“什么都瞒不过你,你不知道,咱这里关的不算是大头,都是小官,可是架不住人家有亲朋好友的呀!每次来探监送的银子可不少,我俩还想着,回来请你吃饭呢?” 李耀祖听了,就嘱咐他俩,“你俩可得机灵了,这外面的东西可千万不能叫里面的人吃,万一有个好歹,咱们可承担不起。” 田满仓和牛大力点头,牛大力说道,“知道的,一口外面送进来的水都没让他们喝。人家让咱多照顾照顾,我俩只是多提供一些热水、凉白开,饭食也提供的及时。这刑罚什么的,人家叫咱加重,我俩只收了钱,没办事,糊弄过去了。”、 李耀祖点头,“嗯,那我就放心了。” 田满仓给李耀祖倒了杯水,一脸的好奇,“头儿,给我们讲讲你一路上遇见的事情呗!” 李耀祖压了一口水,咽下,放下杯子,“和你说景色吧,我想你俩也不怎么耐烦听,那我就和你说说路上的见识?你俩不知道,这沈尚书的族侄是盐商,他也认识一盐商,可阔气了。” “头儿,快说说,阔气到什么程度了?”牛大力和田满仓俩人很好奇,异口同声地问。 “别着急,听我慢慢说,怎么阔气了,关键是人家叫咱们照顾人,出手大方。”李耀祖。 牛大力和田满仓识时务,没问具体怎么个大方法。只听见李耀祖继续说。 “那天我们正在休息的时候,有两个人,也没带随从,就在我们休息的地方停了下来,那两个人就是沈贺和宋海,其中这沈贺是沈尚书的族侄,俩人都是盐商。当时沈大学士一家、还有押送的差役们正在路边的大槐树的树荫下休息。 因为这一路上给这沈尚书打点的人不少,这沈贺和宋海见沈尚书一家虽然穿的不干净但是身上还是完整的,并且这休息的时候,我们还让这一大家子坐在树荫下,他们心里明白沈尚书一家就受到照顾了,遭的罪不多。 宋海和沈贺各自从马上下来,其中沈贺大步走到我面前二话不说就偷塞给我一张银票三十两的银票,“小哥,辛苦了。这是给小哥还有小哥的兄弟们买酒喝的。” 我当时正站着,仰着头,拿着一个牛皮水袋喝水,冷不丁地就被人塞了银票。又看着沈贺和宋海虽然风尘仆仆的,但是骑着的棕红色的大马,身穿上好的绸缎直缀,袖口上绣着暗纹,心里就猜测这是有钱人。 “什么辛苦不辛苦的,这都是差事。”我没有拒绝这张银票,心里想着,这一路上收的东西可不少,虽然这次差去的地方是岭南,但是总比守着监狱来的好。 我还想着下一次要是要是有这好差事,还要和别人换,这又能挣到银子,还可以去别的地方看看,虽说比守着监狱累的多,但是这可比守着监狱的时候心情好多了。 受了钱就要给人家方便,没有人无缘无故地给咱钱啊?这一路上都习惯了,肯定是来看沈尚书一家子,于是指着在另一棵大槐树下面的大人孩子、男男女女,对沈贺和宋海说:“这沈大人一家都在那棵槐树底下。” 这宋海和沈贺俩人当时还很客气地抱拳说了声谢了。 人家对咱客气还不是因为沈尚书一家子需要咱们照顾啊,于是就装作浑不在意地讲“小事一桩,顺手帮忙的事。”其实是你俩知道的,还不是这银子给的及时。” 田满仓笑嘻嘻地说:“头儿,可别这么埋汰自己,咱就是这么客气的人,可不是因为人家银子给的及时,是不是,大力?” “那可不?”牛大力也笑嘻嘻地说。 第36章 李耀祖说的口干,喝了口水。 田满仓没再纠结是不是客气的问题,而是关心起银子的问题来了,说:“头儿,才给三十两呀!别忘了,这可是要你们照顾一路呢” 牛大力踢了一下桌子下面田满仓的脚,“听头儿说。”他看向李耀祖,“头儿,你继续说。” 李耀祖暗暗得意,人家给的可不是三十两,人家给的是五十两,这还只是开胃菜,不过我当时给大家说的是三十两,并且将银票兑了,给大家分的银子,谁也不知道,当然了,你俩也不能知道。 “你这急脾气就是改不了,”李耀祖对田满仓说,“人家这只是奖赏咱们的,人家托咱好好照顾人,是另外给银子的。” 他清清嗓子,“嗯、嗯。”两声后,继续说:“人家临走的时候,又给咱兄弟们留了一百两的银票,只要求咱们好好照顾沈学士一家子。” 田满仓这才点头,“真阔气,这一百三十两银子说拿就拿出来了,只要求多照顾照顾。” 李耀祖摆手,“这算啥,我们不是在金陵停了几天吗?一是为了让这一家子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休息休息,另外也是咱们快活快活。” “幸亏,我们停留了几天,这沈老夫人,就是沈尚书的媳妇,一路舟车劳顿的,岁数不小了,突然就水土不服了,这可咋整,咱这一路上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短,收了人家不少东西,咱不能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 牛大力和田满仓点头,“肯定不能干看着啊!不过这人生地不熟的,头儿,你们去哪里请医术高明的大夫啊?毕竟他们的身份特殊。” 李耀祖白了他俩一眼,“我们是在金陵停下来的,金陵的盐商不少,凑巧了,这沈贺就是金陵的盐商。” 牛大力和田满仓对视一眼,从眼神中传达出,你也没说这沈贺和宋海是金陵的呀! 李耀祖继续说:“咱也不敢随便请不知根底的大夫呀!最后商量着,我就去打听这沈贺家里在哪里。” “然后,我换上一件松柏青色锦缎长衫,咱总不能穿上差的衣裳去人家啊!很快打听出来,我就去了沈家。我当时没走正门,毕竟咱这次做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这沈家的下人一听见我是押送沈大学士的差役,见我手中拿着沈老爷子给的信物,就赶紧去报给沈贺了。” “他家里怎么样?”牛大力问。 第10节 “我从后门进的,然后进了他家的书房,只我看见的院子就很大,而且里面有山有水的,雕梁画栋,我想啊,这哪里是住的地方,游玩的地方还差不多。而且进去就给喝的龙井茶,特别的香。很后悔没多喝几口,就喝了一口。这沈老夫人身体不能耽误,咱是办正事的,我说完了,他就吩咐管家去找大夫了,并又给了银票。” 田满仓听完很羡慕,“头儿,这次你可发老财了,今天晚上,我俩要吃大户。” 牛大力也说:“今天晚上必须好酒好菜的,头儿,你出酒菜钱。” 李耀祖笑着说:“行,今天你俩想吃什么,咱就点什么?不用给我省着。这沈贺家里够有钱的吧?这宋海,就是和他一起来的那个,听人家说,比沈贺更有钱。” 田满仓感慨,“那得多有钱啊?” 第37章 今天周老爷子和往常一样,是家里起的最早的,上了年纪就不喜欢睡觉了,或者说是睡不着觉了。他见元月这丫头一直想着学算盘的事情,特别是想到元月知道了自己支持她学算盘后,那一副特别高兴地样子,而且临走前还和自己确认自己是不是真同意这件事,就在心里盘算着,自己要提前将她拜师的事情给安排好了。 他家没有小孩子,不存在早上起不来的情况,周可明早早地吃完早饭好去上差,一家子也就一起吃了,吃饱饭后,应该做什么的就做什么去。出乎意料的是,往常在饭桌上不怎么开口的周老爷子,今天就在饭桌子上,宣布 了一件事,“我今天要去你们礼正大哥那里一趟!” 周可明第一反应就是,是不是老爷子在家里闷了,想去外面走走,心里又想着年纪大了耳朵听不好,一个人去外面万一出了事,身边连个报信的人都没有,关键是老爷子从生了病之后,去外面的时候还迷过路,于是说道,“叫老大和你一起去。”这个老大就是周可明的大儿子。 周老爷子不怎么同意,他既瞪眼又大声,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家里吵起来了呢?“老大有老大的事情,他得上差的。我自己一个人就行,怎么了,我一个人还不能出门了?咋地?”上了岁数,脾气有时候就像小孩子一样,听不得别人反对的意见,他也不管别人的的意见是不是有道理,反正你不依着我,我就发脾气,或者是生闷气。 周老爷子的声音明显里有气,钱氏就劝着,“爹,这不是比较远,他担心你自己走着去累吗?叫老大送你去吗?要不这样,你们有些路是一个方向,你和当家的一起走,你们一起去。” 周老爷子摆手,“你说话好听。”他还像小孩子似的挑理了,“怎么一开始不说带着顺路就去了,不行,我自己去,到村口做王老头的牛车去。” 周老太太听不下去了,他也没顾忌老头的面子,大声地怼了周老爷子几句,“老头子,孩子都是好心,至于吗?这孩子们还不是关心你,要不然谁愿意管你去哪里,怎么去?” 周老爷子这才消停,退了一步“成,让老大送我去。” 周可明这才放心,就对钱氏说:“给爹装点钱。” 周老爷子看见周可明说话的,连蒙带猜的竟然猜对了,一点都不客气的说:“多拿点,我是去给元月拜师傅的,当你这个做舅舅的心意。” 大家听见这句话,完全惊呆了,这老爷子现在完全是想一出做一出啊,钱氏都顾不得这是自己的公公了,“爹,元月这孩子还有爹呢?”言外之意就是这么大的一件事情,咱们可不能直接给做主了呀! 周老太太也看不下去,“老头子,你可不能去,元月爹来的时候,是和你说过同意的话,但是人家没说什么啥时候去呀?让元月爹自己去。” 周可明几个人瞪大了眼睛,什么时候说的,怎么他们都不知道,是不是两个老人耳朵不好使听错了? 钱氏将信将疑地问周老太太,“娘,没听错吧?” 周老爷子还生气了,又有些胡搅蛮缠了,“怎么了,我这么大的人了,还能听错了?是不是嫌弃我俩老了?你妹子去的早,元月这孩子从小就不记得自己的娘,怪可怜,好不容易孩子求咱些事情,我这当姥爷明明能办的了,还故意不去办,元月这孩子多可怜。” 周老太太听着这些话也心酸,她想着李耀祖也已经同意了,这当姥爷的去也不算什么失礼的事情,她压根就没怀疑过李耀祖是不是真的同意这件事情,她也点头同意了,“就让老大和他爷爷去吧!看看礼正同不同意。” 周可明和钱氏一听这话,得了,什么也别说了,这老爷子和老太太都同意了,他俩也别说什么了,再说下去老爷子就更生气了,随他去吧。 现在一家子都不敢惹周老爷子生气,他现在不仅仅是耳朵不好使,而且不能生气,一生气就头晕脑胀的,也看过大夫,大夫讲了,就是少喝酒少生气,没治的病。这一家子都孝顺,老爷子平时也不是什么不讲理的人,就是从生了病,这脾气见长,于是能办过去的事情,尽量都依着他,主要是他也不像年轻人不知道轻重,会闯祸。 不过周可明避开周老爷子和周老太太,小声地和钱氏说:“我一会儿上差的时候去找妹夫,和他把事情赶紧说了,问问他的意见,如果他不同意,我再去给礼正大哥解释解释。” 第38章 周可明到了衙门,第一件事就是去牢狱找李耀祖,他走的很快,说话的时候还喘着粗气,“妹夫,忙着没?” 李耀祖刚刚和牛大力、田满仓说完沈贺家多么阔气,就听见了周可明的声音。没有什么事情,周可明很少来牢里找自己,他心里一惊,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他赶紧站起来,大步往外走,“大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牛大力和田满仓见李耀祖着急忙慌地往外走,也以为出了什么事情,也连忙跟上来,看看有哪里需要帮忙的。 周可明见着三个人一脸紧张的样子,摆摆手,“没什么事。”又对牛大力和田满仓说:“你俩去忙吧!” 牛大力和田满仓听着明显支开自己的话,心里明白这俩人不想叫自己知道,识趣地走开了,牛大力客气地说,“头儿,周大哥,要是用到我俩的,尽管说,我俩先干活去了。” 田满仓也说道;“有用的到的地方,尽管开口啊。” 周可明见牛大力和田满仓离开之后,放低声音将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用三言两语给李耀祖说清楚,后又问,“你是真的同意了?不是爹和娘听错了吧?” 李耀祖低叹一声,“前天去接元月的时候,我是说给元月我同意了,哪里知道这孩子就趁着那么点儿的时间就告诉岳父和岳父了!”他在心里埋怨元月,你就是告诉你姥爷姥姥也没有问题啊,关键是我还没和你说你的师傅是谁?你也没问,这下子好了,你姥爷提前给你拜师去了。 “这么说,你是同意了?”周可明将心放下来了,老爷子没好心办坏事就好,他哪里想的到李耀祖家里的人,也就是元月的新继母会打算盘,并且打算教给元月。 李耀祖想开口说,是同意元月学习打算盘这件事情了,可不是同意拜周礼正当师傅啊?随即又想道,要是这么和大舅哥说了,再说出三娘会的事情,会不会怀疑三娘来历。 周可明见李耀祖脸上带着犹豫之色,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李耀祖心里下定决心,想着还是将三娘打算教元月打算盘的事情说了算了,等元月和三娘学习了打算盘,大舅哥早晚要知道三娘会打算盘这件事情的,于是放低声音,悄声和周可明说:“大哥,我说了,你可一定要保证不能告诉其他的人,元月和谁学的打算盘。” 周可明听了这话,心里直反白眼,我这傻了还是疯了,就元月学打算盘这件事,我就得瞒着外面的人,怎么能说元月的师傅呢?他很郑重地说:“放心吧!肯定保密,就是爹和娘,包括你大嫂我也不说。” “元月娘会。”李耀祖凑近周可明,说了出来。 周可明先是一怔,然后才反应过来,这里的元月娘是指的她的继母,也就是是刚和李耀祖成亲的三娘。由于身份的原因,周可明不好多问,但是李耀祖想着三娘也认字也会打算盘这件事,元月她们这几个孩子们慢慢的都会知道,便直接对周可明编了一套说辞,并且打算对外人一直这样说。当然了,没有人会揪着三娘的身份问题不放,只是好奇而已。 “她也是命苦,小时候她爹是个账房先生,只有这么一个姑娘,他爹给定了一门亲事就过世了,然而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这不,他爹去世没过久,丈夫也去世了,婆家见她没了依仗,就赶她出去,这不她嫌弃我克妻,不嫌弃我年纪大,我不嫌弃他克夫,就走到一块了。”他将大概的说辞说了一遍,又说:“这不见我同意元月学算盘,就把她会的事情说了,并且她愿意教给元月。” 第39章 周可明听李耀祖的话先是一喜,这在自己家里学着打算盘更不容易出事,他高兴地说:“这是这是好事啊!”他想问问三娘可靠吗?可是想到自己的身份最终没有开口,还是那句话,李耀祖一家也是真心疼爱元月的,不可能害元月。 然后他又听见李耀祖嘱咐:“大哥,在外面的时候可千万别和人说,元月这丫头正在学算盘,这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毕竟这也是离经叛道的事情了。” 周可明点头,“放心好了,这件事情肯定不会和外人说。那我赶紧去礼正哥那里,看看能不能在爹没到之前,拦住爹。” 李耀祖也说:“我和你一起去,实在不行,到时候就说是没有这么一回事,就说我说话的时候,岳父听错了。” “行吗?你刚回来上差,现在偷溜出去,会不会有事情?”周可明不是很放心的问道。 “没什么事情,刚才我和田满仓、 牛大力也是在这里说话呢!再说也不是很远,走着两刻钟一定到了,我还是和你一起去吧!“他转过身,往后面走,“我去告诉牛大力和田满仓一声,我有事出去一趟,叫他们上心。”李耀祖说。 “那也行。”周可明点点头。 几句话的功夫,李耀祖就回来了,然后两人紧赶慢赶的往周礼正铺子里赶,结果,天不遂人愿,他俩恰巧眼睁睁地看见周老爷子和周朋乐,也就是周克明大儿子大成进了铺子。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均是后悔,要是路上再快一些就好了。 这也是周老爷子今天的运气好,这不,他俩刚到村头上,加上他俩牛车里乘坐的人就差不多了,紧接着就出发了,然后去熟悉的店家买了些礼品,基本上是周礼正家的杂货铺子没有的东西。周朋乐对礼正家的杂货铺子十分熟悉,很顺利地就到了,于是赶在了李耀祖两个人前面。 “礼正在吗?”周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喊,一点儿也不像生过病的人。 “大伯,大伯娘。”周朋乐也喊。 周礼正两口子都在铺子里忙活,听着就像周老爷子的声音,两家不仅仅是多年的邻居,还是没出五服的一家子,两口子俱都停下手中的活计,过来,“叔来了。”周礼正问。 “叔,朋乐,你俩吃饭了?没去的话,叫我家当家的带你去吃面,刚开了一家不错的面馆,”周礼正家说。 周礼正两口子都没有想到周朋乐手里提着的东西是送给自己的,以为他俩买完东西,到自己这里来一是歇歇脚,二是在铺子里买点儿东西。 这两口子知道周老爷子的耳朵听力不好,说话的声音都是很大很慢,以至于周老爷子知道他俩说的什么。 周老爷子笑着说:“吃饭来的,你们吃了吗?” 周朋乐也说:“大伯娘,我们吃了。” 随后周老爷子就问:“最近生意怎么样?” 周礼正家听见两个人的话,就去给这两个人倒水,周礼正讲:“还是原来的样子。” 周老爷子笑呵呵得说:“这还是像原来一样红火啊!” 周礼正说:“混口饭吃呗,”搬来两把椅子,招呼他俩坐下,“叔,朋乐你俩坐下。” 周老爷子却说:“礼正啊,帮我个忙吧!” “行啊!”周礼正很痛快地说,他只是单纯的认为周老爷子是不是买什么不常见的东西,叫自己进货的时候注意注意,看自己能不能给他买到,哪里想的到,自己听见的是“你能不能叫我外孙和你学打算盘。” 周老爷子见店里没有其它的人也特意压低音量讲的。 周礼正怔住了,要是没有记错的话,周可明只有一个妹妹,这外甥女到是有,没听见他有外甥啊,周老爷子哪里来的外孙。 周老爷子示意周朋乐将手中的礼品递给周礼正。 第40章 周朋乐接收到自己爷爷的眼色,一边将礼品递给周礼正,一边说:“大伯,这是我爷爷表示的心意,不管成不成的,你先收下。” 周礼正还在蒙圈的状态下,怎么能无缘无故的将礼品收下呢?他其实暗自揣测周老爷子是不是老糊涂了,可是看看旁边的周朋乐,又看看周老爷子现在的状态,这分明不是啊,如果周老爷子胡闹,这周朋乐不能跟着胡闹啊,他推辞,“叔,你先和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礼正家正好搬了两把干干净净的椅子出来,看见周礼正和周朋乐正在相互推让手里的东西,她笑容满面地说,“朋乐啊!到大伯娘这里来可不能这么客气!”然后她又招呼周老爷子,“叔,先坐下,站着怪累人的。” 话音刚落地,又听见“礼正哥,在吗?”周老爷子耳朵背没有听见这声音,可是其余的三个人明显的听到了,并且听出这就是周可明的声音。 “在呢!”周礼正顺便摆脱掉周朋乐,往外走,准备去接着周可明。 周老爷子却以为是来顾客了,他知道自己办的这件事情不能叫其他的人知道,于是坐在了椅子上,朝门口看去,才发现进来的是自己的大儿子和女婿,他大声地问,“你俩怎么来了。” 周可明和李耀祖同周礼正和周礼正家打了招呼,才同周老爷子打招呼,周可明喊了一声爹,没回答周老爷子问的问题,反而是李耀祖叫了声岳父之后,才一边对周老爷子挤眼睛一边对周礼正讲,“礼正哥,我岳父给你添麻烦了,是我认识的一个小伙子想打算盘,结果我岳父认为是我家的大闺女了,这不今天遇见我大哥才知道误会了,你别放在心上。” 李耀祖说的这些话,周老爷子即使离得不远也听得模模糊糊的,他看着李耀祖的口型觉得不对,但是想到他冲着自己挤眉弄眼的,是不是有其他的事情,他也没插话。 周礼正恍然大悟般说,“我就说嘛,叔今天一大早的就过来和我说,他外孙要学着打算盘,我这不是靠打算盘吃饭,学的不精,但是教教亲戚家的孩子入门还是没有问题的,结果叔说是外孙把我整糊涂了,原来是叔听错了。我还纳闷呢,叔哪里来的外孙。” 周可明背对着周老爷子,指指自己的脑袋,对周礼正解释:“从上次生病之后,越发任性了,这里有时候也糊涂,这不早上说来你这里,我们阻止了,但是不管用,我们也不敢再拦着,只能叫我家老大陪着来,我去上差的时候,遇见了妹夫,问了一句才知道我爹听错了,这不赶紧跑过来。” 周礼正点头,宽慰他,“老了都这样,不是都说嘛!老小孩老小孩,说句不中听的,小孩子不听话还能打两巴掌呢?这长辈发小孩子脾气,只能哄着。” 李耀祖走到周老爷子身边大声对他说:“岳父回家吧!我已经找到另外的师傅了。”周礼正两口子和周朋乐都以为这是在骗周老爷子,特别是周可明还在旁边小声地和周礼正解释:“这糊弄老爷子回家再说。” 周老爷子不相信,“不是骗我。” 李耀祖点头,保证说:“不是,到时候你问问不就知道了。” 等他们离开铺子后,周礼正两口子还感慨,“之前叔做捕快的时候,多精明能干的人啊!你看现在老成了这样,不仅耳朵不好了,脑子也有些不清楚了。” “对了,咱找学徒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其实杂货铺子哪里需要正正经经地学徒啊。只是因为他俩还没有找到自己的孩子,也没其他的孩子,想找一个学徒,看看之后能不能给自己养老。 周礼正说;“之后再说吧!我还是倾向于过继一个族里的。” 第11节 第41章 事情都忙得差不多了,往常的时候,这个时间点,元月已经拿着针线去找自己的小伙伴们了,她们一边干活一边聊天,可是今天元月却是跟在李母的身边,没有出门。 李母就比较纳闷了,问元月,“今天不用你看着思月,怎么不出去,老跟着我干什么?” 元月“嘿嘿”地笑两声,“奶奶,今天我爹有没有说我学打算盘的事情?” 李母道,“不是已经同意了吗?还要怎么说?” 元月跺跺脚,撒娇道,“这不是还没给我找师傅吗?” 李母转过身,看向元月,“应该去找了吧!放心啊!答应你的事,你爹知道。” 元月犹不相信,“真的不是骗我的?” 李母瞪了元月一眼,“骗你干嘛?” 元月看李母的神情和说的话都不像是假的,这才点点头,“行,奶奶那我出去了!”说完去屋里拿针线准备出门。 思月被三娘领着,在院里的石榴树旁边玩,听见元月要出门了,她的迈着小短腿也向门外面跑,三娘跟在思月的后面就说,“慢点跑,别摔倒了。” 三娘又对李母说:“娘,我带着思月出去了。” 李母嗯了一声,又想起买小鸡仔的事情,和三娘说,“你带着筐,领着思月,去抱上十只小鸡仔回来。” 三娘连忙拉住继续往外跑的思月,愣住了“啊?”这要去哪里抱啊? 李母听见了三娘惊讶的声音,“我之前 和他家说好了,小鸡仔出来之后,给咱留十只。我都把钱给他家了,你直接去就行了。“李母又问三娘,“之前养过鸡吗?” 三娘肯定是没有养过啊,但是这样说了李母会怀疑的,这也不是达官贵人和富商财主的,养鸡对于家有余粮的人家来说,是几乎家家户户都有的,于是她说:“喂倒是喂过,不过,这分辨小鸡仔中的小母鸡还是小公鸡,我看不准。” 李母就是想趁着天还早,早早地去了好多挑几只小母鸡,一听三娘的这些话,还是算了吧!万一挑回家的都是小公鸡就不好了,关键的是她现在养的母鸡已经老了,不如之前下蛋勤快了,准备炖了。“还是我去吧!回来之后我教你认小公鸡还是小母鸡。”心里想着好像自己还没有教元月这孩子如何辨认,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等把小鸡仔领回来之后,一起教给她俩。 思月见三娘一个劲儿的拉住自己,不让自己往外跑,还说起话来了,小家伙就着急了,“娘,出门。”声音特别的清晰。 三娘轻轻地点点思月的额头,“咱这就出去。”然后对李母说:“娘,我出去了,还有别的事情吗?” 李母道:“没了,”然后又嘱咐将要出门的元月,“学打算盘的事情不要对外人提。” 说到算盘了,三娘才想起,她决定要教元月打算盘的事情还没有和李母商量,李耀祖也没有说,于是将思月哄回来,等元月走远了,和李母直接讲,“娘,我会打算盘,我来教她吧,可以吗?” 李母高兴地说:“这是好事啊!怎么不早说。” 三娘只能往李耀祖身上推,“我和当家的说了,他说和娘说,这不,刚刚听见娘和元月说的话,我才知道当家的也许因为忙,忘记告诉娘了。” 李母说:“应该是忘了,刚才元月还问我这师傅的事,我说正找着,原来这师傅竟然是你,这就好,这就好。” 三娘等着李母问她怎么会的,想把和李耀祖之前套好的说辞说一遍,结果李母连问都没问,直接来了一句,“那你有算盘吗?” 三娘摇摇头,她不确定地说,“没有,这东西铺子里有卖的吧?当家的会买回来吧?” 李母想想,然后摇头“够呛,一个算盘能用好久,需要的人也不多,我去木匠铺子那里看看能不能做一个。” 第42章 思月还吵着要出去,不得已,三娘只得抱起思月,然后和李母商量:“娘,要不咱等着当家的回来,叫他去吧?” 李母不明所以,就问:“等他干什么啊?这又不是我干不了的事情,没必要等着他回来吧?” 思月在三娘的怀里,往外挣,三娘抱紧思月,对李母解释:“虽然咱们去也能办的了,但是这木匠万一好奇,问起咱给谁做算盘呢?这不好说。” 李母也不是脑筋不转弯儿的人,想到这村里的老木匠两口子都不是什么爱问闲话的人,可是他们的大儿媳却是一个说话的,遇见人啊,总喜欢问东问西的,颇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要是自己去了,不小心说漏了,可就惹麻烦了,于是点头,同意三娘的提议,“嗯,那就等他回吧!到时候就说是给他认识的人帮忙,这样相当于咱给她介绍生意呢。” 三娘见没什么问题了,将思月从怀里放下来,怀里抱着思月不仅仅是累,而且好像抱着一个小炉子,特别的热,好在思月挺乖的,被放在地上自己乐呵呵地院子门口跑,要出去。 看孩子没有固定的地方,只要孩子不哭不闹,在夏天找个有树荫的地方就可以。加上三娘在这个村里没有熟悉的人,她也没打算去串门,于是她俩出去也没有目的地,思月跑在前面,三娘就在后面跟着。 “嫂子,这是去哪里?” 三娘听见声音,一看这才发现这个人就是她刚到的时候,遇见的那个小媳妇,娘家和婆家都在本村的杏花,上次遇见她的时候两个人就说了几句话,当时她俩也不熟悉,当然了现在也不熟悉,只是现在三娘是李耀祖媳妇的事情,已经全村都知道了,她娘家和三娘家现在是邻居,遇见了之后说话、打交道,就慢慢地会越来越熟悉。 三娘这个时候并不知道这就是杏花,但是我们的小思月认识。因为元月比杏花小七八岁,小时候就喊她杏花姑,结果尔月她仨也跟着这么叫,思月说话不怎么会拐弯儿,只能分开喊,“杏花,姑。” 三娘也笑着和杏花打招呼,“看孩子呢?你这是去哪儿?” 杏花答应着思月,然后对三娘说:“去我娘家那边。”她又逗思月,“思月,去不去姑姑家玩会儿啊?” 思月正是吃饱睡饱就玩儿的,无忧无虑的年龄,这个孩子听见吃的玩的就高兴,她很高兴地说,“去。” 三娘却不愿意领着孩子,去没有同龄的小孩子家的人家去玩,孩子还小,要是看见人家有自己家没有的东西就喜欢去摸摸,这小孩子没轻没重地碰坏了怎么办?赔不赔的都不好,她就拒绝,“下次吧,想趁着太阳还不是很大,领着孩子在外面逛逛!”然后对着思月讲,“思月乖啊!我们去摘花好吗?回来将花送给姐姐们。” 思月作为一个小姑娘再喜欢吃喜欢玩,也本能地喜欢花,于是欢快地点头,“花。” 杏花也就是逗逗思月,去不去的,她倒是无所谓,“行,那下次去我家,我先走了。” 三娘点头,“再见。” 思月学舌,“再见!” 三娘揉揉思月软趴趴的头发,夸她“思月真乖,真懂礼貌。” 思月高兴地笑,露出小米牙。 也就走了五十来米,听见有小孩子打架的声音,三娘对村里不熟,要是熟了就知道了,再往前走一段,前面拐弯有个死胡同,就是那里传来的打架的声音。虽然她肯定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在打架,但是之后都是一个村的,不拦着怎么行? “还说不?”一个女童的声音隐隐约约地传来。 三娘抱起思月,加大步子向声音的来源处走去,又听见,“不说了。”这是个男童的声,并且带着哭腔。 “真不说了?”话里不怎么相信,离得更近了,三娘听着这声音怎么这么像尔月的声音呢? 很快的就到了这个死胡同的胡同口,循着声音看去去,果然还真是尔月这姑娘在和人家打架。 “快松手!”三娘喊道。 第43章 三娘被自己看到的画面惊呆了,只见尔月和珊月身上都占满了土,包括早上起床后,三娘给她俩梳的小辫子也耷拉着,同样的占满了土,这还不算什么,打架这件事,只要参与的人身上就没有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即使是小女孩,也没有什么可例外。最令三娘吃惊的是,尔月将小男孩死死地压在下面,骑着,而珊月这个小丫头呢?也没有闲着,还用脚狠狠地踹人家的屁股,也幸亏她的人小力气小,不然看着珊月的表情就知道她用力了。 这姐俩可真是够凶悍的小丫头,和平时真的不一样。 尔月和珊月听见三娘的声音,这才停下来,同时回过头,正好看见三娘抱着思月从胡同口小跑着进来。三娘这才意识到这架打的比他想的还要激烈,尔月这孩子的有脸有血,明显是被抓花的,这分明就是尔月刚刚占据了上风,她就进来了。 尔月还是压在小男孩的身上没下来,珊月却见三娘来了,哭了起来:“娘,狗子哥欺负我。” 珊月的脸上胳膊上能看见的地方没有伤,一看就是打架的时候尔月护着珊月呢?三娘听见珊月这告状的话,再想想这姐俩压着狗子打的画面,有些无语。其实珊月根本就没用护着,狗子压根就没打珊月,他揪珊月小辫儿的时候被尔月发现了,然后和尔月打起来了,然后珊月帮着尔月。 “新婶子。”这是狗子平时玩听人家说的,这珊月月有了新母亲,那他觉得自己就应该叫新婶子了,他还觉得自己可聪明可聪明的了。 狗子这孩子别看长的瘦瘦小小的,和尔月同岁,比尔月瘦, 但是平时调皮捣蛋欺负比他小的孩子的事没少看,因为欺负别人没少被爹娘揍,不说被揍出经验了,但是讨饶的话也是一串一串的,他平时闯祸,小孩子门很少揍他,是因为他有两个哥哥,长的胖胖的壮壮的,并且他大哥已经开始跟着他爹学杀猪了,不敢惹他。 “尔月欺负我。”狗子也不要脸的告状,然后他还嘴甜,“新婶子,叫尔月和珊月放开我。” 尔月又用小拳头,鼓起劲儿,用力地砸到他的右肩上,珊月见状,也加了一脚,两人才慢吞吞地走到三娘的面前低着头。 狗子这才爬起来,他脸上也破了,看样子也是被抓破的,三娘估计是尔月弄得,俩家的孩子都没有占便宜,应该不存在被人找家里来的问题。 狗子还流泪了,“新婶子,我脸好痛。”他也是觉得自己被尔月打倒在地上,并压住的画面太丢人,不过他经过短短的纠结之后,果断地不要脸的告状,反正新婶子已经看见了,只要不告诉其他人就好了。 尔月瞪他,不是说自己男子汉吗?怎么还比姑娘还姑娘似的告状,真丢人。 珊月也大哭了起来,“狗子哥欺负我,不叫他哥哥了。”尔月听见却很嫌弃,上眼皮往上翻了翻,都打起来了还喊狗子哥哥,能不能争气儿点,你都说不喊哥哥了,怎么还喊,是不是傻啊? 思月瞅瞅这个再瞅瞅那个看见狗子和珊月都哭了,她也不要去摘花了。 三娘看看哭着的珊月和含着泪的狗子,以及同样狼狈但是没有哭的尔月,没办法,只能安慰这三个孩子说:“好了,都别哭了,回去和我上点药。”她打算等这几个孩子冷静冷静,然后再问问怎么回事。 三娘故意板着脸,防止这几个小孩子登鼻子上脸,别在她面前打起来,很严肃地说“都和我回去。” 她抱着思月转过身往回走,心里庆幸,幸亏尔月脸上伤的不重,看样子应该不会留下疤,要是小姑娘家的在脸上有了疤,说不定会影响说亲的,三娘想的虽然远,但是想的也是实际的问题。 “婶子,我回家了。”狗子不愿意跟着三娘去抹药。 三娘转过头,和狗子说,“你也去我家抹点药。” 狗子就是个典型的皮小子,即使刚才还被尔月压在身子底下打,哭兮兮地告状,现在说话一点儿哭音儿都没有了,说,“我不抹药,没事。” 三娘不同意,听着珊月告状的时候还喊狗子哥,就是知道两家的关系错不了,甚至关系密切,“不行,你脸上也破了,和我回去抹点药。” 狗子是真的一点儿不在意脸上的伤,“新婶子,真没事,我大哥说了,男子汉,流点血怕什么。”他大哥不小心被杀猪刀碰破皮过,流了血,当时他提醒大哥流血,他记得清清楚楚的,他大哥就是这样说的。 尔月生怕被三娘听见,自己挨训,但是还是小声轻蔑地向狗子挑衅,“还男子汉呢?刚才谁哭了?” 狗子又羞又气,打又打不过这个疯丫头,算了好汉不和小女子一般见识,我让着你,狗子在心里自我安慰。 三娘看见了尔月和狗子的小动作,她也没管,小孩子的事情,大人一插手就变味儿了,她当做没看见两个人的小动作。出乎三娘意料的是,等刚出胡同口的时候,狗子却快速地跑了出去,就好像身后有只恶狗在追他,“婶子我回家了,我家里有药。”也不等三娘回答,一溜烟儿跑了。 第44章 一路上,等狗子跑了之后,尔月和珊月老老实实地跟在三娘后面往家里走,这次路上没遇见什么人,回到家,三娘放下思月,暂时没有问打架的缘由,而是嘱咐尔月和珊月,“看好你妹妹,我去烧些水,给你俩洗澡,你看你俩就像泥猴儿了。” 然后又单独对尔月说:“特别是你,尔月,你脸上破了,别自己洗脸,不然会不小心碰到伤口,会和我一样留疤的。等着啊,一会儿给你俩洗澡。”。早上从井里打出来的水现在还没有晒热,不能用来洗澡,她准备去厨房烧热水。 三娘今天出门的时候就没有戴头巾,她对自己额头上有伤的事情已经完全放开了,她不介意用自己额头上的疤痕来吓唬吓唬尔月。 尔月现在已经到了知道美丑的年龄了,看看三娘额头上的疤痕,还很懂事的安慰了三娘一番,“娘,你这样也很好看。” 三娘逗了尔月一句,“要是没有的话,更漂亮。”又不放心的叮嘱她,“你脸上破的地方可别碰水。” 尔月点头,说:“嗯,知道了!” 因为需要烧的热水比较少,不一会儿的功夫就烧开,三娘将院子门关上,将浴盆里的水舀出一些,将浴盆搬到屋里,加上刚烧开的热水,兑好水,试试水温,准备给尔月和珊月洗澡。 “珊月,先给二姐洗好不好?二姐的额头都破了。你先看着妹妹行吗”三娘和珊月商量。 珊月对于给谁先洗没什么意见,和思月跑到树下面玩去了。 三娘先用湿毛巾避开尔月被抓破的地方,给她擦擦脸,将手巾放在浴盆旁边的的椅子上,瞧见尔月的小脸红红的,应该是害羞了,果然听见尔月说:“娘,我自己洗吧!” 第12节 “没事,这有什么好害羞的,之前还不是你大姐给你搓背吗?我给你搓背也一样。”三娘没说尔月自己洗澡只能洗前面,后面沾点水,身上滚的这么脏,尔月自己哪能洗干净。 然后和尔月商量说,“这样行不行?你背对着我,自己洗前面,后面和头发我给你洗?” 尔月想到大姐也是这样给自己洗澡的,“嗯”了一声表示同意。 三娘一只手抓着二月防止尔月在浴盆里滑倒,一只手给尔月洗后后背。 “珊月,怎么弄得?”李母端着筐进来,筐里面的小鸡叽叽喳喳的叫着。她分明记得当时尔月和珊月出门的时候,是三娘给扎的漂亮的小辫子,精精神神的出去的。 珊月和思月个子矮,看不见李母手中端着的筐里有小鸡仔,珊月听见小鸡仔的叫声,害怕自己说了,奶奶说自己,更害怕自己说错了,以后二姐不带自己玩了,她耍小聪明,“是小鸡吗?” 李母点头,告诉珊月和思月,“是小鸡。” 没再继续问珊月怎么弄的,她以为珊月只是在外面玩疯了,看见屋门关着还有水声,见尔月和三娘逗没在院子里,问“你娘和你二姐呢?” 珊月眨巴眨巴眼,这次直接回答了,“在屋里洗澡。” 思月也回答李母的问题,她说,“娘,洗澡。” 珊月又补充了一句,“娘给二姐洗澡。” 李母“奥”了一声表示知道了,也没想到尔月和别人打架了。她将筐放到南墙根底下,防止大太阳的晒坏了小鸡。这时候,思月和珊月也已经从树荫下跑到她面前来了,围着装着小鸡的筐。 这是个比较浅的筐,于是李母叮嘱珊月“你和妹妹别摸小鸡,现在小鸡太小,摸了就不能下蛋给你俩吃了。” 三娘和尔月在屋里可以清清楚楚地听见李母她们的说话声。尔月不想叫李母知道自己打架了,她倒是不认为自己不占理会挨揍,她觉得自己受不了李母的唠叨,她想转过身,求求三娘不要告诉李母。 尔月也顾不上害羞了,没给三娘说一声就直接转身,三娘正在给她拆头发,没有防备之下,尔月的头发就被拽了一下,尔月的头皮一痛“哎呀”一声,三娘赶紧松手。 “痛了吧?之后给你整头发的时候可不能乱动,会把你头发拽下来的。”三娘担心尔月记不住,吓唬她。 第45章 尔月赶紧点头,向三娘保证,肯定不会了,然后央求三娘,“娘,您可千万不要把我今天打架的事情告诉我奶奶。”中间几乎没有停顿。 三娘听了在心里笑了,却是想岔了,原来你也知道打架是不对的事情啊?尔月这样一说,三娘就误会了,她以为在尔月这个年龄段的孩子这样说因为认识到打架了不对了,心虚了,才不愿意告诉大人。 三娘也不轻易地答应尔月,她弯下腰重新抓起尔月的头发,慢条斯理地将她的辫子拆开,尔月低着头,这次不敢乱动了。 见三娘不说话,尔月着急,“不能告诉我奶奶好吗?”尔月扯扯三娘的衣角。 三娘将尔月的头发完全拆开,将头发散开,才说,“不告诉你奶奶也行。” 尔月问“真的。”她提着的心放下了,终于可以逃过奶奶的唠叨了。刚想笑,突然想起来,自己不也这样和珊月讲条件吗?例如带你出去玩也行,不过……,之后都是有条件的。 “然后呢?”尔月再次问,心里祈祷千万别提过分的要求啊?不然我还是选让我奶奶念叨我一顿比较划算。 三娘看着披着头发的珊月,一脸紧张的抬头看着自己,“放心吧!我只是问问,你怎么和那个男孩子,狗子打起来了,你可不能骗我,不然我可就给你告状了。” 屋里这娘俩刚商量好,正准备洗头发,结果听见外面,“婶子,在家吗?” “在家呢!进来吧!”李母听见声音,从厨房里拿着一块儿喂鸡的窝头出来。 “狗子又调皮了,这是又和谁打架了。”李母见狗子的脸破了,刚洗完的头发还还湿漉漉的,于是这样问。 “坏了,到家里来告状了,怎么办?”尔月在屋里对三娘说。 “婶子,他就是太调皮了,”狗子娘看见南墙根儿底下的珊月也一身乱糟糟的样子,就数落狗子,“也不知道让着你珊月妹妹,还动手了,脸上伤了,丢不丢人。快喊李奶奶,然后和珊月姐俩道歉。” 李母不太相信自家的两孙女和狗子打架了,主要是狗子脸也划破了,她不认为她俩孙女这么能打,“狗子娘,是不是有误会?” 狗子到家任凭他娘怎么问都没说自己打架吃亏了,她娘见他的脸破了,以为珊月两个小丫头伤的更重,所以才给狗子洗完澡换上衣裳,领着狗子来道歉的。 珊月虽然和狗子刚打过架,但是和狗子娘的亲密劲儿一点儿没减,“干娘。”她跑过来没理狗子,狗子哥和二姐姐打架了,她暂时还是偏着自己二姐姐的。 狗子娘见珊月向往常一样能跑能跳的,猜着狗子应该没对这俩姐妹真动手,不然怎么狗子的脸破了,珊月一点儿没伤到,是不是自己家儿子没手,是这俩丫头单方面动手的。她在心里赶紧摇摇头,肯定不是这样的,平时珊月和尔月多乖啊! 珊月叫狗子娘干娘是因为她小时候是吃狗子娘的奶长大的,当然了,珊月现在也不大,小时候是说她刚生下来没断奶的时候,比现在更小的时候。 别看狗子娘是屠户的媳妇,但是为人爽快和珊月的亲娘娘家又是一个村的,她和珊月的亲娘关系关系特别好。当时两人几乎一起怀的孩子,结果珊月娘却不幸去世了,狗子娘却顺利地生下狗子的弟弟狗剩。 珊月没有奶吃,也不吃羊奶,李母和李耀祖见珊月这样,没办法,开始的两天就喂迷糊糊,两天孩子就瘦了下来,李母心疼珊月,等狗子娘生下狗剩,就拎着鸡蛋,红糖去狗子家,给珊月讨奶喝。 狗子娘没说别的,她不客气的叫狗子爹收下东西,就说:“把孩子抱过来,放我这里就行,一个也是喂,两个也是喂。”就这样,珊月白天在狗子家里,晚上才被李母抱回家。 话是这么说,毕竟也是争人家儿子的口粮。李母就将家里刚买回来,还没回奶的羊迁到了狗子家,想着羊奶挺养人的,给正在做月子的狗子娘喝,养月子。没想的是等两个孩子大了,奶水不够了,到了该断奶的时候,那母羊又生小羊有奶水了,于是狗剩喝了羊奶,珊月每天还能喝一次奶。于是两家决定让珊月喊狗子娘干娘。 而狗子娘呢?家里四个臭小子,想要一个闺女,这不,对这个干闺女特别的好。 第46章 家里来人了,还是因为和尔月打架的原因找上来的,三娘想着这狗子娘领着狗子找上门来,她现在是尔月的母亲,自己在家不露面,说出去不经讲究,而且她怀疑这狗子娘是以退为进,来找自家告状的,可是听着外面李母她们两个人和和气气地说话声又不像。 “我出去看看。等会儿回来给你洗头发。自己别洗啊!小心伤口沾水了。”三娘准备推开门出去。 三娘推开门后,赶紧随手将屋门关上,担心还浑身光溜溜的尔月被外人看见。 狗子娘从面上看上去憨憨的样子,确实一个爽利人,说话做事都很通透。她看见三娘从屋里出来,就说,“这就是元月娘是吧你看咱俩这是第一次见面,没想到是这种情况,尔月的伤没事吧?”她来的时候狗子不肯说别的,只说尔月和珊月姐俩被三娘领回家抹药去了,她只见珊月没事,自然地就要问问尔月的情况。 李母不淡定了,“尔月伤了,我怎么不知道” 三娘笑笑,看上两家的关系很好,特别是她在屋里都听见珊月喊狗子娘干娘了,这就是亲戚关系,再说就是不是亲戚关系,人家的孩子的脸上也破了,人家真正地领着孩子来道歉了,并且自己的孩子还占上风了,没必要夸大自家孩子的伤势,“嫂子,尔月没事,就是脸上破了点儿皮,在外面滚了一圈身上都是土,我担心她自己洗,沾湿伤口,这不正在给她洗澡呢!” 然后又对李母说:“看样子,很浅的一个小伤口,不会留疤,不用担心。” 这珊月干娘领着狗子来给自家道歉了,虽然还不知道事情的原委,即使起因在狗子,李母也没法生气,关键是两家的关系摆在这里呢?只不过如果自己孩子伤大的重,免不了偷偷的心疼罢了。 但是李母也不觉得自己家的孩子吃亏了,就尔月这丫头的暴脾气,吃亏的时候少,要是吃亏了,现在早在里嚷嚷开了,李母说,“小孩子在一起玩,磕磕绊绊的很正常,狗子等着,李奶奶给你拿饴糖吃。” 狗子娘听见尔月在洗澡,家里的猪头还没有烧毛,很多事没干就替狗子拒绝了,“婶子,别去了,既然尔月没事,我就回去了,家里还有好多活没有干呢?我和狗子就回去了。” “你自己回去就行,狗子留下。”李母虽然知道两个孩子真打架了,但是并没有生气。 狗子很高兴,小孩嘛,他不记仇,打架的事情已经转眼间就被抛到脑袋后面去了,喜滋滋地和他娘说,“我在李奶奶玩玩。” 狗子娘想着家里不是刀就是火的,他在家不仅仅帮不上忙,还添乱,看着旁边的三娘脸上也没有不高兴地样子,顺势答应下来,“行,婶子,那就留狗子在这里,我自己回去了。” 李母和三娘往外送狗子娘,“不用送,我经常过来的,回去吧!” 三娘也客气地说,“嫂子,那你路上慢点儿。” 回到院子里,珊月、思月和狗子三个人已经围起了小鸡仔,狗子也对毛茸茸,像球一般肥肥地小鸡仔敢兴趣。他想摸摸,刚伸手就被三娘看见了。 三娘担心狗子没轻没重的,刚抓回来的小鸡都很脆弱,于是她说,“狗子,你是哥哥,看着她俩别摸小鸡仔。” 狗子听了,赶紧收回手,装作自己什么也没有干,而且还拍着自己胸脯保证说,“新婶子,我肯定看着她俩不摸。”然后画蛇添足般又补充了一句,“我也不摸。”他还生怕三娘不相信,“真的不摸。” 第47章 三娘笑了,这孩子瘦瘦小小的,倒是还挺有意思的,也很机灵,很温柔地说,“那你和两个妹妹玩吧!”。 狗子又拍拍自己的小胸脯,“放心吧!新婶子,我看着她俩,不调皮。新婶子,你说话比我娘好听多了,我娘经常大声嚷我。” 李母回她屋里抓了一把饴糖,进厨房拿了一个碗放在里面,“都别围着小鸡了,都到我这里来,吃糖。”她走到树下面,将装着饴糖的碗放在树下面的凳子上。听见狗子的话,就对狗子讲,“狗子你娘哪次吼你,不是因为你又调皮捣蛋了。” 还是糖的诱惑力比小鸡的诱惑力大,三个人也不围着小鸡了,都走到李母面前,伸手要糖吃。狗子一边伸出自己地小手,一边为自己鸣不平,“那尔月也打架了,怎么没被嚷。” 李母看看了思月的手和狗子的 手是干干净净的,珊月不仅身上头发上脏了,小手还是脏乎乎地,知道三娘还没给珊月洗脸洗澡,“等会儿啊!我打点水,你们洗完手之后再吃!”又糊弄狗子,“尔月这不被关在屋里还没出来吗?过来狗子、珊月,我给先你俩擦擦脸。” 趁李母没注意,思月自己拿了一块糖,赶忙塞进嘴里,脸蛋鼓鼓的,紧闭着嘴,害怕饴糖从嘴里跑出来。 思月的牙齿还没有长全,平时同尔月一样都是限制吃糖的,好不容易塞进嘴里一大块儿,满足坏了,她有自己的小心思,担心被李母看见要自己吐出来,用小手捂着自己的嘴巴,倒腾着小短腿要去屋里,避开李母。 三娘还没走到屋门里,尔月着急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奶奶,不能让狗子吃。” 李母听见尔月的声音尴尬之余还有些生气,这孩子打架就不说了,自己还没说她呢?怎么还这样了,狗子娘应该还没有走远,这人家对珊月像对自己家的孩子,将狗子放在自己家里,这也是因为关系好、放心才放的,被听见别说多么不好了,“狗子,别听她的,李奶奶哪能不给你吃呢?你等着,等她出来,我收拾她。” 狗子也是一个能气人的孩子,故意扯着嗓子说话,生怕屋里的尔月听不见。“李奶奶家的饴糖最甜了,我要多吃几块。”他也在换牙,平时吃糖的机会不多,小孩子不喜欢吃糖的很少。 气的尔月大喊,“我家的你不能吃。” 李母领着狗子、珊月、思月去洗手,一回头发现思月跟在三娘的后面,想要回屋里去,“别听她的,珊月不是也经常去你家吃东西吗?”她又吼尔月,“尔月,平时怎么教你的,等你出来,看我不收拾你。”又说:“思月干嘛去啊?不吃糖了吗?” 珊月赶紧点头,“狗子哥,我的那份给你。” 尔月听见珊月的话,气坏了,说话和小大人似的,不知道还以为她比珊月大多少岁呢?“珊月,我白疼你了。” 三娘听见李母的声音一回头,看见思月嘴里含着东西往屋里跑着呢?没猜错的话,思月嘴里就是糖。 三娘没管思月,推开门径直走进屋里,随手关上门,只见尔月气呼呼地站在浴桶里,小胸脯气的一鼓一鼓的,眼里还含着泪珠,要掉不掉的,很是委屈,“怎么这么生气?和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尔月这才说:“狗子太气人了,他不仅仅拽珊月的小辫儿,还说珊月是他媳妇。我收拾了他,结果珊月这么不争气,又跟着他玩了。再说看我不收拾他?还有奶奶还对他这么好。” 三娘怎么也没想到打架的原因竟然是这样的,小男孩调皮拽拽珊月的小辫儿就是纯粹的淘气,三娘倒是不放在心上。 三娘也不想把人想的这么物质,但是如果真像尔月说的这样,狗子说珊月是自己的媳妇,她忍不住怀疑,是不是他父母说什么了,对珊月这么好,是不是抱着让珊月做狗子媳妇的目的,转而又觉得自己不应该这样想,这家里也没什么可图的。她想着其中肯定有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三娘决定晚上将这件事情说给李耀祖,问问他的意思,她安慰尔月说“行了,别委屈了,你想想这哪有说人家的孩子的,你看,狗子娘不也是说狗子吗?她没说过你吧?” 尔月想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儿,心里的委屈就少多了,仍旧不高兴。 三娘又说,“但是之后可不能动手了,你想,如果遇见一个你打不过的,你动手不是自己吃亏吗?” 尔月点了一下头,没有说话,听着外面狗子说糖真甜的声音,还有珊月喊狗子哥的声音,还是气不顺。 “好了,别生气了,低低头,我给你洗头发。” 第48章 三娘给尔月洗完之后,领着穿好衣服的尔月回到自己那屋,将药膏抹在珊月的伤口上,三娘又一次嘱咐尔月,“别碰那里,还有一会儿出去的时候,别再和狗子打架了。” 药膏抹在脸上冰冰凉凉的,特别舒服,有一股淡淡地药香味儿,尔月很喜欢,眼睛亮晶晶地,“放心吧!我才不和他打架了呢?”她暗下决心,再也不和狗子说话了,也只有珊月那个傻丫头喜欢和他玩,现在还喜欢狗子哥狗子哥的喊,又问三娘,“娘,这是抹得什么啊?” “去疤的药膏,抹上之后不会留疤,你又是一个漂漂亮亮的小姑娘了。”三娘捏捏尔月没有破的一边的小脸蛋,将药瓶放好,担心尔月这么出去,再和狗子吵起来,还是暂时隔开这俩个孩子比较好,“等头发干了,找我梳完头之后,再去外面玩!不然就不漂亮了。” “你骗人,这样也漂亮。我明天还能抹药吗?”尔月问完之后,没等三娘回答,又加了一句“我伤的重。” 三娘看着睁着眼说瞎话的尔月,觉得好笑的很,是哪个小孩从打完架到目前为止,刚刚喊痛啊,尔月只是破了皮,流了血,其实就是不抹药,之后也不一定留下疤痕,她只不过是担心万一,才给她上药的,没想到尔月还很喜欢这药,她努力地克制住,不让自己笑出声来,“明天啊,还给你抹,放心吧,不会留下疤的。” 第13节 尔月“嗯”一声,这才高兴了起来,情绪好转了,她迫不及待地将珊月喊进来,“珊月进来,该你洗澡了”。 李母听见尔月的声音,就知道她洗完澡、上完药了,想着狗子这孩子的脸也被抓破了,看狗子娘也没给狗子上药,其实平时村里孩子打架不小心碰伤的都不严重,一般都是不上药的,但是这次自家给尔月上药了,狗子也在自己家了,这个时候她也将偷吃糖的思月饱回树荫下面了,于是她开口道:“三娘,也给狗子上点药。” 三娘在屋里回答一声,“娘知道了,狗子进来,你也得上点儿药。” 李母对狗子说:“叫你婶子给你上药去。狗子,之后喊婶子就喊婶子,别喊新婶子,不然你婶子听了不高兴。” 狗子走在珊月的旁边,和珊月一起往屋里走,他想牵珊月的手,却被珊月打开了“二姐姐说了,不能让你牵我的手。” 狗子扭着头对李母说,“李奶奶,我记住了。”心里有点不高兴,怎么珊月这么听二月的啊,他有时候就不听他二哥的。 太阳终于落山了,西边的天空像火焰般鲜艳,空气中仍然有充满的热气,到了李耀祖应该下差的时间了,今天本来说好了,他请客,请田满仓和牛大力去喝酒,没想到牛大力家里临时有事,提前回去了,李耀祖和田满仓决定下次重新约定时间聚聚。 李耀祖回到家,像往常一样,拴好小毛驴,喂上水,自己也倒了一碗绿豆汤,准备吃饭。 晚饭比较简单,只是一碗新鲜的凉拌黄瓜、点上辣椒油的萝卜条、几个白面馒头和小米粥,还有给珊月和思月准备的鸡蛋羹,一家子围在桌子上吃饭。 李耀祖看见尔月脸上怎么破了,看着像被什么东西抓的,“这是被猫抓了?说了说多少次不要凑猫太近,就是不听,这次长记性了吧!” 三娘打算单独和李耀祖细细地讲尔月打架的事情,担心他在桌子上会批评尔月,弄的一家人吃饭的时候生气,她刚想开口说话,准备暂时糊弄过去。 李母却不是这么想的,她“哼”一声,有些嘲讽地说“这话可不对,咱家尔月可厉害了,哪里是猫挠的,人家是和别的小孩打起来了,而且还占了上风了。”狗子之后,李母仔细问过尔月了,她现在对事情的经过比较了解了,但是尔月听了三娘的话,只说了狗子扯珊月的小辫子。她觉得尔月有些太皮了,看着现在有男孩子的性格,他希望李耀祖好好地说说尔月,毕竟这个家里孩子们最怕的就是他了。 李耀祖听了,反而高兴了,眼睛都亮了起来,很好奇,“真的?”在他看来这七八岁的小孩子打架是很正常的,无论是小男孩还是小女孩,都有调皮的时候。他都能同意尔月学打算盘,现在看见尔月和别的小朋友打架受伤了,也能接受。 尔月咽下粥,小声地说,“嗯。”她现在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是,不过之后不会再动手了。”尔月自己乖乖地保证。 “怎么回事?”李耀祖很感兴趣的问。 尔月见李耀祖没有不高兴地意思,先是说了辩解的话,“其实不怪我。” 李母接了一句,“不怪你,怎么我问你,你一开始的时候还不说?” 尔月低着头,撅着嘴嘟囔,“那还 因为不是你向着狗子?” 三娘听见尔月的话声,明白尔月这是吃醋了,赶紧说道,“尔月,你爹问你怎么回事呢?和你爹说说。” 尔月非常简洁得说:“今天,娘给我和珊月梳了漂亮的头发,我和珊月俩个一起出去玩,半路上遇见了狗子,他欺负珊月,不光弄乱了珊月的头发,还对我说珊月是他媳妇。我护着珊月,就动手了。”好吧,她这次将瞒着李母的话,也一起说了。 第49章 李耀祖很惊讶,没想到狗子在这么小的年纪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他首先想到的像三娘想的一样,可是又想到狗子这一家子的为人,就知道应该不是,这一家子虽然算是买卖人,但也是厚道朴实的买卖人。 退一步讲,即使人家有这想法,照他俩口的作风,应该也不会说给狗子这个小孩子听的,除非是他两口子说的时候被狗子偷偷听到了。 他突然想到狗子每天在村子里转,是不是听村里的人说的。即使想了这么多,不耽误李耀祖开口,他这次很慎重地对尔月讲,“尔月,做的对,要是他下次在这么说,狠狠地揍他。 李母没想到里面还有这样一回事,她也说不出尔月做的错了,如果狗子这样说确实该挨揍,没有说话。 三娘见尔月三言两语就把事情说开了,大家都知道了,也没有瞒着的必要了,她说,“我不了解这狗子的爹爹,咱也不能因为这件事,拉开珊娘和她干娘的关系吧?” 李耀祖想了想说,“不用,该怎么来往就怎么来往。” 李母边吃饭边仔细想了想,却觉得不错,李耀祖不想招赘,如果能将一个孩子嫁到自己村子还是不错的,特别是狗子娘将珊月当做自己的亲闺女一样,她不担心珊月会受委屈,即使现在珊月还是一个还没拿稳自己筷子的小豆丁,也不妨碍李母想的远。 尔月这件事在饭桌上,就算是揭过去了,但是在李耀祖的心里并没有放下,他打算让三娘去侧面问问狗子娘,再确认一下,他家到底是什么意思。 吃过饭,天暗下来了,家家户户的窗户里透出微弱微黄的灯光。 李耀祖和三娘躺在炕上说着话,李耀祖将周老爷子的做的事情说了,三娘笑着说:“都说老小孩,老小孩,这脾气还真像小孩子一样。对了,我也把我教给元月算盘的事情告诉娘了,娘挺高兴地。” 李耀祖用粗糙的手摆弄着三娘柔软细腻的手指,关心地问道“娘问你怎么会的了吗?” 三娘的头紧挨着李耀祖说:“没问,我当时还担心娘会仔细问我呢?” 李耀祖“嗯”了一声,“今天早上,我也将你打算教给元月打算盘的事情,告诉元月大舅舅了,对了,咱俩之前说好的说辞你可别忘了。” 三娘听见李耀祖叮嘱自己的声音,心里暖暖的,“嗯,肯定说不错,我比你更怕说错了,对任何人都说不错。今天,娘说铺子里,应该没有卖算盘的,让你去木匠铺子里定做一个。” “行,我明天下差回来去一趟。”他痛快的应下后,又想起三娘之前提到的她姑姑的事情,“你给你姑写信了吗?” 三娘说:“还没有呢?怎么了?” 李耀祖说:“没什么、就是觉得老人家自己一个人在南边也不容易,很孤单,你尽快写信叫她过来,你身边也有个亲人。” 他的话里都是满心的为三娘打算,“咱呢?就在咱家屋子旁边起三间屋子,安顿她住下。”他也担心三娘的姑姑万一和自己差不多大,住在一个屋檐下面,瓜田李下,容易惹出流言蜚语。 三娘也觉得这样安排很好,如果住在这边,她也担心李母有意见,“那我去写封信,你明天帮我送到驿站里吧!” 三娘将自己的手从李耀祖的手里拿出来,从炕上爬起来,“我去给姑姑,写信,叫她早早地过来。” 李耀祖侧过身子,单手支着脑袋,看着立马行动的三娘,笑着说:“你知道咱家的纸笔放在什么地方吗?” 这时候三娘已经弯着腰穿好鞋子了,她直起身子,“当然知道了。我收拾屋子的时候见过。怎么我平时也没见你练字啊?”家里笔墨纸砚都很全,而且看石墨像用过的样子,她才这样问。 第50章 “我练字做什么?我一不是文人,二不去考秀才,只不过认识几个简简单单的字,就认识的这几个字,还是小时候被爹逼着念书的时候认识的。”他也不觉得小时候逃学的事情说给三娘听又什么丢人的。 “我也不是没有读书的天分,只是呀!当时贪玩,想着长大后还能接替爹去上差也不错,就学的不认真,还欺上瞒下,奥,不对,是先对夫子请假,然后再骗爹去上学,当时就因为这被爹发现了,可别爹打了好几次,现在也就能写信能读信罢了,对了,还能签字画押。”李耀祖说。 “那你后悔吗?”三娘借着昏黄的灯光,想看清李耀祖的神情。 “哎!有什么后悔的,后悔也晚了,再说了,咱想着读书好了,做官的好,可你看看沈尚书一家子,就是我押送的那一家子,什么结果,习得文武艺,货于帝王家,可是这官场啊,可不容易混,还不如咱们过日子踏实呢?”李耀祖说前一句话里还有可惜的意味,但是后面却没有了。 “咱俩的想法,其实差不多,无论是锦衣玉食还是一掷千金,总没有一家人平平安安、安安稳稳的度过好了,我觉得小富即安是我梦寐以求的生活。”三娘把自己内心最真的想法就这么说出来了。 “那咱家离着小富可远着呢?我可得努力赚钱了。”李耀祖开玩笑说。 “那我等着,李老爷努力赚钱,让我享受享受小富的悠哉生活。对了,你不写字,那怎么家里还备着笔墨纸砚?”三娘有些不理解了。 李耀祖这才说,“这笔墨纸砚不是我用的,是思月舅舅教元月她们认字用的。” 三娘吃了一惊,感到十分诧异,惊讶地问:“元月她们都认字?” “元月、尔月认字,珊月不认字,”李耀祖淡定地说:“他来了,就写几个字,教给她们认、读、写,他走了,娘比较节俭,就叫她们在地上写,娘的话是,反正元月她们也不考试,认的读什么、会写就行,不求用毛笔写的多好。”最后,脸上满是得意之色的自夸了一句,“而且元月和尔月这俩人像我,记忆好,聪明学的很快。” “怪不得元月想要打算盘呢?”三娘想到之前元月想要学算盘的事情恍然大悟,不计其数的村里的、城里的普通人家的女孩子都不会算账,极少数极少数的才会算数,为什么元月会有想要学打算盘的想法。 在村里大多数的家庭认为男孩子读书能光宗耀祖,这元月都读书认字了,打算盘这件事情和读书认字比起来,也就很容易让人接受了。她将写字的工具都拿出来一一摆在桌子上,将纸平铺在桌子上,倒了茶杯里的一点凉白开,挽起袖子,露出纤细的手臂,开始磨墨。 三娘一边磨墨,一边和李耀祖开玩笑,“那她们有没有像你一样,不愿意学习,想办法偷懒?” 李耀祖笑了,有些嘚瑟,“比她爹强多了,喜欢学习,这就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他看看三娘的肚子,“要是有了儿子,他不学习,我拿鞋底子抽他。” 李耀祖边说话,边从炕上下来,没将鞋子完全的提上,塔拉着鞋,拿起剪刀剪了剪煤油灯的灯芯,灯光晃悠了几下,稳定下来之后,屋里比刚才亮堂了一些。 三娘抬起头冲李耀祖笑笑,李耀祖重新回到炕上侧着身子躺下看着三娘写信。 三娘这时候磨好墨了,没再和李耀祖说话,她有好多的话想要对徐嬷嬷讲,想问问她现在身体怎么样了,然后又说了自己这一路上的遭遇,重点说了现在的生活,语句中透露出满足,并且提出她希望现在徐嬷嬷就到自己这里来养老,并且把地址写的很详细,重点是在信里的称谓已经变成姑姑了。最后又 提到绿枝的情况如何?她很担心云云。 第51章 李耀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 三娘提起笔来,除了蘸墨研磨,一直没停的写,直到写了十来张纸才将笔放下没再拿起来,然后等着字迹彻底干,三娘才按照写的顺序放在一起,仔细地折成巴掌大小。 三娘将折好的信递给李耀祖,“明天,你千万别忘了给我送到镖局去,看看镖局里近期有没有往哪边走镖的。” “应该有,写了这么多?”李耀祖之前也写过信,他写信只是简单的将事情说明白,还没有像三娘这样写信,他猜着这信的内容应该就像在单方面的叙家常一样,想要说的一切都写上,他接三娘递过信,提醒三娘,“你还没封上信封呢” 三娘将信纸递到李耀祖的手中,就转身去收拾桌子上写信用的东西了,听见李耀祖的话,头也没回,而是问了一句“你不看看?” 李耀祖早在心里想好了,他即使看也不在三娘的面前看,等信封上之后,他完全可以拆开在路上看,然后换一封信封,他不觉得有人会对收到的信封有什么清楚的记忆。“你们姑侄写的信,我看什么?我不看。”看了显得他多么疑心似的。 三娘没信他的话,她不信他一点儿看看信里内容的好奇心也没有,不过,她也不说自己不相信李耀祖的话,“现在也没有浆糊了,明天的我做饭的时候,做点浆糊再胡一封信封好了。” 李耀祖将信放在炕被下面,“明天,我可不在家里吃饭。我走的时候再提醒我一遍。算了,你别自己胡了,镖局里有信封卖。” 三娘收拾好除了墨台以外的东西,打算明天再清洗墨台,“那就去镖局里买个信封好了,我把地址说给你,你到时候写上行。” 三娘说了两遍地址,李耀祖确定自己记住了,表示明天中午抽空去一趟镖局。三娘后悔自己收拾好笔墨这么早干什么,不然给李耀祖写下来就行了,不过,大晚上的,她不想再收拾一次了,只能明天早上他走的时候再提醒他一次地址了,要不然记错了,有自己后悔的,相信他肯定能记住这不算长的地址。 夜已经深了,三娘熄灭了煤油灯,两人这才睡了准备睡觉。 李耀祖不愿意扇蒲扇,他觉得前窗和后窗都开着,穿堂风吹着比扇扇子还舒服,他将蒲扇放在枕头旁边。就在三娘以为李耀祖睡着的时候,李耀祖翻翻了身,不再侧着身子面对这三娘,而是仰卧在炕上说,“三娘,睡着了吗?” 三娘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蒲扇,南方的这个时候几乎每天都有雨,晚上的时候比较潮湿,不像这里干热干热的,三娘多多少少地有些不习惯,“还没呢?怎么了?”她闭着眼睛问。 李耀祖又侧过身子,面对这三娘,三娘整个人都在笼罩在温柔的月光下,看上去更漂亮了,他轻轻嗓子,说,“明天去狗子家从侧面打听听,今天尔月说的事情。” 三娘听了这句话,一下就来精神了,她睁开眼睛,担忧地问:“如果要是狗子说的话,确实是他家里大人的意思,咱怎么办?”她对这个世道对女孩子的残酷是很了解的,如果处理不好,流言真的出来,那么除了珊月长大真的长大嫁给狗子,别的情况都对珊月有不好的影响,即使现在珊月还是一个小娃娃也要考虑。她不赞同这么小定娃娃亲,谁也说不准孩子长大之后的事情。 李耀祖作为一家子的顶梁柱,别说还没遇见大事,就是遇见了大事,别人慌了,他也不得不淡定着,他说:“就算是也没有什么?孩子还这么小呢?狗子爹娘之前肯定没这个意思,但是现在我也不确定了,这人啊,心思总会变得。” 三娘附和李耀祖,也是她的真心话,“是啊!心思总会变得,但是只要没有坏心思就好。”她将扇子换到右手上,扇扇子的力度大了一些,扇子一动,三娘的发丝就会拂到李耀祖的脸上,弄的李耀祖脸上痒痒的。 第52章 李耀祖往外边挪挪身子,离得三娘稍微远一点儿,躲开三娘被扇子风吹动的发丝,整个人呈大字状,继续仰卧着,听着三娘婉转的话语中对珊月的关心,“无论他家有没有这心思,现在迫在眉睫的就是狗子的话被外人听到了吗?如果有人听到了,又有多少人听见了,要是听见的人多,别人都认为咱家的珊月和狗子定了娃娃亲,那可怎么办?” 李耀祖叹口气,“怪不得都说儿女大都是债呢!先是元月又是珊月。” 三娘听了李耀祖的话,说了句不知道算不算是安慰的话,“得了吧!别发牢骚了,珊月还没长大呢?” 李耀祖也将放在枕头旁边的蒲扇拿里起来,他干脆坐了起来,“我也担心这样,这样吧,明天你也别侧面的问了,你就直接问问狗子娘。”他的身影在月光下正好投在三娘的身上。 三娘见李耀祖坐了起来,拉下他,“我知道了,你快躺下,别想了,看看明天他家怎么说,无论什么意思,都要让她不要对外人说,只要外人不知道,就不会有事,叫他家叮嘱狗子别说,我看狗子那孩子很机灵,不让说的,不会乱说。” 三娘不担心珊月会将狗子的话记在心里,看今天珊月的表现,就知道珊月根本就不知道真正的媳妇到底是什么东西,奥,不对,媳妇什么人。 李耀祖这才躺下,颇有些感激地对三娘,“让你费心了。”这件事情上,他不想出面。 三娘不在意地讲:“这有什么,比起你为我做的事情,我做的这点儿事情根本就不算什么,其实我很幸运、很高兴遇见你,为你做事我愿意。” 第14节 李耀祖听了放下扇子,狠狠的吻在三娘的嘴上,夜更深了。 李母一边给思月打着扇子,一边想着今天饭桌上尔月说的事情,她也不知道自己希不希望尔月说的是真的,心里纠结的很,还没有纠结出结果,结果就隐隐约约地听见李耀祖屋里的动静。这下好了,李母尴尬了,她后悔了,晚上上炕的时候为了凉快没把自己这屋的屋门关上,她放下扇子,轻轻的下炕慢慢地将屋门关上,这才将李耀祖那屋传来的声音完全的隔绝在外面,然后她又不放心,轻手轻脚地看了看元月她们屋里的门关的严严实实的,这才放心去炕上。 三娘收拾完家务,身上出了一层薄薄的汗,脸颊显得比之前红润多了,“娘,我去买点儿肉。” 李母点头,没问三娘做什么来吃,她家里在吃食上是很宽裕的,毕竟李耀祖不少挣外快,家里花钱的地方少,而且在李母朴素的观念里,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一家人少生病还能少花钱呢? 李母也不是一个苛刻大的恶婆婆,她笑着对三娘说:“你去吧!我看着思月。”她也不知道李耀祖是否给三娘留的有钱,甚至还问,“你那里有钱吗?”如果没有的话,她去拿点给三娘。 三娘的笑意都快从眼里溢出来了,“娘,我这里有钱,当家的给我的,回来剩下我给你。” 李母摆摆手,直接推辞道,“别给我啊,那是给你的,再说你手里也不能没有个钱。”并在心里盘算着,按照三娘这个情况来推测,她应该也没有嫁妆,手底下没有银钱。都是她疏忽了,没给三娘点钱,这买点东西都不方便,她打算等三娘买肉回来,她再给三娘一吊铜钱。 第53章 李母担心三娘对村里的情况不熟悉,找不路,她提醒三娘说:“咱村里就一家屠夫,就是狗子家,她家很好认,咱这条东西路的路北边,院子门口有颗碗口粗的桃树的 那户人家。” 三娘平时看思月的时候在狗子家门前走过,李母这样一说她就知道了。她洗了洗脸,整整理理衣服,去厨房了拿了装肉的篮子,洗干净后,就去狗子家里了。 “嫂子,在家吗?”三娘走到狗子家门口,再次确认了一下,这东西路上只有这么一棵桃树,心里有底,自己没找错。 “进来吧!”狗子娘正在打扫院子,狗子爹这个时候已经和狗子的大哥狗蛋去集市上出摊了。 三娘这才走进去,“嫂子,家里还有猪肉吗?” 狗子娘停下来,将扫帚放在墙根儿下面,“是元月娘啊!快进来,要多少?”狗子娘一边热情地问,一边洗手。 两句话功夫儿,三娘就走到狗子娘的身边了。 “来上一斤就行。”三娘说。 狗子家每天都会留下一些肉在家里,夏天将肉吊在井里,村里的人有时候需要买肉的,直接到她家里来,就不用去集市上了,很方便。 狗子娘洗完手,走到石井旁边将装着肉的水桶提上,三娘估计里面大概有六七斤的新鲜的猪肉。 “做什么吃?”狗子娘提着装肉的桶,问跟着她往厨房走的三娘。 三娘说:“打算包馄饨吃,这样思月也能吃。” 狗子娘将桶里的肉一块儿一块儿的拿出来,三娘才知道原来桶里装着的肉已经是各个部位的都分割好了。 “包馄饨的话,肥肉多了香,不过,你家婶子喜欢用五花肉。那就给你切五花肉了。”狗子娘麻利地切下一条五花肉,她看着只比一斤多,不能比一斤少的五花肉,也不称了,用荷叶包好之后,放在三娘的篮子里。 三娘对于要五花肉还是其他部位的肉没有意见,她之前几乎没有做饭的机会,也不知道包馄饨到底用什么部位的肉好,不过她也不在意,她今天来的主要目的也不是买猪肉吃,这只是借口,但是她还是问:“嫂子多少钱?” 狗子娘一边将摆在板子上的肉放进桶里,一边对三娘客气地说,“咱俩家什么关系啊,还能收你的钱?” 三娘拿出二十文钱,放在摆着板子的桌子上,“不要哪行,这猪也不是你自己家养的,也是收上来的,花钱的,够吗?。” 狗子娘看了三娘摆在桌子上的钱,在心里数了一下,说;“多了,给我十五文就行!”猪肉现在十五文一斤,她切得那一块她心里有数,比一斤多,但还是只要了一斤的钱。 三娘问:“十五文够吗?嫂子,你可别少要了。” “够了。” 三娘见狗子娘将猪肉放进井里,才问,“狗子没在家吗?” 狗子娘又洗了一遍手,将手上的油腻洗掉,“去念书去了,这是第一天,不能让他在家里待着了,老是调皮打架的,去学堂咱不要求她中状元,认字咱就高兴。” 狗子娘能埋汰自己的孩子,但是三娘也顺着狗子娘说的话,想必狗子娘也会不高兴地,这就好比,自己的孩子自己打两下子不心疼,但是别人打自己家的孩子两下子肯定心疼,是一个道理。 三娘就夸奖狗子,“狗子看上去就很机灵,念书肯定查不了,嫂子之后可要享狗子的福了。” 狗子娘被奉承的心里舒坦,嘴上确实谦虚地说,“希望吧!别像他大哥一样不开窍就行。” 三娘没再狗子读书的话题上继续下起,而是说起了今天来的目的,“嫂子,昨天尔月和狗子不是打了一架吗?” 狗子娘也反应过来了,这是有事要说,其实现在她心里有些不得劲儿,这三娘怎么会今天来了说这些。她又想到,看上去三娘虽然年轻,作为继母,看上起去也是机灵人,不应该是自作主张过来的,她猜测应该是李耀祖叫她过来的。为什么不是李母,昨天,她就是和李母说的,李母的反应不像今天还能找过来的。 主要也是狗子娘这是没想到自己家的孩子到底做了什么了,其实李母也在家里想着要不要来她家里说说这件事情,只不过还在纠结中而已。要是狗子娘知道了自己家的孩子说的话,就是不高兴,面上也不会显出来。 “怎么了?”狗子娘心里不悦,脸上虽然没有很明显的表现出来,但是和刚刚高兴地样子比起来,语气明显冷淡了几分。 第54章 三娘之前能竞选花魁,就说明了察言观色不比别人差,要是差了,老鸨也不会放心啊,好不容易捧出一个花魁,不小心把财神给得罪了或者把有权势的人得罪了,损失就大了。 三娘理解狗子娘,要是自己昨天别管是不是自己孩子的错,因为自己家的是调皮捣蛋的男孩子先去认过错,对方的孩子也没事了,过了一天又找上门来了,无论两家是什么关系,搁在别的事情上也是不地道的,自己心里也是不欢迎的。 “今天我过来,我娘只知道我是过来买肉的,其余的我没说。”三娘想着如果狗子娘觉得自己冒失了,这样说了,也不好怪李母,事实上,她过来说尔月和狗子打架的起因的这件事情,李母实际上就是被蒙在鼓里的。 狗子娘只是“嗯。”一声,表示自己听见了,她要是想听听看着柔柔弱弱的三娘能说出什么花来。她也不让三娘屋里坐了,更别说是倒水什么的了,对于恶客,没有赶出去就是自己教养好。 听了接下来的话,狗子娘就不这么想了。 “尔月说狗子说,珊月是他媳妇。”三娘刻意压低声音,她防止突然有人进来买肉,听见了。 “什么?”狗子娘不可置信地直接脱口说,“狗子在家的时候,都没听着臭小子说过。” 三娘现在相信了,狗子娘和狗子爹确实没说过,不然的,总会停顿一下,怀疑大人说话的时候是不是被狗子偷听去了。 狗子娘说完,,换位思考,自己也会找过来,天地良心她真是见珊月从小没有娘,又喝自己的奶长大的,真没存在这种心思,可是她听见三娘的话中,竟然可耻的冒出了这种想法。不过现在也不能承认了。 如果是别的家的孩子,这样说这样的话,狗子娘想啊,知道的越少越好,“你放心好了,要是狗子真说了,回来我揍他,肯定不会让他再说了。”狗子娘向三娘保证,举起手就要发誓。 三娘想知道的已经知道了,想要得到的保证也得到了,她赶紧用右手拉住狗子娘将要举起来发誓的手,“嫂子别这样,用不着的。”她手里还提着刚买的肉,就不在留在狗子家和狗子娘告辞说,“那就麻烦嫂子了,不过,也别打孩子了。” 狗子娘也不留三娘,她想着三娘和李母商量后,三娘才来自己家的,由于李母不好意思过来问,才叫三娘过来的,“回去吧,婶子和孩子们还在家里等着你呢!” 三娘心里无奈,好吧!狗子娘还是误会了,自己过来的这一趟娘是知情的。 狗子娘送走三娘之后,想着家里人在此之前是没有这种想法的,那狗子是真的这样说了吗?如果说了,他从哪里听来的,也不对,他每天在村里跑,如果有人和他开玩笑也是有的,不想了,还是先干活吧!等当家和狗子都回来再说。不过,别说,狗子这想法一说出来,自己也觉得不错。 第55章 “娘,我回来了。”三娘还没有进院子就语气轻松地喊,珊月的事情算是解决了,她的心情也跟着放松下来了。 这时候,就李母和思月在家里,李母这次坐在石榴树的树荫下正悠闲地纳着鞋底,思月在树荫里撅着小屁股玩土,透过树叶斑斑驳驳的阳光洒在李母和思月的身上、四周,这是三娘想象中的自己老的生活,她虽然现在还很年轻,也许是经过的多了,心里竟然充满了沧桑,有时候她甚至自己都有一个错觉,她没比李耀祖小几岁。她清楚的知道,如果李耀祖和自己差不多大,她也许会嫌弃他幼稚,还好,都不是。 李母的继续手上的动作,将针在头皮上 蹭一蹭,头都没抬,“回来了,先放到从井里吊着,咱们晚上等着元月爹回来一起吃。” 思月也玩累了,直接坐在了地上玩了起来,李母也不管她,只要玩着听话就行,不就是衣服脏了吗?夏天也好洗,完全没有叫思月起来的打算。 三娘答应着,脚步轻快地往前走,这几天来到这个家里真的事很很多,怪不得人们说,人多事多,这才多久的时间,这么多事情了,终于可以放松了,也不知道李耀祖现在在干什么? 三娘意识到李耀祖已经慢慢的走进自己的心里了,她经常会想着某个时刻他正在在什么?想到这里,三娘又想到昨天晚上的事情,她虽然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但是这是三娘知道李耀祖在自己心里不一样之后的第一次,不由自主羞红了脸。还想不知道他中午什么时候会去驿站寄信,她自然是希望越早越好。 李母看见三娘的脸蛋红红的,还以为是走路走的,她还纳闷呢?这个时间点也不是很热啊?怎么脸这么红?李母在心里叹口气,这就是身体不好,柔柔弱弱的,走两步就出汗了,看来之后得盯着三娘多吃点,她还指着三娘抱孙子呢,她看了眼三娘的肚子,说不准她孙子现在已经在三娘的肚子里了呢!“放下猪肉先歇会儿。” “嗯,娘,我不累。”她放好猪肉,从屋里拿了一些彩线出来,准备打络子,同时偷师李母纳鞋底的手艺,三娘还记着李母叫她做鞋的事情了。 李母做鞋做了几十年了,很熟练,速度也很快。三娘一心多用,一边打络子一边注意着李母的动作。 三娘努力的记清李母的手法,想着等李母不在旁边的时候的自己偷偷的练习。同时,她还要注意着思月别乱跑,手上打络子的动作也不停,也幸亏她之前经常打络子,夸张一点儿,已经到了闭着眼睛也能熟练打络子的境界了。 她嘴也不闲着,尽量将在狗子家发生的事情,很细致的讲给李母听。 李母听了,很满意:“这就好,这就好,我刚刚还想着这件事情呢?我昨天夜……”话说到一半,突然就停下来,她怕三娘的脸皮薄,没好意思说昨天她想这件事半夜的都没睡着,生硬地转了话题,“你看思月又坐到地上了。” 三娘不明所以,思月从她一进院子就已经坐在地上了,之前李母看着思月的时候,思月也是经常坐在地上的,“让她起来吗?”三娘问。 李母这时候已经将鞋底纳完了,她拿剪刀剪断线,“不用,我是说思月坐在地上玩特别乖,一点儿都不耽误咱们干活。” 第56章 窗外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天色有些暗,三娘正椅子上回忆她记住的部分口诀,她学习算盘的时间不长,当时只是宋海宿在她院子里,空闲的时候,作为消遣,他在晚上教她口诀和打算盘的手法。虽然他教的不系统,但是三娘自信自己现在是有底子的,教一教元月最基本的入门的东西还是可以,其余的就需要元月自己练习。 三娘在心里回忆一遍之后,才铺平纸,研好墨,开始聚精会精会神地将口诀默写下来。她昨晚已经和李耀祖商量好了,或者说是三娘已经把今天的教授的内容和方法讲给李耀祖听过了,那就是先让元月背下几句口诀,三娘教给元月手法,如果元月学的不错,那么由李耀祖去书铺买本《算学启蒙》。 三娘没有多写,写了关于算盘的一首诗和“只加”、“满五加”、“进十加”的口诀,并拿出李耀祖从木匠家里取回来的算盘,自己先拨动几下算珠,熟悉一下手感。 李母知道今天上午三娘要在家里教元月打算盘,领着尔月三个孩子出去串门了,以免打扰到她俩。 三娘刚停下笔,还没将手中毛笔放下,元月就进来了。 元月首先被桌子上摆着的算盘吸引了,昨天李耀祖回家的时候很晚了,元月、尔月、珊月三人早早地睡熟了,李耀祖直接将算盘拿到自己的房间里了,以至于,今天元月是第一次见到,她自己即将第一次使用的算盘。算盘是新的,刷了一层桐油,她兴奋地问,“娘,这就是爹送给我的算盘吗?” 三娘见元月进来了,放下毛笔,点点头,“嗯,就是这个,你拿过去先看看,一会儿可就要教你怎么用了!” 元月二话不说,赶紧走到桌子面前,用右手划拉了几下算珠,发出“哒哒”的声音。元月觉得这声音十分悦耳。 趁着元月在拨算盘的时间,三娘将毛笔、墨、砚台收起来,然后她打断正拨算盘拨的正起劲儿的元月,“好了,别玩了。去搬一把椅子过来。” 三娘面前已经有一把椅子了,元月停下手中的动作,听三娘的安排,搬过一把椅子过来,紧挨着三娘的右边坐下来。 这时纸上的墨未完全干,全部平铺桌子上。三娘的右手中指指着最右面的一张纸,笑意盈盈的对元月讲:“现在呢,开始先教你一首关于算盘的诗。” 元月很感兴趣地看向纸上的内容,只见上面的字很工整、秀气。 “七子之家隔两行,十全归一道沧桑。 五湖四海盘中算,三教九流珠上忙。 柴米油盐小黎庶,江山社稷大朝堂。 八方天地经营手,六六无穷今古章[1]。” 元月出声读了一遍,然后对三娘说,“娘,这是你写的吗?”元月不知道诗句的好坏,只觉得郎朗上口,还以为是三娘专门为自己准备的呢? 三娘拍拍元月的肩膀,没想到这首诗里的字,元月竟然都认识,三娘对此很满意,笑着说,“你真太看得起我了,我哪里会写诗,这是教我算盘的人给我入门的时候,教给我的,我只不过是借用来教你罢了。我想应该是古人流传下来的。” 三娘的右手从元月的肩膀上离开,“好了,不说闲话了,咱开始学,咱不管这首说的什么,咱只看前面这一句‘七子之家隔两行’,你看,这……” 师傅将自己知道的讲的细致、好懂,做徒弟的听得认真,不知不觉的就过去了半个时辰,三娘站起来活动活动僵硬的身体,提醒还在根据口诀拨弄算盘的元月,“也别一直学,活动活动身体,松快松快。” 元月听了三娘的话,注意力终于离开算盘了,也站了起来,学着三娘的样子活动活动,她问三娘:“我能把算盘拿到自己屋里,自己练习吗?” 第15节 三娘点头,“当然能,这本来就是你爹给你买的。” 元月很兴奋,“太好了。我可得放好了,千万不能让思月见到。”她颇有些嫌弃地说:“她现在什么都想咬几口。” 三娘又伸展了几下自己胳膊,告诉元月,“你爹还说了,你如果学的好,给你买本《算学启蒙》。” 这对于元月而言,十分惊喜,“真的吗?那我一定要好好的学。”元月从来没想过自己有机会拥有一本书。 实际上元月虽然学的用心,但是学算盘不属于学的快的,不过元月自己并不知道罢了。 第57章 因为今天天气的原因,李耀祖下差回来的早,路上看见一个小男孩没有带着雨披,淋着雨往前跑。由于地上路滑,李耀祖还看见他还摔了一跤,整个人趴在了掉地上,然后快速地爬起来,接着往前走,这次不跑了,李耀祖还在想呢?这是谁家的孩子,怎么下着雨就叫孩子自己出来了?难不成是自己偷跑出来的。 李耀祖抽了一下用鞭子抽了一下毛驴,加快了速度,想要上前,看看这孩子是不是自己认识的,如果认识就帮帮忙,把孩子送回家去,就当做善事,行善积德了,当然不认识就算了,那就不是四里八村的,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好的心肠。 离着往前走的孩子越来越近,他是越看越熟悉,再近一点赫然发 现,竟然是狗子。 “狗子,你不是念书去了吗?”李耀祖怀疑狗子是不是逃学自己跑出来的,他记得学堂放学的时间和他下差的时间是差不多的,现在才下午,自己回来是因为上司留下了牛大力在牢里盯着,天气不好、路不好走,他就提前回来了,这个时间按照正常来说是看不见狗子的。 狗子听见熟悉的声音,转过身来,条理分明地说,“叔,我放学了。师娘生病了,夫子要照顾人,今天又下雨,叫我们提前回来了。” 李耀祖从驴上下来,“这样啊,赶紧过来,我送你回去。” 狗子蹬蹬地跑到李耀祖身边,李耀祖一提,就将狗子放在了驴上,然后自己又上去,问狗子“你爹怎么没来接你。” 狗子身子向后靠,倚在在李耀祖身子上,“我爹不知道我们早下学。” “下雨天,你师傅就放心让你自己回来?” “师傅说等家里人来接就能走了,我这不是好久没看见珊月了吗?没等我爹来接我。叔。我直接去你家。” “你就这么脏兮兮的去啊?珊月不嫌弃你脏?”李耀祖故意说。 “那我先回家换衣服好了。” 李耀祖和狗子商量,“我问你件事,你能不能告诉叔?” “问吧!”狗子一仰头。 李耀祖说:“这珊月是你媳妇,是谁说的。” 狗子之前被爹娘教训了一句,知道这话是不能乱说的,特别是他娘说了,每说一次回家打一次,而且珊月也不和他玩了,狗子记得牢牢的,谁也不能告诉,他坚决不承认,但是小孩子不会遮掩自己的神情,小脸紧张兮兮的,整个身子就绷紧了,否认道,“哪有这么一回儿事。” 李耀祖见他嘴还很严实,又威胁他,吓唬他说,“你不说的话,就下去自己走回家吧!” 狗子想了一会儿,最后还还真要下去,“行,那你放我下去吧!” 李耀祖真的将狗子放下了,不过将自己斗篷,披在在狗子的身上,往前走了百十来米,还不见狗子喊自己,就知道自己这方法不中用,没想到狗子这孩子还是这样的一个孩子,他想,如果脾性一直是这样也不错。 “行了,叔,和你闹着玩儿的快上来。”李耀祖下来,刚准备抱狗子上去。 结果狗子却躲开了,“叔,真的没你说的事情,”还把最近从夫子嘴里刚学来的“您误会了,”用上了。 李耀祖本来只是想问问而已,结果见狗子这样的反应,更是挑起了兴趣,他就不信了,一个小孩子的嘴,他还耗不开了。 第58章 狗子仰着脸,雨水直接淋在狗子的脸上,他看向李耀祖,仍然嘴硬,“我真不知道。” 李耀祖,“嗯,我知道了。我先抱你上去。”他指着狗子的小短腿说,“你自己这小短腿往家走,什么时候才能走到家。” 狗子不想去坐小毛驴,特别担心他如果再问自己怎么办,“我是不会说的。” 李耀祖知道这是狗子强调刚才的话,为了先把他抱上去,李耀祖只能说“我不问你了不行吗?”他再次抱着狗子上去,这次狗子没有躲开,反而向李耀祖确认:“叔,真的不问我了?” 李耀祖将狗子安安稳稳的放在驴上,自己也上去坐稳了,这才说话,“我不问了。”状似十分关心、好奇地说:“对了,那天你和我家尔月是因为什么打起来的?” 狗子默默地坐着,一言不发,大人们真坏,想法设法地问自己。 “不好说啊?是不是你欺负我家尔月和珊月了?”李耀祖故意这样激狗子。 狗子从始至终不认为自己欺负人了,虽然他家也教训他了,但是他在心里是不认可的,他有些闷闷不乐的,低声反驳说,“我才没有呢?” 李耀祖装作理解的样子,他也不要面子了,算是骗狗子,“这大人都这样,我也知道,能理解你,我小时候和小姑娘打架,我爹娘不问对错,就就教训我,可气人了。” 狗子十分认可这句话,可以说是对这句话感同身受,自己不就是这样的例子吗?自己娘不清楚事情的经过,就拉着自己去道歉,而且又在事情过后教训了自己一顿,连忙点头“就是,就是。” 李耀祖听着狗子语气里全是赞同的语气,就知道自己是说道这孩子的心坎儿里了,他又接着说:“那你和我说说这次的事情呗,我给你评评理,看看你做的对不对?” 狗子说“这次是”,刚说了三个字,紧接着就发现这是在套自己的话呢!“叔,你这是套我话呢?我才不说了,我要下去。”坐在一起太危险了,动不动就套自己的话。 李耀祖见狗子发现自己的行为,狗子又要下去,连忙转移话题,就关心的问了几句狗子私塾的事情,狗子也乐于和李耀祖分享私塾里的趣事,快到村子的时候,李耀祖问,“在私塾里没和同窗打架吧!” 夫子在狗子上课的一天的时候,就和狗子他们解释了,这在一起读书的是同窗,狗子在李耀祖的怀里摇头,“才没有呢?在私塾里打架,会被夫子处罚的。” “奥,原来这样啊!那要是别人欺负你或者你欺负了别人怎么办?” “嗯,”狗子想了想,最后说:“那只能偷偷地,想办法不叫夫子知道就好了,下学之后,完全可以解决。”狗子想着,之前在村子打架也是瞒着大人的,这样做完全没问题的,“其实,我们也不想打架,只不过我们相互看不惯,没办法。” 李耀祖听着狗子的歪理,嘴上附和,“可不嘛,谁也不愿意打架,就是看不惯闹的,和叔说说,你和尔月打架是看不惯哪里?”李耀祖想着这一路了,聊了这么多乱七八槽的东西,现在狗子的戒备已经放松下来了,应该可以套出话来了。 可是狗子却敏感的认识到了,“叔,能不套话吗?” 李耀祖见狗子这样的表现,干脆不想着套话了,你既然是非暴力不合作,那只能拿出最后的杀手锏了。 第59章 “狗子,你既然不说,那之后我就会看好我家尔月和珊月,不能和你一起玩儿了,我女儿受欺负我也心疼啊!”李耀祖自我感觉就是无可奈何才这样的,但是在狗子看来这就是大人仗着自己年纪大,有话语权,在出尔反尔。 狗子绷直了身子,“啊?”纳闷坏了同时也不乐意之极,大人们怎么都用这样的话威胁自己呢? 李耀祖又接着忽悠狗子,说:“狗子,无论你说还是不说,其实我都知道了,尔月已经和我说了,你说的是珊月是你媳妇。” 狗子的脸增一下红了,也顾不得不高兴了,毕竟还是孩子被李耀祖连蒙带骗加威胁的,终于讷讷地问:“叔,你、你都知道了”说话有些小结巴了。 李耀祖继续骗,“我肯定知道了,你把原因告诉我,这是咱俩的秘密。” 说还是不说,这对于现在的狗子来说几乎就不用选择了,好像除了实话实说已经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了了,不过事先狗子自以为聪明地也和李耀祖讲了自己的条件。“那是秘密就不能告诉任何人。” “那是自然,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肯定没有第三个人知道,不信的话,咱俩拉钩。”李耀祖将自己的左手环着狗子,将拉着绳子的右手伸到狗子面前,并伸出小拇指。 “小孩才这样呢?”狗子不和李耀祖拉钩,“其实,我就是拽了拽珊月妹妹的小辫子,还说了句媳妇。” 李耀祖装作不理解的样子,“为什么这么喊?” 狗子挠挠头,这才说话“我得对珊月妹妹负责,我两在一个炕上睡过午觉。” 李耀祖不知道珊月最近有没有在狗子家睡午觉,但是李母之前的时候提起过,珊月从彻底断奶之后,就很少在狗子家睡觉了。李耀祖又问:“什么时候的事?” 狗子痛快地回答,“小时候。” “奥。”李耀祖吐槽,你现在也不大,但是一说,狗子肯定炸毛,问了一句,“多小的时候?” 狗子想想,像大人似的说:“最近的一次,是去年冬天,珊月在我家的炕上睡着了。” 李耀祖想,好吗?这么长时间了,你还记得,“那怎么现在才这样说呢?” 狗子看看左右,见四周没人,再次向李耀祖要保证“这件事,叔,你得保证谁也不告诉,不然,我不告诉你了。” “我保证你告诉我的话,烂在肚子里。”李耀祖答道。 “我那天去偷柿子去了。”狗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村里只有李寡妇家里有柿子树,她家的柿子树虽然种在院子里,但是位置靠着屋子,一部分树枝已经伸展到屋顶上去了,狗子仗着年纪小,从墙边上跑上去,跑到人家屋顶上去摘柿子。这个季节去偷柿子也就狗子这么大的淘气孩子能干的出来,毕竟现在的柿子还是青色的,根本就不能吃,“我不是想爬到屋顶上了吗?结果听见有人说话。” 狗子还试着学人家的声音,但是天赋有限,学的不像,声音尖尖的,“你得对我负责。” 然后又捏着鼻子,故意放粗声音,“放心,我和你在一个炕上滚过了,肯定娶你。” 狗子放开鼻子,“这娶的不就是媳妇吗?我和珊月也在一个炕上滚过了,那我就得娶珊月。” 李耀祖小声嘀咕了一句,“傻小子。” 狗子反驳,“我才不傻呢!夫子今天就夸我聪明了。” 李耀祖敷衍,“你最聪明了。” 第60章 李母和孩子们中午吃完饭没有出去干活,也没有出去串门子,都在家里,坐在李母屋子说话买一些话李母已经想说好久了,但是三娘那时候刚来的,一路奔波,脸色焦黄,过了这段日子,明显三娘的模样已经养过来了,她想说的就是早上吃早饭的问题,之前的时候,思月早上离不开人,都是李耀祖出去吃饭,现在三娘来了,这儿媳妇和家里年龄已经不小的元月完全可以早上起床做饭了。 这不一家子除李耀祖不在,李母就说了,“这我也享享儿媳妇和孙女的福,之后你俩早上起床做饭。”主要也是把元月带出来,等三娘怀孕坐月子的时候,元月能自己一个人做饭,他也到了练习的做饭的年纪了,到了婆家什么都做的不熟练,受难的是元月自己。 早饭都吃的简单,一般就是煮几个鸡蛋,熬些玉米粥或者小米粥,切点腌菜,简单的炒个素菜就行,在三娘看来早上起床做饭也是一个家里的儿媳妇应该做的,这没有什么不能答应,“行,那从明天起,我早起做饭,当家的出去的早,娘,要不晚点儿叫元月起床?我自己一个人就行,元月一天也没有闲着的时候。”这个时候,元月手里的活计也没有闲着,在给尔月的鞋面上绣花。因为尔月正在守孝,不能绣艳丽大的花朵,她只是简单的在上面绣了个简简单单的兰花。 元月现在很忙,上午的时候跟着三娘学习一段算盘,然后自己练习,下午的时候打络子、绣花,有时候还帮着做饭,再做些零碎的活,孩子也觉少,三娘忘记了自己也没比元月大多少岁。 “不行,到了该学习的时候了,咱家的针线活,元月已经差不多都可以做了,但是灶上的活儿也不能丢了。”李母说完元月的时候,看了一眼和珊月、思月在一起耍着的尔月,她叫了一声尔月的名字,“尔月。” 尔月正在逗思月,听见李母的喊自己的名字,头都没抬起来,问,“奶奶,怎么了?” 李母说:“你之后也得学着拿针线了,和你娘学可以,和你大姐学也行,不能在外面疯玩了。” 尔月之前只是领着珊月,相当于看孩子,天气好,出去打上一筐草。尔月的脾气比较急,而且性格也比较野,不愿意坐在家里,她觉得自己的生活现在很舒心,天气不热的时候,领着珊月去打草,主要是因为家里的玉米杆等都够家里烧的。畜生吃的,她打的那些草,就是那么个意思,玩的时间多。 尔月犹如听见了一个噩耗,她抬起头,苦着脸,试着和李母打商量,“奶奶,要不我多打点儿草?能不学吗?” 李母冲着尔月翻了一个白眼,“在家里呆着做针线活多好啊,你看看你姐姐是不是因为在屋里的时间长,比你白,比你好看。” 尔月凑近元月,伸出自己的胳膊和元月的手比比,发现确实大姐比自己肤色白,但是又想到在家里一整天,那得多么闷得慌,哪里比得上在外面玩耍来的自由,圈在家里做针线,想想就觉得可怕,“没事,过两年我在在家里,也能闷白了。” 元月见尔月挨的自己这么近,担心碰到她,“尔月,离远些儿,别不小心扎到你。” 好吧,听了这话,尔月更不愿意学了,针扎到多痛啊! 三娘看着皱着眉头纠结的小模样,觉得可爱的不得了,可是想到李母说的确实是这么回事,她哪里不知道,别看尔月喜欢在外面,但是也是一个十分爱美的小姑娘,于是说:“尔月,你不学,之后,你想穿绣花的鞋子,可怎么办?” 这可难不住尔月,尔月抬抬小下巴,理所当然地回答,“大姐啊!” 可以看出尔月心里却是是这么想的,三娘就给她举例子,“你看,隔壁的你杏花姑姑,她还能给他兄弟做衣服鞋子吗?” 第16节 尔月仔细想了会儿,发现,自己不记得了有没有有,但是好像是没有的,她摇摇头。 三娘趁热打铁,“如果你大姐,之后像杏花姑似的不在咱家里,谁给你的鞋子还有衣服上绣花?” 尔月看看仍在在绣花的元月,又看看还不怎么懂事的珊月、思月,好像除了大姐,她谁也指望不上了,但是大姐,之后不能给自己绣了,她还没见过三娘绣花,实际上三娘还真不怎么擅长绣花,她撅着嘴,不情愿的说,“好吧,那我学吧!” 然后尔月凑到李母身边,扯着李母的衣角,“那我能不能上午学,下午出去打草。”她很有心机的没说下午出去玩。 上午的时候,元月和三娘逗忙着打算盘的事情,哪里有时间教给尔月针线活,李母想也不想的说,“不行,下午学,上午看着珊月,打草。”李母还是没将尔月一下子一整天都拘在家里。 尔月不是很乐意地接受了,“行,哎,长大了真不好。”她羡慕的瞅着正玩的开心的珊月和思月。 第61章 “我回来了。”李耀祖一进院子门口就喊。 珊月听见李耀祖的声音,立即大喊,“爹。” 李耀祖回应珊月,“哎。” 三娘也从里的炕上下来,穿上鞋,这时候李耀祖已经拴好驴,走进来了。 三娘看见摘下斗篷,头发竟然是湿漉漉的李耀祖,关心地问,“怎么带着斗笠,头发还都湿了,怎么今天回家早呢?” 李耀祖将斗笠递到三娘的手上又脱下自己的斗笠,挂在屋门上,“这天不是下雨吗?我们今天下差早,在路上遇见提前放学,正走着回家的狗子了,这孩子也没带雨具,这不斗笠给他带了一会儿。” “你等会儿,我去烧点水,你去洗洗头发,别感了风寒。”三娘准备去厨房烧水。 元月和尔月也出来了,喊了声爹,也要跟着三娘去烧水。 李母听见三娘和元月、尔月的话,从屋里说,“厨房里有热水。” 今天中午三娘她们在午休的时候,李母自己睡不着,烧了一大锅的热水,想着 李耀祖以前天气不好的时候,经常提前回来,如果淋湿了,回来洗澡洗头的时候用,还真被她想到了,她在灶火下面填了一个木桩子,现在的火应该还着,水也是热的。 李耀祖拉住三娘,“我自己去就行,你别出去淋湿了。”也对元月说,“你俩也在屋里,别出去。” 元月和尔月听话的点点头。 三娘笑笑没事,“我顺便去厨房,烧点姜水,你这淋了雨,喝点姜水。” 李耀祖没有松开手,“你去给我拿件干净的衣裳,我换上。” 三娘点点头说:“行”。 三娘去屋子拿衣服的时候,李耀祖就自己去了厨房,将热水淘到桶里,提到浴室里,然后又去提凉水,三娘把衣裳拿给李耀祖,放在浴室的凳子上,“怎么出去提水不带上斗笠。” 李耀祖说,“没事,这不是要洗澡、洗头发了吗?” 三娘将门关上,出去了。 李耀祖洗完澡之后,就回了自己的屋子,三娘正在坐在炕沿儿上,费力地纳鞋底。 她多少年没做过鞋子了,手生的很。第一次尝试,她手中拿着的正是试着给思月做,思月的鞋底薄,比较容易,结果她下针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有自己的想法,和自己脑子中想要的动作一点儿都不一样,李母纳的鞋底疙瘩很均匀、也很平整,可是在三娘手里的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针和线都不怎么挺使唤,出来的疙疙瘩瘩的,一点儿也不均匀,出来的鞋底子也不平整,三娘自己都不满意,正翻过来看到底是哪里不对劲,怎么有时候松有时候紧的。 李耀祖的进来的脚步声儿很低,发现三娘手里拿着一个小鞋底翻来覆去的看,没有发现自己进来,就更加放轻自己的脚步,趁着三娘不注意,将鞋底从三娘的手里拽了出来。拿在手里正反看了两眼,“这是你纳的鞋底,还不如元月第一次纳的呢?” 元月当时纳鞋底的时候有李母在旁边提点,确实比三娘做的好。元月第一双鞋底拿出来的时候,到李耀祖的眼前显摆过,他觉得自己是实话实说而已。 三娘有些不好意思,他以为李耀祖在嘲讽她呢?当然了,在她自己看来,她拿出的鞋底实在是太丑了,她红着脸,“快给我。”连忙从李耀祖手里夺过来,“我纳的丑,那我之后做的鞋,你可别穿。” 李耀祖,“啧啧”两声,“就你这水平,给我穿我也不能穿啊!” 气的三娘瞪了李耀祖一眼,“这可是你说的。” 李耀祖说:“是我说的,”心里想着这水平的不穿,之后好了就穿了呀! 三娘攥紧凹凸不平的鞋底,没有说话,也不想提醒李耀祖再擦擦头发上的水了,她还不信了自己还弄不好,她仔细看过了,后面的比之前的平整多了,有本事你一辈子别穿我的做的鞋啊! 第62章 今天晚饭吃的早,思月还不饿,吃饭的时候只吃了几口,就要在饭桌子上下去玩,李母希望思月能多吃几口,不然一会儿就饿了,还要喂她。 但是思月浑身都在拒绝,李母没有办法只好放开思月,叫她自己下桌子去玩,嘱咐她小心点,虽然李母心里知道嘱咐也是白嘱咐,思月现在正是好奇心旺盛的时候。 这个时候,家里的人除了思月之外,都知道元月在学习打算盘了,特别是尔月和珊月被重点叮嘱千万不要对任何人说起大姐大算盘的事情,如果有人问你大姐在家干什么呢?一定要回答在家里做针线、打络子呢!目前为止,尔月和珊月做的都很好,所以在桌子上说起元月学着打算盘的事情,没有躲着尔月和珊月两个人。 三娘趁着吃饭就说了,“元月算盘学的很好,要不给元月买本算学启蒙?我记得内容有限,一些手法倒是记得,但是口诀我有些记得不是很清楚了,担心教错了。”当然了,记不清楚了是说给李母她们听得,实际上三娘会的的东西不多,她才学了多长时间,能教给元月的有限。 李母不知道这本书,但是听名字也知道这本书是做什么用的?李母想了想说:“买吧,之后也能用到。”她想的是三娘有孩子之后,自己的孙子还能用到,虽然现在还没有孙子,但是在李母的潜意识中就要自己的孙子读书认字。 说来李母也是郁闷,小时候的李耀祖挺聪明的就是不知道惜福,不好好念书,要是好好学的话,说不定现在也是举人老爷了。至于进士,李母不敢想,那可是全国上下都出类拨萃的读书人。 李耀祖心里也高兴给元月买,因为他希望自己的孩子既然学了打算盘,最好就按照严格的要求学,别入门之后就不学习了,他最近因为元月的事情,注意观察了,这开铺子什么的,要是会打算盘,盘账什么的都省好多力气,他都打算了,今天给长工们发工钱,就让元月在家里先算算,也算是考验考验元月的基本功了。他很痛快地讲,“我明天回来的时候带回啦!” 元月听见专门给自己买书,心里别提多么的高兴了,要知道之前她练习写字的时候,李母大多数的时候,就不让她们用纸,要她们用树枝在地上练习。“谢谢,爹,娘。奶奶。” 李母说:“不用谢我们,你好好练就行,不过你得爱惜书。” 元月慎重的说:“放心吧!奶奶,我保证翻过的书肯定像新的一样。” 三娘现在因为上午教元月算盘,下午还要把尔月聚在家里做针线活,珊月有时候也在旁边,更别说思月一开始就依恋三娘,现在三娘已经融入在这个家里了,她现在心情舒畅,了解了个个孩子的脾气,元月文静、内秀、心里有主意,很有大姐姐的范儿,尔月呢、脾气有些急,心直口快的,性子有些野,护短;珊月呢?胆子有些小,喜欢听尔月的,但是也很机灵,主意不坚定,思月呢?一个心大的孩子,不倔强,哭的时候,哄哄就好了。当然了,珊月和思月还是两个小吃货。 三娘也和元月开玩笑,“和新的一样,可不行,你最起码得看几遍吧!像新的一样,你岂不是没翻来覆去地看,没下真功夫?” 元月担心爹她们误会,听了三娘的话,知道她是开玩笑,但是还是连忙解释,“我会很小心、很小心地翻,” 现在对于这几个孩子的事情,因为家里有李母和三娘在,李耀祖就更不怎么在小事上约束她们了,都同意了,他没意见,不过他也知道这几个孩子不同母,虽然现在的感情很好。但是也是由于她尽量的将一碗水端平,既然给元月买书了,其余的三个孩子,他不想漏下,就问尔月和珊月,“你俩有想要的东西吗?”至于思月,买点吃的回来就行。 三娘逗完元月,听见李耀祖这么问了,也逗尔月,“你大姐的礼物是最近学的东西需要的,你的礼物也买最近学的东西需要的好了。” 李耀祖和李母也是最近才知道三娘是爱开玩笑人,而且尤其是李母在三娘逗孩子们的时候,特别的捧场,“那买点彩色的绣线吧!过段时间她就用到了。” 尔月仿佛看见了,自己淹没在彩色绣线,被李母、三娘、大姐闭着自己绣花的场景,她伸出自己的手,“爹,你看我的手上都是伤,哪能拿绣花针。” 尔月手指头上,今天学着缝衣服的时候,刚扎了两个小孔,不仔细瞅根本就看不见了,她为了不要彩线,在尽力的卖惨卖乖,“只给大姐和珊月买就好了,咱家也不是有钱的人家,我就省着点儿吧!爹你给大姐和妹妹买就好了。” 三娘果断地摇头,“哪能在小孩子身上省钱,是不是?一定要买好多颜色的彩线,相信我们家尔月一定喜欢。” 尔月见自己推脱不了,没办法了,但是仍然不放弃,继续央求李耀祖,“爹,少买点儿啊!你养家糊口的真的不容易。” 李耀祖见尔月一直不知 道李母和三娘在逗她,也跟着起哄,“不行,爹刚发了工钱,到时候,一定给你买全了,放心吧!” 尔月底下头,用筷子戳碗里的小米,她喝小米粥习惯先和汤,然后喝稠的部分,也难为她能戳到,“其实,不用给我买礼物就好。” 珊月见一个劲儿的给尔月买,问了自己一句没有下文了,见停下来干净插画,“我也要礼物。” 李耀祖说:“珊月要什么?” 珊月站起来,生怕李耀祖记不住,一字一顿地讲,“爹,你要记好奥,我要布!” “布?”李耀祖重复了一遍最后的一个字,想着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花布!”珊月又说。 李耀祖知道自己没听错,“为什么?” 珊月说:“二姐说了,要给我做小花裙。”昨天,尔月缝衣裳的时候,珊月在一边叽叽喳喳的,尔月哄了珊月一句,“你乖啊,我等等给你做裙子。” 几个大人都笑了,不知道还以为珊月也知道刚才三娘几个人在逗尔月呢? 第63章 一天天的过去,终于变凉了,夏天的尾巴也已经走完了,离着三娘的信寄出去,已经很长一段日子了,这几天三娘每天晚上都要问上几次,不过三娘自己觉得自己只是问了一次,又提醒了一次而已。说如果徐嬷嬷收到信了,照李耀祖说的速度,徐嬷嬷也回信的话,那么现在应该差不多能收到回信了,三娘迫切地想要知道徐嬷嬷和绿枝的现状,以及徐嬷嬷答没答应自己的请求。 这天中午,李耀祖独自又去了一趟镖局,最近这几天李耀祖按点儿过来,镖局的人几乎都认识他了,也知道他的名字了,像他这样每天都过来看自己回信的人几乎没有,“你的信来了。”镖局的人告诉李耀祖。 “谢谢啊,帮我拿出来行吗?”李耀祖客气地说,心里想着终于来了,不枉他今天又跑来一次。 “给,拿好了。”镖局的人将信递给李耀祖。 “谢谢。”李耀祖将信揣进怀里,又客气的说,他有预感,他应该还会来这里,和这里的人打好关系还是很重要的,将路上买的茶叶递给镖局的人,“这是给你们喝的,别客气,谢谢你们了。” 镖局的人客气的收着,“不用谢,那这茶叶我就收下了。” 李耀祖拿完信,往回走,心里想着三娘看见了回信,不知道能有多高兴,自己终于每天晚上不用听她的提醒以及她的自言自语了。 实际上李耀祖也愿意元月姑妈(徐嬷嬷)过来。他打算好了,在自己屋子旁边空着的宅基地上盖上三间屋子供她住,等她老了,还是自己的屋子,再就是,看着三娘额头上的疤痕很明显的变浅了,他就知道三娘姑妈的医术,最起码在祛疤这方面是很好的,如果他能教教自己的孩子一些,可就好了。 李耀祖天马行空般的想着,没有注意对面走过来一个瞎子,更准确的说是一个拿着算命的招牌的瞎子张半仙。张半仙不是很高兴地说,“谁呀!”我看不见你还看不见啊? 李耀祖这才回神,两个人撞上了,“哎呀!你怎么还撞上瞎子了呢?”张半仙一点儿也不避讳自己看不见的事实。 “太抱歉了,不小心撞上你了?这是去哪里啊?”李耀祖问他。他俩也算是有渊源的了,之前张半仙算命的时候得罪人了,被关在李耀祖哪里,是第一面,然后李耀祖又找了他来骗李母的那些说辞,这算卦的就是张半仙。 看不见的人一般听力都很好,张半仙听了李耀祖的话,就知道是他的了,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强调了一遍,“我和你娘说的可都是真的!” 李耀祖同李母一样都相信算命的,可是李耀祖认识张半仙的地点实在是太特殊了,在牢里认识的,李耀祖一直认为张半仙是骗人家的时候被人家识破了。他说服不了自己相信张半仙的话,特别是在张半仙很轻易地就答应他,和李母说那些话的时候,他更加认为自己的认知是对的,张半仙就是在行蒙拐骗被人家识破了,才送进去的,多亏人家没和他计较,才关了一个来月放出来的。压根没想到,张半仙实话实说,就是说的太难听了,脾气又倔,也该是他倒霉,这家的秀才小心眼,就把他送进去的。 “给,”李耀祖拿出十个铜板塞到张半仙的手里,“行了,买俩包子去吧!不是我说你,你还是在京城这地方混了,你这骗不了三姑俩枣了,再惹上不能惹的人,你还得进去。”李耀祖很好心的劝张半仙。关键是看着这六十多岁的人了,头发都白了,身边也没有小辈儿,什么都看不见,打心底可怜他。 张半仙半点客气都没有,好像长着眼睛一样,接过李耀祖的铜板,“多谢你咧!”也不知道听没听在心里。“我今天呢?还没开卦,我也不能叫你吃亏,这就当算是你出的卦费了。” “行。”李耀祖心情不错,难得发善心,这就当和人唠会儿磕儿了。将张半仙领到路边上,担心在道路中间停下来,被人撞了怎么办? “别的不说,你会有两个儿子。”张半仙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小声地和他说。 “你也拿我开涮呢?”好多人私底下都说李耀祖又两个儿子,为什么呢?一个女婿半个儿,这不她正好有四个姑娘吗?李耀祖有些生气了,这是不识好歹是吗,别人这么说也就算了,在这个时候怎么能这么说呢? 张半仙也生气了,怎么这人从头到尾就不相信自己的话呢?他将铜板凭着感觉塞给李耀祖,赌气道,“我也不要你的钱了,这卦费,先欠着,等你有了两个儿子再来给我。骗你不成。”一手推开挡在前面的李耀祖,一手拿着幡儿当拐杖就往前走。 李耀祖也生气,“还求着给你不成。”说着也走了,心里劝着自己,和这人生气值不当的。 第64章 李耀祖自己在心里劝着自己,不生气不生气,也许张半仙说的是真的呢?别为了一点儿小事儿影响了自己的心情,待回到牢里的时候,集聚在心里的闷气已经消散地差不多了,他心想自己也是太激动了,算了算了,有什么好生气的,他倒是希望张半仙说的是真话,还是做好眼前的事情最好了,出了篓子,别说是儿子了就是闺女自己也看不见了。 李耀祖正和田满仓、牛大力三个人说话的时候,“谁是主事的?”一道趾高气扬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第17节 李耀祖和牛大力、田满仓三个人相互看看,连忙从屋里出去,这语气就是善者不来,来着不善啊,不是来找自己的事情就是来找这牢里犯人的事情,可要好好应对过去。 来的人穿着绸缎的褂子,不过不是上好的绸缎,看样子应该是管家之类的人,在京城里做官的人多,当官的家里的管家更多,这能这么趾高气扬来这里的,更像是狐假虎威的管家,“你这里今天是不是来刚进来一个叫沈嘉禾的秀才?”来人抬着头,眼睛往下看着三人。 李耀祖刚回来,牛大力和田满仓刚刚与他讲了这个人,沈嘉禾的倒霉事迹,上街买个东西碰见谁不好,偏偏遇见名满京城的小霸王,只能自认倒霉了,这也是个傻子,你也不看看你是什么身份,周围那么多的人不管,你去管,不是自找的吗?更何况,这次的事情小霸王也是占着理得,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拦着做什么,现在都进来牢里了,人家还不放过,所以这闲事还是少管的好,就好像李耀祖今天发发善心,不就平白的生了一会子闷气吗? “这位爷,怎么了?”李耀祖身后跟着牛大力和田满仓,李耀祖恭敬地问,俗话 说的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对于这种人更得恭恭敬敬地,不知道这次得罪他,他会在什么地方给自己下绊脚。 “拿好了,”来人说着拿出一角银子递给李耀祖。这就是有事情要办,来人继续仰脸往下看着李耀祖三个人,“我的主子可是京城有名的小霸王。”来的这名人搬出了小霸王的名字,实际上他哪里是,只不过是平时与沈嘉禾不对付的同窗家里的管事,知道这沈嘉禾得罪了小霸王,被丢进了牢里,专门来落井下石,雪上加霜的。 这又是给银子的,又是这样的态度,李耀祖三个人同时在心里为沈嘉禾惋惜,看样子是善了不了了,也不能直接拒绝银子啊,这拒绝银子就是拒绝办事,这没开口就拒绝了,干这行的没有这么办事的,“哪能要你的银子。”李耀祖嘴上推辞,但是手确实很诚实地收下了,暗忖这银子不多,应该不是多么难办的事情,“需要我们做点什么?”银子也不能白拿,该行的方便总得行啊。 “读书人最重要的可就是手了,好好照顾照顾他的手。”这位管事说的话是好话,但是表情和话却是对不上的,显得有些阴险。 “你放心吧!一定办成了,你是在这里看着呢?还是?”李耀祖暗骂真是狠毒,但是脸上仍让像没事人似的保证。 “你们办事我放心,走了。”说的好像之前认识李耀祖他们三个一样,头也不回的迈着大步子走了。 等他走没影儿之后,李耀祖冲着地面吐了一口痰,“充什么大尾巴狼?” 牛大力凑到李耀祖的面前,问:“头儿,咱们真打啊?” 李耀祖没好气地说:“打什么打?这人连名字都没留下来,为了这点儿银子也为他干这种缺德的事,积点德吧!” 田满仓和牛大力干的时间不如李耀祖时间长,这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给钱打人的事情,之前都是收了钱多照顾照顾人家,拿钱收的相对心安理得一些,像这样的事情,他俩拿着也不心安啊,这读书人的手废了,不就是把人家的一生给葬送了吗?甚至把一大家子的希望给端了,如果是做了十恶不赦的坏事就算了,而这个人呢?只是不长眼得罪了小霸王而已,这权贵人家还真是惹不得。 第65章 李耀祖见牛大力和田满仓面上惴惴不安的,明白这年轻人见得少,少不得给两人解释几句,“你看着,有权势的哪有自爆名姓来为难一个牢里的犯人的,狗腿子多的是,即使为难也多的是狗子腿子来办,这来的人是谁,咱暂不清楚,没必要为了这点银子做丧良心的事情,特别是这还是一个读书人,甭管是不是死脑筋,谁知道有没有要好的同窗、先生,真照着那人的要求,出了事,是咱能解决的吗?我只知道咱们是只有受着的份,拖着就行。” 牛大力和田满仓同时点头,“那咱拖着,万一人家回来查看怎么办?” 李耀祖一点儿都不担心,“查看,咱也不怕他,只说还没找到机会罢了,如果真是小霸王要这样做,不会这样偷偷摸摸的,虽然说传闻不可信,可是这坏的消息一般只是更加夸张罢了,这关于他的传闻,哪次他做事情不是正面怼啊,看这手法,还不知道是哪路的牛鬼蛇神呢?” 田满仓心里还是不放心,“要不咱把钱给人家?咱毕竟不给人家办事。” 李耀祖白了他一眼,继续往里走,“看着头脑也不发热啊?你发什么傻呢?天上掉馅饼,都掉到你怀里了,你还不接着啊?” 牛大力也接了一句,“我俩这不是担心馅饼有毒吗?” 李耀祖三个人回到屋里,坐在椅子上,右手搭在椅子背上,“放心吧!没毒,咱这样办保证没事,不就是要毁了他的手吗?你俩就和他实话实话,轻微的打俩下,叫他有人的时候装着点儿,就他这点儿事,在咱这里待不了多长时间,别忘了,这是没犯什么错的读书人,再者了,回家后,人家治好了,这怨得了谁,人家的命好,没治。” 牛大力和田满仓听完就要去见沈嘉禾,李耀祖想想对这俩个人不是很放心,万一火候掌握不好,也不好,他离开椅子,站起来,“我还是和你俩一起去吧!”又故意说:“到时候,你俩就说不知道就行了,出了事我顶着。” 牛大力和田满仓不同意,尤其是牛大力拉住大步子走在他前面的李耀祖,“头儿,哪能让你自己顶锅,还是我俩去吧。” 李耀祖笑笑,“哪里是顶锅,这是卖人情的事情,行了,你俩等着就行。”李耀祖转过身,拍拍牛大力的肩膀,“又不是什么大事?” 李耀祖见到关在牢里的读书人,“你就是沈嘉禾?” 牢里的人穿着一件读书人穿的长衫,正垂头丧气的蹲在地上,显然也是对自己的做法后悔不已,抬起头望着李耀祖,没有站起来,只是简单地答了一句“我是。” 李耀祖瞪大了眼睛了,很是吃了一惊,怀疑自己看错了,狠狠地眨眨眼睛,因为他长得很面熟,那就是开铺子的周礼正,两个人除了脸上的皱纹与肤色可以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这人和周礼正有什么关系?他在心里问自己。 沈嘉禾也反应过来了,这就是这里的头儿,赶紧站起来,没有再继续说话,向前走了两步,恳求道,“大哥,能不能帮个忙?” 李耀祖看他的的表现也不像是一个死脑筋的书呆子,那怎么会不自量力的卷进冲突中呢?他没有直接拒绝,而是说,“那得看什么忙了?我就是一个小小的看牢的,混口饭吃的小人物,你可别勉强我。” 沈嘉禾苦笑一下,这不自量力在外人来看应该说的就是自己,可自己明明就是被人推进去的,哪里是自己主动的,“大哥,也应该知道明面上我是怎么进来的,可是我是被人陷害的。” 李耀祖打断沈嘉禾的话,“我不管你是不是被陷害的,我只知道你现在在这里。你直接说你想要我帮你什么吧!丑话讲在前面,你说的我怎么也得掂量掂量再给你答案。” 沈嘉禾在听前一句的时候,还以为她会拒绝,没想到还会让自己说,“麻烦你给我们山长捎句话行吗?就说我在这里,必有重谢。” 李耀祖想想答应了下来,说了句肺腑之言,“年轻人,给你带话也行,但是你山长是不是救你,你也别抱多大的希望,你知道你这次得罪的人是谁吗?” 沈嘉禾,“之前不知道,现在也知道了,哎,也是我自己识人不清。” 李耀祖细听沈嘉禾的好像话里有话,不过他也管不了这么多,打算将自己进来的目的说出来,于是直接问了一句,“你知道我为什么单独来这里吗?” 沈嘉禾摇头,文绉绉地讲了一句,“还请大哥解惑。” 李耀祖,“你这一句大哥、大哥的,你倒是自来熟……” “有人在吗?”外面传来一名中年男子的中气十足的声音。 李耀祖本来打算将事情讲给沈嘉禾,但是听见牛大力和田满仓出去之后,中年男子高嗓门地问,“你们管事的呢?” 李耀祖顾不得再和沈嘉禾解释,连忙出去了。 第66章 李耀祖出去,恭恭敬敬地问道,“不知有何贵干?”这个人比之前来的人穿戴还要好上一些,但是说话却笔刚才的更加的有底气。 来人虽然还算是客客气气,但也直接将帖子递给李耀祖,开门见山地说,“希望能通融一下,给你们添麻烦了。” 李耀祖接过帖子,随随便便地看来一眼,也不能知道这帖子的真假,于是使眼色,叫牛大力去通知上头,然后牛大力找借口出去。 李耀祖又瞅了帖子一眼,见帖子 上的字,心中确定刚刚过来的人肯定不是小霸王府中的人了,因为这次来的人拿的帖子才是小霸王府中的帖子,李耀祖即使不能确定帖子的真假,但是心里猜测不就不离十,想着不知道这人对于沈嘉禾是福还是祸。 “我家小主子惹祸了,我家大人叫你们这里把人给放了。”来人将自己的目的说的明明白白的。 李耀祖虽然见到了帖子,但是这放人的事情还是要上司知道,上司来卖人情最好,当然了,他也没有这么大的权力,于是将人往屋里请,说,“先进来喝点茶,我这就安排。” “茶不用了,我去看看他行吗?” 李耀祖心里想着自己幸亏没给沈嘉禾用刑,“行,你跟着我来。”来看倒是没什么问题,只要能把人给拖着到上峰来了就行,一边领着人走进牢里,一边算着什么时候牛大力才能领着人来。 沈嘉禾见李耀祖回来了,而且还领着人进来的,没有再说其他的话,他以为有别的事情,瞅了一眼,一言不发,却没想到李耀祖领着人来到自己的面前。 “没受伤吧!”中年男子问沈嘉禾,没有恶意,也没有关心的意思,仿佛就是随口一问。 沈嘉禾见来人没有恶意,于是说了一声,“没。”没有再开口。 中年人好似松了一口气,“公子,对不住了,是我家小少爷太莽撞了,他今天也被我家老爷收拾了,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计较。这不我家老爷吩咐我拿着帖子赶紧请你出去。”读书人发起倔来也不好收拾,还是能省事就省事的好。 沈嘉禾想过自己的事情了,顺着台阶下,“也有我的问题,这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倒是莽撞了。”也不提被陷害的事情,现在能放自己出去就行,他经过一次算是明白个大概了,人家的嘴大说什么是什么,自己区区的一个秀才,在这京城没有一丁点儿的话语权,加上人家的态度已经可以说是很好了,自己计较起来,惹恼了人家,一点儿好处没有。他也算是一个识时务的人,没有年轻学子的倔强。 李耀祖在旁边看着沈嘉禾的表现,暗暗吃惊,这小子倒是知道进退的。 “原来是王管事。”李狱头的上峰进来就说,原来两个人认识。 中年男子转过头,“刘老爷好。” “这是怎么了?”李狱头上司明知故问,其实在路上牛大力已经将事情讲明白了。 “有些误会了,我家少爷以为这人是赖账人的同伙,叫人送进来了,老爷知道误会了,这不赶紧叫我过来放人,还请刘大人费心行个方便。”来人,也就是人到中年的王管事说。 刘大人摆摆手,“哪用什么费心,顺手的事,李耀祖打开牢门。” 李耀祖解下挂在腰上的钥匙,打开牢门,放沈嘉禾出来。 “走,去我那里坐坐。” 王管事说推辞:“老爷还等着我回去复命呢?下次有时间在聚先告辞了。” 刘大人说:“那就不强留你了,之后有事派个人过来就行,何必自己过来。”等王管事出去之后,刘大人满意地对着李耀祖说:“这次做的不错。”说完就走了。 沈嘉禾这时候还没有走出去,李耀祖问沈嘉禾,“小兄弟,听口音你不是当地人。”, 沈嘉禾正好想要问问李耀祖之前没说完的话,也不着急出去了。“不是,是山东人,进京读书的。” “有功名了?” “秀才。” “原来是秀才公了,刚才冒犯了。” “哪里是冒犯了,我还要感谢你的照顾呢?”他说的真心实意,“大哥,不知道当讲不当讲,之前王管事没进来之前,可是想要对我说什么?” “你得小心些,在此之前,有人出钱要我们把你的手打断。”李耀祖从来就是该当好人的时候从来不含糊。 “多谢提醒。” 第67章 沈嘉禾道谢后,没有立即往外走,而是犹豫片刻,最后问,“请问,那人长得什么样子?” 李耀祖很痛快地说,“和我差不多的个子,胖瘦也差不多,长脸,不黑不白的,皮肤发黄,小眼睛,单眼皮。你认识吗?” 沈嘉禾若有所思,最后无奈地摇摇头,“不记得有这么个人。多谢告知,告辞了。” 李耀祖“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看了一下日头,现在元月的舅舅应该在差上,于是李耀祖又出去了。 李耀祖见了周可明喊了一声,“大哥。”勾勾手示意周可明出来。 周可明和李耀祖出来,避开周围的人,悄声问道,“怎么现在来了,有事吗?” 李耀祖摇摇头又点点头,说出的话令周可明大吃一惊,“周礼正家里是是不是走丢过孩子?” 周礼正怔住了,随后反应过来,不可置信地问,“你怎么知道?”周礼正家的孩子和他家老大差不多的岁数,李耀祖不应该知道,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怎么问起这个来了。” “今天遇见一个人和周礼正长得实在是太像了,我恍惚记得好像听人说过他家丢过孩子,可是,我不是担心自己记错了,哪里能贸然的去问人家。”李耀祖回答。 “嗯,你说的对,走和我去一趟礼正大哥的铺子里,其余的咱之后在路上说。”说完抬腿往外走,刚走了三步又停下,“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我去里面说一声,叫人家替我一下班。” 李耀祖和周可明急急忙忙的来到周礼正家的铺子里,现在正在正中午的时候,铺子里没有什么人,冷冷清清的,只有周礼正俩口子、还有一个不像是买东西的十五六的很机灵的小伙子。 “礼正大哥,嫂子,不忙啊!”周可明一进门和周礼正两口子打招呼。 周礼正见李耀祖和周可明两个人进来了,两口子都站起来,热情的说“你俩来了,快坐下。”然后让出自己的座位。年轻的小伙子很有眼色去搬过来两个凳子。 “怎么现在过来了?”周可明和李耀祖一起来买东西的时候几乎是不存在的,上次来的时候还是周老爷子来这里,两人一起过来的,周礼正问,“可是有什么事?” 在来的路上,李耀祖已经将今天遇见的书生的事情的,原原本本的和周可明讲清楚了。周可明见到店铺里的小伙子,没直接开口,而是假装好奇地问,“礼正大哥,这个小伙子是?” 周可明笑着,对小伙子很满意,“这是我新认的徒弟。你看看怎么样?” 周可明只能说,“挺好的。” 然后,周可明和李耀祖对视一眼,心里清楚这小伙子虽然是徒弟,但是肯定是要养老的那种, 第18节 周可明率先说,“礼正哥,你出来,我和你说件事情。”他起初只想避开周礼正家的,因为他现在也不是很清楚这件事情是不是真的,这娘们的心里承受能力,在他的眼里是不如男的,万一不是,白高兴一场,岂不是变一种方式揭穿人家的伤疤吗?虽然他和李耀祖也是好心。 周礼正家的和周可明很熟悉,听见这话,就说,“出去干什么?我和周林正要去后面点货,你们在这里说话就好。” 这话明显就是假话,周可明笑笑,见周礼正家和周林一起去了后面,这才附到周礼正的耳边,悄声道,“我说的这件事,你别激动,因为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周礼正见周可明如此神秘的和自己说,自然而然的也用很小的声音说,“到底怎么回事?” “还是让妹夫和你说吧!”周可明担心自己一转述,一些东西会有出入。 “我今天碰见一个人长得特别像你。”李耀祖说。 “两个人长得像的也不是 没有的。“然后周礼正突然怔住了,如果只是单纯地像,这俩人也不可能大中午的不在上差的地方休息休息,跑到自己这里来,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问,“特别像我?” 李耀祖重重的点头,“嗯。” 周礼正这下子忽的想起,这里面有事情,是不是像自己想的一样,他高喊一声,“老婆子,快过来。” “怎么了,怎么了?”周礼正家赶紧过来,后面还跟着周林。 “没什么?”周礼正瞬间想到,事情是不是真的这么巧呢?还是等事情确定之后再说吧!嘴唇动动,话到嘴边就改口了,“你俩看着铺子,我和他俩出去一下。” 第68章 周礼正说完这句话,就拉着周可明和李耀祖的手大步往前走,甩甩头,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迫不及待地问,“他现在在哪里?” 看着周礼正如此激动的样子,周可明不忍心说也许不是,只得说,“在北郊的书院中。和思月的舅舅在一个书院。” 周礼正说了一声,“好,带我去见见他。”说着就往外走,走了百十步,停下来,“我高兴坏了,咱雇个马车去,”。 李耀祖见他如此的激动,看样子得和他一起去书院了,心里后悔出来的时候,没有和牛大力他俩说一声,希望不会有事找他。 叫来了马车,周礼正也没有讲价,三个人下车的时候,周礼正这才发现自己是一文钱都没有带上,面上露出尴尬之色,最后还是周可明出了钱,又叫人家在这里等着他们办完事再载他们回去。 “我是杜安平的姐夫,找他有些事情。”李耀祖走上前,自曝身份,和门房说。 “奥,你今天来的不是时候,今天放假了,都不在。”门房见李耀祖有些面熟,想着他应该是杜安平的姐夫。实际上,去年李耀祖来过这里几次,今年倒是没怎么来。 “那沈嘉禾回来了吗?”周礼正问,沈嘉禾是从山东过来的,放假应该是不回家的,他耽误的这段时间应该也足够沈嘉禾走回来了。 门房想了想,沈嘉禾就是前段时间刚从山东过来的那个年轻人,他记得刚刚好像走进去了,当时沈嘉禾耷拉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门房这才看见周礼正,“奥,原来是沈嘉禾的父亲啊!他刚进去,我这就叫他出来。” “别,”周礼正现在恢复了一些理智了,他更紧张了,就这么冒冒然然的过来了,一点儿准备也没有,万一被认成骗子怎么办?他突然就想着自己这样做不对,于是退却了,“我下次来吧!”然后想给孩子留下点儿东西,不好意思地说“可明,还有没有带银子?” 周礼正带的银钱已经都付了车费了,李耀祖把自己刚得到的一角银子拿出来,塞进周礼正的手里“先用我的吧!” 周礼正很感激地接过银子,“老哥,麻烦你教给沈嘉禾,我今天不方便见他。还有别说我过来了,你随便找个理由给他就行。” 门房还以为这斧子俩闹矛盾了,不怪门房这么想,实在是这俩人长得太像了,“你信任我就行。” 周可明恢复了生意人应有的口才,“看你说的,麻烦你了,我们走了。” 门房说:“慢走!” 周可明拉拉转过身子往马车走的周礼正的袖子问:“大哥,真回去啊?” 周礼正回过头,又看了书院的大门一眼,“回去,不能就这么上门,这么做,无论如何,孩子都不好接受。”还有就是他心里不知怎么的有几分害怕,与人们讲的近乡情怯有几分相似,再有就是孩子从那地方也平安出来了,还读书了,家境应该也不错,担忧孩子受委屈的心思也少了几分。 先不说周礼正回去之后,一直都魂不守舍的,算错了几次张。 好不容易,安安稳稳地挨到下差的时间,李耀祖同往常一样,骑上自己的小毛驴慢悠悠地,放松地哼着小曲回到家里,“我回来了。” 尔月几个人在家里拘了一下午了,刚被放出去,家里只有三娘一个人在家里,和手里的鞋底在抗争,正看着自己拙劣的成品叹气,听见李耀祖的声音,“回来了?” 李耀祖安置好小毛驴之后,回到屋子里,见炕上放着依旧不怎么能入眼的鞋底子和三娘闷闷不乐的样子,说:“回信来了。” 三娘的注意力一下子离开了丑吧吧的鞋底子,伸出右手,“快,快给我,我快看看。” 李耀祖的手伸进衣兜里,摸了一摸,没摸到,三娘还以为在和自己开玩笑,横了李耀祖一眼“快拿出来呀!别闹了。” “不是和你闹,丢了,真丢了。”李耀祖焦急地说。 “什么?怎么会丢呢?你想想是不是放在什么地方了?”三娘不死心地说。 第69章 “你再仔细捋一捋,认真想想是不是放在其他的地方了?”三娘急的不行,强迫自己面上淡定,不自觉地又说了一遍。 李耀祖示意三娘先暂时别说话,小声地仔仔细细地过了过自己今天的行程,三娘听了,心里更着急了,虽然她不知书院具体有多远,但是光听着就知道,他今天去的地方不少,“有没有落在你上差的屋子里?”三娘抱着最好的希望,忍不住地又问了一遍。 “没有,我回去来就站了站,也就是说了两句话的功夫,然后去了牢房里,也没待多长时间,要是真的掉在牢里了,牛大力、田满仓收拾的时候也能看见,看见了肯定会告诉我的,这样看来掉在牢里的机会不大。”李耀祖摇摇头,想着三娘每天心心念念的样子,他于心不忍,安慰三娘说“也许掉在屋子里了,我还回去找找吧!看看能不能找到?” 李耀祖想说是不是丢在路上了,但是这段路程很长,路上的行人也多,如果丢在路上,现在被人捡的可能性很大,不知道里面写的内容是不是很私密的内容,不过,他希望不是。 “我这就去找找。”李耀祖说着转身就往外走。 三娘连忙拉住李耀祖,“别去了,等你再回来,天都黑了,路上不好走,我也不放心。”她顿了顿,接着说:“还是明天再去吧!如果是真的落在你上差的地方,什么时候回去都是一样。” 三娘说的话听上好像对李耀祖将信不小心留在了上差的地方充满信心,但是她心里却是悲观的想着,如果是真的掉在路上了,应该也被别人捡去了,别忘了,现在正是人多的时候,无论是下地干活的,还是上差的,甚至上集市上卖东西的人,正是往回赶的时候。被不认识的人捡到了,再找回来的几率很小,更别说还有好多的人是不识字的,她倒是同李耀祖想一起了,祈祷着可千万别写她费尽心思瞒着的东西。 “我还是去看看吧,万一丢在回来的路上,咱去看的早,看到的希望也大一些。”李耀祖也下意识的避开了也许是在去书院的路上丢的,如果在书院的这一段路上丢的,那时间就太长的,那就只有遇见好心人才能找的到,千万别有人因为好奇将信拆开。 “我和你一起去吧!等天黑回来的时候,咱俩也是伴儿。”三娘见李耀祖想要去找信的样子很坚决,想想了,最终还是想要去找丢失的来信的想法占了上风,紧着说。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有什么不放心的,咱都去的话,家里不就得锁门了。娘回来,不得担心出来什么事,在家着急啊!你在家等着就行,告诉娘一声,我有点儿事出去了,晚上也许不回来吃饭了,不用等我。”李耀祖说完就走出了屋门。 三娘听了李耀祖的话,没有再坚持她自己也要去,想着李耀祖已经在外面忙活一天了,于是商量说,“现在已经做好饭了,要不,你吃点再出去。也不在乎这一时半会儿的了。” “不了,现在不饿。”李耀祖准备去牵小毛驴。 “你路上可小心点儿,信找不找的到的再说,你路上可千万要注意安全。”三娘叮嘱已经骑上小毛驴的李耀祖。 “知道了,你放心吧!”说着就出了院子。 因为是找东西,路上的速度很慢,李耀祖一路上都仔细观察的路面上有没有信封之类的东西,遇见了认识的人也问问有没有捡到信,并拜托人家帮着问问。 李耀祖心想,如果早知道会丢失了三娘姑妈的回信,自己当初在拿到信的时候,还不如先看看呢?这样的话最起码自己知道,三娘的姑妈到底是怎么打算的,也能给三娘口述啊!不过世上哪有卖后悔药的,现在后悔也晚了。 说来也是令人沮丧,路上没有看见信封,碰见几个认识的人呢?问问有没有见到一封信,也没有得到肯定的答复,李耀祖心里失望极了,等回到上差的地方,包括之前关在沈嘉禾的牢房里都仔细检查过了,都没有,心里对能找到信已经没有一点儿的期望了;李耀祖心里已经认定这封信是找不回来,不得不准备回家,并且在回家的路上,盘算到底还有没有其他的方式来找。结果在路上的土地庙旁边又碰见了张半仙。 第70章 正是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的村里的石头,大老远的石头就喊:“大哥,等等我。” 李耀祖听着仿佛是石头的声音,回头看了一眼,还真是,于是停了下来,等石头走进了,看见石头一只手上提着一只瘦巴巴的、半死不活的灰毛兔子,问石头,“你这是去哪里了?买兔子去了?”凭着石头一个人可捉不到兔子,他没有猎狗,空手不可能抓到兔子。 石头没看出李耀祖心情不好,笑呵呵地回答,“看着便宜就买了。”他还招呼李耀祖:“今天去我家吃兔子。” 李耀祖哪里有心情去吃兔子,“不去了,这不是把信封弄丢了吗?你嫂子还惦记着呢?下次吧!你捡到信了吗?” 石头摇头,“没有啊,大哥,你别着急,我也帮你找找。” 李耀祖:“行,那麻烦你了。” 石头说,“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我帮着你问问,不过哥,你真不去我家吃兔子,上次你请我俩吃饭,我还想回请你呢?” “回请什么?你俩还是留着钱娶媳妇好了。” 这一说话好了,就被张半仙听见了,张半仙听着就是中午和他见过面的李耀祖。 他虽然和李耀祖中午的时候是不欢而散,但是他还是朝着李耀祖的身边凑了过来,“你是丢了信。”李耀祖说话的声音就像平时说话一样,没有特意避着周围的人,张半仙听得清清楚楚的,一开口就是这句话。 李耀祖虽说开解的自己好像忘记了中午的事情,但是看见张半仙还是能够记起中午的事情来的,不想搭理张半仙。 张半仙看不见李耀祖的冷脸,虽然能想到他应该不会给自己好脸子,但是他看不见就认为自己也想不到,实在是今天就收了李耀祖十个铜板,厚着脸皮说,“要不要算算,还能不能找到。” 石头没等李耀祖开口,先说了,很是大方,“算,怎么不算,钱我给了,多少?”他今天小赚了一笔,不要不能看见卖兔子的了,买了一只没有猪肉吃着有油水的兔子回来吃。 张半仙现在目的就是多弄点钱,他即使现在如此的落魄也不说自己算不出来的好听的话哄人,而且他经常说一些大实话,但是找他来算卦的人呢?大多数是有难事或者是不好的解决的事情的,他的大实话一下说,甭管是不是实现了,或者是实现的越多,人家就叫他乌鸦嘴了,因此找他算卦的越来越少了,到了今天的地步。 石头记得好像有这么一号人的,但是他不知道这乌鸦嘴的算命的就是站在他面前的张半仙,还叮嘱了两句,“你可得好好的算啊!” “十文。”张半仙理直气壮地对着李耀祖和石头说,这是中午李耀祖给的钱,意思就是我中午说给你的事情可是比现在重要多了,你就给了我十文是你赚了。 可是李耀祖不是这么想的,好吗?中午白给你十文,现在又来骗十文,张半仙你不应该来行骗啊,你应该去抢啊!这扯着一个幡子算命可算屈才了,他故意说,“行了,我不算,找不到就找不到了。” 石头已经将铜板塞到了张半仙的手里。“耀祖哥,万一算的准,咱找到了呢?,要是找不到,咱再回来找她,要回来不就行了。”他自信还是能找到一个算命的瞎老头的,反正现在农忙已经过去了,他除了早上去送菜,一般的时候都是瞎溜达。 张半仙赶紧将铜板装起来,生怕李耀祖过来抢过去,“哪能不准,我算算啊。”右手指飞快的掐算,“不出三天,它自己就能出来,你现在找也是没有用的,简直就是白费功夫,你的信啊,在一个女人那里,二十多岁的女人那里,你回家等着就好了。” 李耀祖不相信,“你就这么自信?” 张半仙点头,捋一捋稀疏的白胡子,只说了一句,“试试就知道了。” 石头看着张半仙自信的样子,“耀祖哥,咱一边找找,一边就信他一次试试。” 李耀祖想着好像除了现在找找,找不到就只能听天由命了,只能这样了,勉强说了句,“那就等等看看是不是”。 第71章 李耀祖牵着小毛驴,和石头两个人与张半仙分开后,一起往村里走,路上,石头也在尽力地想办法,最后提议说,“要不要问问这周围的乞丐,其实有时候,他们的消息其实也挺快的。” 李耀祖想想附近乞丐的情况,微微摇摇头,拒绝了,说道“他们哪能知道,你看咱这附近的乞丐都是老弱病残的,精精神神的很少,没有那种有消息来源的,他们就是看见谁捡到了,也说不出一二三来,再者说了,他们都是在一个地方不动,捡到的几率不大,再说了,我这一天一路上没记得遇见乞丐。”说道这里,突然笑了,转而说道,“你不说我倒是没有想到,你算是给我提醒了!” 石头见李耀祖突然笑了,追问,“大哥,你想到什么了?是不是想到找信的方法了?” 李耀祖说:“算是方法吧!明天我就去拜托这货郎去打听打听。” 石头一跺脚,空着的手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根儿,“好主意啊!咱认识的人里就是货郎与附近的人家都熟悉,而且每天也都去附近的村里,我怎么没想到呢?” 李耀祖,“行了别一惊一乍的了,咱也不让人家白打听,给人家点儿辛苦费。城里,咱也能问问人家出摊儿的人”,在心里想小年轻就是过日子没有算计,把十文钱给了张半仙就听见一句等着的话,就是不准,你也不好把人家找到,挽回损失。 石头不将李耀祖说他的话,放在心上,“肯定啊,咱不能既然马儿跑又叫马儿不吃草。” “元月爹呢?”李母刚从外面和思月回来,见家里只有三娘一个人,想着李耀祖不会今天又不回来吃饭了吧。 三娘将耳边的碎发随意地抿到耳后,“我姑妈来信了,元月爹回来的时候,发现没带在身上,回去找了。”现在的三娘有时候称呼,李耀祖当家的,有时候称呼元月爹。 李母其实也是随口一问,她只是单纯地认为李耀祖将信忘在上差的地方,忘记带回家来了,也没放在心上,“嗯。等会儿元月她们回来,咱就吃饭,给元月爹在锅里留点儿饭。” 第19节 现在家里的饭几乎就是三娘在做,元月打下手,现在的点儿,三娘应该已经是做好饭了,“是不是你自己做的?元月那丫头怎么不在家呢?” 三娘笑笑,“不是,元月和我一起做的,元月刚出去不长时间。” 李母“嗯一声,”问三娘,“家里的鸡喂了吗?” 三娘笑着说:“喂了,小鸡都 抓起来了。” 李母说,“今天柱子娘,有和我说了元月的事情。”她问完家里的琐事,和三娘又说了一句大事。 三娘心里一点儿准备都没有,听见李母从喂鸡的事上,直接说道元月的大事,怀疑自己理解错了,不是很确定地说:“终身大事吗?” 李母点点头,“嗯,咱俩别从院子里说了,咱去屋里说。” 三娘扶着李母的胳膊,准备一起去屋里。 李母推开,三娘扶着自己的手,“我这么壮实不用你扶着,你扶着我走路更不方便。”李母和三娘回到李母的屋子里,两个人面对着面,斜坐在炕沿儿上,李母才说,“这次的小伙子比上次柱子娘说的条件好。” 三娘点点头,“条件好,咱元月过去少受罪。” 这话正说在李母的心坎儿上,“我说的条件不仅仅是家里的条件的,而且小伙子自身的条件也挺好的。” 三娘听李母的话音儿,明显的就是李母心里是乐意地,她说:“娘,和我说说,这小伙子是什么情况?” 李母笑着说,整张脸笑成一朵菊花,心情很好,“是读书人,他是家里的老二,一个哥哥成家了,还有一个十来岁的弟弟,家里有几十亩地,离着咱这里不是很远,就在尔月姥爷家附近。” 第72章 三娘点头,“这户人家听着倒是还不错,不过,娘,我觉得咱等元月爹回来商量商量,然后有时间了,让元月爹去打听打听,咱在那村里有亲戚。”这亲戚就是指的尔月的亲姥爷家里,“想来这家里如果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这一个村的应该会听见风声的,到时候咱再给媒人回话。” 李母话赞同三娘的话,“你说的有道理,你二堂婶也说了,如果咱也有意,她就让对方来提亲了。她也知道,这是元月一辈子的大事,咱得好好考虑考虑再回她。”李耀祖的二堂婶其实并不是媒婆,只是娘家也是那个村子的,单纯地喜欢说媒,并且遇见了好的人家,想着元月而已。 “奶奶,娘,我们回来了。”珊月这丫头还没有进院子就扯着嗓子喊,看来是在外面玩的很尽兴。 然后就是元月等人喊“奶奶”、“娘”的声音,姐妹四个回家的时候碰到一起了。 李母和三娘在屋里答应着,没再继续说元月的事情,而是同时站起来,准备去吃晚饭。 李母:“都回来了,正好,咱们到了吃晚饭的时间。” 三娘和李母往外面厨房走,三娘看见领着思月的元月,“元月,别领着妹妹们进来了,你领着妹妹去洗手,咱准备吃饭。” 思月这丫头不答应,趁着元月往洗脸盆打水的功夫,三头身的小人摇摇晃晃地跑到三娘的身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主动说,“娘,洗。” 三娘还没有说话,尔月就跑过来,扯着思月就要往洗手的盆子旁边走,“谁愿意给你洗手,你还挑挑拣拣的,以为自己是香饽饽呢?” 三娘担心尔月不小心扯痛思月,赶紧拦着尔月:“妹妹还小呢?她不懂事,快松手,我给她洗。” 尔月很听话的松开手后,思月就扯着三娘的衣角,像条小尾巴一样,跟在三娘的身后。三娘只好先去给思月洗手。 元月先帮着珊月洗完手后,想要给思月洗手,结果思月跑了。她见三娘和思月、尔月一起过来了,于是将手巾递给三娘,“娘,我去厨房吧。” 三娘嘱咐元月一句,“端玉米粥的时候,小心点儿,很烫的。”三娘很喜欢喝玉米粥,喝下去,唇齿间有一股玉米的香味,觉得比在南边经常喝的大米粥和小米粥的味道更特别一些。 李母也过来了,自言自语,“真是年纪大了,还没洗手呢?就进厨房了。” 三娘等人刚吃饱饭,想要收拾饭桌子的时候,院子外面传来“哒、哒”的声音,尔月耳朵很灵,“爹,回来了。”她一边说一边站起来,想要去外面接着李耀祖,“爹。” 珊月和思月也站起来,思月现在已经能自己乖乖地坐在座位上,等着三娘或者李母喂饭了,也准备往外走,李母见此,也不拦着,只是说,“都小心点走,别碰到磕到的。” 果然三个人几乎没有小姑娘的样子了,争着往外跑,倒不是三个人多么的想念李耀祖了,而是,想去看看,今天爹有没有给自己带好吃的回来,例如冰糖葫芦。 三个人跑到院子门口,见李耀祖手里空荡荡的,同时,撅起小嘴,好失望啊! 李耀祖见尔月姐妹三人,按照大小个一字排着,都撅着嘴,看着自己,他想起来了,昨天晚上的时候好像答应给孩子们带好吃的了,结果今天忘了,怪不得今天总觉得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做呢? 第73章 李耀祖从小毛驴上下来,好脾气地和三个孩子说:“今天忘记给你们买冰糖葫芦了,明天傍晚肯定给你们带回来。” 三个孩子没有耍脾气,虽然失望、不高兴,但是听话的点点头,特别是尔月,“爹,你明天可千万别忘了。” 两句话的功夫,李耀祖离着三个孩子的距离更加的近了,他招手示意三个孩子过来,将尔月抱到小毛驴上,在旁边扶着她预防尔月不小心在上面摔下来,珊月和思月胆子就比较小了,她俩不敢挨着小毛驴很近,主要是由于李母担心这两个小孩子在大人没看见的时候,去招惹牲口,万一被牲口碰着或者踩了那就麻烦了。更小时候的尔月也被吓唬过,不过随着年纪的增加,她慢慢的胆子就大了,不过她还是记着李母的嘱咐,李耀祖不在的时候,挨着小毛驴最近的时候就是喂草的时候,其余的时候她也不会接近小毛驴。 尔月立即就高兴起来了,眼睛亮亮的,充满了星光,三娘等人听见外面的说话声了,但从声音来听,三娘也不知道是不是找到了,她和元月一起出来,元月喊了一声爹,三娘问了一句:“回来了?”然后去领两遍仍然撅着小嘴的珊月和思月,“好了,好了别不高兴了,如果明天你爹忘记了,我给你们买。”说着三娘分别揉揉珊月和思月的头顶。 珊月歪着脑袋,抬起头,“真的?” 三娘点头,“不骗你。” 珊月的戏多,右手托了一下腮帮子,“好吧!只能这样了。” 思月想的更单纯,“好,明,葫芦。”思月说冰糖葫芦说不好,经常就喊冰糖葫芦为葫芦。 珊月的是指轻轻地点点思月的额头中央,“小笨蛋。” 李母就在院子里招呼,“你回来的正好,还没收拾饭桌子呢?赶紧进来吃点儿。” 李耀祖送开绳子,只是扶着尔月,小毛驴自动的就往家里走去,李耀祖说:“知道了。” 三娘和元月、珊月、思月走着往里去,三娘问李耀祖,“找到了吗?” 李耀祖叹口气,“哎,”停顿了几秒,“没找到,明天我找找人再找找。” 三娘“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但是珊月是一只好奇宝宝,她现在和三娘很亲的,于是问三娘,“娘,什么找不到了?” 信丢了的事情没有什么好瞒着人的,三娘现在已经冷静下来了,相信凭着徐嬷嬷的为人,她在信里不会说一些不方便别人知道的事情,于是和珊月解释,“娘的姑妈,你得喊姑姥姥来的信丢了。” 珊月小大人似的安慰三娘,“娘,别担心,我明天也帮你找。”然后往下拽拽三娘的胳膊,“娘,你低下头。” 三娘低头下,珊月就将自己的两个想放到三娘的耳朵山,发现还是够不到,又提出要求,“娘,你蹲下。” 元月见珊月的事情这么多,就在旁边说珊月,“珊月,你乖一点儿。” 珊月见大人在旁边,以为有人给自己撑腰,她不听元月的,和三娘撒娇,“娘,你蹲下吗?” 三娘蹲下,珊月这才将自己的两个小手围住三娘的左耳,听见担心李耀祖“爹真是的,把你的信丢了,我的糖葫芦也没带回家。” 这时候三娘她们几个已经在院子门口了, 李母将元月说珊月,但是珊月没有听从的画面看在眼里,李母就批评珊月,“珊月,听你大姐的话。” 珊月本质上还是很乖的,于是不再说悄悄话了小手从三娘的左耳朵上离开,讨好的向李母笑笑,露出洁白的小米牙,“奶奶,我听话。” 第74章 “大娘,姐夫!”李耀祖回来之后,喝了碗水,刚吃了几口饭,院子外面就传来一声,“大娘。” 三娘听着声音很陌生,就站起来准备迎出去,一边问,“谁啊” 来的人没有回答,反而李母也立即出去,“安平啊!什么事情啊?”李母见杜安平这个时辰来,以为有什么事情,赶紧问。 李耀祖也放下饭,连忙出去,他也担心是不是杜安平出了什么状况,“怎么了?” 元月她们姐儿四个已经被李母打发出去了,李母想躲开几个孩子讲李耀祖二堂婶给元月说亲的事情讲给李耀祖听,并想吩咐李耀祖抽出时间去打听打听,这不还没开始说呢?杜安平就来了打断了话题。 三娘跟在李母和李耀祖的身后,杜安平认识李耀祖家里的没有一个人,想到之前的事情,杜安平心里明白这就是李耀祖续娶的媳妇,他喊了一声,“姐夫,”稍微停了片刻,好像清了清嗓子,“嫂子。”他不想喊三娘姐,认为自己的姐姐只是思月的娘而已,当然了,如果三娘对思月好,他也感激三娘,对了,他现在还并不知道她的名字叫三娘。 “安平,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李母没和安平寒暄,而是关心的问。 安平笑笑,“没什么事情?” 李母还不放心,一边拉着进屋一边说,“你这孩子可别和大娘我客气,有什么事情你尽管说?” 杜安平知道李母的话是真心实意的,他说,“大娘,我哪能和你客气。”杜安平今天虽然放假了,他只在家里待了不到一天,整了整家里的地,整完之后回书院才被看门的大哥提醒,今天李耀祖来找他了。 杜安平问看门的人,李耀祖说什么事情了吗?看门人只说是和另外的学生家里人来的,具体的他也不知道,这不杜安平不放心过来看看,他主要还是担心是不是思月有什么事情。 杜安平没直接开口问思月,而是问李耀祖,“姐夫,今天你去书院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李耀祖虽然将沈嘉禾长得像周礼正的事情,几乎没经过思考就告诉周可明了,但是周可明和周礼正的关系不一般,不可能就这么直接告诉杜安平,特别是在周礼正特地去了一趟书院都没见沈嘉禾的情况下,就是需要杜安平打听消息了,是否告诉杜安平沈嘉禾和周可明的关系,那也得人家同意才是。 李耀祖只得用其他的话先糊弄过去,他的谎话张口就来,就像是真的一样,“这不,我认识的一人去书院,我想着,这么长时间没看见你过来了,搭个顺风车,去看看你,没想到的是结果你不在。” 李母也说,“你看看你这么长时间不来了,即使你不想我们,你不想思月啊?”李母能理解从三娘来了之后,杜安平这孩子不来家里。 杜安平不好意思的笑笑,只得说,“最近忙。” 这时候三娘沏了一碗红糖水端给杜安平,杜安平推脱,被李母瞪了一眼,“赶紧喝了。真是的?吃饭了吗?” 杜安平这才接盛着红糖水的碗,冲着三娘说了声,“谢谢。” 三娘通过杜安平和李母的话语,已经猜着了,这应该就是思月的小舅舅,也是思月唯一的亲舅舅,更是教给家里孩子读书的那个年轻人。 李耀祖见杜安平的鞋面上有一层土,就知道杜安平应该是走路过来,这一段的路程还挺长的,应该也没有吃饭,于是对三娘说,“元月娘,你去做几个菜。” 三娘痛痛快快地答应着,去厨房做饭。 事实上,杜安平一回书院就到这里来了,运气也不好,一路上也没搭个车,实实在在走过来的,也就是年轻人觉不出累来,走到这里真是又渴又饿,他不好意思,“姐夫,我吃了,别忙活了。” 第75章 李母叫杜安平坐下,“你来的正好,正好想给你姐夫炒两菜吃呢?”其实杜安平没来的时候,李耀祖确实看见给他留下的菜不多了,说了句,给我洗根儿黄瓜,蘸酱吃。 三娘见杜安平这样子,二话不说就去厨房准备菜了,她站在这里只能让杜安平更加的放不开而已。 李耀祖也不继续吃了,而是等着三娘炒好菜之后和杜安平一起吃饭,李母将饭桌上的东西都收起来,放在一个木盆里,端到厨房里,见三娘已经切黄瓜了,说,“做个黄瓜炒鸡蛋。”将木盆放在锅台上,没有洗碗,而是看了一下厨房里没有什么菜了,从墙上拿下一个空的菜篮子,“我去菜园子里摘点菜?”刚走到厨房门口,突然想起来了,还没有肉菜呢“家里还有肉吗?” 三娘摇摇头,“没有了,咱今天没买肉。” 李母探口气,“哎,没有啊,这个时间就是狗子家应该也卖完了。” 三娘建议,“能不能买点鱼?” 李母说,“这可不是你们南边,现在去哪里买鱼?”李母边思索着,边去摘菜,回来和三娘说:“没办法了,这样吧!炒俩素菜,包点饺子好了。” 三娘这时候自己已经开始炒鸡蛋了,她往灶火里填一些手指头粗细的木头,这样就能一着着,一边炒菜了,“行,听娘的。” 李母见三娘一个人完全可以,就一个人去摘豆角,准备再炒个豆角。 第20节 三娘的黄瓜炒鸡蛋很快就做好了,将菜盛到盘子里,端到屋里,见杜安平和李耀祖已经说着话了。 由于糖水有些烫,杜安平小口小口的润润嗓子就放在旁边的桌子上了,李耀祖见杜安平的嘴唇比较干,就给他倒了一碗凉白开。杜安平“咕咚咕咚”的两口喝下去,感觉舒服了很多。 李耀祖和杜安平两个人都挺高兴地,正说到,“我今天掉了一封信,你在书院里帮我打听打听,你同窗他们有没有捡到的,有重谢。” 杜安平笑着说,,“我问问是应该的,这什么重谢不重谢的?” 李耀祖开玩笑似的说,“忒自恋了,这重谢不是针对你的,是针对你同窗的。” 三娘笑着说,“来先吃菜,有什么话一会儿再说。” 杜安平还是很客气,“嫂子,别去忙了,有一个菜,吃点儿干粮就行。” 三娘笑笑没说话,李耀祖就对杜安平说,“你别管了,做什么你就吃什么就行了,放心吧!没把你当外人。” 三娘回到厨房,问李母,“要不要拿点儿酒过去?” 李母正切着豆角呢!听见三娘的话,说:“家里还有些,你拿过去,不过,嘱咐一下元月爹,少喝点儿。算了、算了,还是我去说吧!你把菜炒了。” 李母和三娘两个人很快的炒完菜,做好饺子,三娘觉得自己待在家里有些不方便,于是对李母说;“娘,你看现在天已经黑了,我去叫元月她们回来。” 李母没有多想,她认为现在这里就是三娘的家,三娘根本没必要避开,她单纯地认为三娘仅仅的是叫孩子们回来而已。 “行,你去吧!特别是思月。”李母说。 说来也是巧了,三娘刚出院子门就和元月姐四个走了个正对个儿。 “娘。”思月和珊月看清是三娘就大声喊,生怕三娘听不见,两个人还倒腾着小短腿往三娘身边跑。 “娘,”元月和珊月也喊。 三娘先是答应着,然后就嘱咐珊月和思月,“你们两个小家伙,慢点儿,小心别摔了。”话音刚落地,好嘛!思月就绊倒了,“哇”的一生哭了起来,看来是摔痛了。 珊月见妹妹摔倒了,赶紧停了下来,三娘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思月面前,将思月抱起 来,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下思月的身体,还好没事。 思月懒着三娘的脖子不放手了,三娘只得哄着思月,“思月,乖啊,不哭了,娘给你擦擦眼泪。” 思月这才放开三娘的脖子,三娘拿出手帕给思月擦擦眼泪,然后抱起思月回家。 第76章 虽然现在的天气已经转凉了,晚上的时候窗户是关着的,但是屋门没有关,于是房间的隔音效果并不好,李耀祖和杜安平在屋里也听见思月的哭声了,杜安平将口中的饺子咽下,“是不是思月回来了?” 李耀祖口里的轻呷的一口酒,完全没有将李母送酒过来的时候嘱咐他少喝点酒的话放在心上,“听着是。”然后又用筷子夹了一个饺子,张大嘴,整个的放进去。 杜安平想着晚上还要回去,也不是爱喝酒的人,于是他一口酒都没喝,知道了是思月回来了,他站起来,就想出去,突然发现这样出去好像不是很好,又坐了下来。 李耀祖心知肚明,“这是想思月了,想思月了,还这么长时间不来?我还以为你不认识我家的门了呢?” 杜安平毕竟还是年轻,即使知道李耀祖说的是玩笑话,还是解释,“最近忙。” 李耀祖也不将杜安平的解释放在心上,“行了,吃饺子吧!思月肯定过来。” 李耀祖和杜安平的说话声音并不低,元月几个人都能听见,特别是尔月听出杜安平的声音了,很兴奋,一边往屋里跑,一边扭头问“娘,是不是小舅舅来了?” 元月说尔月,“小心点儿,别像思月一样摔哭了!” 尔月才不放在心上呢,珊月见尔月往屋里跑,她也跑,“小舅舅。” 尔月,“小舅舅。” 只有思月眼里的泪水还没有完全的消失,湿漉漉的,趴在三娘的肩上,撒娇,“娘。” 李母从厨房里出来,本打算嘱咐几个孩子别去李耀祖和杜安平吃饭的那屋,转而一想,杜安平也好长时间没看见思月了,算了算了,去吧,孩子们应该不会闹。 尔月和珊月跑到李耀祖吃饭的屋子了,元月也不好明明知道小舅舅来了,不去打招呼,更别说考虑到这是思月的舅舅,她还抱着思月呢?也得让思月见见啊。 三娘抱着思月,和元月、李母一起进去的,杜安平见三娘怀里很依赖三娘的思月,心里又是高兴她对孩子好,不然思月哪能和她这么亲密,又遗憾的想,要是自己的姐姐活着该多好。 杜安平这次站起来了,和李母、三娘打了招呼,轻轻地拍了两下双手,想要引起思月的注意,“思月,还认识小舅舅吗?” 思月的小脑袋,这次不耷拉在三娘的肩膀上了,她扭过头,看了杜安平一眼,又将小脑袋靠在三娘的身上。 杜安平不死心,“思月,来舅舅抱抱。” 三娘也哄思月,“这是舅舅,思月,认识吗?” 思月其实还是不知道,不过还是乖乖地被送到了杜安平的怀里。 杜安平抱着思月,也不冷落元月几个,“我可是好长时间没来了,我教你们的字,还记得吗?” 元月点头,珊月抢着说,“知道。” 尔月想到自己最近没有练习,没好意思开口。 片刻,李母就接过了思月,“安平啊,你吃饭,我抱着这丫头,等吃饱了再和思月她们说话。”李母打算今天将杜安平留下,等吃饱了天就彻底黑了,李母不放心杜安平自己一个人回去。 李母又撵三娘几个人,“元月,领着妹妹们去你那屋。” 等李耀祖和杜安平吃饱饭,特别是杜安平和思月在一起玩耍了一会子,杜安平提出,“大娘,我回去了。” 李母不同意,“回去做什么?听我的,今天这么晚了,在这里住下。” 杜安平,“不了,大娘,我还有功课没写。” 李母,“骗我呢?你刚来的时候,可是说了今天白天你们是放假了的,谁给你的功课。” 两个人来来回回得说了好几遍,最后李耀祖说,“你不在这里住下也行,那我送你回去。” 杜安平哪里能让喝了差不多半斤酒的李耀祖送自己回去,只好在李母的盛情挽留下,住了下来。 第77章 由于杜安平昨天晚上在家里住下了,早上,三娘特意起的早早地,做了丰盛的早餐款待他,“怎么起的这么早?”李耀祖睡得迷迷糊糊地,揉揉眼睛,见三娘下炕后收拾自己的头发,明显是不准备继续睡觉了,李耀祖问:“怎么起的这么早?” 三娘不想打扰到李母,昨天晚上李母带着思月和元月一起睡得,思月先是和小舅舅玩的很开心,然后等小舅舅睡觉了呢?又是第一次和姐姐们在一个屋子里睡,很兴奋,李母由于思月闹着,睡眠不好,大半夜的才睡着。“给你们做点饭,思月舅舅也在,总得丰盛些才行。” 李耀祖又揉揉太阳穴,昨天虽然没有喝醉,但是喝都得不少,头有些不舒服,他翻了个身,没心没肺地说,“嗯,去吧!我再睡会儿。” 三娘也不在意,压低声音问李耀祖,“头晕吗?” 李耀祖说了声“没有。”继续睡了。 三娘去厨房做饭,才发现缸里没有水了,她用水桶在自家院子的井里打水,弄得动静稍微有些大。李母现在睡觉特别的轻,稍微大些的动静都能听见,于是她也醒了,她窗户,估摸现在比以前的时候要早,她想要下去和三娘一起去收拾,又想到之前是说的三娘和元月负责做饭,自己也不能因为心疼孩子,就不叫醒元月。三娘不叫一方面应该疼孩子,一方面就是她作为继母不方面。 村里像元月这么大的孩子,一个人负责家里一天三顿的伙食的很多了,元月已经算是晚的了,自己现在舍不得,成亲之后有人舍得,李母慢慢地下炕,走到元月睡觉的位置,在元月的头顶上,“元月,起床了。”她担心把思月吵醒,喊的声音比较低。 “这么早啊!”元月睁开眼睛,见窗户外面仍然黑漆漆的,她不愿意起来。 李母拍了一下元月,“早什么早啊?你娘都起来准备做饭了,赶紧去帮忙。”李母说着去将油灯点上。 李耀祖和杜安平美美的吃了一顿早餐,和众人告别,该上差的去上差,该念书的去念书。 吃完饭,天蒙蒙亮,这个时候已经有勤快的人去地里干活了,“姐夫,你看那家门口是不是站这一个人。”杜安平之前左前方说。 “站着个人怎么了?”李耀祖漫不经心的说,显然不没把杜安平的话放在心上。 “不是啊?她一直往咱这边看,是不是等人啊?”杜安平说道。 “你管这么多干嘛!”李耀祖说着还打了一个饱嗝。 “你看,咱说话的时候还往咱这边看呢?一直看。”杜安平又强调了一遍。 李耀祖这才顺着杜安平指的方向看过去,看着像是李寡妇,他想到之前狗子说的话,回了一句,“应该是等人吧!” 李耀祖牵着小毛驴和杜安平两个人继续往前走,离李寡妇越来越近。 李寡妇今天这么早站在这里,还真的是等人的,这等的人就是李耀祖,“我这等了你半天了?怎么才来?”二十多岁的人了,说起话来竟然有些娇滴滴的,而且就像和李耀祖约好了似的,可是真的没有。 李耀祖回头看看后面 没有,又看看杜安平一脸懵,也不像是认识李寡妇的样子,现在李耀听来,李寡妇这说话的声音,比起三娘清脆的声音可是差远了,他说,“和我说话啊?” 李寡妇斜了李耀祖一眼,“废话!”好像抛了个媚眼。 旁边的杜安平看来就是抛媚眼呢?可要尴尬死了,这莫不是姐夫大的姘头?在自己面前这是打情骂俏,真是不知耻。 李耀祖听见李寡妇说的这明显让人误会的话,“有什么话好好说,”他也不给李寡妇面子,“没有的话,我可走了,你不要名声,我还要呢!。” 第78章 李寡妇也不是傻子,见李耀祖说的如此不留情面,再加上从他回来,是一次也没有单独的见过自己,隐隐约约就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了,可是她不甘心,上次也是如此,这次也是如此,她是真的不甘心。心里知道她比不过思月的生母,但是徐三娘又是谁?她也不过和自己一样是寡妇罢了。 之前的时候李耀祖也过来帮自己挑过水,怎么他去了南边回来,就一点意思也没有了呢?还不是因为徐三娘更加的漂亮、更加的年轻而已,男人也就是这么回事。“我缸里没水了!”李寡妇恢复正常的语气说道。 李耀祖没觉得她家里没水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和我说这些干嘛!和我可有一点关系!”李耀祖说的是真心话,他没觉得自己现在和李寡妇的关系到了如此亲密的地步,也许去南边之前有苗头,但是他带着三娘回来之后,自己可是一次也没有来过,而且听狗子之前的话,很明显李寡妇也是有相好的。他对脸上带着尴尬之色的杜安平说,“安平,走啊!”没再看李寡妇一眼,就牵着小毛驴往前走。 杜安平常舒一口气的同时,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对待李耀祖了,要是自己的姐姐活着,自己肯定生气,替自己姐姐撑腰,可是现在自己姐姐不在了。“姐夫,你骑着驴走吧!你别耽误了上差。”杜安平现在不想和李耀祖一起走了。 李耀祖哪里能不知道杜安平这个半大小伙子的想法,他承认之前他是帮李寡妇挑过水,干过活,但是他单纯地是因为他和李寡妇亡夫的关系不错,帮了一把而已。即使人言可畏,但是李寡妇心里知道,两个人之间是没有任何逾越的地方的,特别是他在有妻子的时候,更是注意,减少帮着李寡妇做事情。 李耀祖没解释李寡妇的事情,一是觉得自己没必要和杜安平解释,二是他也解释不清李寡妇这是抽哪门子的风,“行,我先走了,今天确实有事。”他顺着杜安平的意思,先走了,走的时候,没和李寡妇打一声招呼。气的李寡妇直跺脚,暗想,走的这么利索,好像后面有够追着一样,有本事你别到我这里来。 李寡妇认识杜安平,之前的时候他来这个村还是比较多的,“别多想,我可没做对不起你姐的事情。”说着往后走了两步,“咣”一声关上了院子门。 杜安平见已经关上的大门,自言自语,“这莫不是疯了?正常人有这样的吗?”说着也走了。 提前离开的李耀祖却觉得事情不对劲儿,自己和李寡妇的交集就是思月生母没嫁过来的时候,李寡妇的丈夫刚走不长时间,自己和他的关系不错,照顾了一下未亡人,思月生母来家家里之后,自己也注意了,另外就是思月生母走后,自己也帮过她,但是这都不足以到李寡妇大早上的拦着自己说这么多莫名其妙的话,还是在有第三个的情况下,他恶意地揣测,难不成她想开暗门,那可不行,只要在这里守着就得对的起自己的兄弟,李寡妇改嫁另说。 第79章 三娘对找回丢失的信,没有一点儿信息,不过,值得三娘高兴地是即使不知道信的内容,但是能有回信了,就说明徐嬷嬷的的住址是没有变动的,她可以向徐嬷嬷再写一封信。 李母上午拉着思月出去的时候,问了一句,“元月娘,昨天的信拿回来了吗?”李母倒不是想要看信的内容,她只是单纯地想起来,关心一句而已。 三娘摇摇头,“没找到。” 李母这才发现三娘说的是“找”,之后丢失的东西才能用找啊!她很惊讶,信件这样重要的东西怎么会丢了呢?这种东西不存在被偷的可能,毕竟对于其他的人而言,是没有什么用处的,李母想到就说到,“怎么这么不靠谱呢?” 第21节 三娘给李耀祖描补了两句,孩子都在呢?这么说被孩子们都知道了,“昨天,他事情多,一忙就出差错了。” 李母和三娘的想法是一样的,昨天已经找了一番了,也没有找到,现在应该更加没有希望了,李母安慰三娘两句,“应该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建议,“你赶紧再写封回信,问问可是有什么事情?”在李母的印象中,没有人会没事的时候写信,她猜着是不是有事,但是为了三娘不着急她故意这么说,可以忽略了这中间所需要的时间。 思月每天这个时候和李母出去遛弯,已经习惯了,见李母和三娘一直在这么说话,自己倒腾着小短腿就要往外面走,被李母拉住了,三娘见思月这么着急出去,笑着说:“嗯,我也是这么想的,写封信回去问问。思月这是等不及了?” 李母低头看了思月仍然朝着院子门的小身子,也笑了,“可不是嘛!你去写信吧!我出去了。”说着就松开思月的手,和思月走出去了。 元月自己在自己的屋里拨弄这算盘,三娘也在自己的屋里铺开纸张写信,刚写完,听见院子里传来一个陌生女人女人的声音,“李大娘,李嫂子,在家吗?” 三娘也不收拾桌子上的纸墨笔砚了,将笔直接放下,“谁啊?”出去一看,是一个二十来岁的一个妇女,容长脸,大眼睛双眼皮,眉头又浓又黑,皮肤有些发黄,将头发挽在后面,穿的干干净净的。三娘不认识来的人,她没把来人请到屋子里,而是喊元月,“元月,家里来人了。”她不认识元月总能认识啊! 元月本来不打算出去的,她正对着《算学启蒙》练习着算盘呢!要知道,上次给短工发钱,都是她算的,一点差错都没有,她学习的劲头就更大了,元月听见三娘的招呼声,这才恋恋不舍的离开算盘,出来一看发现是李寡妇,冷冰冰的,一点热乎劲儿都没有,“婶子,你怎么过来了?” 元月不喜欢李寡妇,村里关于李耀祖和李寡妇的风言风语,元月不是没听说过的,特别是现在元月和三娘相处的时间越长,越喜欢三娘的时候。 李寡妇光明正大地观察三娘,三娘除了看孩子时候会出家门,平时的时候一般都在家里忙活,包括教元月算盘、教尔月针线。喂鸡什么的,所以这是李寡妇第一次见到三娘。 元月在三娘的心里,一直都不是这样的,她今天这样,三娘心里来人应该是不受欢迎的,三娘肯定是站元月这边的。三娘故意横了元月一眼,“这孩子怎么说话了,行了,你快进去吧!赶紧把你的鞋子。”但是也没有说让李寡妇进屋子的话。 李寡妇之前听村里的人说过三娘漂亮,并且好像是知书达理的,今天见三娘的样子,漂亮年轻倒是真的,这知书达理是骗人的吧?她这样想的,脸上自然就流露了出来,别说三娘了,元月都能看出来。 元月也不进屋了,她倒是要看看李寡妇这是干什么来的,元月也不避着李寡妇,直接凑到三娘的耳边,压得声音特别低,三娘勉强能听清楚,“这是村里的李寡妇,和我爹有些风言分语,不过都是假的。” 元月将自己的父亲-李耀祖卖了一个彻底。 第80章 李寡妇见元月和三娘在说悄悄话,也不放在心上。她见元月和三娘说完话之后,丝毫没有一丝尴尬的感觉,状似开玩笑地说,“大妹子,你就不请我进去坐坐?” 其实三娘并不怎么相信元月的话,她从来就知道寡妇门前是非多,一些流言不一定是真的,有些事情耳听为虚,眼见也不一定为实,否侧就不会有误会了。可是李寡妇一开口,三娘明白了,李耀祖和李寡妇之间至少其中一个人是有意思的。 三娘的屋子里纸墨笔砚还没有收拾起来,因为三娘暂时不想让村里的人知道她认字,平白产生更多的猜测,元月出来的也比较匆忙,应该也没有收拾起来。只有李母的屋子里没有不方便让人看见的东西,其实来人进李母的屋子正合适,但是三娘目前就不想叫李寡妇进屋了。 三娘轻飘飘地说了一句,“我也不知道是我家当家的年纪大,还是你家当家的年纪大,咱也别喊弟妹或是嫂子了,你喊我元月娘就行,或者就喊我李耀祖家的。” 李寡妇听见三娘的这句话感觉很扎心,脸上的笑容快要维持不住了,这是说她才是李耀祖的媳妇吗? 三娘知道自己的话应该是戳到李寡妇的痛脚了,又说,“我在屋里待了半天了,正想出来透透气。还是院子里空气好。”又对元月讲,“元月,你回屋里做鞋面就吧,我俩在外面说说心里话。”很明确的将李寡妇拒之门外了。 元月见三娘支开自己,以为是三娘要自己去把算盘收拾起来了,她点头,“嗯。” 李寡妇见三娘一点请自己到屋子里去的客气话都没有,就知道三娘这是不高兴了,不过她还是留了下来,心里想,谁和你说心里话,我信不得打你一巴掌。李寡妇也不是简单的,她说的话听上去倒是真心的,但是仔细一琢磨却不是那样的,“我知道村里有一些说闲话的碎嘴婆娘,说一些不着调的话。” 三娘没有说话,瞅着李寡妇,她倒是要看看李寡妇最后能说出什么花样来! 李寡妇见三娘没接自己的话头,只好自己接着往下说,“我和李耀祖的事情,其实都是虚的。” 三娘确定了,自己暗自庆幸,幸亏没将这人请进屋子里去,这人就是来给自己添堵的。今天之前,从未有人和她讲起李耀祖和李寡妇的事情,她好端端地来和自己讲这样的话,分明是来找不痛快了。她转而一想,自己应该好好配合李寡妇一下,她一皱眉,看上去不高兴了,明显的就是怀疑李耀祖的样子。 李寡妇见状说的更加卖力,“之前他是帮我挑过水,今天早上也嘱咐,我家里若是有力气活,我干不了力气活,给他个信儿,他帮我干。” 三娘认为这话的前半部分也许是真的,但是后半部分肯定是假的,别忘了,今天他可是和杜安平一起出去的,李耀祖能当着杜安平的面说这些话,只能说李耀祖不是李耀祖了。 李寡妇见三娘的眉头更紧了,还轻轻地抓起三娘的手,“我和你说这些,就是担心你从别人嘴里听见这些,你产生,其实我俩真的没什么。” 三娘装作勉强笑笑的样子,“不会的。” 李寡妇心里一乐,笑容真了几分,“他就是热心肠,见我一个寡妇,就想帮着我,其实我说过,我自己能干的,这不是他不放心吗?你要是介意,我再和他说一声,肯定不能让你俩闹矛盾。” 第81章 三娘在李寡妇说完之后,蹙着的眉就展开,不就是想让离间夫妻感情吗?这样的浅显的手段,三娘不放在心上,其实三娘这样的心态,在不久还真吃亏了。 三娘现在觉得自己没必要在和李寡妇浪费时间,“嗯,甭管怎么了,我的枕边人,我哪里不清楚他的做法,不是说嘛!枕头风硬,我吹吹枕头风就行了。”三娘担心这句话叫屋子的元月听见,故意放低声音,只让自己和对面的李寡妇能听见。 然后三娘的声音,这才恢复正常的音量,笑意盈盈地说,“你要是说完了,大门在那里。”三娘指着院子的大门,一丁点儿不客气地往外撵李寡妇。三娘觉得自己的教养好,对于恶意满满的人没说脏话就够可以的了。 李寡妇不甘心就这样的出去,怎么看着她就突然不生气呢?屋里还有元月,其他再露骨的话,她也没法说出来,想着自己吃的盐比三娘吃的饭都多,来日方长,总会有办法的。李寡妇吃瘪了,但是她仍然盲目的自信,不是谁都有机会重来一次的,自己既然这么幸运,相信老天在其他的事情上也不会亏待自己。 李寡妇早上之所以当着杜安平的面那样的表现,就是时间太长了,或者说她不自觉的将上辈子流落风尘之后的举动表现出来了。她在李耀祖离开后,就反思了自己行为,发现确实是自己太着急了。同时,她发誓,这一次,她肯定不会跟着那行商的走了,不会再上当了。 三娘见李寡妇面露不愉的走了,冷笑一下,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李寡妇说的话确实有些膈应人,三娘长吐一口气,回到屋子,将笔墨纸砚都整理好,收起来,去元月屋子里,看见元月也已经将算盘收起来了,正在打络子。 “不打算盘了?”三娘问元月。 元月停下手中的动作,“我怕她进来就收拾起来了。”她见三娘的脸上没有不高兴的神情,小心冀冀地开口,“娘,李寡妇是什么意思,我怎么觉得她的话怪怪的呢?” 出乎三娘的意料,元月竟然也能听出李寡妇话的怪异之处,三娘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元月,之前就有来提亲的,也到了能听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的时候了,三娘想着自己现在是元月的继母,她想和元月说说也是没问题的,当然了,她说的很浅。 “你听着肯定有问题,你想想她说的话,是不是在话里话外流露出的意思就是你爹和她的关系很好啊?或者说,她的意思是她对你爹的影响很大啊!”三娘也找了个地方坐下来。 元月想了一会子,“嗯,是这样的。” 三娘继续说,“你也不小了,我就和你只说了。你说我听见是不是会生气啊?”没等元月回答,三娘又说,“那我生气了,你再往深了想,特别是由于这种原因生气的,那和你爹之间是不是就不安生了?” 三娘见元月将自己的话听了进去,更愿意多说几句了,“咱不管她的目的是什么,但是咱知道她是不安好心的,那咱首先做的就是让自己不因为这些而生气或者是伤心,因为她说的不一定是真的,只要咱知道你爹没像他说的这样就行。好了,我也不多说了,今天这事啊,你仔细想想。” 三娘和元月说的是相信李耀祖的为人,可是她心里也是想着,之前楼里的妈妈经常说的一句话,“妻不如妾,妾不如偷”,李耀祖和李寡妇之间的事情,无论是怎么样的,为了自己之后的生活舒心,她决定了,想法子,要李耀祖的心偏着自己的,或者说是笼络到自己这里来。 第82章 周礼正家的从昨天周礼正回来,就发现他魂不守舍的,不知道在想什么,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又不由自主的笑了,而且对来买东西的客人也特别大方,平时不以这么低的价钱卖的货物也被他卖出去了,这不刚刚又特别便宜的卖出一把扫帚,几乎没有赚钱。 周礼正家的十分努力地让自己不生气,她支开周林,“周林啊,你看着店,我和你师傅去后面点货。没问题吧?” 周林已经跟在店里一段时间了,什么货物什么价钱,心里都有数。这个时候正是卖货的时间,哪里需要点货, 周林下意识的没有多问,“师娘,您放心吧!没问题。” 周礼正家的拉着周礼正就往后面走,避开人。她沉着脸,很严肃地说,“我再问您一遍,到底怎么了?” 周礼正可以说是回来就想沈嘉禾的事情,反复的思量过后,还是觉得等事情真的确定之后,再告诉他,“没有事情。”说着就转身想往回走,“真是的,铺子里这么忙,还拉我出来。” 周礼正家也不压自己的火气了,昨天回来就这样,什么也不说,这凭他白天的表情和晚上翻来覆去的不睡觉,周礼正家的肯定有事发生了。现在还说没事,很明显在骗自己,“你给我站住!”她也担心影响铺子的生意,虽然很生气,但是声音却不是很大。 周礼正对于自己媳妇也了解,看这架势就是势必要问出一个一二三来了,他脑子一转,声音放的低低的,“这不是昨天看见可明兄弟的妹夫了吗?我这不是想着周林和可明的外甥女能不能成吗?” 周礼正家的不是很相信,挑眉,“真的?” 周礼正点头,“真的。” 周礼正家的凭自己的直觉,觉得还是不对劲儿,“不对。”周林这孩子已经没有父母了,和自己的哥哥也已经断绝关系了,周林的婚姻大事可以说是自己两口子可以做主的,没必要一开始的时候瞒着自己。 周礼正想要瞒着自己的媳妇事情,扯了谎,仍然不承认,“有什么不对,这不是因为我自己还没有考虑好,这才没告诉你吗?” 周礼正家的追问,“昨天周可明妹夫来说的这?出去那么长时间?”问出来之后,更觉得不靠谱,肯定是在骗自己的。 周礼正也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漏洞很大,但是说出去的话,又不能说自己说错了,不然在他媳妇的刨根问底下,很快就兜不住了。“你想多了,哪有人家爹直接来提的。” 周礼正说话故意放慢速度,在心里想着说辞,“昨天中午他们来是有别的事情。” 周礼正家的问:“说到底是什么事情,昨天就不说。”话题有绕回到原来的时候了。 周礼正见不说看来是不行了,装作很为难得样子,“可明兄弟,不叫我说。” 周礼正家的不相信,“什么不让你说,我看是你们故意瞒着我呢?” 周礼正,“我说给你也行,但是,你得保证,谁也不能告诉。” 周礼正家的自认为自己在保守秘密这件事情上还是可以做到了,“肯定不说,你见我把谁家不愿意告诉别人的事情,往外说过吗?” 周礼正,“这可是你说的,一定不能往往外说。” 周礼正家的点头,“一定不说。” 周礼正说,“事情是这样的。”话还没有说完,只见周林在喊,“师傅,你过来一下。” 周礼正心里喊一声,叫的正是时候,我再想想说辞,“什么事啊?来了。” 第83章 周礼正家的听见周林在前面喊,知道应该是遇见了这孩子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了,想着还是生意重要,于是就叫周礼正到铺子里去了,自己也跟在后面走进铺子里。 周礼正趁机脱身,大步走在前面,并喊着,“来了。” 原来是一个人来采买山货,一些干蘑菇,要的量多,竟然要五斤,正在砍价,周林做不了主,这不就喊周礼正过来了。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客人满意地走了,周礼正也很高兴,同样的,周礼正家的还继续刚才的话题,“咱继续去后面整理整理货。” 周礼正可不想在没有编圆谎话的时候和他媳妇去说话了,“晚上再整理晚不了。”他想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周林在心里更加确定这是有事情要瞒着自己了,他的心态很好,别说自己是徒弟,就是自己是师父和师娘的孩子,大人说事情也会瞒着自己的。他见自己师父不愿意出去,他还是小,只想着师娘有话要讲,没有考虑到师父是非常想躲避的,于是他自认为很有眼色的说,“我去吧!” 周礼正家的,“行,你去吧!” 周林赶紧走了。 周礼正家的继续说,“咱铺子里现在也没有人了,你和我说实话,你反应忒不对劲儿了,咱俩在一块儿过日子将近二十年了,你是不是在骗我,我还是能分辨的出来的。” 周礼正见自己媳妇说的很认真,叹口气,“其实不想这么早,说给你听得,因为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和你说倒是没有什么,但是你得做好心理准备,也许不是真的。” 周礼正家的郑重地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周礼正这才把昨天的事情完完整整的和周礼正家的详细的说了一遍。 周礼正家的比周礼正想象中的一样高兴,但是比较理智,“你昨天是没有见到孩子吗?” “没有见到,实在是我们两个人长得太像了,连看门的人都说,我这么冒冒失失的过去不好,孩子现在的父母可不是咱们,养大孩子的也不是咱们。”周礼正这样和周礼正家的解释。 周礼正家的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嗯,确实这样,咱们是他的生身父母,但是生恩不及养恩大,就是为了孩子之后的日子好过,咱们也得先见见孩子的养父母。”周礼正家没有想着孩子的养父母是不是对孩子不好,现在孩子在念书就是人家对自己孩子好的证明,不然会供你的孩子读书吗?和周礼正想的一样,周礼正家的完全就认为他们口里说的孩子就是自己丢失的孩子了。 “咱得好好感谢人家,行了,什么事情都没有孩子的事情重要。”她刚才还想着生意重要呢,“咱先去打听打听,这孩子的养父母在哪里?咱避开孩子先上门。”周礼正家的也是风风火火的一个人,“周林,你自己在这里看着铺子,我和你师父有事出去一趟。” “知道了。”周林边回答,边回到铺子里。 “这就是我不愿意告诉你的原因,你这说风就是雨的,咱好好合计合计再去。”周礼正不赞同现在就出去。 周礼正家的确实忍不住了,“好不容易有消息了,为什么还要等?你不是说他和可明妹夫的小舅子是同窗吗?咱去找他。” “你怎么去找他打听,你认识吗?咱要去也得通过可明的妹夫去!但是他现在肯定上着差呢?”周礼正说。 周礼正家的不甘心,“要不咱去他们书院?” 第22节 周礼正还是不同意,气的周礼正家的跺脚。 “别急,你也静下心来,咱好好合计合计怎么办?”周礼正说,“咱这么直接去肯定有做的不合适的地方,你看这样行不,中午的时候,咱去可明兄弟那一次,问问他们什么时候有空,和咱一起去可明妹夫的小舅子那里,拜托人家帮咱打听,他俩在一个书院里。” 周礼正家觉得周礼正说的有道理,“行,照你说的办,咱也不空手去,我去买点礼品。” “带银子了吗?”周礼正见自己媳妇说着话就出去,他昨天可是没带银子就出门了。 “带了。”周礼正家头也没回的就走了。 第84章 周礼正家的去买礼品了,周礼正在铺子里也没有闲着,他叫过周林,“林子,过来。” 周林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问,“怎么了?师父?” 昨天回到铺子里,周礼正冷静下来就觉得自己认徒弟这件事情早了,要是现在还没有认就好处理一些,但是转而一想,这也是缘分,多认一个徒弟,自己的孩子也多一个兄弟。他自认为自己看人还是有准头的,周林这孩子也是有良心的孩子,并且也是一个有主意的孩子,这孩子的爹就是还是一个孩子的周林发送的。 这周林就是之前向李耀祖家提亲的货郎家的孩子,和周礼正是出了五服的一大家子, 之前在村子里搬走的,货郎也一直在周礼正这里进货,这不周礼正两口子就认了当徒弟,虽然还没有过继,但是都知道对于没有孩子的周礼正两口子来说,这和过继过来的儿子没有什么区别的,都是要养老送终的。 周礼正不仅仅是想着确认沈嘉禾身份的事情,他想的比较远,还考虑到了沈嘉禾回来之后,和周林怎么处关系的事情,私心里周礼正自己也承认自己是像着自己的亲儿子的,毕竟血是浓于水的,“林子啊,你也在铺子里待了一段时间了,有什么想法?” 这句话把周林说懵了,没有开口。 周礼正察觉到自己问的太泛了,换了一句话问道,“想不想自己开一个铺子?”为什么周礼正这么问呢?主要也是因为这孩子将之前救人人家给的银子,从大通铺离开之后就,都放在周礼正这里了,而且这孩子也是吃困耐劳的,岁数不大就去码头给人家扛活了。 周林的眼里发光,在他爹—货郎活着的时候,他就想自己开一个铺子,但是开铺子哪里是简答的事情,银子、货源、店铺等都不是他能解决的事情。“师父,你拿我开玩笑呢?我哪有这本事。” 周礼正经过一天的思考,也不是没有效果的,他想的很好,这已经认了徒弟了,不能因为自己的儿子回来了,就不管了,该做的还是要做的,他想着自己帮徒弟将架子搭起来,帮扶着他起来,给他娶妻,也做到了自己要做的,至于自己的这件铺子还是留给沈嘉禾好了,不得不承认他还是偏袒自己的亲骨肉。 周礼正摇摇头,“不是和你开玩笑地,虽说你在我眼里还是一个孩子,但是也到了应该成家立业的时候了。” 周林听见成家的事情,羞红了脸,“师父。” 周礼正笑了,“有什么好害羞地,应该做什么的时候就要做什么?成家、立业是一个都不能少的,你拿过来的银子我没有给你动过,都攒着呢!” 周林年纪不大,经过的事情不少,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他心里早早地就为自己打算过,要不然之前也想不到自己找媒人要去做类似于上门女婿的事情,还不是为了给自己找一个依靠,特别是又认了师父周礼正,周礼正不仅教他生意上的事情,就是做人的事情,他也教。周林也知道自己之前找媒人的事情做的太着急了,尤其是在周林的爹刚走不长时间的时候,他当时也是当心自己保不住人家表示感谢的银子,才有种乱投医的法子。 周林说,“师父,你用的话就用吧!” 周礼正拍拍周林的肩膀,“你有没有信心自己开一个铺子?” 周林也看到了,周礼正的铺子生意很好,他以为周礼正是要再开一个铺子,之后要自己盯着,他细细地考虑一番,“师傅,我觉得我还没到火候。” 周礼正也不是现在就要给周林开铺子,知道了周林有这个想法,并且也能清醒的认识到他自己还没这份能力,就更加的高兴了,“那你就好好的跟在我后面更努力的学着点,咱争取早些有个自己的铺子。” 第85章 周礼正家的很快就提着三份一模一样的礼品回来了。 周礼正见她手中提着的的东西特别多,一边接过来一边问他媳妇,“怎么买了这么多?” 周林也跑过来,接过周礼正家手中的东西,周礼正家的双手这次解放出来,“买了三份,”回答完周礼正的问题,又说,“放到后面去,咱这里人来人往的,放在这里别让人家拿错。” 周礼正和周林将周礼正家买来的东西放好之后,回到铺子里,见周礼正家的正坐在凳子上喝水,周礼正就和周礼正家的商量,“咱俩什么时候过去?” 要是周礼正家说的算的话,周礼正家恨不得现在去就过去,但是很明显是不可以的,周礼正家将茶杯放下,也没有避着周林,“咱中午过去找可明兄弟?” 周礼正清楚这之后的事情没必要再瞒着周林了,也不介意周林就在旁边,他说,“大中午的,差爷们都在,咱提着礼品过去,有些影响不好。” 周礼正家的经过这一提醒也想到了,知道的是,咱对人家帮咱找人表示的谢意,不知道还以为咱找上门,需要人家利用职权做什么事情呢?还是尽量的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比较好。周礼正家就问周礼正,“那咱什么时候过去,要是晚上的话,这天都黑了。” 周礼正说,“你看这样行不行?” 周礼正家的着急,打断周礼正的话,“什么行不行的,你要说什么就赶紧说。” 周礼正对于他媳妇打断自己说话,也不生气,仍旧慢条斯理地说,“咱今天晚上回一趟老家,去可明兄弟家,咱问问他什么时候有时间陪着咱去一趟他妹夫家里,然后再去找他妹夫的小舅子。” 周礼正家的仍然不死心,“咱不能再早点去吗?” 周礼正很理解她的心情,他也想早些时间去啊,可是除此之外他也想不到其他的时间了,他冒冒然然的去书院打听小时,总归不如通过一些熟人打听啊,再说人家昨天上午来告诉自己消息,自己不仅仅没有表示感谢,还借了人家的银子当路费呢!“不能了。” 周礼正家也想不到其他的办法,只好点头,“行。” 周林见周礼正两口子商量好了,并且见着两人说事情没有躲开自己,他在心里小心地斟酌一番,还是没有开口问,想着要是需要自己的话,应该会开口的问到底是什么事情,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师父、师娘,要是有什么事情的,是我能做的话,您俩尽管开口。” 周礼正和周礼正家的两个人,虽然还不能确定沈嘉禾的身份,或者是这样说更加的合适,虽然还没能见到沈嘉禾一面,但是凭着李耀祖和看门人的言辞,也认为沈嘉禾八九不离十是自己失散的孩子了,心里里除了期待,紧张、更多的就是高兴、喜悦了。 周礼正两人商量好什么时候去之后,心里就更高兴了,听了周林的话,周礼正说,“肯定和你说,之后还要你独当一面呢?” 周礼正家的现在还没有想到自己亲儿子回来了,如何安置周林的问题压根就没有想到,更何况周礼正在她离开之后和周林的对话,她没有多想,而是说,“周林也是大小伙子了,能用上你的地方,肯定叫你帮忙,”想要开玩笑,总不能叫你白吃饭啊,又想到这这句玩笑话不合适,话到嘴边变成了,“不会和你客气的。” 周林“嗯”一声,然后走到门口,拿起一把笤帚,趁着铺子里没有客人,将铺子里面打扫了一遍。 第86章 周礼正家的觉得时间从来就没有像今天似的走的如此缓慢,好不容易到了下午了,距离平时关门的时间大概还有将近半个多时辰的时候,周礼正家的就嘱咐周林,“今天,我和你师父回老宅子一趟,你今天自己晚上在这里看家。” 周礼正家的没有问周林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害不害怕的问题,而是说,“你今天也早点关门,注意睡觉的时候,一定要把蜡烛吹灭。” 周林说:“我知道了,你和师父放心的回老家就行。” 周礼正也说,“我和你师娘,明天尽量赶早回来。” 周礼正两口子不是刻薄的人家,见关于铺子和看家的事情嘱咐的差不多了,周礼正家的掏出十文钱,就要给周林“晚上,我俩不在家里吃饭了,你自己晚上也别做饭了,自己去街上想吃什么买些什么。” 周林摆摆手,“师娘,我不用去街上吃,我热热干粮,吃点咸菜就行。”周林一方面是不好意思接周礼正家的钱,一方面就是他之前在家里的时候,特别是不干力气活的时候,晚饭有时候都不吃,觉得没必要接受师娘递给自己的钱。 周礼正见周林不接钱,说,“周林,听你师娘的,接过去,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晚上自己买点吃,别让我和你师娘回去,还担心你晚上有没有吃饭。” 周林这才接过来,不过打定主意晚上就着咸菜吃点干粮,等明天将这十文钱再给师娘。 周礼正家里 之前是有马车的,但是最近马车坏了,因此之前他和李耀祖等人去书院的时候,是在路上雇了一辆马车,而不是回来拉马车。 周礼正两口子一起回家,虽然说是正正经经的夫妻俩,但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共骑一辆马车,对于周礼正家来说还是抹不开面的。 周礼正家就抱怨周礼正,“早就说让你尽快找人修好了,你就是不着急,这下子好了吧?咱们怎么回去?” 周礼正当做没听见周礼正家的念叨,“我骑马回去,你去城边坐牛车回去,现在时间早,那里一定有牛车。” “要是没有呢?”周礼正家的反问周礼正。 “我和你一起去,要是没有,咱就等明天回去,或者是等咱的马车修好之后再回去。”周礼正说。 周礼正家的可不同意,“算了,还是我自己去吧,要是那里没有牛车,我就是走也能走回去,我可不像你一样,一点儿都不着急,还瞒着我呢!”开始翻周礼正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她的后账。 “行,下次有事第一时间办,第一时间告诉你总行了吧!赶紧去吧,别让人家拉人的牛车真的离开了。”周礼正看看日头,估摸一下时间,“不是吓唬你,再不去,说不定人家真的离开了。” 周礼正家的心里也担心,去的晚了,牛车真的走了,宁愿自己去那里等等,也不愿意自己走回家。刚想走,就发现礼品还没有拿着“那你把礼品都放好了,别丢三落四的。”周礼正家见周礼正接过周林拎着的礼品,这才准备走。 周礼正说“要是没有牛车,在哪里的话,你就赶紧回来,咱俩等晚些时候一起走。” 周礼正家说,“知道了,我要是半个时辰没回来,那就是赶上车了。你就回去。” 周礼正见周礼正家走了,又把礼品拿下来,将东西又递给周林,自言自语地说,“也是糊涂了,我等会儿才能走,这么早将东西放到马上干嘛。” 又对周林说,“等会子,我走的时候,你提醒我,别忘了带着这些。” 周林响亮的回答,“我记着。” 第87章 “回来了啊?怎么回来的这么早?”村子里的人看见周礼正这么早回来,挺纳闷的,关键是马上还驮着东西呢! 周礼正停下马,并没有下马,笑容满面地说,“好长时间没回来了,回来看看,我先走了啊。” “慢走啊!” 周老爷子家和周可明家住的很近,特别是周老爷子家的菜地和周可明的院子紧挨着,不知道的很容易误会周老爷子家的菜地是周礼正家里的,“礼正啊,回来了。”周老子正抱着一个从自家的菜地里出来,见周可明正从马上下来,和周礼正打招呼。 周礼正也看见周老爷子了,扯着嗓子喊,“叔。” 周老爷子的腿脚还是很利索的,两步走到周礼正面前,“你媳妇没回来?” 周礼正摇摇头,“这不我家的马车坏了,她坐牛车回来。家里还没做饭啊?” 周老爷子,“没呢,这不准备做饭吗?今天晚上你俩别自己做饭了,去我家吃。” 周可明推辞道,“叔,不去了。” 周老爷子,“和我客气什么?你小时候也不是没在我家吃过饭,又不因为你过来特意做什么饭,我家吃什么就让你吃什么而已,这么说定了,晚上你自己过去。” 周礼正还拒绝,不想去,周老爷子直接就说了,“是不是,晚上我过来叫你,才肯过去,你看你屋里冷锅冷灶的。晚上一定过去。” 周礼正再推辞下去,就显得生分,这才点头。 周礼正家的坐着牛车回来的,速度比骑着马回来的周礼正不是慢了一点儿半点儿的,回到家里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了。她坐下歇了一会儿,到厨房里没有看见做过饭的痕迹,问,“怎么没做饭?” 周礼正在院子里回答,“叔,叫我们去他家吃饭。”周礼正没有亲叔,周礼正家不知道是指的哪一户家,她从厨房里走出来,问“哪个叔啊?” 周礼正说,“可明兄弟的爹。” 周礼正家“奥,行,那咱现在过去吧!”说着就去屋里拿礼品。 “叔,婶子。”周礼正两口子还没进周老爷子家的院子,在门口就喊。 这时候周可明也已经回来了,听着好像是周礼正两口子的声音,知道这是他俩来了,他已经知道周礼正两口子今天在自己吃饭了,“来就来了,怎么还提着啊?这东西你都得提回去啊!” 周礼正和周可明是兄弟辈儿的,两个人说话就不像对长辈说话一样,“这又不是给你的,这是给我叔的。” 周可明家也从屋里出来接着周礼正家的,她和周可明说的话大差不差的,邀请他俩人进去。 周老爷子家在一起吃饭的人多,分了两个桌子才吃完饭,一家子吃饱之后,周可明的大儿媳妇带头收拾好桌子,长辈们就在一起说话。 周礼正开口道,“什么时候能和我去一趟元月哪里?” 周可明就笑了,“我寻思着你就要说了,你今天回来肯定是为了昨天的事情,看我猜对了吧!” 第23节 周可明的嘴很严,他昨天回来愣是没告诉家里人,关于他们认为沈嘉禾是周礼正儿子的事情。 别看周老爷子听力不好,但是他的好奇心还是旺盛的,“昨天什么事情?” 周老太太就隐晦了瞪了周老爷子一眼,她不愿意周老爷再掺和孩子们的事情了,上次元月学算盘的事情不就是例子吗?孩子们都有打算,他非得进去。 周礼正也不瞒着周老爷子,和周老爷子细细地说了一遍,周老爷子说,“这是好事啊,你俩现在就去。” 周礼正也想今天晚上能去趟李耀祖家里,不然不会将给李耀祖的礼品都提回来。 周可明站起来,“行,咱们今天就去一趟,我去套车。”周可明已经知道周礼正家里的马车坏了。 第88章 周礼正家对着周老爷子说,“叔,那就麻烦可明兄弟这么晚了,还和我们走这一趟了。” 周老爷子将烟袋中的旱烟塞到烟感中,正好没听见周礼正家的讲话,没有言语。 周礼正两口子站起来,准备回去将专门买给李耀祖的东西拿过来,却被周可明家的拉住,“先别忙着走,你把拿过来的东西都拿回去,咱俩家哪里用的着这些东西。” 周礼正家的不同意,她也不说是感谢话,而是说,“这是给叔,和婶子的,我俩的心意,你这叫我拿回去,是嫌弃少,还是怎么的?” 周可明家听见这样的话,也不好坚持叫她拿回去了,松开手,说,“这不是想叫你省着点儿吗?既然这样,我就留下了。” 周礼正家的说,“留下来就对了。叔,婶子,我们走了。” 这次老两口都知道他们这是干什么去,嘱咐他俩,“你们路上,可要小心点儿,别着急,路上注意安全。” 周礼正说:“知道了,叔、婶子,你们放心好了,路上我们会慢着点儿的。我们走了。” 周可明家送他们三个人出了院子才回去。 李耀祖家里已经吃完饭,收拾完了,一大家子人正在李母的屋子说着话,当然了,元月姐妹三个人没有说话,李母正说:“这次如果再回信的话,你可别再把信弄丢了。” 这个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李耀祖家里就李母她们呆的的屋子里点了蜡烛,而且在点着灯的屋子里传来说话的声音,周礼正三人一看就知道家里有人,“婶子。” 李母没有听出周可明的声音,毕竟有好长时间没有见面了,首先听出来的是元月,“是我大舅。” 元月的话音还没落地呢,自己就先跑出去了。 李母和三娘赶紧穿上鞋子,从炕上下来,三娘并喊尔月和珊月也干净从炕上下来。 李耀祖心里惊疑,他想不到周可明这么晚 了,来自己家里会有什么事情,如果是元月姥爷和姥姥出事的话,来叫人的不会是周可明,而且如果不是急事的话,完全可以等两个人上差的时候再说,因为他俩上差的地方相对于两家住的地方的距离可以说是很近很近的了。 等李耀祖出了屋门,趁着月光,看见来的人不仅仅是周可明还有周礼正两口子就知道这是为什么了,不外乎就是感谢和找自己再次帮忙的,不然周礼正以往的时候可没有往自己家提过什么东西。 “大哥,快进来。”李耀祖打招呼。 元月走在李耀祖的前面,特别是看见周礼正俩口子还提着东西,“大舅,你怎么来了?”话刚出口,元月就知道自己说的话不合适了,听上去就好像不欢迎周可明似的,赶紧说:“舅,妗子,你俩来了。”然后又不好意思的说:“大舅,我别误会。” 周礼正能听出元月惊讶的语气,平时的时候肯定会和元月开句玩笑话,但是今天领着周礼正来是有正事的,“我知道。” 说话的功夫,李母和三娘也领着孩子们出来了,李母认识周可明她们三个,但是三娘并不认识,只有李母说:“元月大舅来啊!快领着人们进来。”见周礼正手里还拿着东西,她心里还纳闷呢?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好好地不能拿着礼品到自家来啊! 几个人客套一番,才进屋子,元月怀疑如果不是天黑的话,几个人在外面寒暄的功夫肯定会更大。 三娘见着架势就明白肯定有事,她不知道什么事情,但是还是为了保险起见将元月姐妹三个,支开去烧水,但是又当着元月大舅的面子,她和李母陪着周礼正家说了两句话,就和元月一起去烧水了,并且抱着思月出去的。 第89章 晚上周可明领着和自己家里人不熟悉的周礼正夫妻二人来自己家里,如果说没事情,李母是不会相信的。李耀祖心里明白怎么回事,可是李母不知道啊。李母见孩子们都出去了,就问周可明,“他大舅,可是有什么事情,咱们能帮的上的” 周可明就笑道,“婶子是明白人,也是热心人,这不今天元月爹,看见一个人怀疑是周礼正走丢的儿子”。 李母是为人父母,很能理解周礼正两口子的心情,换作别人知道自己丢失的儿子可能找见了,别说是晚上要去找,就是下雹子的晚上,也不耽误父母去找孩子的,不等李耀祖说话,李母就直接说了“元月爹,你赶紧说说孩子的情况,在哪儿见到” 屋里几个人都向李耀祖看过去,尤其是周礼正夫妻俩,虽然已经听过一次了,但是很明显的想听李耀祖再说一遍,毕竟她俩相信,李耀祖这个直接见过孩子的,比这没见过孩子的周可明要清楚详细一些。 李耀祖将自己知道的内容说了一遍,然后说:“周大哥,周嫂子,这孩子和思月舅舅是同窗,都在北郊的书院读书,管理很严格,晚上有宵禁。这样吧,我明天请假一天,咱一起去书院,找思月舅舅让他告诉嘉禾一声。” 周礼正的目的也是这个,虽说知道了儿子现在的名字和所在的地方,冒冒然然地找上去也不是很好,“那么明天就麻烦你了。” “这有什么好麻烦的,咱这是喜事,我觉得很可能就是,那模样和周大哥你是一模一样,当然了,人家年轻。”李耀祖讲。 “我家那孩子从小就像我,一点儿没随他娘。” 周礼正和李耀祖家不是很亲近的关系,如果留宿就显得不懂事,等几人约定好明天的去书院的时间和地点,就告辞了。 天蒙蒙亮,周礼正夫妻二人已经约定的地点等了。李耀祖也猜着周礼正两人一定会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也早早地起床了,三人一同往书院赶,到达书院的时间正好是学生们早饭前,自由活动地时间。门岗上有两个人在,李耀祖同门岗上的其中一个老大爷说:“老大哥,我找杜安平。” 这老大爷也就五十多岁,身体很英朗,声音也洪亮, “你是杜安平什么人” 李耀祖回答:“我是杜安平的姐夫。” 老大爷知道杜安平,全书院就这一个没爹没娘的读书人,要知道共一个读书人普通人家要全家的力量,而杜安平不是这样的,算是个异类吧 “先等着。”转过头和身后的人说,“我去找找,你自己先盯着点儿。”这老大爷还边走边嘟囔着:“怎么觉得旁边的那个更眼熟呢,这是谁呢?算了,年纪大了,想不起来了。” 周礼正夫妻二人心里很交集,眼巴巴地瞅着书院,想着自己孩子的样子,这俩个心里有种预感,这次不会有错。 也是特别地巧合,正好这老大爷还没找到杜安平,正好看见沈嘉禾从对面走来,老大爷眼又不花,正好看见沈嘉禾的模样,这和刚才的没出声儿的人的长相太像了。老大爷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自个乐了,“不是我记性不好,是我记性太好了” 第90章 想着叫住这位年轻人,忽然一想,人家也没说要找这年轻人,自己叫过去要是出了事情,先不说对书院的影响就是自己的饭碗也不一定能报的住,还是找先找杜安平好了。 沈嘉禾见人家欲言又止的样子,怎么也想不到是自己的亲身父母来找自己了。他从小就知道自己不是现在母亲的孩子,原因很简单就是养父养母从来没瞒过自己,周边的邻居也不止一次提及说要是没有自己养父母心善,捡到生病的自己,别说读书了,活不活着都难说。 杜安平见到周礼正和李耀祖之后,通过李耀祖介绍后,周礼正又将事情和杜安平说了一遍,杜安平年纪不大,想的很周到,看到周礼正的模样和这夫妻二人的神色,就算不是李耀领来的,也知道他们没说谎。可是万一沈嘉禾不了解事情,当场否认周礼正不是自己的父亲,这不认亲生父亲的名声传出去可大不好,万一沈嘉禾认了,养父母又不同意,这也不是事,说到底是沈嘉禾夹在中间更难受罢了。 “我回去问问,不过这对嘉禾来说挺突然的。”杜安平回答道,没直接答应喊沈嘉禾出来,杜安平也没说沈嘉禾,在人家父母面前提及人家的孩子姓沈太伤人,可是现在也不好直接称周嘉禾。 周礼正也意识自己做的不对了,自己的孩子现在有养父母,现在能读书的人家不多,自己的村子靠近京城日子大多富裕还有压力,更别说些的地方,听李耀祖说过孩子的口音不像附近的,要是日子难过点儿,再供孩子念书,也对孩子是很好的了。真要认亲不能躲开孩子的养父母。“是我欠考虑了。” 这段时间周礼正家的想过无数次孩子的模样,怎么临门一脚,看样子自家当家的又决定不见面了,这可不行,但是在书院门口也不能和他吵吵,尽量压低声音,“怎么改主意了,咱儿子肯定在里面,你不见我去见。” “你见人家也不让你进,咱孩子是咱俩领着赶会的时候,人多冲散的,不一定是人拐走的,孩子养父母万一是好心领回去的,咱怎么也得眼里有人家的位置才行。”周礼正讲。 “是,确实不是拐走的,但是咱俩孩子在走散的时间,可是找了不止一天,几乎全村都帮咱找了,能不是故意地给咱藏起来的,然后领走的”周礼正家的讲。 “先别说这么多,等小兄弟给咱侧 面的打听打听再说。“周礼正决定之后再见面。 周礼正家见状,知道周礼正已经拿准注意,改天再见面,没办法改变周礼正的决定,又不死心今天见不到孩子,“我能偷偷地看看不” “这里可混不进人去。”李耀祖提醒道。 杜安平说:“这样吧,我这就去见他,看看他的反应。” “那就多谢了” “不用这么客气。” 杜安平找到沈嘉禾,装作不在意地碰见他,然后很自然地说到,“吃过早饭了吗?” 沈嘉禾说道“吃过了”,因两人只是认识而已,见面打招呼的关系,“你吃过了吗?” 杜安平讲,“没呢,刚才我姐夫来了,我去见他了”,然后装出一脸震惊的样子,“刚刚和我姐夫在一起的人,和你很像,你有亲戚在这附近” 沈嘉禾怀疑自己听错了,“啊” 杜安平重复一下,“和你长的很像,也就三四十岁的样子,是不是你亲戚。” 沈嘉禾想到自己的身世,一方面是血缘亲情,一方面是人寻根。沈嘉禾按耐住自己想去见面的冲动,问“你姐夫和那人什么关系” 杜安平听见沈嘉禾的问话,觉的沈嘉禾应该对自己的身世最起码知道一部分,不然应该说是吗?真的像吗?这样才对。杜安平回答道,“看上去挺熟悉的,不是亲戚就是朋友。” 事实上也确实是这样的,现在沈嘉禾的养父已经去世,沈嘉禾做主将家里的耕地租赁出去了,就带着养母来这附近居住了,就是因为他也想找找自己的亲生父母,他养父对他讲过,他刚开始说话的时候是京城的口音,但是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地方的人。他当时穿着的已经破旧的小棉衣和小棉袄他养母还保存着,在衣袖处绣着一个“禾”字,像个小布丁似的,其实也是小布丁。当然这也是他名字是嘉禾的原因。 沈嘉禾挺近杜安平的回答,想着回去也得和养母讲一声,如果杜安平口中的这个人真是自己的父亲,那么今天见不到,因为有杜安平姐夫的关系,之后也能找到,无外乎杜安平和他姐夫都是本地人。他事到临头,不想瞒着父母认亲。 “真不是你亲戚”杜安平又问了一句,显得有些多余。 不过沈嘉禾不介意,说:“得问过我母亲才知道。” 两人没继续说下去,杜安平心知周礼正夫妻二人心里焦急,和沈嘉禾告别后,又到书院门口。 杜安平将事情告诉周礼正他们后,又说了一些沈嘉禾的基本情况,这么一耽误也到了上课的时间,李耀祖要带杜安平出去吃饭,周礼正连忙说他请客。杜安平笑着说,“不用这么客气,现在也到上课的时间了,下次有机会再说。” 周礼正家想着要是真认亲了,可不的再感谢李耀祖和沈嘉禾吗?于是接着话茬说,“那可说定了,下次一定不能再推脱”。周礼正将准备的礼物给杜安平,不过杜安平认为自己这就是顺手帮忙的事情,哪里能要礼物,再三推辞下,还是李耀祖说,“周大哥,拿回去去,杜安平和嘉禾是同窗,这点儿忙算什么了,等之后团圆了,叫嘉禾自己感谢他。” 徐三娘也知道了沈嘉禾的事情,过了几天还没见周礼正家的有动静,这天李耀祖刚回到家,就问李耀祖,“上次,周大嫂子家的事情怎么样?怎么一直没听见认亲啊!”徐三娘自己这样的身世,她羡慕家庭团圆的人家,也盼着世上离别的人家少一些,多一些团圆。 李耀祖和周可明见面的时间多,而周礼正想着办事情一事不劳二主,这找到沈嘉禾的养母也是周可明一起去的,周可明也不瞒着李耀祖,所以李耀祖对里面的事情比较清楚。李耀祖说“下个月初六认亲。” 徐三娘算算日子,“这不没几天了吗?” 李耀祖说:“可不嘛,到时候随点儿礼。”其实正常情况下,李耀祖这份礼金是不需要的,只不过这他想着明后两天,周礼正和沈嘉禾认亲,应该会叫上自己和杜安平的,当然人家来叫自己肯定不空手来,再在人家吃席,一点儿礼金不随心里过意不去。当然了,李耀祖是手中有钱,没必要扣扣搜搜的。 徐三娘点头说:“行啊”,她觉耀祖和她说随礼的事情是个好现象,李耀祖自己拿礼金,也不是在三娘的手里拿出去,也告诉自己一声,这是真正地把自己当家里人的一个表现。说到底徐三娘心里还是敏感一些。 徐三娘接着说:“随多少礼金,你看着办就行,不过周大嫂子家这孩子是什么情况,现在的养母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91章 李耀祖说:“事情倒是挺简单的,就是赶会的时候人多,走丢了,村里的人帮着找了两三天,没找到,其实最后也不知道是人贩子领走的,还是这孩子自己走丢后又迷路的,被人领走的。现在也不清楚。不过他养母确实是领养的他。” 徐三娘说:“怎么确定领养的”这买卖孩子和领养可不是一个概念。 李耀祖说:“是他养母娘家里的一个人去山上放牛的时候,发现的,当时这孩子还发烧呢,这人心善把孩子领回家,不过家里媳妇不同意养,给送到村长家里去了,当时全村商量着这孩子怎么办女儿到时能当童养媳养,嫁出去能得彩礼不费劲儿,可这是儿子,这村也是巧了,每户都有儿子,不缺儿子,谁也不想养。还是这养母的老娘,通知这孩子的养父母才去领养的。” 李耀祖又说:“这个放牛的人还活着,周大哥两口子也私下见过这个放牛的人了,还有这个村里的村长,很多人都记得,特别是其中一个人还说可惜呢,要是个女娃娃她就留下了,这又长病的男孩子养好了,成家立业哪哪都要钱,养不活,在自己面前去世,心里也不忍。” 徐三娘讲:“这些人不是串好了吧” “没这必要,别忘了,当时孩子发烧呢?不过大半可能是人贩子见孩子发烧给扔了,然后才被捡到的。这买孩子才多少钱,听说当时为了给这这孩子治病,花了不少钱,好多人都说这孩子的养父母傻,有这么多钱能买两个健康的孩子了。”李耀祖又说。“这给他治病的老大夫还活着呢,也见了,这老大夫对这事印象挺深的,孩子发烧严重,治病补身子的药物什么都是这孩子的养父拿一棵人参换的。” 第24节 徐三娘很唏嘘,说这孩子命好吧,和父母分开,又生场大病。说命不好吧,“这孩子也算是命大的。” “可不是嘛老大夫还说呢,当时治病的时候就知道这两口子不是小孩亲生父母,豁出一切给这孩子治病,可不常见,现在还能说上当时的场景呢”李耀祖觉得嘴里有些干,“给我倒点水。” 徐三娘不想惯着李耀祖这毛病,凉白开就在桌子上,离他也就三四步的距离,要说这几天三娘的胆子也是大了,要是从前徐三娘不用李耀祖说口渴,水就来了。“自己倒吧,水就在桌子上。” 李耀祖很意外,这不像徐三娘的作风啊,“你今天这是怎么了还我自己来倒水” 徐三娘笑着说:“要不,我给你沏茶,然后我再替你喝了” 李耀祖三步走到桌子边,自己倒上水,“不倒水就不倒水,说什么怪话。”喝完一杯,“我怎么觉得你教元月打算盘后,脾气大了呢” 徐三娘瞪眼,声音确软软的,“会不会说话呀,什么叫我脾气大了” “你脾气没大,只是露出真性情了。” 徐三娘哼一声,“那可不,在自己家里,我还藏着掖着呀!”其实自己心里知道,自己就是一步步的试探李耀祖的底线,她现在正继续摸索着呢? 李耀祖听了也高兴,“在自己家这样就对了,你之前那样,我看着就怪累的。” 徐三娘 知道李耀祖说的是自己刚和李耀祖相处的日子,谁天生喜欢伺候人,可是不小心翼翼伺候着又能怎么样,为的还不是生存,只是现在看来李耀祖和自己生活是长期打算,才想着一步一步的改变相处模式。 第92章 “娘,我们今天晚饭吃什么”珊月迈着小步子从外面进来。珊月刚玩耍回来,她的小伙伴都被喊回家吃晚饭了,于是她也就回家了,然而在回家的路上突然就想吃饺子了,“咱们晚上吃饺子好不好啊”萌萌的和徐三娘打商量,压根就没看见李耀祖也在屋里。珊月已经发现了,有要求和徐三娘提,一般都会满足,例如徐三娘已经答应自己家里要养鹅了,她都想好了,之后出门带着大鹅,看谁还敢欺负自己。 “晚饭吃什么饺子,不够费劲儿的。”李耀祖见珊月没看见自己,故意逗珊月。 珊月撅着小嘴,不高兴了,拖长声音,“爹”。不再吱声。 吃饺子不是难办的事,徐三娘也会了,可是今天不成啊,因为徐三娘已经学会发面了,今天发好面,就等一会儿就要包包子了。徐三娘摸摸珊月的小脑袋,“怎么办呢?我已经准备包包子了”说着表现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珊月知道自己想吃饺子是实现不了,从她记事起,好像家里就没包饺子和包包子在一起过,摊开小手,叹口气,“唉,算了吧。” 这模样看的李耀祖和徐三娘直发笑,她俩也是才发现珊月的性格有这样的一面。徐三娘说,“要不,给你包个糖三角好不好” 珊月吃过唐饺子也吃过唐包子,但是没吃过糖三角,在她有限的知识里,才不知道糖三角和糖包子只有外形上的区别。珊月很好哄的,小脸上失落的表情一下子就没了,“太好了,糖三角是糖做的吗?”珊月对糖是。 “是的呀,就是用甜甜的红糖做的,比麦芽糖还要甜。”徐三娘一边说话,一边给珊月倒水,珊月在外面玩了不短的时间,嘴唇有些干了,肯定渴了。 三娘端着水,弯下腰喂珊月水,珊月的关注点还在糖三角上,没喝水,而是继续问“比糖包子要好吃吗?” 三娘点头,“是啊,比糖包子好吃。珊月,喝完水就去给你做。” 珊月赶紧喝水,几口喝完,催着三娘赶紧去做饭,“娘,我饿了。” 三娘去做饭,李耀祖和珊月待在一起,李耀祖轻轻点点珊月的额头。“你这傻丫头,上当了,糖三角就是糖包子。” “别想骗我,我可是大孩子了。”珊月不信。 李耀祖摇摇头,这孩子和孩子的区别真大,差不多大的孩子,小狗子都去学堂了,自家的闺女还不知道糖三角和糖包子是差不多的东西。 “要不咱打赌,如果糖三角和糖包子是一回事儿,今天你的糖包子就给我吃好不好” 珊月不同意,“我才不打赌呢,奶奶说了,谁也不能赌。我要去帮忙了。”说着跑去厨房。 李母听见珊月说话声,还没见尔月回来,在另一间屋里大声喊:“珊月,你二姐姐呢” 今天尔月和小伙伴约定好一起钓鱼,去小河边了,她今天不想领着珊月,把珊月留下了,现在还在小河边呢,不过没收获一条鱼而已。 珊月这次想来了,二姐姐出门玩没带自己,有快速地倒腾小腿跑到李母屋里,“今天二姐姐不带我出去,她不喜欢我了,我也不喜欢她了。” 第93章 珊月化身小告状精,不过李母可不给孩子们断官司,孩子们一会儿好像闹起了,没一会儿就和好了,敷衍的说:“知道了,等你二姐姐回来我说她。” 珊月听见二姐姐要挨说,有点后悔,继续提要求:“说一句就好了。”并伸出肉肉的小手指。 李母心道就是这样的,还没怎么样呢?这告状的就已经反悔了,真把这孩子们告状的事当做正经事办,还够因为她们的反悔生气的呢? “行,知道了,快去喂小鸡去吧!”李母把珊月支开,李母见厨房里有动静,想着应该是三娘在开始做饭了,然后喊在家的元月,“元月,出来做饭,别绣东西,这都一下午了。”又开始指挥李耀祖,“你去找找尔月,怎么还没回来呢”说完又想到李耀祖平时待在家里的时间少,也不知道尔月经常去的地方,又说,“算了,还是我自己去吧,你看着点儿思月,别磕到碰到的!” 尔月今天钓鱼,也是其中一个小伙伴在家里偷偷拿的爷爷的鱼竿和鱼钩,至于诱饵是简单的事情,小孩子们有的是精力,在河边挖蚯蚓就是了。三个人在河边紧盯着一个鱼竿,虽然一条鱼也没钓到,但是没有一个人要放弃,注意力还很集中,知道尔月的奶奶和村里人打听后,找到她们三个小孩子,这三人还意犹未尽,心里抱怨,要不是李母,也许这会儿有鱼上钩了。 李母是不知道自己孙女和她的小伙伴的想法,如果知道了,肯定表示自己不背黑锅。李母看见河边就这三个小孩,心里先是庆幸,幸亏这孩子还记得自己的嘱咐,没大人的时候自己不能下水,然后有些后怕,这万一一不小心滑倒了,掉进河里,凭着三脚猫的游泳水平,加上紧张,这三个孩子可是不能自救的,“在这做什么,都赶紧给我回家。” 尔月听见李母的声音,想起来了自己是不允许单独到河边玩的,怕李母的巴掌打到自己的屁股上,那就不仅仅是痛了,还在小伙伴面前丢人。赶紧离开河边,故意错开李母,往家里跑。这样不一定能逃过巴掌,但是到家挨打不用在小伙伴面前丢人。尔月也是要面子的。离开李母十米来远了,才喊“奶奶,我这就回家回家” 李母见尔月灵活地避开自己,往家里跑,能不明白她的小心思,见她往家跑了,也不担心她了,说另外两个孩子,“你俩现在也赶紧回家,你们来河边家里知道吗” 肯定是不知道的,哪家也没心大到,叫孩子单独出来钓鱼啊!虽说孩子是放养的,但是有危险的地方也不允许她们去。村里的孩子,无论男孩女孩基本都会游泳,但是哪家也不允许这些孩子单独去水里和河边。 “赶紧回家去,不然我可告诉你们爹娘了,你们可少不了挨一顿揍,竟然还有鱼竿,这也是偷偷拿家里的吧。”李母说。 “李奶奶,我俩这就回去,”两人的嘴很甜,外加好处,“李奶奶,别告诉我爹娘了,明天我俩去捉虫子给你家的小鸡吃。对了,这是我们剩下的蚯蚓你先拿回去。”说着将蓖麻叶裹着的蚯蚓递给李母。 李母见这俩孩子是真机灵,也真讨人喜欢,“我不要你们的蚯蚓,你俩拿回去喂鸡就行,还有你们赶紧回家再说,要是还继续在这待着钓鱼,看我不告诉你们爹娘”。你再讨喜,我该告诉你们父母还是要告诉的,你们这三个小丫头胆子太大,偷摸摸地来钓鱼,你们就是闲的,最好给你们安排活。李母决定了,之后让二月去菜园子里拔草,或者去外面拔草喂驴,消耗她的精力。不过现在跑回家的尔月不知道。 第94章 徐三娘准备做西葫芦猪肉丁馅的包子,猪肉是李母中午的时候买的,又想到之前尔月说过喜欢吃韭菜鸡蛋的,“元月,去割一把儿韭菜,咱也整点儿韭菜鸡蛋馅的,前几天尔月说想吃韭菜鸡蛋的。” 珊月在旁边提醒,“也要红糖。” 三娘说, “厨房里就有红糖,元月,去割韭菜吧。” 元月答应着,刚迈出厨房的门,就看见跑回来地尔月,好像后面有狗在追她似的。元月担心尔月跑的快,万一摔一跤,多痛呀,“跑慢点儿,一会儿包韭菜包子,一会儿和我一起择韭菜。” 尔月就抱着待罪立功的心态,戴罪立功这个词是杜安平教给她,杜安平就说过她,尔月就是犯错后特别乖,喜欢干活,讨好大人,典型的戴罪立功了。尔月记住了,拍拍胸脯,和元月讲“大姐,家里有什么活都交给我,别说择韭菜了,种韭菜我也能干的了。” 元月看尔月这副样子,“又闯祸了没带珊月一起玩,就是因为要去闯祸吧” 尔月摇头,自己又没造成什么损失,哪里是闯祸,只是自己犯错没听大人的嘱咐而已,有些心虚。 元月去割韭菜,尔月进厨房了,见三娘在做馅,珊月蹲在桌子旁边安安静静地等着,问:“娘,我能帮上什么忙” 三娘低着头将猪肉切成肉丁,“你和珊月等会儿,我一会子教你做包子。” 三娘也学会蒸包子不长时间,不仅包的包子形状好看,里面装的馅也多,用李母的话说就是,三娘包的包子如果去卖,包子铺得赔钱,就是因为里面馅多。然后抬头看见尔月的小手脏脏的,又说“院子桶里有水,你自己舀水,洗洗手。” 尔月一副很懂得样子,“不用洗,一会儿我择韭菜,韭菜上肥也不干净,比我的手还脏。”将刘海往后一撸,“不仅韭菜上肥脏,西红柿,黄瓜还浇过尿,这西葫芦施肥还用的是屎呢。” 三娘赶紧制止尔月继续说下去,这做着饭呢,心里知道是怎么回事,现在听着也觉得不适应,“尔月,别说了,咱一会儿还吃饭呢不过你有一点儿说错了,咱家种的韭菜,你奶奶都是上豆腐渣的。” 尔月想到,前段时间奶奶给韭菜施肥确实用的是豆腐渣,“只有韭菜是用豆腐渣。”说着凑到珊月面前,“小珊月,怎么不理姐姐我啊” 小珊月早就忍不住想和尔月说话了,可是想着她没带自己去玩,心里还是有点儿生气的,可这尔月一说话,珊月就忍不住了,“二姐姐,” 话没说完呢,李母进院门了,“尔月呢?你胆子不小啊,一个人去河里。” 尔月心想,哪里是一个人,明明是三个人好不好再说了,自己也没下水啊,哪里算是去河里。尔月知道现在不是说理的时候,只要自己开口,肯定自己要被说成犟嘴了。大人就是不讲道理。 正在看孩子的李耀祖也听见李母的话了,虽说平时他不管孩子,但是他也是禁止尔月她们在没大人陪同的时候去河边的。他一把抱起思月从屋里出去。“尔月过来,怎么回事” 几个孩子都挺怕李耀祖地,即使平时李耀祖没打过她们姐妹四个一次。 第95章 李耀祖以为只有男孩会偷偷下水,毕竟他小时候也是这么过来的,但是他们下水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女孩子也是这样的。但是他二女儿就这么办了。等看见尔月,发现她衣服、鞋子都是干的,才知道应该是自己误会李母的话了。 李耀祖因为瞪着眼珠子,看上去很生气的样子,在李耀祖怀里的思月害怕,“哇”的一声哭了起来,要找李母,小身子超着李母扑。如果不是李耀祖力气大,说不定就摔了。李母接过思月,一边抱着思月,一边拍拍思月的后背,哄好思月就把她放到地上,领着她就去了厨房。 明白自己误会了的李耀祖,板着脸,“你和我到屋里来。”李耀祖想给尔月一教训,不然下次真的敢下水的。自己这个二女儿胆子大,注意多,如果在苗头性的问题上不制止她,她会得寸进尺。 三娘见李母领着还流泪的思月进来了,担心李耀祖打尔月。他这么一大男人万一没轻没重地,还是孩子的尔月可受不了。三娘放下刀,“我出去看看。” 李母摇头,“不用,他爸看上去凶,舍不得打孩子们。” 徐三娘就相信李母说的了。实际上李母也不是故意骗三娘的,但是这次确估计错了,要是别的事情也就算了,但是这涉及到安全的事,他既然知道了,觉得不能自己说几句就过了。要是男孩子踹上两脚也行,可是尔月是女孩子。 尔月老老实实地跟在李耀祖后面,进了屋子,低着头,也不敢看李耀祖。 “尔月,你去河里是怎么回事”李耀祖问尔月。 尔月不敢抖机灵了,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李耀祖听完始末,抬抬手,最后没落在尔月身上。李耀祖继续板着脸,“之后还去不去” 尔月摇头加摆手,“不敢了。” 李耀祖又说,“行,去厨房帮忙吧!” 尔月不敢相信,这样简单就放过自己了,不能吧 尔月刚进厨房,李母故意做出一副惋惜,“晚上尔月不吃饭,可惜了,晚饭还是韭菜鸡蛋馅的包子呢” 尔月,果然是不能这么轻易放过自己呀。见自己不用挨打了,开始得寸进尺,“我帮着择菜,能不能让我吃个包子不然,我会饿死的” 李母不为所动,“哎呀,可是和你同岁的小伙伴很多都能下地干活的,你一天到晚没干什么事,是不是就不吃饭了,择菜不是你应该做的吗?” 尔月不服气,之前没干活有饭吃,现在犯错了,干活有饭吃,没什么问题啊,尔月还没争辩呢,李母又说,“你看看你,自己甩下妹妹,贪玩去河边,我说你什么了” 尔月,小脸上摆出一副无奈的样子,你是没说我什么,可是我晚饭没了。 “尔月,不是择菜吗?赶紧动手啊!”李母催促尔月。 “元月,珊月,你俩谁晚上也不能偷拿东西给尔月,要是让我发现你们三个明天白天谁也别吃饭了。”李母清清嗓子继续说,“我今天立个规矩,要是让我知道,甭管谁在没大人陪着的时候去河边,那谁就一天别吃饭了。今天呢,尔月占个便宜,只今天晚上不吃饭。” 尔月和珊月点头。尔月表示自己不想占这个便宜,但是不敢言语。 李耀祖在尔月刚出去的时候,就察觉到这样不轻不重地说两句,尔月再不入心,之后再去可咋办,突然想到一个好法子。 “元月在家做饭,尔月领着珊月、思月和我出去一趟”然后去套驴车。 三娘,“这做着晚饭了,领着孩子们去做什么” 李母,“就是啊,现在出去干嘛” 第25节 李耀祖说,“领着尔月去见见掉水里被淹傻的人。” 三娘罕见地在家里所有人面前不给李耀祖面子,“不行,你一个人领着三个孩子出门,还是见一个傻子,万一看不住,被孩子们伤到怎么办我不同意。”然后又对李母说,“娘,你说是不是” 第96章 李母觉得事情发展的有些快,饿一顿尔月就能解决的事,为什么发展到李耀祖领着孩子去看傻子,她知道附近有淹死的人,但是不知道有落水后变成傻子的人。再说了,这种事说给孩子听就行了,没必要如此大的阵仗,真的去看吧 李母愣了一下,“啊” 三娘放下刀,“我也去看看,要是拦不住,我也一起去,到时候也能护着点儿孩子。”说着跟在尔月三人后面也向厨房外面走出。三娘很乐意去吗?实际上真不愿意去,但是坚决拦着不同意,徒惹地李耀祖不痛快,两个相处不愉快,只能软办法。 李母可以硬生生拦着,不需要理由地,“这是干什么呀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一起去看戏呢都给我回来。” “二月,怎么还不出来”李耀祖像没听见三娘他们说话似的。 三娘、尔月、珊月、思月,很整齐地转过身,望着李母。李母大声喊,“我不让她们出去的,没必要去,谁要是不长记性 ,饿三天就好了。” 刚才还去河边饿一天了,现在又变三天了。尔月还是不敢发表意见,她要是说三天太多了,她李母肯定说,你要是不再去,饿一顿、饿一天和饿三天的又有什么区别你是不是找挨打 珊月、思月没注意,大人叫干什么就干什么,李耀祖说去,两人往外走,李母说不去,两人就停下来。 元月是小辈,长辈意见不同意,她觉得自己没发话的权利,自己奶奶、爹、继母三个之间,尤其继母还教自己打算盘,她只有听话的份,继续择韭菜,这一家子晚上还是要吃饭的。 无论李耀祖在外面是什么样的人,但是在李母面前是个孝顺儿子,李母不让去,李耀祖就听李母的,他解释表面上解释,实际上也是吓唬孩子们,“我就是想带着他们去看看掉水后人的结果,让她们看看游泳不好,掉水后呛水的后果,有傻了的,也有死了的。让她们看看傻子过的有多惨,让她们知道害怕,今天是尔月自己去的,要是转天她领着珊月或者思月去,可是更容易出事,今天不早了,听你的不去了。” 李母、三娘、元月三个人包包子,外加第一次学习包包子的尔月,没用多长时间就饱了二十多个包子。放到大锅里还是没蒸熟,就能闻见香味了。 尔月趁着李母不在厨房,和在灶下添柴的三娘打商量,“娘,能不能瞒着奶奶,给我留一个。” 要是因为其他的事情,例如和其他小孩子打架了,李母惩罚尔月不吃饭,三娘会偷偷地给尔月留个包子。但是这不是打架,是瞒着大人去河边玩,万一出意外,生命就没了。这次三娘给她包子了,她不会长记性,不会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三娘听杏花说过,别看村边的河不深,但是也淹死过人。三娘不同意,“不行。” 尔月继续可怜巴巴地,“我晚上会饿的。” 三娘:“你知道去河边危险吗?” 尔月点头,“知道。” 三娘:“那为什么还去” 尔月,“我想去钓鱼,我小心点儿就不会掉进去,我又不像珊月那么小,你看我去河边都不带珊月。” 三娘,“奥,原来去钓鱼,那你去吃鱼好了,留什么包子。”三娘心想人不大,还钓鱼,等落水了,就是鱼咬你了。就应该让你长长记性,记住河边不能去。 尔月轻轻摇晃三娘的胳膊,“求求你了。” 三娘不为所动,“我觉得你奶奶不让你吃晚饭的决定是对的,不过你明天早上可以多吃一个包子,你吃什么馅的,我就给你热什么馅的,即使给珊月包的他。糖三角也给你留一个。” “可是,我晚上不吃,晚上饿呀!”尔月皱着小眉头。 热腾腾的包子端上桌子了,看上去就很好吃,一家人围着桌子,坐下来,尔月也跟着坐下来。 第97章 尔月看着家人们都在吃自己的包子,尤其是三娘将糖三角中间掰开,等稍微晾凉一些,珊月自己拿起来,大口大口的吃,看上去特别香甜。见李母等人丝毫没有放水的想法,尔月稍微觉得自己肚子饿得咕咕叫的时候,旁观别人吃饭真的是太痛苦了。尔月离开桌子,灰心丧气地走进自己的屋子。 李母故意在桌子上大声说,“你们晚上谁也不能偷偷地给珊月东西吃尤其是元月。” “嗯”包括珊月也答应了一声。 半夜的时候,三娘见李耀祖睡着了,估计李母也睡着了,想着尔月晚上没吃饭,不放心,就去元月和尔月姐妹三个睡觉的屋里去看看,饿一夜的滋味很难受,三娘小时候也爱过饿,想着这次对尔月也是个教训了。 结果,三娘推开门,趁着月光发现元月和尔月没在屋里,只有珊月在炕上睡的正熟。 三娘没叫醒珊月,至于元月和尔月十有八九是到厨房找吃的去了。这两人还很小心,三娘在屋里竟然没听到她俩的动静。 三娘小心翼翼地退出来,关上门。担心吵醒其余的人,走去厨房的时候也很小心地,尽量不发出声音。 不出所料,尔月和元月正在厨房里。尔月扶着椅子,元月站在椅子上,正将装包子的篮子往墙上挂。为了防止老鼠偷吃,家里的馒头等都挂在墙上,剩菜什么的就放在缸里。 三娘没敢发声,等元月从椅子上跳下来,才小声说,“尔月,是不是饿了” 元月和尔月吓了一跳,怎么被发现了,相互瞅一眼,元月说,“娘,尔月饿得睡不着觉,我才领着她来厨房的。” 尔月,“才不是呢?是我叫大姐和我一起来,我自己拿不到,才叫大姐来帮忙的。” 三娘示意元月和尔月,“小点声儿。” 尔月压低声音,“是不是不会告诉奶奶” 三娘点头,“吃了吗?” 尔月,“吃了一个包子,吃饱了,就是有点儿凉。” 元月,“其实不算凉,就像凉拌菜似的。” 尔月,“要不是怕奶奶发现,我还是愿意吃热包子,今天只能将就了。” 三娘见尔月也吃饱了,“你俩去上个厕所,然后赶紧去睡觉吧!” 第二天,李母见早上尔月和平时吃的差不多,心里明白肯定是晚上偷偷吃东西了,不过没说什么。上午,元月领着尔月、珊月出去了,李母也串门去了,只有三娘和思月在家。 周礼正夫妻二人,提着一篮子鸡蛋、一罐香油个一些肉,告诉三娘,“初六的时候,一大家都去家里,这天举行认亲,这事多亏了元月爹。” 三娘不留下这些东西,周礼正家说什么也不同意,最后三娘只能留下了,就按照李耀祖说的那样办,当时候拿礼金。 初六很快就来了,元月不想去,李母说,“你自己在家也行,不过,咱们怎么也去了,就去趟,不吃认亲宴,也可以去你姥姥家,陪陪你姥姥。” 尔月正是喜欢热闹的时候,像走亲戚或者是参加喜宴之类的事情,她是不想错过的,从知道自己可以去认亲宴之后,就表示自己也要去。珊月好多事情都愿意跟着尔月,这次也不例外。思月岁数小,更不可能自己留在家里,于是一大家,坐到驴车上,去元月姥爷村了。 李母和元月姥姥已经很久没见了,亲两个没红过脸,无论李母想着元月姥姥一家子对元月很好,自己来这个村子,还是去见见元月姥姥的好。 李母,“三娘,我准备去元月姥姥家看看,你要不要一起去。” 第98章 三娘对去元月姥姥家的事情是有心理准备的,她只是成长的环境特殊,但是风俗习惯还是懂得。这段时间李耀祖也和三娘说过去元月她们姥姥家去。 三娘见李母出门的时候没准备礼物,还以为只是元月自己去,出门的时候也没提带礼物的事情,这时候听见李母说了,“行啊,早该去了,不仅仅是元月姥姥家,尔月姥姥家有时间也得去的。” 李耀祖也说,“本来和三娘商量着,我们等快过八月节的时候再去,不过现在去也行。” 李母,“我记得去元月姥爷家的路上有个铺子,里面卖的东西挺全的,现在应该还在吧!”这个铺子算是已经传了两代人了,不出意外,一般不会关闭。 李耀祖,“还开着,一会儿我去买点儿,你们就别下车了。” 一行人先来到元月姥姥家,这是元月姥姥和姥爷在家,其余的人都去周礼正家里帮忙了。 元月姥姥没想到李母回来,她模模糊糊地听见有人喊大嫂,还纳闷呢结果一看是李耀祖、李母他们。元月姥姥见还有一个年轻的妇人,心里就知道了,这李耀祖新取得老婆。 元月娘去世这么多年了,李耀祖也不是第一次又重新娶媳妇了,元月姥姥和元月姥爷就把元月当一般的亲戚家的儿媳妇处。人家来了,只有笑脸相迎的道理,“都快进来坐。”亲热地拉着李母的手,“咱们可是好几年没见到了,没变模样。” 李母,“老了,脸上了褶子都多了。” ” 人来就行了,还带着东西做什么,咱先说好了,东西我可不留。” 三娘见李耀祖称呼元月姥姥大娘,也称呼元月姥姥大娘,“这是我们的一点儿心意,你可一定要收下。” 元月姥爷也从屋里出来了,然后一群人才进屋。家里来客人了,元月姥爷要自己去喊周可明回来。 李耀祖,“大爷,不用喊大哥回来,我们一会儿也是要去周礼正家参加认亲宴的。” 元月姥爷没听李耀祖的。 元月姥姥没详细问三娘的情况,而是就周礼正儿子认亲的是说了不少。 很快就到时间了,元月不想去认亲宴,正好元月姥姥和姥爷因为耳聋了,自家的儿子和孙子也去了,他俩也不打算去,元月就留下来陪两位老人。 思月小,不能单独留下,元月姥姥问尔月和珊月,“尔月,珊月,中午要不要在姥姥家吃饭。” 尔月和珊月摇摇头。 今天周礼正夫妻二人喜气洋洋的,举行的认亲宴场面挺大的,感觉和举行婚礼没什么大区别。 “婶子,你们来了,快进屋。”周礼正家的将李母,三娘带到屋子里。这时的李耀祖已经看见相识的人去到招呼了。 屋子里有沈嘉禾的养母,还有其几个妇女在高高兴兴地说话。 “妹子,这就是李婶子、李家弟妹。”周礼正家向沈嘉禾的养母介绍李母和徐三娘。 沈嘉禾养母,深知沈嘉禾能与周礼正相认,这里面少不了李耀祖的功劳,过程也知道的比较详细。沈嘉禾养母是个好人,有善心,一心想着沈嘉禾好,也愿意沈嘉禾找到亲身父母,心里对李耀祖一家子挺感激的。 “婶子,妹子,这一了吧快坐下歇歇。”沈嘉禾养母对李母和三娘说。 沈嘉禾养母很喜欢孩子的,见思月圆嘟嘟的脸蛋,“这孩子真可爱,来,让大娘抱抱。” 三娘,“尔月,珊月,思月,你们喊大娘。” 第一见面,话题就是“在哪儿住,做什么呀”,或者是围绕几个孩子。 尔月觉得在屋里没意思,想出去,“奶奶,娘,我领着珊月、思月去玩了。” 今天人多,三娘不放心尔月把思月也领出去,“你领着三妹就好了,珊月听二姐的话啊,别远处去,一会儿就吃饭了。” 尔月和珊月答应着。思月见两个姐姐出去了,也想去玩,不过小孩子容易哄,被三娘用两粒外皮染成紫色和绿色的花生哄住了。 第99章 屋里没小孩子了,一些少儿不宜或者担心孩子学舌的话就能说了,其中一人就说,“嘉禾,定亲了吗?”周礼正一家和沈嘉禾养母,商量商量好了,孩子改回原来的姓氏,名字不改了。 嘉禾养母就笑,“还没呢。”嘉禾读书不错,十有八九可以中秀才,嘉禾养母之前想的是,如果中秀才了,嘉禾婚事上可以选择的余地就多了,可是现在认回亲身父母了,她不知道周礼正夫妻二人的打算。 “我认识一闺女挺不错的。”这人继续说,其实她口中的闺女是她的的外甥女,想着嘉禾自己是读书人,之后无论能不能考中,但是做个掌柜的是没问题的。她陪着嘉禾养母这会子也知道嘉禾养母的刺绣手艺很好,能供的起嘉禾读书,到时候她外甥女跟着学两手儿,也是一门手艺,至于周礼正两口子开了这么多年的铺子,积攒的老底子应该不少,还不都是嘉禾的。 嘉禾养母没搭话,这人又继续说,“要不咱定个日子好好说说这个事。” 嘉禾养母哪能答应,先不说她的顾虑和打算,这样大大咧咧地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这事,是不是对你自己外甥女的名声不好,“这得和嘉禾爹娘商量,我一个人做不了主。” 第26节 “养恩比生恩大,你说了,他们能不听,要不然风言风语的就够他们受了。”这人继续说。 三娘一听这话,觉得不对劲,按道理说来陪着嘉禾养母的人都是周礼正两口子请来的,说话不应该这样,最后这话分明就是挑拨离间。 三娘,“这位嫂子,咱不管生恩大还是养恩大,孩子生下来,把孩子养大,这父母也不是要孩子报恩的,这都是一种缘分,心里都盼着孩子好。” 周围的人就说,“可不是嘛。” 其中元月的一个堂舅妈在屋里,她和李母认识,通过聊天也知道三娘就是元月的新继母,她没想到这小媳妇温温柔柔地,说话可不含糊。 要开席了,周可明家正好进屋安排,也听了个大概。今天周可明家也是安排来陪着嘉禾养母的,不过今天事多,她作为比较近枝,也跟着帮忙了。她知道安排在这个屋子里吃饭的有谁,“秦二嫂,外面准备开席了。” 秦二嫂就是刚才说嘉禾亲事的这个人。周可明家直接就往外撵人了,她可不想秦二嫂继续在这说三道四的。 三娘起身,“大嫂子。” 周可明家答应着,然后安排屋里的人都坐下,“思月姐姐们呢” 没等三娘回答,尔月和珊月就回来了,一人手中拿着一个糖画。糖画还是完整的,一看就没舍得吃,稀罕的不得了。 回到家,已经是下午了。李耀祖喝了不少酒,醉醺醺的了,回来就躺在炕上了。李母上岁数了,这半天下来也累了,也去休息了。 到了准备晚饭的时间了,三娘“元月,你们晚饭想吃什么” 元月,“吃什么都行。” 尔月和珊月中午吃的不少,现在还不饿,吃什么无所谓,但是之前李母做饭的时候,很少问她们会吃什么,所以珊月每次都珍惜这样的机会,她表示自己要好好想想,“娘,我得想想。” 三娘笑了,“行,那你想好了再说,不过,考虑的时间不能太长。” 珊月郑重地点头,“放心吧,我知道考虑时间长了,做饭就来不及了,我不会耽误事的。” 尔月人间清醒,“别考虑了,你就是说了,也不一定给你做,不信你说想吃炖肉。” 珊月,“我没说想吃炖肉。” 尔月,“只是举个例子,懂不懂”说着点一下珊月的额头。 三娘,“尔月,不能点妹妹额头。” 第100章 珊月,“就是,不能点额头,我额头是不是红了” 元月“没红,你二姐姐没用力。” 珊月装模作样,“我为什么觉得痛呢?” 尔月举起手来,一副教训珊月的样子,“你个小告状精,信不信我打你,把你打痛了” 三娘连忙拦下,“尔月,不能吓唬妹妹,妹妹还小。” 尔月本来也不是真心要打珊月,只是话赶话,吓唬珊月。尔月放下手来,“知道了。” 三娘,“珊月想好吃什么了吗?” 珊月已经藏在三娘身后,她担心二姐姐打自己,见没事了,才从三娘身后转出来,“我想吃菠菜窝窝头。” 这三娘表示自己没做过也没吃过菠菜窝窝头,这段时间三娘会蒸馒头,窝头,饺子,馄饨,菜团子,可是这菠菜窝窝头是什么吃食 三娘问元月,“你做过菠菜窝窝头吗?” 元月摇头,“我没做过,我奶奶也没做过。”元月她们吃过一次菠菜窝窝头,那次的菠菜窝窝头是狗子娘给送过来的。 三娘和珊月商量,“珊月,能不能换个,等下次咱再做,家里没菠菜了。” 珊月,“狗子哥哥家里有菠菜的,我可以去拿的。”两家的关系好,自家种的菜也相互送,在珊月看来,我吃你家的菜,你拿我家的菜很正常的,这样一来,两家都能吃到想吃的菜。 三娘,“珊月,有菠菜也不行啊!我不会做,等我学会给你们做。” 珊月,“原来大人也有不会的东西啊。”然后又善解人意地说,“娘,你会做什么做就好了, 我什么都吃的。” 三娘不再问她们的意见了,但是再说一个她不会做的吃食,她也是要面子的,几个饭食都不会做,这几个孩子还不认为她笨啊,万一珊月和的小伙伴们说漏嘴,那不全村人都知道她不会做饭了。三娘决定,之后再也不问她们吃什么了。 三娘,“晚上给思月蒸个鸡蛋,咱们晚上吃点儿炝锅的白面面条吧” 李耀祖家条件在村子里算好的,也不是能顿顿白面鸡蛋的,几个孩子在中午大吃一顿后,晚上还能吃白面面条还是很高兴的。 尔月,“好啊,我想吃。” 珊月,“我也愿意吃。” 思月也小手拍巴掌,“吃。”说着还打哈欠,原来思月也困了。 三娘不想让思月这个时候睡觉,主要是现在睡了,晚上思月就会很晚才睡觉,大人陪她玩到深夜,会特别疲惫。 “尔月,领着四妹妹玩啊,别叫她睡着。”三娘将哄思月的任务交给尔月。 尔月,“知道了。走,珊月,思月,我们去看小鸡。” 思月喜欢小动物,比她的三个姐姐更喜欢,不过平时思月是没机会近距离接触。李母担心思月年纪小,没轻没重地把小鸡仔弄死或者弄伤了,或者是大公鸡把思月弄伤了。 思月听到自己可以去看小鸡,拉着尔月的手,领着尔月走。思月的记性很好的,我记得家里的小鸡住在什么地方。 珊月不想去看小鸡,她这次愿意跟在三娘身边,“我不去玩了,我帮忙做饭吧。” 三娘、元月都被珊月小大人的样子逗笑了,元月,“好,咱们一起做饭。” 第101章 三娘和面,元月去拔葱,摘豆角。 珊月在厨房里找了个小板凳坐下来,“能不能给我点儿” 三娘低着头,一只手固定住盆子,一只手和面,低着头,“要什么” 珊月小手指指着面盆,“想要一点儿面。” 珊月平时不敢和李母要,她觉得三娘容易答应她的要求,可是三娘说,“不行的,这是吃的,不能用来玩儿。” 珊月一下子就撅起小嘴了。 三娘,“珊月,这是做面条用的,你知道吗?好多人都吃不饱饭的,我们不仅能吃饱,还能吃白面,我们要珍惜的。” 珊月,“可是,狗子他们都能吃饱啊?” 三娘,“珊月,可是,我认识的人好多都吃不饱,你知道吗吃不饱会饿的,饿得滋味是很难受的。所以我们要珍惜粮食。”其实饿死的人也不少,不过三娘没说。 珊月点头,“二姐姐,晚上没吃饭就饿得特别特别难受,二姐姐和我说过。我不要了。” 三娘想摸摸珊月的头顶,不过现在手上是面,于是只说了声,“真乖。” 珊月听到三娘夸奖自己了,很很高兴,“我是乖孩子,很听话的。” 三娘,“珊月,你的糖画放哪里了” 珊月很喜欢糖画,直到现在回到家里还没舍得吃。在回家的路上,元月姐妹四个,把尔月的糖画吃了。 珊月,“我放到桌子上了,我不吃,要放着。” “糖画放的时间久了,会化的。”三娘对珊月说。 珊月才不信呢,“我的糖画不放到嘴里才不化呢?只有雪才化呢”她印象中只有雪才能融化。 元月拿着葱,端着豆角也进厨房了,正好听见,“珊月,你的糖画化了,你可别哭。” 珊月,“才不会化。” “哇--”早晨天蒙蒙亮,李耀祖正准备出门,突然听到哭声。李耀祖连忙到元月屋里看看,这时元月已经穿好衣服了,正在忙着珊月拿鞋子。李耀祖进去才发现是珊月在哭。“大早晨起来的这是怎么了” 珊月继续哭,尔月说,“发现她的糖画没了。” 李耀祖以为是吃没了,“别哭了。吃了肯定就没了。” 珊月哭的更大声了,很委屈,“我没吃。” 三娘也进来了,“珊月乖,不哭了。”轻轻地拍着珊月的背,“你先出门吧,别迟到了。” 三娘寻思着是不是尔月偷偷吃了,或者给偷偷藏起来了逗珊月玩。“尔月,知道妹妹的糖画在哪儿吗?” 尔月揉揉眼角,“不知道。” 元月,“是不是老鼠偷走了吧!前两天我在桌子底下,发现有老鼠屎。” 尔月也跟着点头,“就是,我前几天,还在屋里见过一只小老鼠。” 三娘想说,你们知道有老鼠,为什么不说或者是还把糖画继续放在桌子上,糖画被老鼠吃了不要紧,万一你们在睡觉的时候被老鼠咬到脸可就是大事了。 三娘继续哄珊月,“老鼠是小偷,偷走了我们珊月的糖画,我们捉住它,好不好”三娘真是太同情珊月了,眼巴巴瞅着糖画,自己舍不得吃,结果被老鼠偷走了,只留下一点儿糖渣。 珊月咧着嘴,眼泪还啪嗒啪嗒地流,“我的糖画没了。” 三娘,“等以后,咱再买,珊月是姐姐了,不哭了,再哭就吵醒妹妹了,咱不哭了。” 珊月这才不再继续大哭,不过还是很心痛自己的糖画,直到吃早饭的时候,还对李母说这件事。 第102章 李耀祖没在家吃早饭,到了一家卖豆腐脑的铺子。李耀祖是这家铺子的熟客,铺子老板看见他坐下了,“还是老样子” 李耀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在外面吃早餐了,今天想打打牙祭,“老样子。” 端来的豆腐脑上面淋了芝麻酱和红红的辣椒油,正对嗜辣的李耀祖的胃口,李耀祖吃一饼子,喝一口豆腐脑,“最近生意怎么样啊” “还是老样子,最近挺长时间没见你了”铺子老板一边干活一边说。 “最近一段时间没在外面吃饭。”李耀祖一边吃饭一边说。 李耀祖吃了半碗豆腐脑,突然感觉有人拍自己的肩膀,他转头一看,原来是镖局的李师傅。 “来,坐下,我请客,老板再来一碗,”李耀祖说。这李师傅和李耀祖很熟悉的,他在的镖局距离李耀祖待的牢房在一个方向上,经常碰到,这李师傅的名字是李耀宗,和李耀祖的名字只有一字之差,听上去两人像兄弟,实际上只是巧合罢了。 李师傅摆摆手,“我吃过了。正好碰见你,镖局里有你的信” 第27节 李耀祖很惊讶,“谁会给我写信啊”李耀祖心想自己也没什么亲戚或者是要好的朋友在外地啊我 李师傅,“别忘了去拿。” 李耀祖到镖局拿到信,见是写给自己的,随即拆开,才发现这封信哪里是写给自己的,明明是写给三娘的。李耀祖想反正也拆开了,自己看看写的是什么,上次自己没看到,三娘也没看到,压根就不知道上面写了什么。这封信应该是第二次去信的回信。 信是徐嬷嬷写的,她告诉三娘,上次的信丢了没关系,又简单写了她的现状,告诉三娘不用担心她,最后说三娘经历坎坷,好好养养身子,争取生孩子。 李耀祖明白信上所说的三娘经历坎坷是指什么,既然徐嬷嬷说三娘能生孩子,那就是问题不大,想到这里,李耀祖计划着下次休假的时候,带着三娘去医馆看看。 “看看,这是什么”晚上三娘洗漱完,将要睡觉的时候,李耀祖才把信拿出来。 “是回信吗?”三娘见李耀祖手里拿着的信封,第一反应就是第二封信的回信来了。 李耀祖将信递给三娘,等三娘看完信,“这下你放心了吧” 三娘已经注意到,这封信已经被拆封了,心想肯定是被李耀祖看过了。不过三娘不在乎这封信是不是已经被李耀祖看过了,等看完信,才笑着对李耀祖讲,“嗯,你见信上对我的称呼了吗?” 李耀祖不明白三娘的意思,“怎么了,称呼不就是三娘吗?” 三娘小心翼翼地把信对折好,放进信封里,然后才放到炕上的抽屉里,“是啊,觉得这段时间家里只有你叫我三娘,一开始的时候娘喊我耀祖家的,现在娘喊我元月娘,村里的长辈喊我元月娘。” 李耀祖,“不都是这样吗?”村里成亲后的女人都是谁谁家的, 生子后就是谁谁的娘,这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三娘点头,“是啊,只是这个称呼,还有家里人待我很好,让我感觉自己是这个家的一份子,是你妻子,是孩子们的娘。”其实三娘的安全感一直不高,她说的是真心话。可以说这段时间是徐三娘至今为止最舒服的一段日子,虽然吃食上没有山珍海味,但是心里安定了。 李耀祖,“你要是再生个儿子,娘对你更好!” 三娘听见李耀祖这样说,很坦荡,“我也想生儿子啊!” 李耀祖,“那咱一起努力。”说完,下炕,将桌子上的油灯熄灭。 第103章 “嫂子,在家吗?”杏花在院子门口喊徐三娘。 “快进来吧。”现在八月份了,天气也稳定了,三娘准备把夏天的衣服收起来。她把衣服叠的整整齐齐的放到柜子里。还没收拾完呢,杏花就来了。现在杏花和三娘两人已经很熟悉了。 “嫂子,忙什么呢”杏花一边往屋里走,一边问。 三娘停下来,去迎杏花,“进来。这不是换季了吗嘛?收拾收拾衣服。”见杏花手里还提着一个七八成新的篮子,里面空空的。 三娘招呼杏花坐下,“刚从娘家出来”三娘以为杏花是给娘家送东西,篮子里的东西放下了,所以现在是空的。 “没过去,我这是想和你一起去摘野酸枣。” 三娘把衣服全部放好,“摘野酸枣你是怀孩子了”三娘印象中酸枣很酸,她小时候家里穷吃不上饭,摘过一些酸枣,又酸又涩,而且这东西不顶饥,吃了更饿,一般没人去摘的。除非是怀孕的人想吃酸的,有时候会吃些。等她离开家后,就再也没见过也酸枣。 杏花,“这就是不知道了,野酸枣煮粥也很好喝的,煮小米粥加上野酸枣,放点蜂蜜,要是没有蜂蜜,放些糖进去也好。你尝尝酸枣粥,就知道有多美味了。” “咱一起摘些,我也给孩子换换口味。”放上蜂蜜之后的酸枣粥酸酸甜甜的,孩子们肯定爱喝。 杏花对村里的野酸枣树可谓是了如指掌,“我们去河沟边,那里有一从野酸枣树,现在都熟了。” 她见三娘也拿了一个小篮子,看样子也不准备多摘野酸枣,“嫂子,我七八岁的时候,好几个人有次一起拔曲曲菜喂鹅,我们在河沟边发下一从野酸枣树,那天我们每人摘了半框野酸枣,回家还想着能被大人夸一声呢?结果确实被我娘丢掉一大部分,剩下的才晒干煮粥。” 三娘也笑,“我小时候也干过这事,不过,我好像更惨,摘的野酸枣都被扔掉了。” 杏花,“一点儿没留啊” 三娘点头,“那时候家里正挨饿,这东西用我爹娘的话就是,吃了野酸枣饿得更难受,还不如不吃。”三娘能理解自己的父母,当时闹饥荒,家家户户有饿死的人,虽说父母把她卖了,但是如果没卖她,一家子包括她自己应该都活不了。她也曾怨恨过父母,将自己卖到那样的地方,可经历的多了,也知道给人做丫鬟或者是卖成童养媳,也不一定会好些。再就是,有时候人在生死面前真的考虑不了太多。 三娘的性格温温柔柔地,有时间说话也和村里人不一样,杏花一直以为三娘的原来的家庭最起码是吃喝不愁的,更甚者应该是读书人的家庭,没想到她小时候还忍饥挨饿过。杏花想开口问问三娘的过去,又想到村里人说三娘嫁给李耀祖之前就是寡妇,过去的经历也是不愉快的,也就转移了话题。“这次你照我说的做法试试,可好吃了”。 “前面是不是酸枣树”三娘指着河沟边的一从酸枣树,野酸枣树上挂满了浑身红彤彤的野酸枣。 “就是这,看样子还没人摘过呢?”杏花很高兴,酸枣树上有刺,不过这酸枣树长的低,最外面的一层是最容易摘的,“这样也不容易扎手。” 很快两人就摘了一篮子,三娘捡了一粒大的酸枣,放进嘴里,还是和记忆中的味道一样,不过还是有些不一样了。 杏花,“你怎么吃了。” 三娘,“好长时间没见这东西了,想尝尝是不是和印象中的一样。” 第104章 元月和珊月一起回来了,元月去卖络子,珊月也非要跟着去凑热闹,元月就领着珊月去了。 “娘,你是去摘酸了吗?”珊月进门就跑进三娘的屋里。珊月在回家的路上听虎子娘说了,三娘和杏花刚摘完酸枣回家。珊月想娘也不是小孩子了,摘酸枣做什么呢酸枣看上去和红枣差不多,可是比红枣难吃多了,她之前摘过,只吃了一口就吐出去了,娘是不是不知道酸枣不能吃啊娘和杏花姑姑可真有点儿笨。 三娘,“是啊,我正准备找个席子晒起来呢” 珊月摆摆小手,连忙阻止,“不要,不要,不要。”连说三次,叹口气,模仿李母,“别白费力气了,扔了得了,酸枣不能吃的。” 珊月怕三娘不信,“我吃过,很难吃。” 三娘去柴房找席子,珊月跟在后面,“我说的是真的。” 三娘摸摸珊月头顶,“娘,知道珊月没骗娘,可是娘能把它煮成酸酸甜甜的粥。” 珊月仰着头,“真的吗酸酸甜甜的,像冰糖葫芦一样吗?”说着吞吞口水。 三娘也没吃过,不过她想着应该差不多,“是呀,和冰糖葫芦一样又酸又甜。不过得等晒干了,才能煮粥,珊月得等几天。” 珊月点头,“娘,找到小猫了吗?” 前几天尔月的糖画被老鼠偷走了,三娘就和李母商量家里喂只小猫,这不元月姐妹四个都知道了,姐妹四人都盼着家里养只可可爱爱的小猫,尤其是珊月几乎每天问一次。 三娘,“我问了村里的人,现在没有母猫怀着猫崽的,你爹说了,他会给注意的。” 珊月有些失望,找小猫就这么难呢? 尔月背着草篓子也回来,一看就贪玩了。草在里面支楞着,没压实,“要不我们去借只猫吧” 三娘拒绝借猫这件事,“猫不能借的。” 尔月不理解,将草篓子放到地上,睁大眼睛,求知欲特别强,“为什么呀” 珊月也学习尔月的样子,仰着头,睁大眼睛,等着三娘的解释。 三娘,“大猫都认识自己的家,它不会待在咱家的。” 尔月,“可是有只胖胖的黄狸花猫,经常来咱家啊”这只黄色的狸花猫不是家养的猫,不知道是被遗弃的还是自己走丢的,不过这只猫逮老鼠很厉害,之前这只胖黄狸花猫来家里的时候,家里是没老鼠的。最近一个月,胖狸花猫没来,家里才出现老鼠的。 三娘,“是啊,这只猫最后还是走了。” 尔月点头,“不是自己的东西,就是不能长期拥有的。” 珊月也听明白了,也点头。 尔月,“胖黄狸花猫也不允许我摸它。” 珊月,“我也想摸的。” 三娘趁机提醒尔月和珊月,“你俩不能随便摸别人家的猫和狗,如果当时狗、猫不高兴,会咬人的。” 之前李母也嘱咐过孩子们,珊月点头,“我知道,就像思月摸小鸡,如果小鸡痛了,就会啄思月的。”” 尔月也点头,“我从来不摸别人的狗,猫,大鹅的。” 三娘顺手将地上的草篓子提起来,将里面的草全部放到石槽里。三娘发现里面的草少了,但是倒出来才发现,草的重量最多不超过三斤。二月肯定是玩到最后,才拔草敷衍事儿的。 三娘,“尔月,今天没去河边吧”现在天凉了,去河边的人更少,尔月上次因为去河边挨饿了,也长记性了,她也不去了。 尔月,“我们没去,今天去捡红枣了。”尔月从裤子的左右口袋里,各掏出一把红枣,很自豪,“今天就我捡的多,今天我请大家吃红枣。” 第105章 捡红枣是尔月最喜欢做的事情,在尔月眼中可以算是玩耍。临近中秋节的时候,有的人家的红枣已经成熟了,主人并不会摘的干干净净,这时候还会有零星的红枣挂在树上,这些红枣就便宜了孩子们或者是鸟雀。这个季节也是玉米成熟的时候,农忙的季节,大人没时间去捡这样的红枣,都在抢手。尔月这些孩子们,就抓住这个机会去捡红枣。 三娘,“谢谢尔月。” 尔月,“不用谢。”这些日子以来,尔月也习惯三娘说谢谢了。 三娘,“去洗洗手,和妹妹去玩吧!” 尔月将红枣放到窗台上,见珊月蹲在院子里,低着头,拿着一根小木棍,不知道在地上划些什么。尔月从珊月身后经过,伸出手轻轻敲了珊月的后脑勺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开。 珊月摸摸自己的后脑勺,头也不抬,“不要敲我,我会生气的。” 时间过得很快,三娘没觉得干了什么,忙忙碌碌地一天就过去了,晚上饭桌上,李耀祖吃到了尔月捡来的红枣。红枣成熟的时候也是玉米成熟的时候,李耀祖想到自己家的地租还没收取佃户的,“这么快就到收玉米的时候了,佃户也应该交租子了。” 李母咽下咸菜,“对,这两天我去收了就行。”以往李耀祖上差没时间,李母自己一个人也能去,佃户是老实本分的农户,不会看李母一个女人去收租子,就耍滑。 李耀祖,“我记得有一家种了几亩地的谷子” 李母,“没听你说过,怎么了” 李耀祖,“咱家里人都很喜欢喝粥,我打算收租子的时候这家收谷子得了,咱按玉米的价格折算。” 李母会简单地算数,可是涉及到收玉米换成谷子,有些抓瞎,“也行,不过,如果收谷子,我自己去可不行。” 李耀祖知道李母担心算错账,“等我休假的时候,我自己去吧。” 元月也想去,“我能不能跟着” 三娘见元月跃跃欲试地样子,帮元月说话,“元月会打算盘,叫元月也去吧” 李母感叹自己年纪大了,脑子就是转的慢,怎么忘记元月会打算盘了,“元月爹,你不用去了,我和元月两人去,到时候元月算账就行。”李母现在想明白了,元月学会打算盘这件事,总不能瞒着一辈子,学会了打算盘就是要用的。 元月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她打算好了,等收租的那天一定好好算账。 李耀祖觉得元月没学多长时间,有些不放心,“行吗?” 三娘,“元月学的挺好的,我觉得可以试试。” 李耀祖也同意了。 思月将全部的心思都放在尔月分给她的红枣身上了。她抓起红枣,小心翼翼地啃破枣皮,再咬一口红枣肉,眼睛弯弯的,一副满足的不得了的样子。 三娘示意大家伙,“你们看看思月。”” 虽然说尔月拿回家两把红枣,但是尔月的手小啊,总共十多个红枣,尔月,珊月,思月每人两个,其余的人每人一个。李母这才发现思月这丫头特别喜欢吃红枣。 第28节 只见思月嘴里嚼着一点点儿枣肉,眼睛弯弯的,看上去满足的不得了,让人看着的人也食欲大开。 思月这是生平第一次吃鲜红枣,去年的时候思月太小了,牙还没几颗,李母可不敢让思月吃鲜枣。李母不心疼孩子吃东西,尤其红枣,在李母朴素的观念里,红枣是补身体的好东西,吃了对身体好,少生病。李母见思月喜欢,就对三娘讲,“三娘,你去二堂叔家换些鲜枣。” 一般红枣都是晒干之后卖,鲜枣是买不到的。二堂叔家有枣树,每年会给自己家三四斤的干枣,其余的干枣后,二堂叔家也不卖,他自家煮粥的时候就放些,大人孩子都喜欢。 三娘想不到家里有什么可以拿去换的,二堂叔家的地是自己种,听说种的种类可多了,院子也大,里面有枣树,石榴树,梨树,山楂树,甚至院子的角落里还种烟叶。“嗯,我想想带什么过去合适。” 李母直接说,“咱家腌的鸡蛋应该差不多了,你拿些咸鸡蛋过去,直接张嘴向你二堂叔要就行,算了,还是叫元月去吧。” 因为答应元月去收租了,元月因为心情好,做什么都很高兴,更别说是去二爷爷家里要鲜枣了。不对,是去送咸鸡蛋,顺便拿点儿鲜红枣。 第106章 思月的全部心思都放在红枣上面了,饭也不好好吃,李母等人就自己先吃饭,打算等思月吃完红枣再喂思月饭。 思月是特别乖的孩子,有时候遇见喜欢吃的东西,告诉思月已经没有了,那么思月也不会再要,或者是哭闹。这次就是这样,很小口很小口地吃完红枣,三娘喂思月饭,“红枣已经没了,娘喂你吃饭。”三娘的饭量比较小,第一个吃饱的。 吃饭红枣的三月很配合吃饭,三娘将小勺子伸到思月嘴边,思月一大口就将小勺子里的粥吞下去。 吃饱后,收拾好厨房、饭桌后,太阳已经下山了,天也暗下来了。元月去换枣了,三娘就盯着思月。 思月的在外面玩的正好的时候,结果看见三娘放在屋檐下的野酸枣了。野酸枣和红枣无论在大小还是形状都特别的相似。思月是分辨不出野酸枣和红枣之间的区别的,思月指着野酸枣,“娘,吃枣。” 三娘,“红枣已经吃完了,这不是红枣。” 思月有些着急,在她眼里明明这么多红枣,怎么说没有呢跺跺小脚丫,“是红枣。” 三娘弯腰,捡起一个野酸枣给思月。思月自己也捡了一颗野酸枣,一手拿着一颗野酸枣。 思月小家伙见这么多红枣在家里,吃枣的动作也变了。她张开嘴巴,小手很灵活地将整个酸枣放进嘴里。 三娘没来的及阻止,眼睁睁看着思月开始嚼。 思月小眉头一皱,干净吐干净了。她不可置信地看看手中剩下的一颗野酸枣,不理解为什么变得这么难吃吗?她犹犹豫豫地想将这个放进嘴里,又有些担心,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小心翼翼地咬破一点皮,尝一尝味道。思月发现还是酸的,将破皮的野酸枣递给三娘,“娘,酸的。” 三娘接过野酸枣,“大姐姐,去拿红枣了,咱一会儿吃甜甜的红枣。” 思月点点头,肉乎乎的小指头,指着三娘手里的野酸枣,“坏了,酸,喂鸡。” 三娘,“走,我们去喂鸡。思月喂吗?” 思月用力点头,“我喂。” 思月自己往前走,三娘跟在后面。 小鸡现在将近一斤了,都圈在一个用树枝扎成的圈子里,圈最东边是鸡窝。小鸡还没进鸡窝,思月抬起胳膊,使劲儿将野酸枣扔进去。小鸡都去争抢野酸枣,最后一只最强壮的小鸡抢到了,它啄起野酸枣到一个角落。思月见它吃完野酸枣,才和三娘离开。 李母将三娘喊进李母的屋子,和三娘商量尔月的事情。 尔月这孩子不喜欢待在家里,更不喜欢做针线活。 李母,“元月娘,尔月也这么大了,也需要学学做针线活了。” 三娘现在已经会做鞋子了,虽然学会的时间不长,没说话接着听李母的。 李母,“学做衣服,尔月的年纪还小,如果学做鞋子,尔月手上的力气也不够大,我想着她先和你学打络子,你看看行不行” 三娘,“这有什么的,这几个孩子都是一样的,我能教元月,就也能教尔月。” 李母, “元月娘,这尔月的性子和元月的性子不一样,如果尔月不听话,你就打她。” 就凭尔月的性子,小机灵一个,也到不了挨打的程度。 第107章 元月提着一篮子鲜红枣回来,满满的,沉甸甸的。 思月看见大姐进来了,快速地倒腾着小腿儿,跑到元月的身边,伸开两只小胳膊,拦住元月,想让元月抱抱她,和元月撒娇,“抱抱。”这是思月表达亲热地一种方式。在思月这里,我让你抱是想你,和你关系好的表现,如果不是我喜欢的人,都不允许碰我。 元月把篮子放在地上,将思月在原地抱起来,然后把思月放下,让她自己去玩。 这时候,思月看见篮子里的红枣了,“大姐,甜吗?”思月凑近篮子,指着里面的鲜红枣。 元月拿出一颗递给思月,思月接过去,没直接放进嘴里。三娘看见思月踮起脚,将红枣举得高高的,“大姐,尝尝” 元月不明所以,以为思月是把这个颗鲜枣给自己吃的。篮子里有这么多枣,而且二堂奶奶也叮嘱自己,这鲜枣不好保存,要是吃不完,还是要晒起来的,不然会变质的。元月弯下腰,接过思月手里的枣,放进了嘴里。 思月这孩子还盯着元月,在观察这鲜枣到底是什么滋味的。 三娘就看着元月和思月两个人的互动笑,真心觉得这些孩子们的表现很神奇,至少她曾经没想到过的,尤其是思月小小的人竟然让大姐元月先试试鲜枣是不是甜的。 元月见三娘笑,很好奇,“娘,你笑什么吗”这时候思月已经又伸出小手向元月要鲜枣了。 元月从篮子里拿出两颗鲜枣给思月,不敢一下子给多了,但是刚吃饱饭的思月,再吃多了,会吃撑,身体会不舒服的。 思月依旧小心翼翼地肯破一点儿枣皮,自己尝尝味道,发现确实是甜的,然后才真正吃鲜枣。 三娘将刚刚发生的事情讲给元月听,元月,“还以为思月让我先吃鲜枣是好心呢,原来竟然是这样的。” 元月揉揉思月的头顶,“坏小孩。” 思月边吃枣,边辩解,“思月,乖。” 李母正好看见,“元月,思月吃东西的时候,不要逗她。”看见满满一篮子鲜枣,“怎么给了这么多” 元月,“二堂奶奶说了,咱家孩子多,这也是个零食,应该能吃完,如果吃不完,让咱们晒起来。我说太多了,二堂奶奶说吃的东西,拿多少也不算多,要不然不收我拿去的咸鸡蛋。” 李母,“先放在缸里吧,外面有老鼠。”又说屋檐下晒得酸枣,“这些也先收起来,明天再晒,老鼠什么都偷吃的。”有些不放心,又叮嘱了句,“别放混了,混在一起不容易分辨,尤其是思月。” 思月吃完两颗鲜枣,还想要再吃,找元月去要鲜枣,元月糊弄思月,“已经吃没了,明天有了再吃,好不好” 思月点点头。 李母和三娘原来以为尔月是耐不住性子学习针线活的,但是出乎意料的是,尔月学的很认真。 李母过了几天看见尔月打络子的时候,手指很灵活,调整的时候用力均匀,还和三娘说,“真没想到尔月学的这么好。” 这句话竟然被尔月听见了。尔月有些不高兴了,“哼,为什么就想不到我能学的好,看不起人。”” 李母,“哼什么哼,小姑娘家家的。” 尔月,“奶奶,我错了。”然后坐到炕沿儿上,耷拉着两条腿,“娘,你快和我奶奶说说,我学的到底有多好,比我大姐怎么样” 第108章 中秋节过去了,这天晚上,徐三娘又来葵水了,三娘身体不舒服,脸色有些发黄,心里也失望。恰逢李耀祖不用上差,李耀祖,“我们明天去医馆瞧瞧大夫” 三娘端着碗滚烫的红糖水,碗底隔着一个毛巾,防止烫到手,她坐在炕上,腿上搭着一条薄薄的被子,“嗯。” 李耀祖,“咱是上午去还是下午去” 三娘,“咱上午去吧。” 李耀祖点点头,“昨晚忘记和你们说了,昨天大哥中午找我了。” 三娘,“哪个大哥”据三娘所知,李耀祖被李耀祖称呼为大哥的可不止一个人。 李耀祖,“元月舅舅。” 三娘想、若是周可明与李耀祖闲聊,李耀祖完全没必要告诉自己,三娘问道,“是有什么事情吗?” 李耀祖,“是为了元月的婚事。” 三娘,“是有合适的人了吗?” 李耀祖,“周礼正家认亲的时候,你对他家的学徒还有印象吗?” 三娘想了想,当时是有一个十四五岁的半大小伙子跟在后面,看上去很机灵的样子,她记得周礼正家的喊这个半大小伙子“林子”。 三娘,“是叫“林子”那个的半大小伙子吗” 李耀祖点头,“就是他,周礼正向大哥私底下提的,想探探咱的打算,若是咱觉得差不多,就让两孩子相亲,如果咱们觉得不行,周礼正夫妻两就让咱当没这回事儿。” 三娘先打听林子的情况,“林子多大了林子家是什么情况” 李耀祖,“父母都去世了,一个哥哥也分家了,现在正准备搬回周庄。” 三娘,“还有其他亲人吗?” 李耀祖,“没了,听元月舅舅讲,林子这家之前在周庄的时候,人丁单薄,听说树挪死,人挪活,就搬出去了。不过搬走了,人丁也不旺盛,到了他这一代也仅他兄弟俩。” 李耀祖停了停,清清嗓子,“我觉得他命硬,你看无父无母,而且兄弟不和。” 三娘,“如果真是你说的这样,周大哥不会和咱提的,他可是元月的亲大舅,不会害元月的。” 李耀祖,“你不知道,之前媒婆来家里提过,我之前通过别人,侧面了解过这个人的事情,我没同意。” 三娘想想,“还是要和娘提一提的,把这件事细细地说,这不是一件可以马虎的事情。” 李耀祖答应明天白天和李母商量,不过他已经打定主意不同意了。不能因为元月舅舅来说就同意的,他也相信元月舅舅出发点是为元月好,只要元月好了,元月舅舅也高兴。 至于周礼正和周可明说这件事,周可明为什么同意和李耀祖说这件事。主要是因为周可明觉得自己的外甥女嫁回自己村里,自己能照顾着,自家这么多儿子有什么事情也能帮着出头。实际上周可明也愿意元月嫁给自己的儿子,可是李母和李耀祖之前透露过,不愿意元月嫁给元月的表兄弟。 李母听见周林是原来货郎的儿子,现在无父无母,和他哥分家了,还没说其他的,李母,“这个不行,我这里是不同意。之后两个孩子过日子,连帮衬的人都没有,他是周礼正的学徒,但是周礼正找回了自己的亲儿子,人家肯定不帮衬,这样过日子太难了,我舍不得元月。你就和元月大舅说我不同意就行。” 李耀祖,“我也不同意的,之前这个孩子就是我刚回来的时候,请媒婆说媒的那个孩子。” 李母不解,“那这次怎么又提了” 第109章 李耀祖向李母和三娘解释,“这个周林,是很有本事的,小小年纪,周礼正夫妻俩如果不在铺子里的时候,周林自己就能迎来送往的,天生的生意人。而且回周庄村的事情,也是他自己先提,和周礼正商量的。再就是他之前救人得过几十两的银子,他用这些银子置地了。周礼正打算帮着周林再开一个铺子,这次来提这件事情,周林不知情。” 李耀祖这么说,李母和三娘也就理解了,这也就是和自己家的要求不一样,要是自己家不是想要找一个兄弟多 的,这个孩子倒是可以考虑的。 李母心里也担忧元月的婚事,找户人家结婚容易,可是找合适的人家并不容易。李母,“元月爹,在你们上差的人家里,有没有合适的” 第29节 李耀祖,“我平时注意着呢。”李耀祖还要陪着三娘去医馆,“娘,我们去趟医馆,中午不用等我们了。” 李母很担忧,“三娘是哪里不舒服。”昨天的时候,李母就见三娘的脸色苍白,她以为是三娘来葵水了,比较痛,今天见李耀祖和三娘要去瞧大夫,担心是不是有其他的问题。李母一方面是担心三娘的身体,一方面是三娘是李耀祖的第四个媳妇了,如果三娘有个万一,李耀祖那就是妥妥地克妻了。 三娘见李母很担心的样子,就向李母解释,“昨天来葵水了,想去看看大夫,想怀一个称心如意的宝宝。” 李母不认为附近医馆的大夫有这样的本事,如果附近有大夫有这样的本事,早就扬名了。李母,“只要健健康康的就好,大人和孩子都健健康康的。” 李耀祖着实被李母的话惊到了,没想到李母是这样想的。在李耀祖心中李母盼孙子特别心切。 其实李耀祖也误会李母了,李母的想法中,大人和孩子健健康康地,一次不能是儿子,总不能次次都不是儿子吧。不过李母很聪明地没说完。 三娘笑笑。 其实三娘心中是特别紧张地,她尤其担心自己之前吃过的避孕汤药对身体有害。虽然徐嬷嬷和她讲过她问题不大,但是还是很在意的。对于三娘而言,能不能生孩子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情。 已经中午了,终于排到三娘,老大夫医术挺高的,“感觉哪里不舒服” 三娘回答,“来葵水了,肚子痛的严重。” 老大夫是个精通人情世故的,见李耀祖陪着三娘,李耀祖大三娘十多岁的样子,心想应该是想生孩子的,摸完脉,“有些体寒,不影响的。体寒的妇人有很多的,影响怀孕的很少,你这种情况,不用担心的。” 老大夫又讲,“等葵水结束后,多吃点红枣,红糖之类的补补就行。” 李耀祖问,“要不开点药” 老大夫,“是药三分毒,你家夫人这么年轻,你们不要着急,放平心态。” 听了老大夫的话,三娘是放心了,能怀孕就好,自己感觉肚子也舒服一些了,“这位大夫看病一直这样吗?” 李耀祖听到三娘这样问,就笑,“这样是怎么样” 三娘,“就是不开药啊” 李耀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你没病当然不给你开药了,排在你前面的人都开药了。” 三娘点头,又听李耀祖说,“这是位宅心仁厚的大夫,给病人开的药效果好也便宜。” 李耀祖觉得自己的话有歧义,“不是因为价格便宜,才带你来这里的。” 第110章 三娘和李耀祖开玩笑,“知道你不是差儿钱的人。” 李耀祖见时间不早了,家里人应该也已经吃饭了,这段时间三娘也没机会在外面吃饭,趁此机会,也让三娘在外面吃一顿。李耀祖,“今天中午不回家了,不差儿钱的人请你吃饭。” 三娘是从苦日子中生活过的,她不是花钱大手大脚的人,不过李耀祖说了,三娘也不反对。三娘是从南方过来的,听人家说过,京城的炸酱面是很有名气的吃食,“好啊,咱们中午吃炸酱面吧,我之前听说过,但是一直没有吃过正宗的炸酱面。” 李耀祖,“你这是给不差钱儿的人省钱呢?”说着领着三娘去了一家生意火爆的面馆,两人点了两碗炸酱面,一碗是大碗的,一碗是小碗的,面条十分劲道,炸酱很香。 李耀祖和徐三娘刚离开家不久,李耀祖的二堂婶就来了,现在正是农忙的时候,轻易不串门的。二堂婶给李母使眼色,叫李母把孩子们支出去。 李母喊元月领着妹妹们出去,二堂婶这才说话,问“元月现在定亲了吗?” 李母,“元月定没定亲,你还不知道呀?” 二堂婶笑笑,“这不是问问,万一你家有相中的呢?” 李母也笑,“你这是看见不错的人家了?” 二堂婶,“不是我看见不错的人家了,实际上是人家看上咱家元月了,托我来问问。” 上次二堂婶给元月说过一次人家,就是她娘家村里的一户人家,想着这家兄弟三个,二儿子是读书人,日子也红火,想着帮元月和这家的二儿子牵线,可是谁知道,这户人家的母亲同意,祖母不同意,到了要相亲的时候,这家祖母拦着死活不让来相亲,最后这不就不了了之了吗。现在那家也乱着呢?听说这家祖母属意她娘家的侄孙女,家里其他人不同意。至于具体是什么情况,也不是很清楚了。 二堂婶向李母保证,“大嫂,你放心好了,绝对不会出现上次那样的事情。” 李母见二堂婶信誓旦旦地样子,“说真的,上次我真的挺恼的,那家子人办事不地道,你一家子意见不同,不能拿我家开玩笑,是不是?” 二堂婶点头,“谁说不是呢?我娘和我嫂子去他家找了,他家一句话没敢说,嫂子你放心,一句也没牵扯上元月。” 李母不纠结过去的事情了,问道,“这次是怎么回事?” 二堂婶,“要说咱家元月也是真出色,这次也是咱元月的缘分。” 李母等着二堂婶说重点,结果二堂婶卖起了关子,李母有时候也是急性子“他二婶子,能不能直接说呀?” 二堂婶笑笑,“咱说重点,知道孙寨村的孙老大不?” 李母,“这怎么不知道?整个寨子不都是他家的吗?” 二堂婶,“就是,这次说亲的人选就是孙老大家长房的大孙子,这件事是孙老大找的我家当家的,所以今天我来说说这件事。他家的事孙老大说了算,肯定不会出什么幺蛾子,只要咱家同意,这事准成。” 李母很吃惊,要知道,孙寨是一个村子,可是这村里的一千多亩地都是孙老大兄弟四个的。这孙家发家也是从孙老大开始的,一千多亩地,孙老大这房肯定是占大头的,而且孙老大的长子还是秀才,这真的是户很好的人家。 二堂婶接着说,“这孩子今年十五了,和元月差不多的岁数,现在正跟着孙老大管理家里的田地,干着一些采买的事情。” 李母不解,这父亲是秀才,怎么儿子没读书呢,就直接问了,“这孩子怎么没读书?” 二堂婶,“嫂子,你问的问题,和我问的一样,我之前也怀疑人家家里条件不错,当爹的已经是秀才了,这十五岁的小伙子怎么不读书了,这里面是不是有问题。然后才知道,这孩子别看做事机灵,但是心思没用在读书上,就和耀祖年纪小的时候差不多。” 李耀祖小时候就是干什么都愿意,干的也不错,就是读不进书去。 李母有些不放心,“这孩子没什么问题吧?” 二堂婶同李母分析,“咱们村离得孙寨村也就十四五里地的样子,要是这孩子有什么问题,你我没听说过,耀祖侄子也会知道的。孙老大刚从我家离开,也不是今天咱就给他回信,你们先商量商量、打听打听,行,咱就相亲,不行,咱就直接回绝了。” 第111章 秋收还没完全结束,二堂婶家里很忙的,家里还有很多活儿没做,二堂婶说完事,没在李耀祖家里再多待会儿就离开。 李母在没提元月的婚事的时候,心里存着事,担心三娘去医馆,会不会是李耀祖和三娘瞒着自己了,实际上是不是三娘的病的严重。现在又加上元月的事情,心里就更焦急了。等吃完中午饭,哄睡了思月,李母自己也没睡着,干脆坐在炕上,继续等李耀祖和徐三娘。 三娘和李耀祖吃完饭已经不早了,这两人也没直接回家,三 娘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也想在外面逛逛,“之前,尔月她们想要养只大鹅,咱去看看有没有卖鹅苗的吧?” 李耀祖想家里没有养狗,养只鹅能看家,也能有鹅蛋,“行,咱去碰碰运气,看看有没有卖的。” 李耀祖和三娘这次就去了牲畜市那边,正好也赶巧了,恰好有卖鹅苗的。 三娘,“咱运气好,正好有卖鹅苗的,这下子尔月应该又有理由出门了。” 李耀祖也看见卖鹅苗的了,“这次可不能叫尔月,扯着去拔草的理由,又把学针线的事情躲过去。”李耀祖因为尔月去河边玩的事情,也知道尔月没被真留在家里学针线。 然而对李耀祖和娘而言,两人真正去买鹅苗的时候,却觉得这是一件棘手的事情,因为李耀祖和徐三娘面对毛茸茸的、几乎一模一样的鹅苗,才发现对方也不会分辨鹅苗的公母。 李耀祖和徐三娘走到卖鹅苗的摊子面前,见一个浅口筐里,有二三十只毛茸茸的鹅苗,徐三娘边观察鹅苗边问,“这鹅苗怎么卖的?” 摊主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我这鹅苗都是自家的,你看,这些都很有精神,很好养活的,一只才十文钱。” 十文钱不算便宜了,猪肉才多少文一斤,三娘试着砍价:“我买六只,能不能便宜一些?” 摊主是自己家喂不了这么多才来卖的,一般养鸡的多,养大鹅的不多,就是因为大鹅吃的多,不如养鸡合适,很痛快地就答应了,“这样吧,六只鹅苗给五十五个铜板吧?” 三娘见摊主这么容易就答应了,有些后悔价钱出高了。 不过买鹅苗是碰运气的事情,李耀祖和三娘又觉得,这价钱可以接受。俩人看见这些鹅苗都很活跃,也就挑大的,三娘和李耀祖倒是想挑母鹅,可是在三娘和李耀祖眼中,这没出壳几天的鹅苗是一个模样。三娘和李耀祖仔细挑选了六只最大个儿、最活跃的鹅苗。想着如果真的都是公鹅,大不了养大之后都炖了吃了,家里也不是靠鹅下蛋过日子。 三娘和李耀祖没带篮子,还是摊主好心,给了一个破篮子,勉勉强强地才有一个放鹅苗的地方。 午饭后,尔月和珊月不想在家里,想去出去玩。元月在尔月这个年纪的时候,已经会做针线活了,尔月呢,上次家里要她学,被尔月躲过去。这次元月不打算叫尔月躲了。,“尔月,你打络子已经好几天,今天和我学做鞋面。” 尔月苦着脸,“能不能等几天在学?我打络子还学的不好。” 元月不给尔月留一丝余地,“不行,前段时间叫你学针线活,结果你没学几天就溜了,这次必须学起来。” 在李母等人的教导下,尔月这几个做妹妹的是听元月的话了。尔月见元月说的如此绝对,心里也明白这次是逃不掉的,尔月叹口气,“真是躲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好吧,我学,大姐。” 元月就拿出一个篮子,里面有针线、布、鞋样子。 尔月瞪大眼睛,“大姐,现在就开始呀?” 元月点头,“是啊。” 孙家想来提亲这件事,说起来真的是缘分,前些天,元月和李母一起收租,熟练算账的样子被孙老大看见了,觉得元月这姑娘年纪不大,却能如此熟练地打算盘,一看就是专门学过,练过的。孙老大就觉得这姑娘很不错,心中有成算,能叫姑娘学打算盘,家里也是比较开明的,这姑娘之后肯定能当家理事的。 孙老大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大孙子孙书甲和元月合适,回家就商量这事,孙老大的大儿子也同意,其余的人更没有什么意见,都相信孙老大的眼光。这不,孙老大就亲自到李耀祖二堂叔家说这件事,想要拜托李耀祖二堂叔做这个媒人。 孙老大回家,见孙书甲也在拢账。孙书甲知道自己祖父做什么事情去了,他家和元月家不同的地方在于,李母她们商量元月的婚事的事情,是支开元月她们的,孙家则是孩子们是在场的,当然在场的孩子是在十二周岁以上的。 孙老大,“书甲,给我去倒杯茶。”说着就随便坐一个椅子上。 孙书甲见祖父衣服放松地样子,就知道事情应该差不多了,去倒杯茶,端给孙老大。 孙老大接过茶杯,吃吃上面的茶叶,喝了一口,“今天就叫你娘,给你准备件新衣服,应该等不了几天就能相亲了。” 孙书甲也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听见这话耳朵也红了。孙书甲没敢叫别人知道,其实这两天,他已经去偷偷去瞧过元月了,即使元月也不知道。 第112章 李耀祖和三娘刚刚进院子门,就被李母叫屋里去了,“元月爹、元月娘,你俩过来趟,我有件事和你俩说。” 三娘从驴车上下来,然后又去端破篮子里的鹅苗,端着破篮子就进了李母屋里。三娘本来以为李母喊自己进来,是着急问自己这次看病的事情。结果并不是。 李母见李耀祖和三娘脸上都有笑模样,而且还有心情去买鹅苗,心知三娘的身体是没问题,也就不担心三娘的身体了,但是该关心的地方也得关心,“大夫怎么说的?” 三娘将破篮子放在李母屋里的角落里,“没什么大问题,大夫没给开药。” 说着话,李耀祖也安顿好小毛驴进来,“娘,你放心好了,没什么问题。” 李母,“没什么问题才好。你俩刚出家门不长时间,你二堂婶就来了。” 李耀祖和三娘从外面回来,一路上李耀祖赶驴车,虽说三娘和李耀祖没有自己走回来,但是也渴了,三娘给自己和李耀祖各自倒了一杯水,三娘将水递给李耀祖,李耀祖咕咚咕咚的喝完,把杯子放到桌子上。 李耀祖心里有疑问,如果二堂婶仅仅是简单地串门聊天,李母不会特意告诉自己和三娘的,“是有什么事吗?”李耀祖问完坐到炕沿儿上,面对李母。 三娘小口抿水,也看向李母。 李母,“孙老大家想和咱家结亲,就是元月和他家的大孙子,中间托的媒人是你二堂叔,你二堂婶先过来问问咱们的意思。”李耀祖二堂叔李子江之所以要他老婆过来问,就是担心李耀祖不在家,若只有他寡嫂李母在家,总觉得不自在。 三娘,“是孙寨的孙老大?”三娘第一次听说孙寨的孙老大,还是之前杏花提起的,当时误以为孙寨是土匪寨子,孙老大是土匪头子呢,还纳闷呢?这里是京郊,也是天子脚下,怎么能有土匪呢?当天晚上,问了李耀祖,李耀祖才把孙寨的事情和三娘说了一遍。在李耀祖的话中,这是一个正在向上、向好处发展的、很和睦的一大家子。 李母点头,“嗯,就是他家。” 李耀祖是认识孙寨的孙老大的,打交道比较少而已,“他大儿子是秀才了,他大儿媳妇也是秀才家的姑娘,怎么给他大孙子找咱家的元月呢?不应该也找读书人家的吗?” 第30节 李母白了李耀祖一眼,不高兴,哼一声,“你这当爹的,能这么说话吗?” 李耀祖也是在自己家人面前有什么说什么的,当下的实情就是这样的,读书人家儿女结亲一般都愿意找读书人家的,远的不说,就是沈嘉禾为什么现在还没定亲,不就是沈嘉禾养母他们想着,等沈嘉禾中秀才之后,说一家读书人家的女儿吗?对了,现在沈嘉禾已经改名周嘉禾了,他养母和周可明他们商量好了,等周嘉禾有儿子后,第二个儿子姓沈。 李耀祖摸摸鼻子,讪讪地,听李母这样一说,也察 觉到自己的话不妥之处。 三娘,“娘,这孩子现在还读书吗?读书怎么样?” 李母,“不读书了,和他爷爷学着管理家里的事情。”说着又白了李耀祖一眼。 李耀祖挨了第二个白眼,有些心虚,结果不出所料听见李母说,“这孩子不是个爱读书的,像他小时候一样,读不进去。”说着冲李耀祖抬抬下巴,告诉三娘李耀祖小时候说什么也不去读书,后来才接替的他父亲的差事。 第113章 三娘见李母的样子样子想笑,这是多么希望李耀祖读书啊,现在说元月的婚事,也能牵扯到李耀祖身上。 李耀祖能看不见三娘忍住不笑的样子吗李耀祖,“想笑就笑,憋着干什么” 三娘装作不知道李耀祖在说谁,反正他也没指名道姓不是三娘,“要不,要元月爹再打听打听,毕竟上次二堂婶提的那户,意见不一致。” 李母点头,“这次应该不会,不过元月爹你还是找人问问,这一家子是不是真的和睦” 李耀祖,“是不是真的和睦,咱也打听不出来,不过就凭孙老大的父母都去世了,这一大家子还没分家就错不了。” 李母听着有道理,有些不确定,“你看咱还去打听打听吗” 李耀祖摆摆手,“不去了,打听的东西也不一定是真的,这家子人多,地也多,父亲是秀才,条件是挺好的,咱呢,看看孩子,要是这孩子可以就行,要是这孩子不行,说什么也不能答应。” 三娘在旁边提醒,“咱还是去打听打听,主要是这人别赌,要是沾了赌,多大的家业都能败了,是不是”三娘只是举个例子。 李母觉得三娘说的有道理,“对,咱的问问,这赌博可是没人性的,不少赌博的都打媳妇的,我可不能让我家元月受这罪。” 李耀祖点头,我今天下午没事,就去打听打听,心里想着别的不问就问周围的人这孩子平时在哪儿,一般都做什么。 思月睡的挺稳的,三娘,“娘,你中午应该也没睡午觉,你先睡会儿。”三娘端起破篮子,和李耀祖离开李母的屋子。 元月也是很有才的,尔月和珊月都以为,元月是真真正正地教尔月做鞋面,事实上并不是。元月从篮子里拿出一条碎布,这碎布是做鞋面剩下的。元月就叫尔月用这块碎布练习。元月,“尔月,你给珊月缝个沙包,缝好后不露麸皮就行。” 珊月可积极了,她可想要沙包了,狗腿地递剪刀给尔月,“二姐,我想要这么大的,”珊月的小手比量一下,大概五六公分的样子,然后一直盯着尔月,感觉像个监工似的。 尔月,“行。”拿着剪子就减,这块碎布也就剪了两块方方正正的布,然而缝沙包是需要六块方方正正的布的,珊月,“大姐,再给二姐一些布。” 元月,“等你二姐先将这两块缝一起再说。”” 珊月以为自己心心念念地沙包就要出现了,然而她失望了。尔月是将两块布暂时缝一起了,可是元月一瞅,好嘛,针脚不均匀,距离也是有大有小,别说别说装麸皮了,就是装玉米粒,玉米粒也能掉出来。 元月,“尔月,用点儿心,拆了重新缝。” 二月将缝在一起的两块布举着,“我觉得挺好的呀,大姐,能不能不拆。” 珊月也想尽快拿到沙包,“大姐,二姐能不能不拆” 元月指着针脚最大的一处,“不行,你俩看针距这么大,装麸皮会露出来的。” 珊月也瞅着元月指的这处,“嗯。” 尔月不想现在拆了,现在缝,因为刚才针就扎到手指了,差点儿流血,她装困,打个呵欠,“大姐,我困了,先睡觉了,等我睡醒再说。”说着见布,剪刀,针线,放到元月的篮子里,然后躺倒炕上,闭上眼装睡。结果没一会儿就真睡着了。 珊月见尔月午睡了,她也要睡觉。爬上炕,脱掉鞋也准备睡觉。 三娘和李耀祖回来的时候,元月,尔月,珊月还没睡醒。要不然这姐妹三个听见小鹅的叫声,肯定要出来看看的。 三娘和李耀祖准备将鹅先放在自己屋里,毕竟现在还小,别被老鼠吃了。也不知道在哪里能找到小猫。家里有孩子不敢给老鼠下药,担心孩子误食中毒。用老鼠夹子吧,老鼠又聪明,根本不上当。三娘怕吵醒孩子,压低声音,“也不知道,这里面有几只母鹅” 李耀祖,“管它呢已经买回来了,又不能退了,换了,几只就几只吧” 三娘,“我怕公鹅多,娘知道了,说咱。” 李耀祖心想还真是这么回事,要是公鹅多了,肯定会唠叨几句,“说几句就说几乎,就说是我选的,你拦不住,说我好了。” 三娘瞟李耀祖一眼,“你觉得娘会相信” 第114章 珊月午睡醒来的时候,元月和尔月睡得正熟。她现在是家里最自由的人,去哪里告诉家里一声,不像大人们有活干,也不像思月在大人眼皮子底下活动。 珊月和几天没到小狗子家里去了,也挺长时间没见到干娘和狗子了,她见元月和尔月还在午睡,悄悄地下炕,慢慢地穿上鞋子,小心地推开李母屋子的门。 李母在炕上躺着,没睡着,虽然已经和李耀祖二人说了元月的事情,但是上年纪了,心里搁不住事,还是挂着这件事,恨不得李耀祖现在就去打听,听见门响,一看是珊月,“醒了?” 珊月,“嗯”瞅见思月也在睡觉,小声和李母说,“我去我干娘家里了。”思月是个有起床气的孩子,如果是被吵醒的,一下午都会不听话,因为家里的人轻易不叫醒、也不敢吵醒正在睡觉的思月,说话的时候声音压得低低的。包括李母和李耀祖他们商量事情的时候。 李母听了珊月要去狗子家,也不拦着,就在一个村子里,离得也不远,愿意去就去好了,“去吧,到那儿帮着干点活儿,别闹腾。” 珊月才几岁,能干的活不多,最后的别闹腾才是重点,但是珊月不这样认为,她真以为自己是可以给干娘干活的。 珊月一边走一边玩,到了狗子家里,家里只有狗子娘在晒花生。狗子家的劳力多,玉米都收起来了,之后花生还没晒干,没法储存。狗子娘自己也能干好晒花生的活计,狗子爹已经去卖猪肉了,狗子大哥现在跟着狗子爹学卖猪肉了,至于狗子二哥现在已经找了一个木匠师傅,正在跟着学手艺。 珊月刚进院子门,还没看见人,就喊“干娘。” 晒花生不需要人时时刻刻地盯着,狗子娘也是闲不住的,正在屋里做冬天穿的棉袄,听见珊月的喊声,“珊月,快进来。” 珊月看见院子里的花生,弯腰拿了一颗花生,剥开,将两离花生放进嘴里。她嚼嚼,惊喜地发现发现不仅有花生的香味,而且还甜丝丝的,于是拿个一个才进屋子,她举着手里还没去掉花生壳的花生,“干娘,你家的花生,怎么是甜的呢?和我家的不一样。” 狗子娘将针在头发磨一磨,“没晒干的花生有些甜味,等你走的时候,我给你装着些。” 狗子娘在炕的东段做棉袄,珊月就很自觉地坐在炕的西半部分,一本正经地说,“干娘,我是来干活的,可不是来装东西的,有什么活,我给你干。” “珊月真是一个勤快的孩子。”狗子娘停下手中的动作,假装想想,“家里好像没有活了,要不,你在这里陪陪干娘。” 珊月点头,“好的。”看见狗子娘下针速度很快,“干娘,你真厉害,今天,我二姐就用针扎到自己的手里,而且她缝的特别慢。” 狗子娘,“是吗?刚开始学的时候,都很慢的,用针的时候得小心些才行。我这是做熟练了。扎到手很痛的。” 珊月又点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然后又问,“干娘,我现在能不能学?” 狗子娘,“现在学做棉袄吗?” 珊月,“是啊,我二姐都开始学了。”这句话珊月撒谎了,尔月可没有开始学做棉袄,只是刚刚开始学用针。珊月在家里不是没提过要学的,但是李母她们都不答应,也和珊月说了原因,就是她的年龄小。尤其是尔月直接笑话珊月,“小傻瓜,我躲都来及,你还自己争取,你的小手能拿的住针吗?” 狗子娘摇头,“不行啊,你太小了。” 珊月从炕上跳下来,站在炕前面,挺胸仰头,小手比划着炕和自己的高度,“我不小了,我比炕都高了。” 狗子娘,“比炕高不行,得等到你和你二姐那么高的时候,才能学学。” 珊月失望了,“那什么时候才和我二姐一样高?” 狗子娘,“后年或者大后年。” 珊月,“那还好几年呢?” 狗子娘,“为什么想学针线呢?” “因为别人都学着做事情了。”珊月掰着手指,“大姐学打算盘,二姐学针线,思月学自己吃饭,狗子哥去学堂,只有我什么也不学。” 因为李母带着元月去收租、算账的事情,好多人都已经知道元月会使用算盘了,而且使用的还很流利,甚至知道元月是和三娘学习的打算盘,现在村里对三娘的猜测,就是落难的小户千金,而李耀祖就是走狗屎运的。 狗子娘,“为什么不学打算盘,认字呢?” 珊月,“我太小了,手指头拨弄不了算盘珠。针就不一样了,小小的,我能拿的住,不过,我奶奶、我娘、我姐姐也说我拿不住针,不叫我碰。” 狗子娘也叮嘱珊月,“你可别自己偷偷拿针啊,容易扎到。” 珊月,“我知道了。” 狗子娘做最后的收尾,眼见一个棉袄就做成了,“学会了针线,你要干什么呢?” 珊月孩子气地回答,“做沙包,做漂亮衣服啊!” 第115章 狗子娘逗珊月,“你做了漂亮衣服,会给谁啊?” 珊月的嘴很甜,很会哄人,想也不想直接说,“给干娘,给奶奶、姐姐、爹,给好多人的。” 狗子娘和珊月说着话,不一会儿将棉袄做完了,准备再做另外一件。 珊月一直坐在炕上,觉得自己待着无聊,坐不住了,就想去看看小白狗。狗子家的小白狗,是狗子从他姥爷家里带回来的,除了眼睛黑溜溜的,浑身雪白雪白的。上次珊月来狗子家里玩的时候,狗子还让珊月抱小白狗来着。 “干娘,小花在哪儿?”珊月从炕上跳下来,准备去看小白狗。 狗子娘正将布铺在炕上,她第一次听见小花这个名字,压根不认识小花,“小花是谁?” 珊月正准备去狗窝呢,就停下来,“就是家里的小白狗啊?干娘,你不知道吗?”珊月知道狗窝在什么地方,她就是想知道小白狗在没狗窝而已。 小花也就是六十来天的样子,还是一只小奶狗。小花第一天来到狗子家里时,狗子还特意来喊珊月过来看小白狗了。 珊月十分喜欢这条小白狗,认为它特别可爱特别漂亮,只有小花这个名字才能配上这只小白狗。 狗子也没和狗子娘说过,小白狗的名字是小花,因此狗子娘哪里知道自己家的小白狗已经有名字了,而且她也想不到一只浑身白色的小白狗叫小花啊。 狗子娘对,小白狗的名字是小花这件事很感兴趣,“为什么叫小白狗叫小花呢?” 珊月,“干娘你不觉得小白狗十分漂亮,小花这个名字听上去就很漂亮,它俩很配的。” 狗子娘无语,她不觉得小花是个漂亮的名字,“可是它是白色的啊?” 珊月才不管它的颜色呢?理由很充分的“它漂亮啊,和它是白的没有关系的。”当时她和狗子一起看小白狗时,两人给狗子起名字,狗子起名是大白,理由就是这小白狗是白色的,之后会长大的,所以叫大白。但是珊月不愿意,珊月认为小白狗漂亮,就得叫小花。后来狗子和珊月商量,小白狗叫雪球算了,但是珊月有理由,不能喊雪球的,雪球冬天会融化的。最后狗子退让了,小花就成了小白狗的名字。 不过狗子平时不喊小白狗的名字,他觉得喊小白狗小花的样子,有些傻,他张不开嘴。 狗子娘,“出去了吧?”这条小白狗是放养的,虽然有狗窝,但是没拴起来,珊月进来的时候,小白狗没叫唤,狗子娘认为小白狗出去了。 珊月见狗子哥哥和小白狗都没在家,也就不在干娘家里待着了,也不去狗窝瞧小狗了,“干娘,我先走了,等狗子哥哥回来,我再过来。” 狗子娘将针别在炕上的棉袄布上,和珊月一起走到院子里,给珊月抓了一大捧花生,准备装到珊月的上衣的兜儿里,“带回家,和你姐姐们一起吃。” 珊月捂着兜儿,“干娘,我不要。”李母教导过孩子们,不能随便拿别人家的东西。珊月担心将花生拿回家,李母会批评她,实际上珊月是想拿回去的。 狗子娘,“珊月听话,这是干娘给你的,你不拿着,我可不高兴了,你就别再来玩了。” 珊月,“奶奶不让的。” 第31节 狗子娘,“你奶奶不让你拿别人家的,但是可以拿我给你的,我是你干娘。” 珊月觉得有道理,小手不仅仅不捂着兜儿了,而是将兜儿的口撑开,方便狗子娘往里面装花生。 这边正装着花生呢,外面传来一声,“嫂子在吗?” 第116章 狗子娘没听出是谁的声音,将花生装进珊月的兜儿里,还没抬头看是谁来了呢,结果就珊月喊,“娘。” 这下子,狗子娘就知道了,原来是三娘来了。 三娘正好看见狗子娘往珊月兜儿里装花生,笑着答应着珊月,然后对狗子说,“嫂子,你这又是给你干女儿装吃了的?” 狗子娘直起身子,“这不是想着你家没种花生吗,我给珊月装点儿鲜花生,让孩子们尝尝?”看见三娘右胳膊上挎着一个篮子,看上去沉甸甸的,里面装着黄灿灿的小米,心想没听说李耀祖家里种小米,难不成是三娘刚买小米回来,听见珊月在自己家里,喊珊月回家的。 不管三娘是不是来喊珊月回家的,总不能不客气一下,狗子娘对三娘讲,“来,咱们进屋里去。” 前些天,元月和李母去收租子,特意收的小米,现在小米皮已经脱下去了,也晒干了,可以吃,也容易保存了,于是三娘和李母商量着给狗子家送来一些尝尝。正好今天三娘家里的干粮已经吃没了,下午三娘打算蒸窝头吃。这回三娘送小米过来,一方面呢也是串串门,说说话,更加的融入到这村里,再就是也想趁着这个机会,和狗子学学菠菜窝头的做法,上次孩子没说想吃菠菜窝头,因为三娘和李母都没做过,孩子们迄今也没吃上菠菜窝头。 三娘,“谢谢嫂子了,想着孩子们。”三娘左手摸摸珊月的头顶,跟着狗子娘往屋里走,“珊月在这里,没给你添麻烦吧?” 狗子娘就笑,“珊月这孩子很乖,自己能在这玩儿,很省心,哪能添麻烦?” 珊月见三娘往屋里走,也不回家了。 狗子娘给珊月的兜儿里都装满了花生,珊月担心花生掉出来,小手紧紧的捂住兜儿,跟在三娘和狗子娘后面,迈过门槛,又进屋了。 到屋里,三娘将 篮子递给狗子娘,“嫂子,这是家里的小米,你收下。” 狗子娘哪里好意思收下这满满一篮子的小米,这一篮子的小米,估摸着大概有五六斤重的样子。现在小米可是金贵的东西,好多人家坐月子的时候才吃小米,也就是她们这里离着京城近,家家户户的日子好过些,平时有人家能吃小米,但是也不是经常吃的。 狗子娘推开篮子,想让三娘再带回去,“这我可不能收。” 三娘佯装生气,“嫂子,这是和我见外呢?我家珊月有时候在你家吃饭,我们来买肉,你也给的便宜,你还是珊月的干娘,就这些小米怎么就收不得了?” 狗子娘也是生意人,有时候也跟着狗子爹去卖猪肉,或者是狗子爹将猪肉留在家里一部分,狗子娘在家里卖些,哪里能看不出三娘是假装生气的。想着三娘已经装好送过来了,也是真心想给自己,再叫她拿回去,确实也显得生分,于是也就不再推辞了。 “她婶子,你这么说我就收下了,不过,我可不能收下这么多,要是你自家种的,我就全收下了,但是你这是买的,我收一半,剩下的一半你在拿出去。”狗子娘就直接喊他婶子了,他这里指的是狗子,显得亲切、亲热, 狗子娘接过三娘的篮子,准备倒一半在自己家的一个小缸里。 三娘,“要倒就倒下,我带来的这些小米不是我们买的。” 狗子娘很诧异,“啊?”如果是别人送的,不会送很多的,三娘装了这么多给自己是不现实。 第117章 三娘解释给狗子娘听,“我家的耕地不是都佃出去了嘛,正好有家佃户,今年种植的谷子,我家收租子专门收的他家的谷子,而且他家种的谷子,也不是自己吃的,也是要卖的。我家就想着我们买小米也是买,不如直接收他家的谷子做租金,还能保证都是新谷子,这是我家自己脱皮的,家里还有很多的,嫂子你不用客气,都倒下。” 狗子娘听见三娘这么说,也就一点儿也不客气了,她想着这些小米是值钱,但是两家来往的多,这些东西往后都是可以还回去的,狗子娘也就不再和三娘推来推去地了,“那我就不客气了。你和珊月坐下等会儿,我去倒下小米。”准备把米去倒进缸里存放起来。 三娘还是要带篮子回去的。狗子娘很快回来,将空了的篮子放到桌子上,也不继续做棉袄了,和三娘拉家常,成家的妇人聊天一般就围绕这家里的孩子、老人。现在三娘已经来了这么长时间了,在狗子娘看来有可能怀孕了,狗子娘,“他婶子,你家今年留下这么多小米,是不是有信儿了?” 狗子娘这话有些突兀,如果三娘现在怀孕了,三娘倒是很容易理解,狗子娘嘴里所说的信儿就是怀孕的意思,问题是三娘这不是没怀孕吗?她一时没反应过狗子娘说的是什么,三娘稍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狗子娘说的话。 三娘回答,“还没怀上呢?” 三娘想着狗子娘生了这么多孩子了,而且都是儿子,想着问问狗子娘是不是有秘方,要知道李耀祖家里已经四个姑娘了,三娘知道这一大家子人都愿意再来一个孩子的话,最好是男孩子。不过,三娘又想到两家的虽然关系很好,但是自己和狗子娘的关系也不到说私密话的程度,交往最忌讳交浅言深,再就是自己这么着急,万一传出去,让别人以为李母、李耀祖他们都逼着自己生儿子,影响不是很好,三娘也就将刚到嘴边的话咽下去了。 三娘见狗子娘炕上铺着棉袄,见狗子娘陪着自己说话,没动针线,想狗子娘应该是不好意思,一边和自己说话,一边干活,于是三娘打算问完菠菜窝头的事情,自己就走,也不打扰狗子娘做活。 狗子娘给三娘倒了一碗水,“喝点水。” 三娘摆摆手,“在家喝了。”三娘随手将接过来的水碗放在桌子上,“嫂子,听珊月她们说,你做的菠菜窝头特别好吃。” 狗子娘这次很谦虚,“我就糊弄着做的,应该是珊月她们偶尔吃到,才觉得菠菜窝头好吃。”说完,狗子娘很热情,“这是我自己瞎琢磨的,要不我给你讲讲怎么做的,你也回家试试?” 三娘,“求之不得,我正好想问问呢?一会儿回家,就做给她们吃。” 狗子娘很爽快,“正好我这里还有菠菜,你走的时候拿着些。” 三娘心知家里没菠菜,心里也打算开口要些菠菜,狗子娘既然这么说了,三娘就顺着狗子娘的话茬,“我家里的菠菜不多了,那我就不客气了,从嫂子家拿些回去。” 狗子娘,“多拿些回去,我和你说啊,怎么做菠菜窝窝头。” 三娘很认真地听狗子娘讲,毕竟这是做吃食,如果做坏了,或者做的特别难吃,多浪费粮食啊。三娘可不想浪费粮食。 狗子娘说的很详细,就连旁边的珊月都点头,表示自己也听会了,回家的路上珊月牵着三娘的手,一蹦一跳地,“娘,我也会做菠菜窝头,回家咱俩一起做。” 三娘,“好啊!” 第118章 三娘和珊月回到家里的时候,家里人都已经睡醒午觉了,尔月正在看着思月,也可以说陪着思月,两个人在院子里玩,李母和元月都在屋里,不知道在忙什么,不过可以肯定,两个人没有闲着,李耀祖也在李母的催促下,找人打听孙老大家和孙书甲的事情了。 思月看见三娘回来了,张开小胳膊,“哒哒”地,向着三娘跑来,停在三娘的面前,拦住三娘,这意思就是想要三娘抱着她,撒娇呢!三娘松开珊月的小手,弯腰将篮子放在地上,顺势将思月抱起来,“思月,和二姐姐在玩什么呢?” 思月这么小,能玩什么游戏?这次就是尔月在后面假装追思月,你追我逃的跑着玩呢!思月的下巴搭在三娘的肩膀上,“姐姐在追我。” 尔月跟在思月的后面,也跑到三娘的面前,尔月将地上的篮子提起来,看见篮子里装着菠菜,像个小管家婆似的问,“娘,这是谁家给咱的菠菜呀!” 珊月在尔月旁边,也伸出手,她要搭把手,要和尔月一起将菠菜放到厨房去。 三娘还没回答呢,珊月就抢先说了,“我干娘给的。”不等尔月再问,继续说,“让咱做菠菜窝头的,我也会做菠菜窝头了。” 尔月不想我珊月一起提篮子的,珊月个子矮,如果要珊月提上篮子,尔月就需要弯着婶子,尔月觉得这样会更累,还不会自己提着轻松呢。尔月装作没看见珊月伸出的手。尔月听了珊月的话,不相信,停下来,“你也会?” 珊月昂首挺胸,十分自信,“那不可,我现在已经学会了,二姐,如果你不信我的话,你问问咱娘?”然后珊月看向三娘,等着三娘给她作证。 尔月才不相信珊月的话呢,也看向三娘,问三娘,“娘,珊月这是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骗我她会做菠菜窝头呢?” 珊月听见尔月直接说自己骗人,心想二姐这么讨人厌,直接说我骗人,“哼”一声,为尔月不相信自己和说自己骗人,有点儿小生气了,气鼓鼓地说,“娘,你告诉二姐,我是不是真的会做菠菜窝头了。” 三娘见珊月和尔月都叫自己说话了,不能装听不见了,三娘很委婉地说,“应该是珊月比较聪明,听了她干娘说了一遍做法就学会了吧?” 珊月赶紧点头,真的觉得三娘说的事情,“就是,我听了一遍就会了。” 尔月一听三娘的话,瞬间明白,原来珊月只是听了一遍做法了,珊月这可就有些大言不惭了。尔月提醒珊月,“奥,耳朵会做了和手会做了可不是一回事。” 尔月对此深有感触,她缝沙包的时候,就是这样的。自己记住了大姐说的方法,脑子也知道下一步针的走向,可是手就是不听使唤,要不然缝的针距大,要不然缝的痕迹弯弯曲曲的,要不然扎自己手上,好像手不是自己似的,但是扎到手很痛的时候,又觉得手是自己的了。 珊月听出来了,尔月还是不相信自己的,珊月不服气,“二姐,我做出来你就知道了。” 尔月心想,你也就过过嘴瘾而已,你都没做过饭,还听了一遍就学会做了,我猜你现在记不住做菠菜窝头的法子。尔月 故意说,“珊月,我考考你,你学菠菜窝头怎么做?” 珊月可不怕,一副很得意样子,“这才难不住我呢。”小下巴抬着,“用热水洗菠菜,放玉米面,团成窝头的形状就行了。” 尔月憋着笑,将篮子放在灶台角上,摸摸珊月的头,“你一会儿就试试这样做,看看热水烫不烫手啊?” 珊月这才发觉自己好像说错了,但是她好像记不住正确的步骤了,但是珊月也不认输,也不慌,思考了大概五秒钟的样子,“奥,我说错了,先用凉水,然后再用热水,像炒菜一样炒菠菜,再放玉米面。” 尔月哈哈大笑,哪有这样蒸窝头的,听上去就不对劲,不过也不再打趣珊月。 珊月觉得二姐应该是在嘲笑自己,可是珊月自己没有证据,等尔月的笑声停下来后,珊月不计前嫌,“二姐姐,我俩一起择菠菜吧?” 尔月心想还是别来吧?你择菜,我可不怎么放心,等你再长一两岁再说吧。尔月很有姐姐范儿,吩咐珊月,“思月需要人看着,你去看孩子吧,我和咱娘择菜。” 珊月,“好吧。” 第119章 三娘在院子里能听见尔月和的说话声,将思月放到地上,叮嘱思月,“和三姐姐一起玩,听三姐姐的话,娘去给你们做好吃的?” 思月听见三娘要去做好吃的,也不缠着三娘了,乖乖地站在地上,“好的。” 三娘见院子的井口已经盖上一块石板了,现在院子里没有危险的东西,对珊月在院子里看着思月,还是蛮放心的,不过还是嘱咐珊月,“珊月,出来和妹妹玩儿,在院子里别跑快了,小心点儿。” 珊月“嗯”一声,留尔月一个在厨房,自己出来看着珊月。 三娘走进厨房,看见尔月已经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拿着菠菜,正仔细地挑坏掉的叶子,三娘也拿个板凳坐下来,问尔月,“今天在家做什么了?” 尔月叹口气,想起了自己的不容易,皱着眉头,抖抖菠菜上的土,“别说了,大姐又叫我学针线了。” 三娘真心认为元月这大姐姐做的很合格,就拿让尔月学针线这件事来说,元月是为尔月着想的,这平民百姓家别说缝缝补补的,就是自家穿的衣服鞋子哪个不需要自己家的人做。就是成亲的婚服也是自己做的时候的。尔月现在是孩子,没嫁人,尔月的衣服、鞋子自然是家里人可以做的,但是等尔月有了自己的家,总不能让别人帮她做了。 三娘在尔月学针线这件事情上,格外支持元月的做法。三娘在这方面没有什么快捷的方子,没有能帮上尔月的。三娘就想啊,哪个孩子都喜欢被夸奖地,于是鼓励尔月,“你看,你打络子很好,说明你是很聪明的,手也很灵巧,相信自己呀,你学针线也不会慢的,现在你只是刚接触罢了。” 尔月也觉得自己打络子很有天赋的,不过对自己能学好针线活,信心不足,尔月停下择菜的动作,不确定地问,“娘,我今天又扎了好几下,像我这样的,真的能学好吗?” 三娘很笃定地说,“肯定能学好的。” 尔月撅着嘴,装可伶,“可是,我不相信自己能学好,我大姐什么都会,我能不能不学了。” 三娘解释,“你得自己学会。” 尔月瞬间瞪大眼睛,“为什么?” 三娘解释,“因为每个女人都得会针线活才行,不仅仅是你,就是珊月和思月长大后,也要会才可以的,没有商量的余地的。你长大,不仅仅要给自己做,到时候我们老了,你是不是也得给我们做。”三娘其实更想说,尔月,你大了,需要给你丈夫做,需要给你孩子做的,哪里能靠你大姐。 尔月,“女人可真苦,我爹他们就不需要会针线活。” 三娘认同尔月的话,女人就是比男人苦,表现在方方面面,不过,三娘认为这个世道平民百姓活的都很辛苦,不过,和尔月说这样的话题就太沉重了。 三娘,“男的、女的,干的活不一样啊,你看咱家,你奶奶、我、你大姐,我们在家操持着吃穿,喂鸡喂鹅,种菜,你爹就负责养家糊口,每天要上差,而且呀!你爹有时候出去就一年半载,栖风宿雨的,也很辛苦的,是不是?” 尔月想到自己爹确实出去了那么长时间,“爹也辛苦,娘,你知道吗?” 三娘点头。 尔月继续说,“之前我爹出去那么长时间没回了,其实我好担心的,爹外出这么辛苦,而且听说山上有山匪的?我担心爹路上会不会出事,我不想爹出远门。” 在李耀祖押送犯人去南方的时候,尔月是很担心的,之前尔月对元月讲过一次。这次是尔月第二次说这样的话。尔月这孩子有时候调皮,但是毕竟是小女孩,心思是很细腻的,李耀祖离开家那么长时间,她怎么能不担心,她和元月说了,元月费了好多口舌才叫尔月相信,她爹是出差了,会平安回来的。 不过现在李耀祖已经回来了,尔月就不担心了,露出迷茫的神色问,“栖风宿雨是什么意思?” 三娘想想,“就是说一个人奔波辛劳。” 第32节 尔月点头。 还剩下尔月手里的一小把菠菜没有择好,三娘将板凳搬到角落里,去缸里舀水,准备洗菠菜。 尔月手里的菠菜也就两棵而已,“娘,等等再做,我去喊我大姐,我大姐也要学学。”说着小跑出去喊元月。 三娘在后面喊,“慢点跑,你在这里喊你大姐,你大姐也能听见。” 尔月顿时停下来,“我忘记了。”尔月不好意思地笑笑,然后喊元月过来厨房。 第120章 三娘已经会做窝头,在知道菠菜窝头的做法后,做菠菜窝头对于三娘来说并不困难了。 择菜之后,尔月没有能帮上忙的地方了,三娘就叫尔月出去玩会儿,不过这次尔月想在厨房里待着,因为她对做菠菜窝头很好奇。 元月听见尔月喊自己,很快就来了,进来厨房才知道今天要做菠菜窝头。元月没做过,“我干些什么?” 三娘已经往锅里添了两大瓢水了,回答,“你烧火吧!” 元月点着火,见桌子上还没有成型的窝头坯子,比较好奇,“窝头坯子呢?” 尔月抢先回答,“还没做呢?” 元月不解,“那现在烧水,是不是有点儿早啊?” 三娘也没和尔月说做法,尔月也不清楚,元月和尔月都看向三娘,等着三娘回答。 三娘,“不早,咱烧的这些热水,是用来给菠菜焯水。做菠菜窝头,菠菜要先过一遍热水的,菠菜软了之后,捞出来,再过一遍凉水,等不烫手了,将水分挤出去,把菠菜切碎了,将玉米面和菠菜一起和面。要是觉得太干了,就将挤出去的水,再倒进去一些。剩下的和做窝头一样就好了。” 元月和尔月,没想到菠菜窝头,竟然这样简单,“原来就这样做啊!” 三个人做饭,速度是很快的,等窝头坯子放进锅里,烧火的就是尔月了,元月就去调吃菠菜窝头的蘸汁了。因为材料有限,蘸汁也十分简单。元月准备调两种,一种是带辣椒的,大人们吃,一种是不带辣椒的,小孩子们吃。 三娘做饭的时候觉得院子里过分安静了, 一点儿也不像往常的时候,以往珊月和思月在一块儿就是热热闹闹的样子。三娘不放心,于是就去看珊月和思月。 这时候珊月和思月已经不在院子里了。三娘到院子里一听,发现好像珊月和思月在自己屋里。三娘赶紧迈大步往屋里走,刚买的鹅苗还在屋里放着呢,这小鹅苗可经不起思月的折腾。 果然不出三娘所料,鹅苗已经惨遭珊月和思月的毒手了。 装鹅苗的篮子已经翻在地上了,里面竟然没有一只鹅苗。不用想,肯定是珊月在桌子上拿下来的,思月才几岁,还没桌子高,根本就拿不到篮子。 珊月和思月进三娘屋子的时候,没关门,三娘进来没有开门关门的声音。珊月和思月正忙着,压根没听见三娘进屋了。于是珊月和思月两个人闯祸的样子,被三娘抓住了,这时候思月正趴在地上、要哭不哭的,珊月站着手里捧着一只鹅苗,破篮子在地上翻着,里面的干草也乱七八槽的了。 在三娘看来,这六只鹅苗选的真不错,看样子从篮子出来,跑的就很快,除了珊月手里捧着一个,其余地五只,三娘就没在第一时间发现鹅苗在哪里。 实际上事情是这样的,珊月和思月在外面玩,珊月突然听见三娘的屋里有叫声,珊月让思月安静一会儿,叽叽喳喳,真的有叫声。 珊月将两只手拢成圆形,放在思月的耳朵旁边,悄悄地讲,“好像有小鸟的叫声哎!” 思月也听见了,也跟着珊月学着压低声音,“鸟儿。” 珊月又听了一会儿,确定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了,“在娘的屋里,走,咱俩去看看。”两个人小手拉着小小手,一起进三娘屋里了,进门看见桌子上有篮子,很快珊月就确定声音是从桌子上面篮子里传出来的。 珊月踮起脚尖,看见了篮子里有小鹅苗,举着胡乱地抓出一只来,捧在手里,让思月也瞧瞧。 思月先是看着珊月手里的鹅苗,一会儿就不满足于瞧瞧了,她也想将小鹅苗捧在手里,“我也要。” 珊月很大方的将鹅苗给思月,“你别用力啊,手像我这样捧着。”然后思月也将两只手放在一起。 珊月将鹅苗放在思月手里,然后珊月就费力地将篮子从桌子上拿下来,放到地上了,也叫思月瞧瞧其他五只。 鹅苗动一动,思月感觉就觉得手心痒痒的。思月忍不住将两只手分开的间距稍微大一些,鹅苗就从手里掉下去了。也幸亏思月年纪小,长得矮,鹅苗并没有受伤。 这只掉下去的鹅苗也算是受惊了,从思月手里掉下去,很快站起来,立即就跑了,直接钻到桌子下面去了。 这桌子就是普通的八仙桌。珊月见鹅苗钻到桌子下面了,她得逮回来。珊月弯着腰逮鹅苗呢,刚逮到鹅苗,从桌子底部退回来,想将鹅苗放回篮子里面。思月不小心就将篮子弄翻了,五只鹅苗就全部跑出去了,而且像是故意的,还是分散着像四周跑去的。 第121章 思月见篮子翻了,鹅苗都逃跑了,也意识到自己好像闯祸了。她也赶紧补救,学着珊月的样子逮鹅苗。可是思月不能很好的控制住自己,反应不如鹅苗快,眼看要抓住鹅苗了,手一抓,实际上鹅苗已经从下面溜走了。 思月也着急,见一只鹅苗朝着门外跑,她在急急忙忙在后面追,不小心,左脚绊右脚,自己绊倒自己了,四肢着地,直接就趴在地上了。这只逃跑的鹅苗很倒霉的,这样一来正好在思月的身子下面。思月还好,倒地的时候,双手着地了,没磕到头部,穿着棉裤,腿也没问题。只是擦到手掌了,有些痛,眼泪已经在眼窝里打圈。如果平时思月跌倒了,有人在旁边时候,她会委委屈屈地象征性哭两声,可是这也没出声,她也知道自己做错事了。 三娘没去逮鹅苗,而是第一时间思月从地上提起来,仔细检查了思月的手掌、额头,没发现什么受伤的地方。 三娘拍拍思月身上的土,让思月靠着炕边站着,三娘去逮鹅苗的时候,才发现思月好像压死了一只鹅苗。这只鹅苗摊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浑身都肿了。三娘用手指碰一碰这只鹅苗,还是没有一点儿动静,确定这只鹅苗是真的死掉了。 珊月和思月也看见了,知道这只鹅苗是真正死了,珊月意识大自己真正闯祸了,心里害怕,“哇”一下子就哭了,手里还小心翼翼地捧着鹅苗。 思月见珊月哭了,本来忍着不哭了,这会儿子也不忍了,随着也“哇”一声嚎啕大哭了起来。 三娘没顾不上哄珊月和思月了,继续去逮鹅苗,现在逮不住鹅苗,等哄好珊月和思月,万一鹅苗跑出去,就更加麻烦了? 这时李耀祖也回来了,还没进院子呢,就听见思月和珊月撕心裂肺的哭声了,心想,这是被李母揍了吗?怎么哭的这么痛呢?还有点儿抱怨李母,孩子现在还这么小,打她俩干什么?殊不知,现在珊月和思月还没挨打呢?不过,珊月和思月认为自己离挨李母的巴掌也不远了。 李母听见珊月和思月的哭声,也连忙从自己屋里出来,李母今天趁着没什么事,在屋里做厚被子,今年家里添了三娘,需要的被子就多了。李母也看出来了,三娘缝缝补补的做的可以,刺花也还行,可是做被子这样的活计,三娘不擅长。其实家里还有新被子,就是思月娘陪嫁的新被子,但是李母不允许动,李母想着这被子也是思月娘给思月留下的,之后如果要用,也是思月使用。 李母担心是不是珊月和思月出什么事情了,结果跑进三娘屋里一看,一只死去的鹅苗在三娘屋子地上的中央位置,走进一瞧,看上去像是被砸死的。不用想肯定是思月和珊月砸死的。 李母没有问过,三娘买这些鹅苗的用了多少钱,但是也知道最起码也要七八文一只,一天还没过完呢,就死了一只,心疼钱,李母也不哄珊月和思月,“你俩别哭了。”接着和三娘一起抓其他鹅苗,放进篮子里。 这时候李耀祖也进屋了,“这是怎么了?” 李母弯腰捡起地上鹅苗,有些生气,对着李耀祖说话的时候,就带着不满,“你自己看看,你闺女做的好事?” 李耀祖,“这是死了。?”再仔细一看,“这只鹅苗怎么肿了?”可是这和思月她俩哭有什么关系。 事情太过巧合了,除了思月、三娘、珊月知道这只鹅苗是在逃跑的过程中,被思月压死的,其余人不知道。 李耀祖想,三娘在后娘的位置上,有李母在家里,不可能做出打孩子的事情,应该是李母一生气,打了珊月和思月两下子。李耀祖劝李母,“养鹅、养鸡的,哪里能全部养活,娘,别为了一只鹅打孩子。” 李耀祖的理由很充分,“家财万贯,带毛的不算。”他还开始哄孩子,但是他平时和孩子相处的时间少,并没怎么见效。反而,尤其是思月,见有人哄自己了,哭声更大了。 李母白了李耀祖一眼。 尔月也不烧火了,过来凑热闹了,她“蹭-蹭-蹭-”从厨房跑到三娘屋里,很好奇“怎么了?” 元月调好蘸汁,听见思月和珊月还在哭,心里担心,也进来看看。 就这样,屋里挤满了一家人。 第122章 李耀祖见自己哄珊月和思月,没有效果,有些讪讪的,他也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尔月哄人的水平比李耀祖,特别是在哄珊月的时候,尔月走到珊 月身前,抱住珊月,“珊月,别哭了。”说着小手还拍拍珊月的后背,给珊月安全感,“珊月,发生了什么?” 三娘见尔月抱着珊月,既然开始哄孩子了,就两个一起哄吧。三娘把思月抱在怀中,轻轻拍拍思月的后背,轻声哄思月,“思月不哭了,你看这些小鹅多可爱啊!”三娘是想转移思月的注意力。 小孩子的眼界很小,只能看见小小的一寸天地,换句话说就是她不长记性,经常是前一秒连哭带闹,后一秒是连唱带跳的。思月现在就是这样了,瞬间又被小鹅吸引了,忘记自己弄翻篮子,放走鹅苗,顺便还压死一只鹅苗的事情了。思月眼里的泪珠还没完全消失,哭声先消失。思月不认识小鹅,也不知道自己刚才压住的就是小鹅,四处看看,“小鹅,在哪儿?” 李耀祖松一口气,终于哄好一个了。李耀祖平时和孩子相处的时间少,如果相处时间长,就会知道两个孩子一起哭也是什么稀奇事。 尔月继续抱着珊月,“珊月不哭了,乖啊!思月也不哭了,有什么事情和姐姐说,姐姐帮你。” 珊月抽抽鼻子,不哭了,她怯怯地看向李母等人,好害怕自己会挨收拾。 李母本来想批评珊月两个人的,但是李母考虑到三娘是继母,三娘在旁边的时候,教训珊月,三娘拦着也不是,不拦着也不是,想着就把这件事情放放再说。见三娘和尔月都在哄,也就随着三娘和尔月了。 元月将死的鹅苗提出去了,回来见珊月和思月都不哭了,她也就不在屋里待着了,就代替尔月去烧火了,她知道这个时候,窝头还没有蒸熟。 李母等人都坐下了,只有尔月陪着珊月站着。 珊月的哭声止住了,但是心里胆怯,还是不干看向李母等人。 珊月还没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李母问珊月,“珊月,怎么回事啊?”如果思月能将事情说利索,李母也会问思月的,但是现在只能问珊月。 珊月低着头,很心虚,“我和思月很喜欢这些。”顿了顿,解释说,“我很小心地拿了一个放在手心了,思月也要,我就给妹妹了,然后我把篮子拿下来了,它从思月手里掉下来了,我去逮,我不知道它们都从篮子里跑出来了。” 李母,“那只死了的是怎么回事?” 珊月吞吞吐吐地,“好像、应该是被思月压死的。” 三娘低着头想笑,要不是自己是在思月身子下面发现的这只鹅,三娘真不敢相信还能发生如此巧合的事情,思月小脸蹭蹭三娘的肩膀,也不敢吱声。 珊月知道错了,她不是一个性格倔强的孩子,继续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我知道我错了。”还代替思月认错,并且保证,“思月也知道错了。我俩之后不会了。” 李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鹅苗已经死了,珊月和思月也哭了,也被哄好了,再打骂也没什么用处了,鹅苗也复活不了。不过李母得让珊月和思月知道自己错了,“嗯,不过,思月和珊月犯错了,那明天珊月自己叠被子、梳头发,还有扫地,谁也不能帮她。” 珊月用力点头,保证道,“我明天就自己干。” 李母说完就出去了。 三娘其实也提着心呢,她担心李母顺便看看有几只母鹅,还好李母没仔细看。希望母鹅能多一点儿,若不然,被李母发现自己和李耀祖买回家的鹅苗是公鹅,想想就觉得尴尬,三娘有些后悔了,为什么不少买两只。 这天晌午,日头正好,晴空万里,天气暖洋洋的,李耀祖院子里热热闹闹、喜气洋洋地。李耀祖同辈的兄弟们都在院子里,大家除了过年过节的时候,很少能聚的这么全。 李耀伯是老大哥,比李耀祖大不少,今年得五十了,是李耀祖他们兄弟中最大的,“你说人哪里能不老,你家元月都这么大了,我还记得你小时候呢?”其实李耀伯本来想说的是,我都是做祖父的人了,顾忌李耀祖没儿子,听见这句话多心,才说的元月这么大了。 李耀祖答,“可不是嘛,我家元月都要相亲了。今天就麻烦兄弟们,给元月掌掌眼了。” 李耀祖今天邀请这么多人来,是因为今天是元月和孙书甲相亲的日子,一方面邀请这些人来是礼数,另一方面是孩子要定亲了,大家给自家孩子观察一下,这相亲对象靠谱不靠谱。但是在李母、李耀祖他们看好孙书甲的情况下,这些人肯定不会不长眼的说不好的话,那样的话就是来砸场子了。 正说着话呢,周可明也来了,他是代表他一家人来的,前天,李耀祖就告诉周可明了,今天元月相亲,元月的娘没了,这时就叫周可明一家子来。不过周可明一家商量了一下,今天只周可明来,没听说过相亲的时候,姥爷一大家子都在场,李耀祖喊咱了,咱得去,可是咱也不能一大家子去的,没有这样办事的。周可明是掐着时间来的,和李耀祖兄弟们待在一起,也就大约一刻钟的时间,李耀祖二堂叔李子江就带着孙书甲来了。 今天元月心里乱糟糟的,既含羞又忐忑也好奇,前天晚上,李母和三娘俩人已经将相亲的事情详细地告知元月了,而且将李耀祖从熟人那人打听来的情况,事无巨细地告诉元月了,包括李耀祖后来又知道的,孙家来提亲是因为孙书甲的爷爷见过元月打算盘,收租子,觉得元月这孩子能干,才决定提亲的事情。 元月的小伙伴已经有定亲的了,元月不是最早的,也不是最晚的一个定亲。元月也想过自己最后会和谁在在一起。元月打心底知道这次其实就是走过场的事情,因为孙家对自己满意,自家对孙家也满意。否则,不会安排这次相亲。 元月今天换了一件新衣裳,特地带了一个银丁香,李母说了,“我们在家穿的好用的好,成家后孙家也会掂量着,不能委屈你,在咱家里就穿不好用不好的,孙家一大家子人,难保有看不起咱。相亲的时候,咱就把元月抬着,让她们知道咱家元月也是娇养长大的。” 尔月、珊月知道,今天对大姐来说是重要的日子,也陪着元月在屋里,元月这屋的窗户开了一条缝,这样一来,外面的人看不清屋里的人,但是在屋子里的人,靠近窗户缝隙,就能看清外面的人。 珊月一直紧紧挨着窗户缝,在窗户缝里看见二堂爷爷领着一个瘦高的男子进院子了,瘦高个男子手中提着酒、点心、茶叶,看来这个瘦高个男子就有可能是自己未来姐夫了。珊月想往旁边站,将位置让给元月,“大姐,他来了。” 尔月嫌弃珊月挪开的不够快,一把将扯开珊月,把元月推到窗户缝那里。尔月“大姐,看见了吗?” 元月的脸,刷一下子红了。元月看见了,这人个子大概一米六多的样子,圆形脸,眉毛很浓,眼睛不大,眼尾向上,很瘦,穿着棉长袍,长得很精神。 今天每间屋子都敞着门,元月能很清楚的听见二堂爷爷介绍人的声音,孙书甲喊伯父、叔父的声音。孙书甲说话有着少年人特有嘶哑,并不好听,不过元月没有嫌弃,她知道这个年纪的男子,一般说话都是这样子的。 第33节 屋里一大群人,目光聚焦在孙书甲身上,都看看这可能是未来姑爷的孙书甲是什么样子的。 在这么多人的目光下,尤其是在这特殊的场合,相亲的情况下。如果说孙书甲不紧张那纯粹是骗人的,不过好在平时孙书甲跟着孙老大,管理长工,也算是在大伙儿面前大声讲过话的。虽然孙书甲能感觉到自己脸发烫,心跳加速,但是能稳住自己,勉强让自己说话的时候声音平稳,没让别人发现实际上他多么紧张而已。 李耀伯作为年纪最长得,问问孙书甲平时在做什么。 孙书甲认人的本领很轻,李子江介绍过后,这到这是元月的大伯,回答说,“大伯,现在跟在我祖父身边,学着打理家里的事务。” 其他人知道孙书甲现在不读书了,也参与家里的事务,也问问他今年的收成和打算什么,孙书甲回答的很有条理。周围的人对孙书甲的评价高,想着,元月找这样一个女婿,可以了。 三娘自己碰见什么样子的人,遇见李耀祖可以说是没有一丝可以自主选择的余地。她见元月在家里人精挑细选下相亲,心里羡慕,但是满心为元月高兴。见孙书甲对答言之有物,举止大方,就更加为元月感到高兴。三娘走到元月的房间,见元月脸蛋比平时红,想着应该是满意地,现在是说正经事的时候,三娘不打趣元月,问,“要不要去倒杯茶?” 在三娘看来,这边相亲是很有意思的。相亲的时候,男子看不见女子,女子呢,因为条件有限,就在男子进院子的时候悄悄观察,为了女子方便观察,这女子的家人故意在院子里,和男子多说一些话,再进屋。男子进屋之后,女子在另一个房间里听男子的谈吐,觉得差不多,再去倒水端茶。如果女子觉得这男的相貌、谈吐不符合自己的眼缘,就直接不用出来了。男家和媒人就靠女子出不出来送茶来判断这门亲事是否能成。 三娘拿起茶壶,往茶杯里倒满茶水,将茶杯递给元月,“去吧!” 元月再次整理整理衣服,摸摸头发的鬓角,才从三娘手中接过茶杯。 这次是孙秀才陪着孙书甲来相亲的,不过孙秀才没和孙书甲一起去李耀祖家里,而是在李子江家里等着了。孙书甲回家的路上,一直笑眯眯地,很开心的样子。孙秀才看见儿子这样的表现,心里有什么不明白的,肯定是很满意人家女子的。 孙秀才自己也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他也不是爱开玩笑地人,肯定不拿这样的事情,打趣自己的儿子,可是到了孙寨,家里的人就有不是这样子的了。 孙家这一大家子都知道,孙书甲是去相亲了,尤其是孙老四家的小儿子,他虽然是孙书甲的叔叔,但是仅仅比孙书甲大两岁,平时也没有长辈的架子,和孙书甲平时就爱开玩笑。孙书甲回到家了,还没歇脚,其他人这样问,“觉得怎么样?” 这位叔叔就不是了,他这样说,“还问怎么样,没看见,咱家这位少爷笑的比过年都高兴。”然后又说,“我侄媳妇怎么样?我侄媳妇看上你了吗?” 第123章 孙老四见自己小儿子说话有些走样,从身后给了他一拳,“做叔叔的怎么说话呢?能不能有点长辈的样子。” 孙老大很得意,他能看不出孙书甲对人家是满意的?不过还是问问,“书甲,你觉得怎么样。” 孙书甲在这么多家人面前,有些难以开后,不说自己对元月满意,而是答非所问的回答,“出来倒茶了。” 孙老大将之前盘算好的事情,在大家面前提出来,“那接下来,咱得准备提亲了,”说完停下来,状似在思考,“时间呢?等你小叔叔成婚后,咱们就去提亲。” 孙老四的小儿子的婚事在半个月之后,现在家里也准备着他成亲的事情。 众人当然没有意见,孙老大家的很开心,笑眯眯地,“这样好,这个月咱家这是好事成双了,喜事连连。” 送走李耀伯和周可明他们,李母和三娘两人去了元月的屋里,李母拉着元月的手,看着元月的眉眼,孩子真的长大了,孙辈的第一孩子,又是幼年丧母,李耀祖这个父亲能管多少,算是李母拉扯大的。李母“我看孙书甲这孩子挺好的,我估摸着,他家来提亲,应该在这个月月底或者是下个月初了。我听说孙老四家的小儿子,还有十多天就成婚了。他家应该忙过这十多天,再准备提亲的事情,来提亲就得二十天之后了。” 元月脸发烫,什么话也没说。 三娘“嗯”一声,“我想着也是这样的。提亲那天,元月你们就能真正见面说话了,咱那天再好好打扮打扮。明天去趟街市,买件成衣或者买些布,做成漂亮衣服,那天穿。” 在三娘看来,少年男子和少年女子的相处,特别是一开始相处的时候,打扮也尤其重要,不要说能看见心灵美啊。三娘从前的生活环境决定了她的认知,倾国倾城的大美女,衣衫褴褛的时候,仍然美的惊心动魄,但是像元月这样小家碧玉类别的美女,是重在打扮的。元月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孙书甲也更能将元月放在心上。孙书甲将元月放在心上,元月的以后的日子就不会难过。 李母点头,“是啊,咱还没准备你那时候穿的衣裳呢?衣裳钱我就出了,别和我争。”李母手底下的银子不少,李父原来在牢狱上差的时候,每月有固定的收入之外,外财也不少,这些基本都存在李母手里了。等李父去世,李耀祖接替之后,李耀祖每年挣的也不少,不少给李母钱。 三娘也说,“行,娘,这次你出衣服钱,我和元月爹,等元月出嫁的时候,我俩出嫁妆。” 元月的脸更红了,她觉得李母和三娘不仅仅是在和自己说事情,好像也是在打趣自己,不知道这是不是错觉。 秋天这个季节,给人的感觉很短,早上天还没亮,听着窗外的大风,就觉得今天很冷。昨天孙书甲一家来提亲了,今天也不用上差,李耀祖打算睡个懒觉。迷迷糊糊地见三娘准备起床了,翻个身,“我今天不用上差,晚点儿做饭没事。” 三娘也不愿意早起,她觉最近睡眠时间好像不够,经常会困,打呵欠。既然李耀祖说了,三娘也就又躺下了,想着再眯一会儿,结果,两个人都睡踏实了,睡过时间了。 李母和元月做完饭了,见三娘和李耀祖还没起床,心想这昨天两个人这是闹到什么时候。李母在院子里喊,“元月爹,元月娘,起来吃饭了。” 三娘听见李母的喊声,一下子坐起来。心里懊悔,自己怎么就睡过了,当媳妇的竟然是被婆婆叫醒去吃饭的。先别说邻居听见了会笑话自己,李母是不是也会不高兴。 三娘干净回话,“娘,这就出来。”然后推推身边还睡着的李耀祖,“赶紧起来,娘,催了。” 三娘迅速穿上衣服,随便挽一挽头发,见李耀祖也睁开眼睛了,小声抱怨道,“不如不听你的了,刚才直接起床就好了,都怪你。把被子叠起来。”平时都是三娘叠被子的,这次不是起晚了吗?三娘叠被子再出去就更晚了,但是她又习惯吃饭后在叠被子,想着李耀祖也没事干,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把被子叠起来。 李耀祖先是在被窝里抻个懒腰,又揉揉眼睛,才穿上衣服了。李耀祖抖一下被子,反驳说,“哎,你这样说,可就是不讲理了啊!” 三娘也知道自己的话是没道理的,只是随口讲讲而已,笑笑,也不继续和李耀祖,“我出去了,娘等着呢!” 李耀祖也不是真的和三娘分辨到底谁对谁错,“嗯”一声,继续叠被子。 厨房里李母和元月已经在盛粥了,三娘洗洗手,想接过李母手中的勺子,李母将盛满粥的碗,递给元月,李母对三娘讲,“不用了,你去喊思月起床吧?” 思月每天是起床最晚的一个,一是因为她起床晚,大人可以趁她睡觉的时候,多干些活,而是因为思月是有起床气的一个孩子,平时都是要她睡到自然醒的。三娘担心现在喊思月起床,思月会闹腾一上午,她就和李母商量,“要不咱吃晚饭,再喊她起床。” 李母没同意三娘的说法,解释道,“现在天冷了,喊思月起床吃饭,不然等她睡醒,饭就凉了。” 三娘觉得李母说的有道理,去房间里喊思月。思月睡得正香,小脸分红,微微张着小口,睡得像只粉嫩的小猪。三娘之前听徐嬷嬷讲过,张着口睡觉,可能造成下颌骨往后退缩,影响美观。三娘轻轻地将思月的嘴合起来,思月应该是觉得不舒服了,闭着眼睛,小手推开三娘的手,脑袋歪向另一侧,继续睡觉。 三娘隔着被子,轻轻地拍思月的小肩膀,轻声喊思月起床,“思月,起床吃饭饭了?” 思月没反应。 三娘继续说 了几遍,轻拍饿了几次,“思月,起床吃饭饭了。” 思月这才睁开眼睛看了三娘一眼,然后身子往下一溜,直接到被窝里面去了,然后用被子将脑袋也蒙住了。 三娘掀开思月的被子,思月又漏出脑袋了,三娘轻轻怕拍思月,“思月起床了。” 思月撅着小嘴,闭着眼睛,小手拉着被子,哼哼道,“我要睡觉。” 三娘骗思月,“快起来,要不然好吃的被你三姐姐都吃了。” 思月仍然闭着眼睛,不为所动,“娘,我要睡觉。” 三娘见说不通思月了,也不说了,直接将思月抱起来,给她穿上小棉袄。思月这次表现不错,没有哭,睁开眼睛了,不过也不配合穿棉袄。 三娘见思月睁开眼睛了,一边给思月穿小棉袄,一边哄她,“思月,一会儿有地瓜玉米粥,可甜可甜了,思月要不要喝?” 天冷了,家里买了一些地瓜,在外面放了一段时间后,用这些地瓜煮粥,味道也特别的甜,思月很喜欢喝的。这次思月真的被诱惑到了,昨天早上就是喝的玉米地瓜粥,在思月的印象中,这是第一次喝地瓜玉米粥,超级甜的,思月很喜欢,昨天思月喝一大半碗,还要继续喝。不过李母担心,思月喝撑了,谎称没有了,明天再喝。思月从昨天早上喝完地瓜玉米粥后,心心念念了一天了。 终于又能喝到地瓜玉米粥了,思月高兴了,小胳膊主动伸进小棉袄里,可配合三娘给她穿衣服了。思月也不困了,“太好了,又有地瓜玉米粥了。”思月学会说话的时间不长,但是思月从开始说话没多长时间,就能整句整句的说,三娘和李母等人都认为思月是嘴巧的一个孩子。 三娘帮着思月扣好扣子,准备帮思月穿上棉裤,三娘才发现棉裤的裤脚那里,开线了。三娘知道李母的针线放在什么地方,自己去拿针线,准备将开线的地方缝上。 可是思月着急了,不是说穿好衣服就去喝粥吗?怎么不管自己了,思月这次很聪明,被子外面这么冷,思月可不会不穿棉裤就出去。她决定自力更生了,自己费力地扯过棉裤,也分辨不出自己的脚应该从哪一个洞里穿进去。她扯裤子的时候,抓的正好是裤腿的位置。伸出左脚,就往穿。结果思月的小脸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也没穿好棉裤。 等三娘拿到针线,转过身来看思月的时候,正好看见思月费力地自己穿棉裤,本来就醒来,脸蛋红扑扑的,这样一用力,思月的脸蛋更加红了。不过,任凭思月再用力,棉裤也穿不进去,穿裤子哪有从裤脚的位置开始的。 三娘将线穿过针眼,“思月,你看裤脚开了,我给缝上。”三娘用被子盖住思月露在外面的腿,可别着凉了。 思月哪里知道裤脚开了是什么意思,停下穿棉裤的动作,开始求助了,“娘,我穿不进去,帮我吧。”说完话,眼巴巴的瞅着三娘。 三娘将棉裤拿过来。 思月以为是给自己开始穿裤子了,自认为很配合的,腿又伸到外面了。 三娘又给思月盖好被子,“等会儿啊,你裤子破了,我给缝上,咱再穿衣服。” 这次思月听懂了,乖乖地坐在被窝里,等着三娘给自己缝裤子。 三娘很快就将开线的位置缝好了,将针线放回原位置,开始给思月穿棉裤。思月问三娘,“娘,我今天能喝三大碗吗?” 思月不识数,她只知道一碗是多少。她就是觉得三大碗肯定比一碗多而已,哪里知道真正的三大碗到底有多少。 三娘给思月穿好棉裤了,伸出两只手,在思月的小肚子上比划,“三大碗粥,得比你的小肚肚大了,会撑破的。” 思月低头看看自己的肚子,想像肚皮撑破的样子,很可怕,“那我不喝三碗了,娘,我肚子里能装多少呢?” 思月现在站在褥子上了,三娘无法叠被子和褥子,把思月抱去炕的另一边,跪在炕上,然后一边叠被子,一边和思月说,“你只能喝一碗。” 思月不太满意三娘的这个说法,一本正经地和三娘商量,“那也太少了吧,我喝五大碗好不好?” 三娘听了思月的话,忍不住笑了,真是太可爱了,思月啊,你真的不知道五碗比三碗要多。三娘逗思月,“我说了不算的?” 思月站在炕上,“是奶奶说了算吗?” 三娘很快就叠好被子了,“奶奶说了也不算了。”三娘指着思月的肚子,“你的小肚子说了算。” 第124章 思月开始低着头,两只胖乎乎地小手拍拍小肚子,一副和自己肚子好好商量的样子,“思月的肚肚,你可以喝五大碗粥吗?” 思月停了片刻,那样子好像真正听到肚子回答自己了,大声和三娘说,“肚肚说了,她可以喝五大碗的。” 三娘给思月穿鞋,“用力蹬一下。” 三娘想,思月这是骗自己呢,接着思月的话茬说,“要是你的肚肚说,它可以喝五大碗,那么你的肚肚可真贪心。” 思月用力蹬一下,穿好了鞋,被三娘放在地上,仰着脸问三娘,“贪心是什么?” 三娘牵着思月的小手,两人一起往饭桌那边走,三娘解释给思月听,“贪心就是,你吃喝一碗粥就饱了,但是你还想喝。” 思月一副恍然大悟地样子,“原来贪心就是馋啊!” 三娘刮刮思月的小鼻尖,“你就是个小馋猫。” 思月不同意,皱皱鼻子,“哼,我不是小馋猫呢?我是思月,我是妹妹。” 这话被珊月听见了,珊月右手指在自己脸一下一下的往下滑动,“思月是妹妹,也是小馋猫,也是小懒猫,羞、羞、羞。” 思月很大声,“我才不是呢?” 眼看就要热闹起来,李母赶紧制止,“元月娘,快给思月洗脸,珊月,快坐下吃饭,不要逗思月。” 思月不愿意洗脸,听见李母让自己洗脸,也顾不上和珊月还嘴了,小手捂着脸,紧紧地保护着脸,不让三娘碰。 三娘试试脸盆里的水,发现温度正适合洗脸,轻轻地把思月的小手从她脸上移开,手上湿上水,还没碰到思月的脸呢? 思月小脸一下子转到了另一侧,三娘这次也不哄着思月了,见缝插针似的快速地给思月洗好脸,擦干。就是这样思月也不高兴,眼看快哭了,三娘连忙说,“喝粥去了。” 李母从来不是一个刻薄的人,也不是一个可怕的婆婆,她自己也是从年轻的时候过来的,年轻人觉多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她以为李耀祖和三娘俩个人晚上闹的晚了,所以今天她起床后,就自己和元月两个收拾做饭了,没去喊三娘。但是李母还是说,“三娘,之后做饭还是你来。” 三娘已经觉得自己起床这么晚,婆母做给自己吃,自己做的过分了,李母这么一说,三娘赶紧说,“娘,放心吧,我之后肯定会早起做饭的。” 李母见三娘说话的样子很诚恳,明白三娘不是骗自己的,“当然了,我也不是狠心的婆婆,你要是有孩子了,孩子离不开你。我来做饭也是一样的。” 三娘很明显地感觉到,李母最近总是有意无意地提孩子的事情,有些压力,心想,自己去医馆瞧过了,身子是没问题的,怎么还没怀上呢? 李母又借机教育元月,“元月也听着,你之后嫁的人家,人多,长辈多,同辈也多,你又是长嫂,一进门的时候,好多人盯着呢,如果是轮流做饭的时候,轮到你的时候,别偷奸耍滑的,当然了,要是身体真的不舒服,也别逞强,知道吗?” 元月点头,没言语。 今天思月不要李母喂饭了,这时候她已经乖巧地坐在板凳上,等着投喂。三娘吃一口,用小勺喂思月一口,思月还很挑剔,“我要吃地瓜。” 三娘碗里的地瓜几乎都到了思月口中。眼看思月吃的差不多了,三娘不敢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