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不顺眼》 第1章 [现代情感] 《看你不顺眼》作者:对朝【完结】 本书简介: 高一开学,陈雾圆班级的后排坐了位男生,身高一八五往上,眉尾处有块深红结痂的穿刺痕迹。 冷峻锋利,一看就不好惹。 因为长得帅,打架厉害,成绩更是顶尖,追他的女生能从一班门口排到校外。 不过他莫名看陈雾圆不顺眼,同班半年,两人的交流几乎为零。 * 陈雾圆高一的时候有个追求者,总是往她课桌里塞数学解题技巧。 字写得奇丑无比,陈雾圆的朋友猜测字如其人,不敢露面可能是因为对方长得太丑,比较自卑。 直到后来陈雾圆在钟在的试卷里发现一张相同字迹的纸。 长得太丑比较自卑钟在挑眉:“拿我试卷有事?” “暗恋我,想拿回家纪念” “想得美。” 陈雾圆:“……” 陈雾圆不冷不淡,已知乱回:“我喜欢你。” 霎时间,钟在没声了,过了几秒,他眉心深深皱起。 * 嘴这么硬下次就别学人暗恋了好吗,你不说是暗恋我我还以为你恨我呢。 * 【嘴比人硬男高*人美心善嘴硬专科主治医生女高】 双向暗恋 内容标签:花季雨季破镜重圆 校园 主角视角陈雾圆钟在配角赵为 一句话简介:看你不顺眼,爱你到永远 立意: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第1章 放假倒计时不需要 一月十五号,市一中上星期刚考完期末考,还有几天就放假。 学生们熬过大刑,终于能从繁重的学习中松一口气,心情自然放松许多。 在这种氛围的加持下,整个市一中弥漫着一股“成绩还没发下来,能快乐一天是一天”的末日狂欢氛围。 高三教学楼里各个班级花活不断,走廊上打球的,起哄的,更有甚者在走廊上大唱凤凰传奇的《等爱的玫瑰》,走廊上顿时充满了劲爆的舞曲。 不过短短半天时间,教导主任已经连续几次开启校园广播痛批不守规矩的学生了。 年级组的老师因此对高三楼频繁巡视,严加看守之下,好事的学生干脆都跑到其他楼整活了。 楼下物理五班的男生跟高一的学妹表白,伴随着隔壁的嘹亮的歌声,“我要向前飞,我是等爱的玫瑰!”男生被学妹的班主任抓住,转交给高三的负责人。 自己不好好学就算了,还敢带坏下一届,这教导主任能忍?! 几声“呲啦”声之后,广播里传来主任标志性的夸张咳嗽声:“咳咳,同学们,都放下手头的学习,接下来要严肃的批评一位同学!……” 陈雾圆坐在九班的教室的后排,头虚抵着墙,左手握笔在写满乱七八糟的数学公式的草稿本上,漫无目的地画着只线条小狗。 年级组的老师对历史班印象很好,把主要精力都放在管底下物理班级上,因此有时候巡视甚至干脆不上历史班级所在的四、五两楼。 而历史九班在顶层五楼,这层楼就他们这一个班级,更是世外桃源。 每次教导主任时训话时别的班都安静如鸡,九班里却压根没学生听广播,班上该打球还是打球,该化妆还是化妆。 广播下有几个学生围成一圈正在连麦打游戏,响亮的指挥声中混合着几句, “教导主任累不累啊,又来了。” “谁把广播关了,吵死了。” …… 班上就陈雾圆闲着没事还认真听了一会。 广播里,主任的情绪越发激动,把整个物理方向的班级骂得一无是处, “有些人,某些人,极特别的人在学校里不好好学习,整天就想着捣乱,等成绩发下来我看看年级里有几个能笑的出来的......操场上那是谁在打球?! “上课时间为什么在操场打球!你们几个,都是哪几个班的学生......跑,还跑,还有那个黑衣服的你为什么不跑? “你散步还是挑衅老师??!” …… 学校的广播站正对着操场,可能是哪几个倒霉的学生在打篮球正好被教导主任看到了,他立马提高一个分贝,痛斥这群学生, “都是哪几个班的学生?!许老师你去看看,让他们都来教导处,再请他们班主任也来一趟!!不像样子,不成器!都成绩好了?都能考六百多分了?!” 又是一大串,终于,在连陈雾圆都开始不耐烦的时候,年级主任猛烈咳嗽两声,换了话题, “接下来我还要说一件事!大家都认真听!按照往年传统,今年寒假学校还要继续搞一对一帮扶,大家踊跃报名,特别是那些偏科的学生,不要让班主任挨个找......” 主任的话刚落音,陈雾圆听见旁边几个同学的兴奋讨论。 “又是一对一,物理一班的那位肯定要去吧,他就语文差了点。” “我艹,那让我去!看着他那张脸我做十张试卷也愿意!!” “你就嘴嗨吧,真让你去了你别搁教务处门口骂学校领导。” …… 一对一帮扶是市一中寒假的传统项目,主要针对总分还不错但偏科明显的学生。 搭档双方优势互补,比如你帮我补数学,我帮你补地理这样,不过一中的这个帮扶规则相当反人类。 学生除了每天要来学校打卡上课之外还要参加最后的考核,如果考核不合格就会被强制要求到校上课。 那个考核的难度怎么说呢,反正建校以来通过这个考核的人屈指可数。 所以基本等于软性加课。 除非是真爱学习那一挂的,不然没人乐意报名,每年都靠各个班的班主任生拉硬拽才凑够人数。 但众人关心的不是这个,边上的学生接着讨论道, “你们说的是钟在??!我艹我昨天听说高二有个学妹和他表白,钟在连理都没理,好家伙,他真拽啊!” “这不是常态?人帅哥加校霸,还是年级第一,从高一开始追他的人就能从一班门口排到校外,多的是人喜欢!” …… 交谈声传入陈雾圆的耳朵,她脑海中霎时间闪过人影——黑衣寸头,目光中满是桀骜不驯。 陈雾圆的手一顿,走珠笔的墨水在纸上瞬间晕染出一个黑点。 旁边正在聊天的几人中,有人转过头问陈雾圆:“你要参加帮扶吗,这次数学考的怎么样?” 陈雾圆闻言偏头说:“不怎么好,九十多分。” 历史五班算是学校里历史方向最好的班级了,班里数学均分在一百一左右,九十多分在班上基本算排倒数。 但此外,陈雾圆的另外两门主课都名列前茅,就这个偏科程度,她肯定要去参加帮扶了。 “九十多,”对方又问:“你找好帮扶搭档了吗?” “还没” “那你得赶快找帮扶搭档了,不然等学校里给你配对,万一遇到不熟的人就尴尬了。” 陈雾圆这几天还没想好要找谁,但也不想等学校分配,便点头说好。 另外一名女生想起什么了,又说:“你以前不是一班的吗,可以问问以前的同学?” “我记得原来一班的学生数学都不错。”女生提了一嘴:“同班过半年,好歹熟一点,我也问的是我原来的同学。” 陈雾圆轻轻笑了下,回应说:“嗯,我一会找人问问她们需不需要搭档。” 随意聊了几句,陈雾圆转头接着做自己的事情,没一会广播也停了。 她还在漫无目的地写写画画,突然,门外有人叫陈雾圆的名字。 陈雾圆朝门口看,一个男生,正探头朝她这边看,“陈雾圆,副班,副班!我找你有事。” 学校里会叫陈雾圆副班的只有高一老一班的人,以前刚开学那会她在班上当过半个学期的副班长。 但无缘无故,老一班的人为什么来找她? 陈雾圆还在想,门口的人以为她没认出自己,又赶紧叫道, “赵为,我是赵为,和钟在一个班的,之前我们同班!” 不知道是想起来赵为了还是听到了钟在的名字,陈雾圆摘下眼镜起身朝这边走。 声音清甜,不冷不淡:“赵为你怎么来找我了” 见她走过来,赵为摸了下鼻子。 陈雾圆穿着市一中蓝色的冬季校服,头发半扎,脸侧垂下些许发丝,微微卷的栗色发,戴着一副浅棕色的平光眼镜,皮肤白,是一眼吸睛的长相。 尽管赵为高一的时候和陈雾圆同 班,但他其实并不熟悉对方。 他只知道,这个人大美女,家里很有钱,朋友大部分都是国际部的学生,在学校里很受欢迎,属于很难搞的类型。 似乎和钟哥不太对付,他们俩从高一开始就没说过几句话。 赵为没敢多说话,赶紧说:“你们班的班主任派我上来叫你去趟二楼的办公室。” 第2章 “二楼?”陈雾圆问。 学校的办公室分科目,二楼的办公室是物理办公室,陈雾圆又不学物理,她去哪干吗? 赵为说:“反正你们许老师是这样说的。” 陈雾圆不理解,但还是点头,说知道了,赵为又讲:“许老师还让你带一件外套,她说她怕冷。” 陈雾圆:“?” 许老师是陈雾圆的班主任,教英语的,然后让她带外套去物理办公室? 赵为再次表诚心:“真的是你们许老师说的,活生生的许老师亲口说的。” 陈雾圆:“……” 他传的话莫名其妙,但赵为似乎很着急,说:“那个我先走了副班,今天老班让我们把物理试卷最后两道大题再做一遍,这题只有钟哥会做,我得去办公室找他。” 陈雾圆随口问了句:“他怎么在办公室,又犯错了?” “他刚来上课,路过操场被主任看到了。” 赵为简短解释说:“刚才主任广播里说的那个散步的就是钟哥。老班本来还在讲题,连他都被一起拉去办公室了。” 这都快十点半了,刚来上课,这人真是越来越拽了。 陈雾圆也没有多问,了然般点头,赵为赶紧一溜烟地跑了。 陈雾圆在原地站了几秒,回头拿了件衣服,也随后去办公室了。 五分钟前,办公室内。 气昏头的教导主任跟刘庆涛说:“你好好管管这几个学生,全校就他们几个最闹腾,外面下着小雨在操场打球不上课,特别是他!” 教导主任手指钟在:“上课时间在学校散步!而且大冷天的你看看他穿的是什么?!” 钟在头也不抬,倒是他旁边几个人朝着刘庆涛挤眉弄眼的讨饶。 刘庆涛看一眼钟在,短袖,长裤,他倒不觉得冷,直挺挺往门口一站,马上都有那门高了。 即使在一群高个的男生中硬生生显出几分鹤立鸡群的感觉,再配上寸头,一股桀骜不逊的样。 简直比外面的混混还混。 就这人,市一中连续两年的第一名,谁看了不说句稀奇。 刘庆涛护短,在外面一般不怎么批评自己的学生,他点点头说:“好好,我马上就训他们,让他们一个二个都写检讨好好反思。” 教导主任这才作罢,转而又说起了另外一个话题, “这次五校联考的语文成绩出来,陈雾圆又是第一!” 提起这个名字,教导主任语气中掩不住的得意和惋惜:“你看表彰会什么时候举行?还有帮扶,她那个数学,真差劲……” 听到陈雾圆的名字,边上的男生互相撞了撞肩,但钟在没动,仍旧一副冷淡听训的样子。 刘庆涛也是年级组的人,闻言说道:“语文考这么高,真不错,不知道她有没有选好搭档,我还想给学生安排一下。” 他指了下钟在,“他语文今年考的特别低。” 教导主任也立马反应过来了,说道:“哎这个组合好,刚好优势互补——” 眼看两人就这个话题马上就要聊起了,旁边一直没反应的钟在忽然说话了,难得的语气冷硬, “不需要。” 第2章 我看她不顺眼 “你跟人家陈雾圆有仇?” “没仇。” “没仇你怎么不需要了?” 办公室里,其他学生在一旁写检讨,刘庆涛坐在位置上,撮了口茶说:“你那个语文成绩,放到我面前我都不敢看,以为一百分的卷子呢你考这么点分?” 刘庆涛说:“八十分!就算是一百分的卷子你也考的太少了!” 钟在一直没说话,站在办公桌前,眉目冷淡。 但他不说话,刘庆涛也能自说自话找到角度批判,“你是不是想说你考八十分也能当第一?你理科分数高,人家都考不过你?” 刘庆涛“当”地一声放下杯子,说:“你年纪第一你才考八十分,年纪大榜挂在走廊全校都看得见,你看看下面那几位哪一个的语文分数不比你高,不觉得丢人啊钟在,不觉得羞耻啊” 钟在说话了,声音冷劲:“该丢人的不是他们吗?” 我语文考八十分都能当第一,年纪榜上的其他人是考的有多差? 刘庆涛顿时一卡壳,想想也是,钟在语文考这么点分数还能稳坐第一,他其他科目的分数也忒高了。 但该批评还是要批评,刘庆涛咳了两声之后又说:“现在是第一不一定一直都是第一,我看第二名也就和你差了二十来分,人家语文一百三,你才考几分……” 反正无论任他怎么说,钟在都不吭声了,手上握着一沓信纸,心不在焉。 刘庆涛说完这个话题,一看他这个样子又说:“你看看你,有没有个学生的样子,你穿的是什么衣服,短袖!今天刮台风降温,大冷天你穿短袖,咋了,显得你身材好,你大高个……” 钟在一米八五往上,的确个子高,他肌肉匀亭,不厚不薄,一看就很有力量感的同时也不显得夸张,甚至穿上衣服还有点显瘦,确实身材好。 刘庆涛问:“你校服外套呢?” “在教室。” “在教室你不穿上?” 正训着,办公室里有个老师往外走,刘庆涛起身和她打招呼,手指着钟在说:“哎许老师,路过我们班吗?在我们班随便找个人,让人把他外套送过来。” 那老师看了眼这边,说行。 刘庆涛坐下又训了钟在两句,口干舌燥,他一抬头看钟在,还是那副没表情的样子。 满脸写着的就三个字,“说完没?” 物理一班的班主任刘庆涛是个地中海中年男子,完美的发顶锃光瓦亮,此时他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着实觉得这刺头棘手。 刘庆涛以前教高三的,钟在这一届,还是他十几年以来第一次带高一当班主任。 物理一班里男生多,刺头也多,教室后排坐着好几个高个子的男生。 一溜烟的蓝校服黑牛仔裤,微分碎盖头,走路垫着个脚。 刘老师常说他们流里流气跟不着调的体育生似的,每次跑操一出门人家还以为学校里来土匪了。 每次他这样说的时候后排真正的体育生赵为就会疯狂地抖腿加咳嗽,试图用这样的方式提醒自己的班主任,“不是老师我还在呢,你讲坏话也避着点人。” 不过往往他这一抖,刘庆涛更加确定自己的想法了,就会指着他说:“你们看看这些个小流氓的样子,都不要跟他学。” 但即使有这群人在,刘庆涛每次进教室的时候最先关注的也不是他们,而是会下意识地先看后排靠门的位置。 倒也不是他偏心,主要是坐在这的人很特殊,令人一眼就记忆深刻。 寸头,个高,眉骨上有一个打眉钉时留下的痕迹。 一看就不好惹。 市重点高中唯一的火箭班里出现这么一个人物还挺让人惊讶的。 刚开学那会刘庆涛作为班主任走进物理一班的时候见到钟在愣了一下,说的第一句话是:“同学,走错班了?” 钟在手里的笔转了一圈,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没走错,我是钟在。” 钟在,中考状元,中考考了七门他五门满分。 他声音意外的平和,但刘庆涛听出几分少年意气风发的狂妄感,这简单的一句话就好像在说, “你刚从走廊上来的时候,没看到新生榜上放大加粗标红的榜首写着‘钟在’两字吗,瞎了” 刘庆涛顿时惊讶地摸了摸自己的发顶。 钟在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他不像是状元,反而更像个不学无术的混混。 但一年接触下来,刘庆涛倒是对钟在改观了不少,他不是个传统意义上的好学生,但也绝对称不上坏,顶多是脾气冷了一点,外表不好惹。 说话做事也怪有礼貌的,唯一的问题就是,犟,难搞,也从来不和老师谈心。 刘庆涛在心里叹了口气,挥手说:“先去给我写检讨,把你今天为什么出现在 操场的前因后果写清楚了。” 办公室人来人往,几个男生趴在窗台上写检讨,把窗台都挤满了,钟在干脆拿了本书站在稍远的地方,一手摊开托着书,书上放着纸,一手拿笔写检讨。 几个男生都个子高,站在办公室格外显眼,来来往往的教师都调侃一句:“刘老师,这几位门神又来站岗了” 走到钟在面前说:“这都学期末了还不离岗呢,敬业!” 钟在也不理人,站在那自己写自己的,一副写试卷的认真模样。 * 陈雾圆去到二楼的物理办公室,还没进门就听见了里面的批评声:“你这半个小时就写了八十个字?这次联考语文作文八百字你是不是能磨两个小时?” 比起刘庆涛的夸张,男生的声线则四平八稳, “没。” “还没有”对面明显不信:“我看你这一个字就要写一分钟,别两个半小时全用来写这一篇作文了。怪不得成绩不高呢,光写作文就要这么久,其他题目还怎么做?要懂得取舍。花了多长时间?” 第3章 “不记得了,”里面的人略显敷衍地应道。 这个语气,陈雾圆没见到人,但也猜出来里面站着的是谁了。 全校这么拽的,陈雾圆印象里只有一个,钟在。 年纪第一,四市五区联考唯一一张物理满分的试卷上写着他的名字。 连中考都敢提前交卷,更别说一次语文期末考了,他恐怕都不想认真写卷子。 这人同时还是学校里远近闻名的帅哥,开学第一天就凭借着一张脸传遍全校,正如班上同学说的那样,追他的人能从一班门口排到校外。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市一中这所名不见经传的高中凭借钟在,算是在苏城高中圈闻名了。 不过比起这些,陈雾圆自己对他的评价就五个字,拽哥,脾气差。 属于非必要不会和他说话的那种。 陈雾圆刚要进去的脚步一顿,想等里面的人走之后再进去。 里面,刘庆涛又问:“你上课时间为什么在操场散步?” “没散步,”钟在说:“刚来上学,从操场走。” 十点半才来上学,办公室里刘庆涛大概是被气糊涂了,好一会没说话。 刚才先过来的赵为也在里面,赶紧说:“刘哥不是我说,上学时间就要越晚越好,作文字数就要越短越好,这叫简短有力,凝练简介,好!” “去去,什么话,”刘庆涛旧话重提:“就这样还不需要寒假帮扶教呢?咋了,你对人家陈雾圆有意见?” 提到了自己的名字,陈雾圆心脏猛地一跳。 寒假帮扶,她和钟在 陈雾圆被这个消息惊住了,一个暑假都要忍受这拽比的低气压轰炸,这谁受得了? 她从侧门进来的,刘庆涛的位置虽然正对着陈雾圆,但他被前面背对着侧门的钟在,赵为他们挡住了,也没看见陈雾圆。 钟在还没说话,旁边的几个男生先说了:“陈雾圆,这我认识啊,咱们市区一中有名的美女,可受欢迎了,不过很难搞。” “是啊老师,你都不知道那陈雾圆,男的跟她说话没几个搭理的。” 他们说的煞有其事,刘庆涛显然不了解现在的学生,闻言惊讶:“都不愿意搭理你们啊,你都混成这样了?” “就我长得帅还能讲几句话,咱们钟哥虽然长得比我好吧,但刘哥你也不能把人往火坑里推啊。” 旁边的赵为就说:“我之前和陈雾圆一个班的,陈雾圆的难搞程度就是怎么说‘全校拉出来一百个男的一百个都说喜欢她,但要问是去追她还是考第一,一百个里面九十九个都选择去考第一” 赵为说得夸张:“咱们市一中重点高中,满分七百五,第一名可是六百八啊,这都有人选择去挑战,陈雾圆的难搞程度可见一斑。 “刘哥你就放过我们钟哥吧,别到时候给钟哥整自闭了。” 刘庆涛没想到是这么个情况,他左看右看,没放弃,指着钟在笑着说:“那百分之一不就在这吗,咱们学校的年纪第一。” 赵为几个都转头去看钟在,忽然了悟,对啊我艹,活生生的第一就站在面前。 有缘,真有缘。 众目睽睽之下,钟在冷哼一声,眉眼压得低:“没戏。” “我看她不顺眼。” 在背后听得一清二楚的陈雾圆:“?” 她适时出声:“刘老师,许逸老师让我来找你。” 第3章 好久不见 写检讨快的已经走了,刘庆涛和陈雾圆出去说话了,办公室就剩下钟在和赵为两个人还留在办公室。 赵为本来在等着钟在告诉他最后两道物理大题的做法。 但他现在更关注另外一件事。 赵为硬生生挤在钟在身边,钟在往旁边让了一步,赵为小声跟他说:“钟哥,陈雾圆帮扶你!你说她会不会同意,我怎么感觉她早就知道了这个消息,我看她刚才还挺淡定的。” 钟在都不想谈起这件事,赵为还在那好奇地问:“钟哥你真不记得她了以前高一的时候她坐我们旁边,就你同桌啊!” 赵为仔细一想,又讲:“不过高一的时候你们好像确实没讲过话,但半年多哎,钟哥你一点印象都没” 钟在不耐烦地说:“没印象,你别烦了。” 赵为不相信,接着问道:“都没印象你干吗看她不顺眼,自从分班之后都一年多没见过面了吧?高一那会我就觉得你们很不对劲了……” 赵为一脸“我就说当时你们关系不一般,现在过了两年终于被我抓住马脚了”的八卦样说:“是不是你们俩,发生过什么,还是……” 钟在正烦着呢,压根不想聊这个话题,他干脆停笔讲:“你有完没完我跟谁发生过什么,跟她” 钟在语气冰冷,赵为一见他要生气,赶紧举手投降。 钟在收回目光,说:“没事别打扰我,我还要写检讨。” 赵为都没往他检讨书上看,就知道钟在写的是什么内容,起手“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我已深刻认知到自己行为的错误,”结尾:“我将一如既往的用诚恳的态度向大家表达歉意。” 这两句话扩写三遍,钟在写不出新东西了,一百字顶天了。 赵为挥挥手:“钟哥你别装了,你哪次写检讨不是我帮忙抄的。” 钟在一把把信纸甩给他,作势要让他写,赵为赶紧拒绝:“这在办公室,你别让刘哥发现了,我回去帮你写!” 钟在倒也没真想把信纸给他,他指挥赵为:“你去门口听听他们在聊什么。” 赵为:“??!” 他小心翼翼的想拿回信纸:“我还是写检讨吧。” 钟在皱眉:“去不去” 赵为:“……” 得,你是大哥。 赵为心里记挂着他那两道做不出来的物理题,还是忍辱负重地去了。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假装上厕所,轻手轻脚地从陈雾圆和刘庆涛的面前绕过,别的没听见,就听见刘庆涛问陈雾圆:“你觉得钟在这个人怎么样?” 赵为竖起耳朵,脚步放缓。 陈雾圆:“钟同学相貌英俊,成绩优异......” 赵为内心一震,脚步一顿,随即快步溜了。 陈雾圆其实有点心不在焉,她对这个寒假帮扶本来就不感兴趣。 陈雾圆的数学成绩虽然不好,但放寒假她自己在家也能请一对一的家教,态度不比钟在要好? 没必要浪费一个假期来学校上课。 对于钟在,她有点印象,毕竟是大帅哥,刚开学的时候就凭借着独特的风格小有名气,开学当天就有人来班级看他。 这种样貌的男生说不被注意肯定不可能,但真正让钟在出名却不是他的外貌,而是他特殊的行为。 前一天因为打架斗殴而在台上检讨,第二天作为全校第一上台领奖。 当时在学校大礼堂,钟在的嘴角还有昨天打架时留下的伤,眉骨上刚摘下来的眉钉痕迹明显,头发剃得贴头皮,镁光灯一打,显得一张脸又傲又冷,和周围刚升高一,尚还青涩懵懂的同学一比简直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一开口说话,本来还喧闹的会场瞬间鸦雀无声,钟在的学习感言第一句话就是, “学习上我尚还欠缺,但打架我从来没输过。” 作为年纪第一他说这话,实在是狂,其中蕴含的意思不就是,“我尚还欠缺的学习都做到第一了,打架就更不必说了,不服的可以试试。” 钟在够帅,够野,成绩又够好,当天晚上陈雾圆在上美高课程的朋友就急匆匆地发消息给她 “年纪大会你们班那个寸头眉钉男!!” “给我他的联系方式!!” “帅得我无法呼吸!!!他妈的chinese尤物!!!” 陈雾圆非常抱歉的表示,虽然我们是一个班的,但我并没有他的联系方式,我们甚至还不熟。 这确实是实话,而且直到高一下学期分班她和钟在都没有熟到哪去。 在他们高一做同学的半年里,陈雾圆压根没和钟在说过几句话。 钟在的性格没有第一印象上那么桀骜不驯,但也绝对不属于好说话的类型,班上也只有坐在最后面的几个男生和他玩得好。 而且越到后面陈雾圆越能感觉到,钟在好像不喜欢自己。 具体表现在有几次钟在讲题的时候陈雾圆过去,只要瞥见陈雾圆站在他身边,钟在的声音就会越来越低,后面干脆就不讲了,一副这人来了我讲不下去了的样子。 高一的时候陈雾圆还要学物理化学,她不太擅长这些科目,学的很吃力。 而那时候钟在的成绩就很好了,尤其是理科,后面的男生经常问他题目,他也都一一解答,思路明确,切入点简洁明了,久而久之每次课间钟在的身边都会围上一圈人。 陈雾圆在第一次听题时看到钟在的反应时还以为这是巧合。 这倒也不是陈雾圆自恋觉得别人都喜欢她,主要是她和钟在的交际很少,为数不多的接触还是在刚开学那会,按理说钟在不至于这么讨厌自己吧? 第4章 再之后分班了,物理一班在一楼,历史九班在五楼,两个班级连大课间跑操都一个在头一个在尾,陈雾圆和钟在几乎没再见过面。 没想到这都过去一年半了,钟在还看自己不顺眼。 陈雾圆心里有点烦,她寒假还有其他补习班要上,就想直接拒绝这个麻烦的帮扶,但刘庆涛苦口婆心没给她拒绝的机会, “这样,趁着这几天期末考完试你们先试试,不行老师也不强迫你们。” 陈雾圆只好点头,反正也就上三天课,放寒假之后就随缘吧。 陈雾圆和刘庆涛进去的时候钟在正在看赵为发的消息。 赵为假装去上厕所窃听消息,办公室的两个门都在同一个方向,他一时半会不能正大光明的进来,就拿手机给钟在传递消息。 aka暴龙战神【她说你长得很帅!!相貌英俊!!】 钟在愣了一下,陈雾圆夸他 zz【】 aka暴龙战神【真的,活生生的陈雾圆亲口说的!我听得一清二楚,她说你长相英俊!】 【钟哥,女神这是在夸你!!】 zz【我知道】 zz【她什么时候成你女神了】 aka暴龙战神【刚刚!】 aka暴龙战神【陈雾圆这是什么行为,在你说你看她不顺眼之后她还能以伟大宽广的气度夸你,人美心善,宽宏大量啊!】 和你在背后说人坏话的行为截然相反。 aka暴龙战神【我感觉陈雾圆不是坏人……】 赵为小心翼翼地打字【钟哥你是不是和她有什么误会】 刘庆涛一进来就坐在他自己的办公桌上,只有陈雾圆朝着这边走过来。 钟在最后发了一句话,堵住赵为的长篇大论。 zz【她实话实说而已。】 钟在长得好,人尽皆知,说实话也算夸奖吗? 显然不算。 钟在放下手机,一笔一画地写着他的检讨。 “尊敬的老师,亲爱的……” 脚步声越来越近,陈雾圆的声音在钟在耳边响起:“钟在,好久不见。” 第4章 万一你背地里暗恋我呢…… 钟在好像没听见,继续一笔一划地写着检讨书,“亲爱的同学们……” 陈雾圆轻轻敲了一下桌子:“钟在。” “咳!咳咳——” 办公室属于刘庆涛工位的角落传来几句响亮的咳嗽声,提醒之意溢于言表。 过了一会,钟在头也没抬就问道:“你有事” 语气冷淡,毫不客气。 钟在这个态度也不奇怪,这两年半来每一个追他的人都会被他冷淡的态度劝退。 其中就包括了陈雾圆的那个美高朋友,她在追了钟在两个月,被钟在当面拒绝之后,在陈雾圆面前痛骂钟在是装逼犯,长得帅就了不起? 当然帅到钟在这个份上确实能称得上了不起了,不然也不会有大批人在明知道钟在的秉性的情况下,仍然前赴后继,不辞辛苦地追他。 陈雾圆站在钟在的身边,低头看他的检讨书。 钟在不自在的抬高手臂,往旁边躲了一步,偏头看陈雾圆:“干吗?” 他皱着眉,好像很不想陈雾圆靠近他,但做这个表情的时候还是帅的。陈雾圆非常识趣地退后一步。 这么冷的天钟在就穿着一件t恤,露出的手臂上青色的血管沿着起伏的肌肉蔓进袖口,皮肤是很健康偏白的颜色,整个学校里独一份气质。 陈雾圆跟他不熟,也不知道要说什么,等了两秒问:“你冷吗?” 办公室里虽然开了空调,但人来人往,两个门一直都在开着,室内的温度并不高,陈雾圆穿着校服外套都觉得有点冷。 但钟在仍然回道:“不冷。” “……” 这么冷的天说不冷?是酷哥都比较抗冻吗? 陈雾圆想起来刚才赵为让她带衣服的事情,估计就是给钟在带的。 她带的是件米色的外套,钟在穿不上。 陈雾圆秉持着同学友谊的情分拉校服拉链,市一中的校服都偏大,说:“你要不先穿我的外套,我还带了一件?” 她补了一句:“干净的,昨天晚上洗的,我才穿了两个小时,一直坐在教室。” 陈雾圆校服里面穿了一件白色的针织毛衣,毛衣用的绒线,看起来很柔和。 陈雾圆的语调也很轻柔,钟在又想起刚才赵为说的话“人美心善,宽宏大量。” 确实陈雾圆在绝大多数人眼里都是一个品行兼优的模范学生,长得好学习也不错,没干过什么出格的事情。 也几乎没和别人争吵过,就算好比现在,即使刚才听到钟在说看自己不顺眼,陈雾圆依旧能平和的问一句“你冷吗?” 看似是关心,实则嘛, 装的。 钟在冷着脸拒绝:“你自己穿吧,我不冷。” 陈雾圆这时想起来了,钟在这个人似乎有洁癖,他从来不许别人近他的身,每次跑步都脱离队伍,一个人单独跑在最后。 班级里男生的勾肩搭背他也从来不参与,打球的时候也几乎很少和其他人相互碰撞。 上一个试图和钟在贴贴的人已经被他揍了,陈雾圆只是想尽一下同学的情谊,倒没有真想惹钟在,她又把衣服拉上了。 钟在瞥了她一眼,回过头继续写检讨。 不知道说什么。 气氛冷淡。 陈雾圆绞尽脑汁没想出开场白,按理说他们俩也算老同学了,一般老同学见面怎么着都能聊上两句,但钟在和陈雾圆能聊什么? 聊老师?钟在没兴趣。 聊同学?钟在都没正眼看过哪个同学。 她难道要问钟在:“你为什么看我不顺眼啊?” 这话问出来很奇怪,而且陈雾圆也没心思去知道钟在为什么看自己不顺眼。 气氛僵持一会,钟在说:“我不用你教,你回去吧。” 陈雾圆也想回去,但她刚答应刘庆涛先试试,陈雾圆说:“刘老师让我们趁着这几天先试试,不行的话就算了。” 陈雾圆觉得自己的意思表达得够清楚了,让钟在配合一下演好这两天之后一拍两散。 但钟在毫无客套的意思:“不需要。” “有空多考虑考虑自己,”他低头写了行字,语气很平,说道:“一道正余弦函数学了半年还不会做,少在其他人身上费心了。” 班级里唯一做错第一道函数解答题的陈雾圆:“……!” 联考数学试卷的第一道大题考了正余弦函数,不难,但陈雾圆做错了。 昨天对完答案之后陈 雾圆被数学老师叫去办公室批评了几句。 “这种简单的题目还能做错第一道大题闭着眼睛都要会做!” 陈雾圆当时没注意身边站着是谁,没想到让钟在听见了,还记住了。 这算嘲讽吗? 陈雾圆再好的脾气也被钟在这个态度搞烦了,平白无故的非呛她一句。 怪不得她美高的朋友说钟在有病。 陈雾圆低头看钟在写的检讨,原话奉还给他,说:“一个学期写了八份检讨,到现在仍然语句不通,钟同学还有功夫关心别人?有空多考虑考自己。” 确实写了八份检讨的钟在:“……” 他难得被怼得无话可说,低头看向陈雾圆。 四目相对,各有各的不爽。 陈雾圆一手插在外套口袋里,仰头看钟在,她后退了一步。 怕钟在动手。 钟在注意到了,他冷哼一声:“记得够清的,我还没你这么记仇。” 陈雾圆眨了一下眼睛,我记仇不是您高一看我不顺眼一直记到高三,我反驳一句叫记仇的话那你这叫什么 陈雾圆不想和他计较,她拉了把椅子坐下,说:“你先坐吧,我试着讲讲。” 钟在:“我要写检讨书。” 他话刚落音,刘庆涛慢慢从他座位上站起来了,非常缓慢的语调:“检讨书,明天交也行。” 他都这样发话了,钟在没法再找理由拒绝了,他拉了把椅子坐在陈雾圆对面,身体向后倚,靠在椅背上,配合这他这一身寸头短袖的打扮。 不像是来听课的,倒是像个听下属汇报工作的大爷。 桌子上不知道是哪个串门的高一老师顺手放的课件资料,写着“语文第一课”。 陈雾圆干脆就拿来用了。 反正以钟在的水平看起来非常需要这些基础知识。 陈雾圆翻开第一页,开始轻声地读:“语文通俗来说是一门语言的艺术,是一门沟通的学问,学习语文的根本目的之一只有两个‘听得懂人话和会说人话。’ 她读了一半,本能觉得这段话钟在理解不了,于是抬头,果不其然,钟在眼皮微垂,以种“什么,麻烦你说人话行吗?”的表情看她。 “……” 陈雾圆停了几秒,解释说:“很好理解,”她接着往下读:“说人话的意思是你说出来的话需要让别人能够理解,传达出自己的情感和意思,这是问答题和写作必备的能力。 第5章 “‘听得懂人话’是要准确理解别人的话,比如对方语句里的反讽,反问,言外之意,阅读理解说白了就是一个听得懂人话的过程。” 钟在扬眉:“比如” 说实话,钟在做这个表情的时候还是帅的,他这张脸就适合做一些比较蔑视他人的表情。 眉目俊美,嘴唇是标准的“m”唇,嘴角微微上挑,唇珠明显。 陈雾圆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钟在,发觉他的长相也并不是纯粹那种令人望而生畏的校霸样貌,反而有几分俊美无俦的少年感。 陈雾圆说:“比如,如果我现在夸你长得帅是真觉得你帅吗?还是我在客气” 钟在顿住:“……你什么意思” 他意识到陈雾圆刚才肯定瞥见赵为的偷听行为了,她说不定是故意说给赵为听的,好让赵为转达给自己。 哄得赵为以为她人美心善的同时又耍了一把自己,一石二鸟。 “我说你长得帅就真信了客气话也当真” 好好,陈雾圆果然他妈的是装的。 钟在板着脸,总算没讲出“我长得帅这是事实”这样的话。 他盯着陈雾圆看,陈雾圆云淡风轻地翻过一页讲义,又说:“再比如我现在说喜欢你,难道是真的吗?” 还是我在故意膈应你 钟在没声了。 好一会,他嘴角勾起,凉凉道:“不好说, “连我写了八份检讨都知道,万一你背地里暗恋我呢” 第5章 看你不顺眼 暗恋他 亲口说自己讨厌的人暗恋自己,伤敌一千自损八百,钟在为了让她不爽下了血本。 估计是忍着恶心说的这句话吧。 平心而论,陈雾圆自问性格算不上多差,甚至能称得上一句随和,从小到大也没和谁闹过什么矛盾。 明明高一的时候也没惹过他,不知道钟在怎么就看自己不顺眼了。 她长得很让人不顺眼吗? 没吧。 自己好歹也算是五官端正,肯定没到那种让人看一眼就觉得“这人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我要离她远一点”的地步。 陈雾圆故意“嗯”了一声。 钟在听清了,他嗤笑一声,显然没真信陈雾圆这是在承认暗恋他。 但嘴上仍然欠儿八登讲:“那你努力点追我,后面队可长了。” 陈雾圆:“……” 陈雾圆翻过一页讲义,轻描淡写地讲:“国旗下讲话三周上两回,但凡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得见钟同学的风采,而且……” 陈雾圆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钟在后背靠在椅子上,眉峰压低,眼皮收窄成一条明显的横褶,显得格外有压迫感,陈雾圆把讲义合上,说道:“关注一个人不一定是暗恋他,还有一种可能, “我看他也不顺眼。” 钟在回到教室的时候,赵为正在门口望眼欲穿地看着办公室的方向。 楼上历史九班的体委夏天议正趴在窗台上,试图劝赵为:“老赵算了老赵,别人写试卷还能图一乐,你跟着掺和什么,咱有哪个实力吗?再说了,这试卷它就不是给人写的。” 赵为一边探头一边讲:“你说谁没实力呢?不是给人写的还能是给你写的滚一边玩去。” 夏天议不为所动,说:“这都写一上午了,也没看见你们班有谁写出来。” 夏天议问到痛处了,自从刘庆涛布置完作业之后,一班的人抓耳挠腮,集思广益一上午,愣是连倒数第二题都没写出来。 好歹也是个五星高中的重点班,连倒数第二题都搞不定,说出去怪丢人的。 这出题老师不仅题出的难,嘴也是真他妈的严。赵为在底下搜半天题了,翻遍网络没找着这两题的过程。 夏天议还在絮叨:“要我说,这题就是出题老师有病,这种难度的题放在联考里不是存心让人做不出来吗,高考又不考,它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让会做的人装逼用的……” 正说着,钟在从楼上下来了。 他体态好,走路时腰上似乎提着一股劲,看着自然的同时又能在一众学生里脱颖而出,让人一眼就能注意到他。 他一出现班级里就响起了讨论声。 “咱爹回来了!” “钟哥,我好想你啊钟哥。” “这煞笔题目等着吧,你好日子带头了,敢给我下马威,我爹这就来处理你。” 夏天议对物理方向的班级不熟悉,自然也不太认识钟在,他在此起彼伏的爹声中转过身疑惑问:“哪个爹来了” 赵为推他,让他别挡路,说:“你爹,天下第一装逼犯来了。” 夏天议:“……” “不是这题目还有人能会做!” 这不是号称少年班招生卷压轴题吗 难到整个联考的学生都难得一致地骂出题人是傻缺,高考前搞人心态。 咱们学校还有这种人才! 钟在走过来,赵为跟狗腿子似的一边开门迎接一边冲着班级里高喊:“钟哥回来了!” 架势跟太监宣旨似的。 等赵为拿着外套给钟在穿上的时候就更像了。 忠心耿耿的太监赵为为他敬爱的钟在陛下献上了一张洁白的联考试卷。 “钟哥,咱们班就全靠你了!” 周围人连连附和:“这题太难了,我连题目都没读懂。” “考场上我都没写这题,难得我精神崩溃。” “救救我们钟哥,现在只有你了。刘哥不做人,他要我们放学前要把两题过程交上去。” “刘哥讲得什么我都没听明白,我写个鸡毛啊。” 夏天议觉得这个场景有点像臣子向皇帝上奏,而皇帝钟在气定神闲,神态自如地穿上衣服。 他扫了一眼题目,抬笔勾了几个条件,随后散漫地写了一串解答式。 架势比批奏折轻松多了。 钟在写题挺快的,他几分钟就写了小半张纸,推给赵为:“你们先抄这 个。” 赵为接过试卷,旁边的人连忙凑过来一起看。 虽然没几个人能看得懂,但一看这一长串遒劲有力的符号,这流畅的笔画,这简洁的提示,就知道百分之百正确答案。 一班的同学宛如看见救星,前排的同学赶紧把试卷投影到讲台上方便大家抄。 一群人都挤在钟在旁边,咋咋呼呼的,钟在腿长,课桌下狭小的空间显然不够他发挥的。 他倚在椅背上,一条腿放在课桌下,一条腿则曲在靠窗的一侧,仰头喝了口水,喉结隔着颈部一层薄薄的皮肤下滚动。 人虽然看着还是一副没表情的样子,但能明显感觉到他的不爽。 赵为察言观色,赶紧让周围人都散了:“一边抄去,答案不都在投影仪上放着吗,都挤在这还让不让钟哥呼吸了” 他这理由实在荒缪。 但大家确实忙着抄题,没功夫理他,对赵为这种狗仗人势的行为也就忍了。 旁边围着的同学骂两句就纷纷回到自己位置上抄题了。 赵为就把纸摊在钟在的桌子上,小声地问道:“钟哥,你在办公室和女神说了什么” 赵为女神 这新鲜词啊。 窗外的夏天议顿时竖起耳朵。 钟在没理赵为,他喝完水看向窗外的夏天议,语气不冷不淡:“找谁” 夏天议连忙说:“我不找人,”他指了指赵为:“我下来玩会。” 钟在扫了他一眼,兴致缺缺地点点头。 没让他走,但也不怎么感兴趣。 夏天议套近乎:“你就是钟在我早听过你的名字了,我九班的,夏天议,跟陈雾圆是同学,赵……” 本来还没反应的钟在听到这,抬手把窗户关上了。 赵为:“……” 夏天议:“……” 夏天议没问出口的话顿时梗在嗓子口。 不是,他也没说什么惊天泣地的话啊,至于这么赶客吗? 钟在关上窗,抬眼看赵为。 赵为的作业本还摊在钟在的桌子上,大大咧咧地占了半个桌面。 钟在:“要不然我走,把位置让给你” 赵为讪笑着抓起作业本:“哪能劳您动尊架,我走,我这就走。” 赵为的座位在钟在前面,他赶紧回位置上坐着。 窗外的夏天议还试图和钟在攀谈,他隔着璃窗往里面看:“钟哥,我叫夏天议,”他生怕钟在没听过这个名,说道:“陈雾圆同学,就语文年纪榜上她第一,我第二。” 夏天议不说还好,一说钟在直接把窗户的旋钮都扣上了,然后起身拉椅子。 夏天议以为他要出来和自己认识认识,刚想走到后门说话,结果钟在“啪”一声把门也甩上了。 摔门声彻底堵住了夏天议的嘴。 教室里的人纷纷朝后看。 众目睽睽之下钟在还是一副没表情的样子,拉着椅子坐下,椅子腿上地上拖出一道刺耳的哗嚓声。 第6章 坐在前面的赵为闻声后背一凛,本来还想问问陈雾圆和钟在的事情,这下也不敢问了。 陈雾圆从办公室出来又去了一趟教导处,一班的男生交完检讨被叫过去打扫卫生,刘庆涛让陈雾圆提醒他们尽早回去写作业。 等陈雾圆上五楼的楼梯时候正好听见夏天议在大吐苦水。 “钟在这么狂我还在说话呢他就把窗户关了!” 九班的男生算历史方向比较多的了,一共八个人,眼下都凑在一块打高尔夫。 夏天议义愤填膺,旁边的男生交替挥杆,沉迷球场的男人没有心思顾忌自己兄弟的心情。 一个回想了一下钟在,说:“钟在啊,打球特别猛的那个。” 正在挥杆姿势的男生闻言附和道:“一班的,可牛了,上次联赛的时候带球过人几个学校没人能拦住他。” 男人对男人的夸赞一般都特别真实,但夏天议显然受不了这份真实。 “不是,你们跟谁是兄弟呢” 另外一个讲:“我挺想和钟在做兄弟的。” 陈雾圆从楼梯上来,走到教室时夏天议已经悲愤地坐在椅子上了。 他玩着手机,手上快速地打着字,不知道在给谁发消息。 班级里的多媒体白板正在放着电影,教室关着窗,夏天议手机屏上的绿光映在他的脸上格外显眼。 九班的大部分同学都是高一下学期分科的时候分进来的,虽然相处了快一年半,但男生和女生之间并不熟悉,平时也很少说话。 陈雾圆听到了夏天议刚才在说钟在,但她并没有询问什么。 陈雾圆回到座位上,周围的同学都在趁着这个机会补觉,她蹑手蹑脚地拉开椅子坐下。 陈雾圆没看电影,她手撑着脸发了一会呆,过了一会拿出手机看看晚上去吃什么。 一中平时不让带手机,但因为这几天已经考完试了,再过几天就放假了,对学生的管理宽松了许多,带手机也没事。 她打开微信看了一眼,置顶的家庭群对话框旁有个红点。 陈雾圆点进去,是她妈妈发的消息。 风荷举【我要去外地参加一个会议,这几天都不在家,照顾好自己。】 陈雾圆的爸妈都是企业高管,工作忙,经常不在家。 陈雾圆习以为常地回了句好。 退出微信打开**时,一条陌生人消息弹了出来。 【十八岁纯情继父“给你发来一条消息】 陈雾圆莫名被这个名字戳中笑点,她难得点开陌生人的消息。 陈雾圆的社交软件经常被各种人加,有些她认识,有些则完全陌生。 而且有的人刚认识讲话就挺难听的,时间长了陈雾圆干脆通通不回复,她也不经常清理这些陌生消息,只把常发消息的联系人都放在置顶栏。 日积月累,消息列表往下滑半天都见不着底。 点进对话框,消息第一条“我是钟在。” 陈雾圆的手一顿。 谁 钟在! 第6章 差很多 陈雾圆有点懵。 在没有经历过这一幕之前,陈雾圆说什么有也不会信钟在的网名是这个。 钟在,十八岁纯情继父…… 陈雾圆想起刚才在办公室钟在那一副拽上天的表情。 寸头,浅浅的眉钉痕,微微皱着眉,再加上一米八几,宽肩窄腰的身材,光站在那就格外有压迫感。 他说话时语气特狂,而且他偏偏还有资本这样说,因此经常一句话就怼得人哑口无言。 顶着这张脸,结果背地里给自己起这种网名。 就还挺有反差的,这名字有种会所里年轻貌美,上有离异父母,下有满月弟妹的男模感。 陈雾圆指腹在手机侧面摩挲了一下,先发了一个“?” 过了一会又补充一句“网名和你很配。” 对话框的“正在输入中……”闪了几秒,发过来一句:“对不起对不起,我打错字了,我是夏天议!!” “手快了!!脑子一抽!!!” 后面连跟三个感叹号,彰显着当事人的惊恐。 夏天议在角落里颤抖着手打字,他真就是脑子一抽,都他妈的怪赵为这个傻缺,本来给陈雾圆发消息就紧张,这狗b非要给他发一句钟在搁办公室写检讨心情不好,害他思绪分叉一个手抖,给陈雾圆发了一句“我是钟在。” 这下好了,夏天议盯着那句“网名和你很配”,大脑飞速运转。 其实这个网名最开始的来源确实是钟在,起因是高一的时候有人往表白墙上投了一张钟在演小品时的照片。 当时是上了一篇课文,老师临时起意,让大家模拟一下课文的情景。 钟在当时被拉上去充数,饰演一个少爷,那一幕他没台词,坐在椅子上,绷着脸,神情不爽。 低下有人评论“旁边是演父亲的像他儿子。” “我艹,好帅的继父感。” “什么家庭条件,一个家里两个爹” 这条投稿随既传遍市区各大高中的表白墙,钟在十八岁纯情继父的名号由此得来。 所谓成熟男人先从网名包装起来,夏天议对这个称号一见倾心。 与大众感觉截然相反,夏天议坚信他的网名透露着一种学术男的严谨深情气息。 即使身边人都说这个网名放在夏天议身上,其实给人种夏天议是个小学生的中二骚包感。 那么问题来了,陈雾 圆这句“很配”是指的哪一点? 夏天议和陈雾圆同班两年,自然清楚她的名气。 一中美女,学校拍宣传片必选她,两次校运动会市区各个学校的大群里都传满了她的照片。 脸在江山在的典范,属于出场时人没开口美貌先镇住场子的存在。 成绩也好,总分全校前三十,语文常年第一,压得夏天议到现在对第一名失去了挑战的欲望,心甘情愿当老二。 就是和别人很有距离感,这也不是说陈雾圆高冷,相反她还挺随和的,同学的问话帮忙她也不会有任何的不耐烦。 但陈雾圆基本不会主动和谁搭话,一个班级里经常和她一起玩的也只有那几个女生,更多人的就跟夏天议一样,两年过去没和她说过几句话。 她和钟在到底什么情况 夏天议好奇,但也不好意思直接问陈雾圆,截图发给赵为撺掇他去问钟在之后便战战兢兢地等着陈雾圆的回复。 第一次和自己同学聊天就这么失败,以后他还怎么面对陈雾圆? 丢人丢到家了。 陈雾圆看着自己发出去的那句“网名和你很配”难得无语了一瞬。 这有什么好打错的,钟在和夏天议,两个字和三个字,差很远啊。 陈雾圆点了一下屏幕,撤回不了了。 算了,发就发了。 陈雾圆没和夏天议多计较,很快发道:“没关系,你找我有事吗?” 夏天议发道:“你去办公室的时候黄老师让我给你拿了几份试卷,让你把前几道大题做了给他看。” 黄老师是他们班的数学老师,很负责,每次在课上都重点关注陈雾圆。 历史五班算是学校里历史方向最好的班级了,班里数学均分基本稳定在一百一左右,班级前十的数学更是在一百二往上。 除了陈雾圆。 陈雾圆可能天生缺少学数学的筋,她从小到大数学都不怎么样。 高一的时候一百五满分的数学考得还没一百二满分的物理高。 到了高三陈雾圆的数学已经严重拉低了她的名次,在班级前十数学一溜排的一百三,一百二开头时,陈雾圆只能拿个两位数。 这次陈雾圆做错了联考的第一道大题,在黄老师这里简直是犯下了不可饶恕之罪。 白送分的题都拿不到分,还能去高考吗? 因此特意送了几份试卷给陈雾圆,班上其他几位成绩不太好的学生也收到了黄老师的专属大礼。 陈雾圆回了一句谢谢,问【卷子在哪,】 夏天议【在钟在那。】 在钟在那 陈雾圆不明所以,回复了一个问号。 夏天议赶紧解释【黄老师上来发试卷时问你去哪了,许老师刚好过来说你去办公室商量寒假帮扶的事情,黄老师问帮扶的人是谁,许老师就和黄老师说刘老师让钟在和你搭档,黄老师一听是钟在,立马就说‘钟在行,好,这几题就让钟在教着做完,刚好我马上要去出差。】 【就这样,黄老师让我把试卷带下去给钟在,让你明天去做题。】 夏天议发的这一段话跟单口相声一样,陈雾圆读完立马沉默。 让钟在教她做题 钟在明天指不定怎么嘲讽她。 陈雾圆甚至闭着眼睛都能想出来钟在说话时的语气,冷淡讽刺,欠得要命。 陈雾圆给夏天议回了一句好,其他的也没说什么。 第7章 她退出和夏天议的聊天页面,视线在底部的导航栏上“99+”条消息气泡的提醒上停留一会。 如果她现在去加钟在,说不需要他教自己,拿回那几份数学试卷的概率有多少 几率为零,陈雾圆心想,因为她根本加不上钟在。 她高一的时候就加过钟在的联系方式,直到今天钟在也没通过。 算了。 * 赵为收到夏天议的消息时正在抄题,听到课桌里手机“滴”的一声,赵为赶紧掏手机看消息。 一看不得了,陈雾圆说钟哥和“十八岁纯情继父”很配 说起来物理一班之所以都叫钟在钟爹,除了他“含辛茹苦”地用试卷答案喂养着嗷嗷待哺的一班学生之外,钟在父亲的外号最初是从老一班传出来的。 而老一班叫钟在继父更多是因为陈雾圆。 高一的时候班上要演话剧,钟在对这些提不起来兴趣,被语文老师生拉硬拽拖上去演了一个背景板的角色,角色的定位是民国封建家庭不学无术的大少爷。 但是吧,钟在的脸和身材实在太顶了,他往演那一站,鹤立鸡群,配上面无表情的一张脸,比旁边的老爷还有气势。 演完下来换另外一组,陈雾圆她们那一组。 陈雾圆做的ppt汇报,她在台上的白板上登上社交账号把ppt拖到桌面,结果**一打开,是她们同组刚才在群聊里的交谈。 vxp【我趣,钟在的脸好顶!】 刀刀【我看更适合当老爷的是钟在,旁边的像他的白痴儿子】 wssp【可惜钟在当daddy年纪有点不够,不然这个身材这个脸,纯情daddy必备。】 最显眼的是陈雾圆的那条,cwy【@wssp,继父。】 全班静止一秒,被这个语出惊人的劲爆群聊震惊住了,随即哄堂大笑。 陈雾圆则一边往钟在那看,一边手忙脚乱地关掉群聊, 随即有人把钟在演话剧的照片投到表白墙上,底下老一班的人全在玩梗叫他十八岁纯情继父,而旁边那个真正的老爷以白痴儿子的身份活在众人的口中。 赵为之所以记得这么清,全是因为他妈的那个演白痴老爷就是他自己。 现在也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了,赵为转过头看钟在。 钟在拿着笔不知道在纸上打什么草稿,洁白的纸张上写出一连串的符号。 见赵为看过来,钟在随手拿了一张纸挡住,抬眼:“有事” 赵为转过头说:“刚才夏天议下来给你送数学试卷,让你教陈雾圆做题,黄老师出差去了。” 黄老师带两个班,一个是陈雾圆所在是历史九班,另外一个就是物理一班。 钟在皱起眉,低头看课桌洞里,里面果然放了一沓崭新的复印试卷。 钟在拿出来,粗略地翻了翻。 试卷一共三张,基本都是考试时试卷上前两道大题的难度。 属于闭着眼都能写出的程度。 连这些毫无难度的儿童题都不会写,陈雾圆是怎么混到高三的 让自己教她做题,无缘无故,学校真把他当陈雾圆爹了 “钟哥,”赵为叫了一声。 钟在头也不抬,理都不理。 赵为朝后挪了挪凳子,望着钟在,特真诚地说:“钟哥,我觉得陈雾圆当初说的没错,你很有当继父的天赋。” 钟在:“?” 讲的什么jb东西 钟在一言难尽的抬眼,赵为还在那乐呵:“这不是我说的,这是陈……” 话没说完,钟在抬腿踹在他椅子上,赵为连人带椅子翻到在地,又不敢忤逆他,连忙自己扶起来。 “欠抽了你”他合上卷子警告,“当儿子上瘾也别来我这找抽。” 钟在说他欠抽是真敢动手,赵为赶紧悬崖勒马,在自己嘴上比了一个拉拉链的手势,示意自己闭嘴了。 转过身心想钟哥怎么这么凶。 明明当时在老一班,赵为看到在一群人的哄笑中,钟在似乎微不可见的, 笑了一下。 第7章 我,长得丑? 陈雾圆在外面吃了一碗面才回家,家里不出所料的没人,房间内关着灯,漆黑一片。 她在玄关处放下钥匙时,细微的声响突兀地响在空旷的客厅内,显得越发冷寂。 陈雾圆爸妈关系不好,再加上工作忙,两人基本上隔几个月才回来一次,其他时候都是陈雾独自生活,一开始再不习惯这么多年下来也习惯了。 放下书包,她洗漱完换好睡衣躺在床上。 辗转反侧,毫无睡意。 陈雾圆睁着眼看着天花板,回想白天在学校里和钟在的对话。 ——“我看她不顺眼” ——“还有一种可能,我看他也不顺眼” 明明高一也没说过几句话,怎么现在一见面就针锋相对了 陈雾圆闭了下眼,乱七八糟地 想了一会,又不禁想起开学第一次见到钟在的场景。 虽然隔了两年多,但回忆起来却好像历历在。 陈雾圆当时住在市一中附近,报道当天她仗着路熟,八点钟报道拖到了七点四十五才出门,结果倒霉的碰见堵车,八点钟踩着点进入教室。 虽然第一天就踩点进校,但非常巧,班主任比她更懂踩点,她去的时候学生都到了,老师还没来。 陈雾圆就靠门的那个位置还空着。 后排都坐满了,陈雾圆过去,边上有个男生起来给她让位,让她过去。 先注意到的是这人的手。 拉椅子的手十指修长,骨节明显,但手腕到小臂中端有道明显的伤痕,像是被刀斧头之类利器伤的,攀附在他肌肉明显的手臂上,宛如某种特殊标志。 就跟校外的社会哥纹身一样,他的伤疤赤裸裸地提醒着别人, 我校霸,少惹我。 陈雾圆初中的时候被别校的混混纠缠过,她对这种看起来就很校霸的人非常有敬畏感,立马懂礼貌地道谢:“谢谢你。” 陈雾圆说完抬头,想和对方对视一下以传达自己眼里的诚意。 但一仰头发现对方戴着顶明黄色鸭舌帽,帽檐压得低,露出的一截下颌线条流畅精致。 听到道谢就闲闲地点头,一副你不值得我理的样子。 还没看见脸,陈雾圆就觉得这人绝对是个帅哥,而且还比较特立独行。 原因无它,除了外表,这人的穿搭也和周围格格不入。 开学第一天虽然不是正式上课,大家的穿着也挺随意的,陈雾圆自己就长裤配长袖,但终归是来学校,班级里的穿搭多少还是比较收敛,力保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安分守己的好学生。 至少别开学第一天就被班主任盯上了。 但钟在不,放眼全班就他一个在班级里还嚣张地戴着鸭舌帽。戴鸭舌帽就算了,要是戴个黑色款的好歹也没这么突兀。 他顶着个明黄色的帽子在一众黑发顶的教室里及其突兀,就差没直白告诉老师“看到没,这,就这,坐着一个超拽的校霸。” 市一中的火箭班里出现这么一个人还挺奇怪的。 等陈雾圆看到对方帽子上写的那行字就更觉得奇怪了。 明黄色的帽侧,醒目的黑色字“人丑就多读书。” 旁边还有一个张牙舞爪的线条小狗。 陈雾圆莫名其妙笑了一下,暗中揣测这是他写给自己当激励语的还是写给别人用于嘲讽的。 应该不是写给他自己的。 写给别人的 那幸好自己长得不算丑,陈雾圆心想。 八点十五,刘庆涛正式到班,他气喘吁吁跑进来:“同学们,不好意思,老师堵车,我信刘,叫……” 一句话还没说完,新班主任果不其然盯上了钟在,他愣了一下,指着这边的钟在问:“同学,走错班了” 钟在连姿势都没变,微抬下巴,说:“没走错,我是钟在。” 声音倒是异常平和,但班级里瞬间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但凡是今天从校门口进来的学生估计都知道这个名字,因为一中大门口张贴的那张招生榜上,放大加粗标红的榜首写着的就是“钟在”这两个字。 市一中对排名这件事,开学第一天就在校门口列了一个招生榜,从上到下排了升学分数最高的五十人。 其中第一名更是夸张的放大加粗,占满了三分之一的版面,而他的成绩显然也撑得起这么夸张的排面。 陈雾圆还记得,钟在二字后面跟着的分数,七百二十一,以将近满分的成绩狂甩第二名快一百多分。 不仅如此,他还是今年的大市中考状元,还没开学前陈雾圆就听初中同学说起过这个人。 “今年大市高考状元在十七中好像,十七中钟在。” “真的假的,十七中还出中考状元,抄的吗?” “我靠,你别乱说,谁中考还能抄,这位可是妥妥的不好惹,以前在十七中挺有名的。我听说最后一门考试人家提前交卷的。” 第8章 陈雾圆当时不认识钟在,但她知道十七中。 十七中这个初中不算好,在市区的初中里排名靠后,而且人称“拳王争霸场”,主要作用是向各大职高输送混混头子。 但凡是这里面混出名堂的,无论成绩如何,拳头都不会太软。 果然,是校霸。 而且这人都当上状元了放着师资更好s省高不上,反而来了次一级市一中,也是够匪夷所思的。 反正无论是他的初中还是他的升学都在暑假时引起过激烈讨论,还没开学就已经在市区高中圈小有名气,估计班里就不少人都等着见这位学霸加校霸双重组合的人物。 钟在说完,不止刘庆涛,连班上的同学都傻眼了,陈雾圆听见好几声震惊的艹声。 中考状元。难怪对方这么嚣张。 别说戴个明黄鸭舌帽了,就算他要求给校服配上同款鸭舌帽,校领导估计也要鼓掌说,“不亏是状元,审美就是好,激励语也文采斐然呢!” 此时陈雾圆再看那句“人丑就多读书”就莫名觉得有点嘲讽,还有点励志了。 大市状元,这要读多少书,人该丑成什么样 刘庆涛回过神在上面说:“这是我们今年的中考状元,大家要多向他学习……” 刘庆涛顺着这个话题往下讲,讲了十多分钟也不见要停的迹象。 陈雾圆一直不喜欢听领导的长篇大论,刘庆涛在上面讲,她的视线就在班级里转,观察着同学。 过了一会,戴着鸭舌帽的同桌转头,帽沿对着她,两秒之后说:“盯着我看什么,没见过帅哥” 陈雾圆一愣,第一反应是这人说话好狂,然后脱口而出:“不是,我在想你是不是丑的不敢见人。” 周边一阵诡异的沉默。 只见对方微抬下颚,吐字清晰,一字一顿:“我,长得,丑,嗯” 好他妈像在放话说“你,放学,别走,我,给你,看看,脸。” 陈雾圆:“……” 开学第一天就得罪十七中来的校霸,陈雾圆也不用在这个班待下去了。 她赶紧语无伦次地解释:“当然,我不是说长得丑就不能出来见人,无论长成什么样都有出门的权利——” 对方的表情没有变好,压迫感仍然在。 陈雾圆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她连忙再次找补:“我也不是说你长得丑,我只是猜你长得丑,当然也有可能你长的真丑……” 越描越黑。 在陈雾圆一番丑与不丑的混乱逻辑中对方嘴角勾起一个微讽的弧度,随即转过头。 难道是这个时候得罪钟在了陈雾圆想。 想了一会也没结果,她干脆翻个身无聊地拿起手机。 有人给她发了一条消息,她初中的朋友,何净秋,在其他地方读高中。 tsuki【睡了没,快醒醒!】 cwy【没睡,什么事】 tsuki【几号放假,出去玩,去香港】 陈雾圆想了一会,回复【下周六放假,去不了】 tsuki【!】 tsuki【为什么,你们学校有事楚榆星前几天就发动态要去澳门】 tsuki【你们俩不是一个学校的吗?】 楚榆星是陈雾圆同校的一个朋友,更准确的来说应该是之前的朋友。 她和陈雾圆同校,但陈雾圆上的普高课程,而楚榆星在学校上的是美高课程,三年后直接去美国读大学,算是学校和外国大学的一个合作项目。 楚榆星的父母和陈雾圆的妈妈是好朋友,连带着两个小孩也从小就熟悉。 从小学到高中都是同校,但从高一分班开始,两人就不怎么聊天了。 cwy[她的课程和我不一样,比我早放假,我暑假可能要接着上课,] tsuki【好吧,她最近有找你吗】 cwy【没,很少联系】 过了一会何净秋小心翼翼地发了句[还是因为你们学校的那个chinese尤物,男人嘛,多的是。] 自从陈雾圆和楚榆星关系变僵之后,她们俩的共友一直在试图让两人和解,何净秋也一样。 cwy【不是因为他,别的原因】 陈雾圆也不想多说,其实和别人猜都不一样,她和楚榆星之间没有什么具体的 矛盾,单纯的因为生活轨迹不同,慢慢的不联系了。 甚至认真说起来,她和楚榆星以前就算不上多熟。 两人之所以显得熟悉是因为她们的父母玩得好,带着两人经常见面而已,等陈雾圆到了高中,日渐忙起来,也就顺理成章的疏远了。 至于钟在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原因。 陈雾圆对此没什么感觉,朋友之间的疏远很正常,大家都有各自的人生安排。 陈雾圆发了一个笑脸表情,就回道【别操心我了,等有空了我们再出去玩,我先睡了,晚安】 放了手机躺在床上,半梦半醒之间,脑海中忽然闪过一句话,冷淡清劲 “你想要奖牌嗯,轻轻松松。” 第8章 你要有点良心 第二天,陈雾圆难得闹钟一响就醒了 刚起来脑子还有点懵,她关了闹钟,在床上坐了一会才起来洗漱。 陈雾圆从冰箱里拿了面包和果蔬汁当早餐,到学校时班上还没几个人,基本上都在玩手机和补觉。 陈雾圆在下面边吃早饭边看手机,今天早上数学老师给她发了一条语音,陈雾圆戴了耳机听:“你看看早上还是下午有没有空,晚自习也行,我和钟在说好了,你过去把试卷写了,有不会的就问他,大胆问。” 还是逃不过,陈雾圆回复【好的老师,我有时间就过去。】 等班上的人来的差不多了,陈雾圆就收了手机。 早读之后紧接着是两节语文课,语文老师没讲试卷,给她们班放了人文纪录片。 班上也没几个人在看,都在下面玩手机,陈雾圆发着呆,想着待会下课要不要去一班把试卷拿回来。 黄老师留了三套卷子,够陈雾圆做一阵子的了,钟在那个脾气估计百分百没耐心教自己做题,还不如趁现在不忙先把卷子写完。 但让她和钟在也不熟,现在去找他不好开口,更何况还有昨天的事情在,挺尴尬的。 陈雾圆烦了一会,上午的课上完,中午班主任来班级通知,说想要参加帮扶的同学晚自习可以先和搭档去多媒体教室学习,相互适应适应。 还特意点陈雾圆:“记得过去,好好学。” 她刚说完,下面响起零碎的讨论声,前桌也转过来好奇地问陈雾圆:“班主任让你和谁搭档” 陈雾圆轻声说:“钟在。” “啊,”前桌以前在二班,不和陈雾圆一个班,但都是隔壁班同在一层楼,也知道钟在——帅哥,拽哥,拒绝别人跟喝水一样寻常。 以前他们二班也有人追他,钟在那叫一个冷酷无情,微信不加,电话不给,送水无视,送花垃圾桶,对方表白他开口就是干脆利落地拒绝。 两年了,追钟在的人还是能从班级门口排到校外,但仍然无人成功。 前桌闻言问:“他同意了” 陈雾圆回答说:“没,还没确定。” “我觉得他会同意,”前桌说。 陈雾圆不明所以,放下笔问:“为什么” 前桌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特诚恳:“是个人都不会拒绝美女。” 陈雾圆的外貌十分精致,很薄的平扇双眼皮,鼻梁挺翘,五官立体但不张扬,温和且有距离感,是一眼富家千金的贵气长相。 再加上她皮肤极其细腻,天生的栗子发色,而且身材又好,站在人群中一眼出挑,哪怕开学当天只穿一身简单的t恤搭牛仔裤,名字却也迅速的传遍了各大高中。 每次不管是学校的大型活动还是宣传片,里面必有陈雾圆。 不仅如此,她常年都是各个高中表白墙的风云人物,高一的时候学长问,高三的时候学弟问,隔壁新区的一所高中一年能投稿陈雾圆几十次。 钟在会拒绝她不太可能,同桌说:“除非他眼瞎。” 陈雾圆笑了一下,说:“说不定真是。” 高中这几年追钟在的人中最不缺的就是美女,不管是陈雾圆之前上美高课程的朋友还是其他学校的人,每一个长的非常漂亮。 如果光靠漂亮就能追到钟在,那钟在早该谈了七八场恋爱了。 前桌卡壳了一下,本来想说你更漂亮,但看陈雾圆神色平淡,看起来不太在意这件事,也就没说。 前桌叫张颖,也要参加这次的帮扶,学校里虽然说是强调自愿组合,但按照以往的经验,说自愿等于强迫,特别是她们这种排名靠前单科却非常差劲的,基本上必须要参加这个帮扶。 历史九班的分科组合是历史,生物,地理,张颖是数学可以,但地理很差,她找了原来物理二班的同学搭档。 张颖说:“那晚上我们一起去,先去物理二班找我以前的同学。” 第9章 陈雾圆点点头。 从下午开始,陈雾圆陆续收到了好几条信息问她有没有找到帮扶搭档,想和她组合,陈雾圆都先拒绝了。 一直到晚上,张颖和陈雾圆到楼下,张颖去物理二班里面找同学了,陈雾圆在后门等着。 历史班级因为楼层高,要比物理班早下课五分钟,因此她们到的时候低下几层楼有的班级还没放。 分班之后陈雾圆很少来物理一班,她们五楼班级旁边的露台上有个旋转楼梯,可以从楼上直接出教学楼,一般很少需要经过物理一班。 陈雾圆上次过来还是一个多月以前,体育课早下课了几分钟,她从操场去食堂,经过物理一班。 隔壁一班里,刘庆涛在讲台上说寒假帮扶的事情,中气十足,陈雾圆听得一清二楚。 刘庆涛说:“一个个的都踊跃报名啊,我不和你们讲虚的,咱们班是强制参加,像赵为、韩代琴这些还用得着我一个个点你们吗?韩代琴啊,一到化学课就不吱声了,头就低下去了?还有钟在,你必须给我去。” 物理一班的学生都比较活跃,闻言立马高声问:“谁啊,和钟在搭档,男的女的?” “不可能是女生吧,学校是真不怕恋爱啊” “怎么不可能了?”另外一个声音说:“哥们进了咱们市一中就安心当牛马吧,牛马还分什么公母,还几把男的女的不能搭档,只要你成绩好,那怕是只鸭,咱们市一中这群丧心病狂的领导也能给你找个搭档......” “那他妈的还能叫搭档,叫顾客算了。” 还有人在里面问:“老师,这次帮扶测试难度大吗?” 刘庆涛说:“就和往常的难度一样。” 往常的难度就是,但凡你文曲星下凡,全省第一,遇到市一中的帮扶测试也得认栽,主打的就是一个“这课你非补不行”。 刘庆涛略过这个话题,说道:“其他不需要参加同学这几天别光顾着玩,可以把寒假作业先做起来了。物理科目还是老样子,十五张试卷,课代表一会去办公室拿,都在我桌上放着。” 一中的寒假也就放十来天,十五张试卷基本相当于一天一张了。 底下抗议声顿时此起彼伏。 “十五张??!刘哥!你给我们一条活路吧!” “不过了!十五张试卷写到猴年马月?!” …… “哎,我靠”赵为哀嚎:“在咱们市一中上学惨过做鸭啊!” 他寒假还有训练,经常一整天都要泡在训练场,回来还要写试卷,动完体力动脑力,这是真的惨过做鸭。 赵为转过头刚想求钟在寒假作业借他抄,却看见钟在视线一直盯着窗外,好像压根没听台上刘庆涛讲话。 赵为也跟着好奇地顺着钟在的视线看,却什么也没看到。 外面只有落日正盛,天边夕阳炽热,绚烂的色彩如同火烧一般笼罩着远处的旋转楼梯和教学楼,赵为好奇地问:“钟哥你看什么呢?” 钟在收回视线,没回答,扫他一眼:“你不听课注意我,闲的?” 赵为:“.......” 到底是谁没听课 赵为噎了一下,不好忤逆他,问道:“钟哥你寒假作业写完借我抄,哦对了,晚上帮扶的要去多媒体教室,你去不去?” 钟在神情很淡,模棱两可:“看心情。” * 吃过晚饭,陈雾圆拿了笔记本和书包去多媒体教室,她其实不确定钟在会不会来。 不来也好,省得尴尬。 当然可能最好还是来,毕竟陈雾圆的试卷还在他那里。 六点四十五,多媒体教室里就坐满了人,陈雾圆把头发别在 耳后,仔细看着错题。 她本来以为钟在不会来,或者来的很晚,结果没想到对方七点准时到了。 简单蓝色的校服被他穿的很像冲锋衣,走过来肩沉背直,肩宽腰窄,压迫感十足。 他坐到陈雾圆身边,摊开手上的试卷,言简意赅:“有不懂的地方再问我。” 然后就后靠在椅子上,拿出手机不知道在和谁聊天。 非常符合钟在个性的做法,不和看着不顺眼的人多说一句废话。 陈雾圆也识趣,拿过试卷打算自己做。 刚拿过来一看,陈雾圆怔愣住了,试卷上的题目都用便签写了过程,答案,以及知识点。 后面几道类似的题目没写详细的过程,但也都写了解题的要点和简短的提示。 对一个刚怼过自己的人还能有这份心,钟在也挺大度的。 陈雾圆小心揭下便签,想和钟在说声谢谢。 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即使是为了不想和她说话,做到这个份上,也值得她感谢。 陈雾圆刚抬头,钟在朝她瞥了一眼,视线交汇,钟在说:“抓紧看,这要是再看不懂你别学了。” 陈雾圆:“……” 什么态度啊? 教室里人多,而且很多都是朋友搭档,叽叽喳喳的声音一直没停过。 旁边张颖和她的搭档已经因为一道地理题正在大吵特吵,两人看起来马上就要动手了。 就陈雾圆这边格外安静,一个头发别在耳后认真看题目,一个低着头玩手机,井水不犯河水。 黄老师不知道出了几套试卷,钟在今天今天先给她了两张,第一张是基础题,另外一张看起来应该是进阶版题目。 便签上,第一张基础题的过程写的很清楚,每题的旁边还写了这题之后应该看哪几道进阶题。 第二张的进阶题就剩下解题提醒了,还有几题既没有过程也没有提醒,只有答案。 基础加进阶,陈雾圆按照便签上的提醒一题一题往下做。 做不下去了就看便签上的提醒,思路顿时豁然开朗。 不知不觉两节晚自习过去了,陈雾圆的题目做了个七七八八。 钟在在旁边一直在玩手机,有时可能别人找他他也会出去几分钟。 做到后面几题没写提醒的进阶题时,陈雾圆卡住了。 她翻来覆去地看前面类似的题目上便签的提醒,但算出来的结果就是和旁边的答案不一样。 陈雾圆盯着答案,都要怀疑答案有问题了。 “答案没问题,我算的。” 钟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收了手机,他前倾身体,从陈雾圆的笔袋里拿出一支笔:“这题有问题我看看你的过程。” 他身上有股很淡的香味,可能是某种洗衣液的味道,很好闻。 陈雾圆微不可见地坐直,嗯了一声,把草稿纸推给他。 钟在看了几眼,拿笔圈了一个步骤:“这一步是错的,你分不清这两个公式” 陈雾圆没说话,点点头。 钟在闻言翻到前面,从第一道例题开始讲。 大概是经常给同学讲题,他思路清晰,一边讲一边写公式,讲解其中的注意点。 陈雾圆跟着他的思路慢慢放松下来,认真听他讲。 这道题是试卷倒数两题的难度,但出到这题,步骤要比比其他类型的题目简单许多,每个人都应该会做。 “写完之后把结果带进去这个步骤验算,结果符合证明你的答案没问题,听明白没”钟在笔停在一个公式上面,问。 陈雾圆诚实地摇头,说:“你讲的太快了。” 黄老师每次讲这种题都需要一节课,而钟在只花了十五分钟。 钟在顿了一下,好歹没发火,问:“你哪里没懂,我再讲一遍。” 陈雾圆说:“除了第一步,其他都没懂。” 钟在:“……” 他又讲了一遍,问陈雾圆,陈雾圆还是有些地方没懂。 到第三遍,知识点已经掰碎了,钟在就差把15+250都列个竖式给陈雾圆算了一遍了,草稿纸上密密麻麻的过程。 钟在问:“现在会了吗?” 陈雾圆其实差不多懂了,但钟在这个讲课水平实在太好了,她听一遍就能跟着对方理清一遍思路。 这个资源不用白不用,陈雾圆想,要不要让他再讲一遍巩固下知识点 正想着,钟在忽然叫她的名字:“陈雾圆,” 陈雾圆下意识抬头看他,眼神困惑。 钟在盯她两秒,说:“你要有点良心,现在装也该说会了。” 第9章 哦,给别人写就不累?…… 陈雾圆一愣,她如实说:“会了,但还想再听你讲一遍,巩固思路。” “我在这给你当免费苦力呢,”钟在转了下笔,后靠在椅背上,说:“会了就自己看。” “哦,”陈雾圆也没多说,回答道:“我自己看吧。” 市一中的晚自习九点半下课,临近下课前的几分钟,陈雾圆把桌上东西收拾好,一边拉拉链一边转头想对钟在说声谢谢。 话还没说出口,正好下课铃响,钟在收了手机,起身就走。 他今天能准点过来大概也是因为刘庆涛耳提面命过必须参加帮扶,不然以他的脾气恐怕来都不会来。 第10章 这几天钟在估计烦得要命。 陈雾圆也没多在意,下了课和张颖一起回教室。 路上张颖问:“你今天和钟在搭档感觉怎么样?你们俩也不说话,就最后一节晚自习钟在才讲题,我靠他真帅,怪不得这么多人追。” 陈雾圆说:“嗯,确实帅,脸看着赏心悦目,题目也讲的可以,脾气差了点。” 张颖无比认同,说:“真的,我高一的时候也想去你们班门口看他来着,但他一冷脸就感觉是校霸,我都不敢靠近,不愧是十七中出来的。” 钟在这个人无论是他手臂上的伤疤还是冷脸时皱起的眉头都给人一种他不易接近的压迫感。 虽然人是帅,但和他相处起来估计也难,张颖想想,总结说:“反正你也不愁找不到搭档,要是到时候不适合再换好了。” 陈雾圆点头。 张颖是住宿生,到教室拿完东西就和朋友一起回去了,陈雾圆自己回去,她家就在附近,顺便在楼下便利店买了面包当明天的早餐,回到家还不到十点。 陈雾圆坐在书桌前,拿出试卷和草稿纸,打算把剩下的题目写完。 钟在的笔记还留在纸上,他的字写得很好,龙飞凤舞,草稿纸上虽然写的很满,但步骤清晰,公式整齐,排版也赏心悦目。 字如其人,都很帅。 陈雾圆盯着看了几秒,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柔软的靠背微微向后倒。 她父母从来都不过问成绩,每个月按时打钱,连带着陈雾圆自己也不在意成绩高低,数学提升不了就算了,所幸其他科目分数高,每次排名都在年级二十名左右,也能看得过去。 这还是她自从分班以来头一次这么认真的研究数学题目。 陈雾圆题目写到十一点多,拿起手机才看到黄老师给她发的消息,问她学的怎么样,题目写了多少了? 陈雾圆说学的很好,钟在很有耐心,今天给的两张试卷上还有些题目还没写完。 黄老师秒回了一条语音:“行啊,你晚上或者明天早上把没写完的题目都写完,送去让钟在看看,检查一遍。” 陈雾圆实在不想去,但也没法拒绝,就说好。 消息列表还有何净秋发的,说陈雾圆没空她就自己先飞香港了,等回来再约陈雾圆一起吃饭。 陈雾圆也回了一个好。 然后难得顺手点进朋友圈,她微信通讯录里人也很多,朋友圈一刷新就多几条,陈雾圆对别人的生活不怎么关心,就一直往下滑,忽然刷到一个熟悉的名字,赵为。 赵为是体育生,朋友圈基本都是周末在操场训练的自拍,再不然就是吐槽学校。 他的自拍可看性很低,陈雾圆就算刷到了也是忽视,但这次他发的却不是自己。 赵为的配文是“爹又宠我了。”底下发了两张照片。 第一张图片是wx的聊天截屏,上面的时间是前天晚上七点半,晚自习那会。 【爹,这两道题还有没别 的解法?】 【都写的一样,刘哥一眼就看出来了】 对面回复【有,一会写】 截屏最上面的备注是“钟爹” 陈雾圆放大看他的头像,还和高一的时候一样,是只套着塑料袋的黑色小狗,看起来有股拽劲,和他本人还挺符合的。 第二张照片拍的握着黑笔的手正在试卷上写公式,蓝色的袖口往上挽,箍在小臂中段,手上骨节明显。 钟在拿笔时喜欢拿的高一点,写字的时候就显得非常轻松肆意。 陈雾圆从高一开始就没学过物理了,小高考的时候临时学了一点,他写的公式陈雾圆也看不懂。 这条朋友圈的下面一长串的评论,都是之前高一的同学,有几个还和钟在是同班。 vxp【又幸福上了赵为】 418【偷拍的,演的,鉴定完了(比心)】 wssp【钟哥,我好想你钟哥,你怎么不来学历史,哭了】 你最恨的美女【钟爹晚自习怎么不睡觉了,@赵为逆子,打扰爹晚上睡觉】 前锋最牛【艹,爹怎么不教我,我他妈还怕刘哥发现最后一小题都没抄】 赵为在这一条回复【@前锋最牛,教你你学得会吗?】 后面还跟着一些评论,一半是骂赵为有新解法怎么不说,一半是让他偷拍几张钟在的照片发净化一下朋友圈里被赵为高强度自拍污染的眼睛。 wssp【拍几张爹的照片,从此原谅你在朋友圈发自拍】 vxp[附议] 陈雾圆从上翻到下,刚上高一那会就这样,和钟在关系好的几个男生一有不会的题就问钟在,他的作业更是全班传阅。 每当这个时候班上叫爹的声音总是格外的真挚。 不过不包括陈雾圆。 没分班之前,陈雾圆在班上有个匿名的追求者,经常往她课桌里塞数学物理解题技巧。 字写得奇丑无比,陈雾圆费劲地才能从一堆似2非x符号中看出来哦,这应该是阿拉伯字母a。 再加上高一的时候她早就想好要选历史方向了,也不太在乎物理成绩,抄作业还没有破译电报有意思,因此很少拿钟在的作业参考。 两年半过去了,怎么钟在对别人就这么有耐心,和对自己的态度截然相反? 陈雾圆看完,给这条朋友圈点了赞。 早上第一节 课下课,陈雾圆打算把昨天做完的试卷拿给钟在。 楼下比五楼吵许多,到处都是呼朋引伴的叫喊声,还有摔门拉椅子的刺啦声音,再加上还有人拍球,砰砰作响,吵成一片,怪不得年级主任受不了。 一路上不断有人和陈雾圆打招呼,有些人陈雾圆也不太记得,但都礼貌地回应了。 她走到物理一班,刚想到门口找个人问问钟在坐在哪,后面的窗户“唰”一下被拉开,赵为灿烂的笑脸冒出来:“副班,你找谁?” 陈雾圆愣了下,过去说:“我找钟在,他在吗?” “在,绝对在!”赵为赶紧把另外一侧的窗户拉开,说道:“钟哥在睡觉呢。” 陈雾圆走过去朝里面看,窗户后的桌子旁坐着一个人,背靠着墙,双手自然交叠,头上蒙着蓝色的校服外套,一动不动的正在睡觉。 钟在以前在学校里睡觉就这个姿势,他困得要命的时候不管周围多吵,一下课闭眼就能睡着。 而且要是陈雾圆没记错的话,高一钟在也是坐在这个位置,这都快两年了,他们没换过座位 陈雾圆收回视线,问:“他怎么了,昨天没睡好吗这么困” “一早来学校就在睡,听说昨天晚上他们店里凌晨有人打架,警察来了让钟哥去做笔录了,估计一晚上没睡吧。” 陈雾圆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钟在从高一开始就在一家台球厅打工,后来入股当了小老板,经常在里面看场子,台球厅人来人往,难免有打架的。 赵为转过身想叫钟在,陈雾圆拦住他,把试卷递给他,放轻声:“别叫他了,你把这个放他桌上。” “哦哦,”赵为照做。 陈雾圆转过身,还没走几步,窗户内先传出一句不耐烦的声音:“你又欠抽了赵为” 赵为连忙撇清关系:“副班让的,她在外面。” 还未等陈雾圆出声,钟在就前倾身体越过课桌拉开窗户。 他手里抓着那件蓝色的校服外套,上半身穿着黑色的t恤,刚被吵醒,表情十分不爽,眉头紧皱,和转过身的陈雾圆对视,出声问:“有事?” 嗓音沙哑低沉,落在耳朵里像一片磨砂玻璃划过皮肤,抓耳又好听。 陈雾圆往他身上扫了几眼才回答说:“黄老师让我把写完的试卷拿给你。” 钟在像刚想起来什么事,伸手从桌上拿起两张试卷:“晚自习前写完,不会的先放着。” 陈雾圆伸手接过试卷,试卷上还是每一题都有或多或少的提示和标注,有些题目甚至连过程都写了。 给了试卷钟在又坐回去,一句话都没多说。 等陈雾圆走了之后,赵为凑过来看陈雾圆刚拿过来的试卷,钟在似乎还在困着,眼睛微眯。 赵为特意在他身边啧啧了两声,声音响亮。 果不其然,钟在闻声抬眼:“你怎么了?” 赵为拿起试卷说:“女神的字好漂亮,钟哥你说她的字是一直写的这么漂亮还是专门为了你才写的这么好? “哦对了,钟哥你昨天不是去看店了吗,什么时候写的过程?” 钟在低头看试卷,回道:“闭嘴,你以为谁都像你?字写得比狗还差。” 赵为:“……” 不是,不答就不答,你怎么还攻击人呢? 这次钟在给的题目都是几何体,属于陈雾圆弱点中的弱点,她对照钟在的过程看了大半节课才勉强搞懂第一题。 后面的进阶题实在不会了,到晚自习前也才写了两道半。 晚自习时钟在还是七点准时到,他坐在陈雾圆身边活动了下肩膀,可能在回消息。 第11章 陈雾圆思考一会,想着与其等钟在看的时候再嘲讽她,不如直接问了,就把试卷推给他,说:“我不会写了。” 钟在把手机倒扣在桌上,前倾身体:“哪一题?” “后面的进阶题,第二小问开始。” “嗯,”钟在扫了几眼她前面的第一问的过程,毫不客气:“第一问的证明也是错的。” 陈雾圆:“……” “这题和例题一个类型,你前面写了吗?”钟在把试卷翻到第一页,检查了一遍,懂了,说:“看着答案也能写错。” 他说话时语气很平淡,但就是硬生生能让人听出一种“一天就写出这种东西,你也算是废了”的嘲讽感。 陈雾圆:“……” 陈雾圆给他递了一支笔,不痛不痒地回:“阅读理解答案都在文章里不是也有人做错吗?” 钟在没声了,他也没接笔,凉凉地说:“过程自己写,这么多题我写的不累吗。” “哦,”陈雾圆无语一瞬,捋了下碎发说:“给别人写题就不累? “还是我没叫你爹你不想写?” 第10章 也行啊…… 钟在被她问得莫名其妙,过了片刻之后轻扯嘴角说:“你想叫也行,叫了我给你写。” 陈雾圆当然不可能真的叫,她拿起试卷说:“行我自己写。” “说清楚点,”钟在伸手摁住卷子,薄纸拉扯出几道横褶,他微微侧身,问道:“我给谁写了?” 陈雾圆扫了钟在一眼回道:“赵为,物理题。” “哦,”钟在不知道有没有回忆起来,他随即松手说:“我想给谁写就给谁写,别管太多。” “不是管,就劝你当心点,”陈雾圆回敬说:“别把自己累坏了。” 钟在听出她的阴阳怪气了,呵笑一声说:“放心,三年也没累死我。” 他后靠在椅背上,吩咐道:“第一页例题,第三步,公式记错了,看旁边红笔圈出的式子,数据看仔细了再算一遍。” 有时候不得不佩服钟在这个脑子,无论什么东西看一遍就能记住。 就是此情此景,他这样说话,显得很装。 陈雾圆转过头看他,钟在面无表情,正低着头看手机。 教室的灯光明亮,但钟在的脸上还是能看出本来骨相的明暗,鼻梁高挺,因此越发显得整张脸五 官立体,精致优越。 钟在似有所感,头也不抬说:“我脸上写字了?” 陈雾圆回过头,伸手把长发别到耳后,按照他的提示重新算了一遍,刚写完,钟在接着说:“看后面第一问的证明,和前面一样,先算离心率……” 他说一步陈雾圆写一步,钟在每一步都说的很详细,但陈雾圆自己写没钟在算的快,再加上她有点心不在焉,写得更慢了。 钟在每报一步过程她都要算半天。 忽然,钟在敲了敲桌子,清脆的两声,陈雾圆才掩饰性地快速写了几个字。 “算错了,”钟在说:“答案是0.7。” 陈雾圆也不知道他说的是哪步,就近改了个数字。 钟在轻啧一声,似乎很无语说:“你以前就是这样学习的?”他手指着一个结果,拿了笔把过程写下来,起身说:“这步,自己再算算,我出去一趟。” 直到下课钟在也没有回来,下课铃响之后张颖和她搭档过来找陈雾圆聊天。 张颖把手里的薯片递给陈雾圆,问:“钟在怎么走了?” 陈雾圆说:“可能临时有事。” 张颖关心地说:“下周一就要放寒假了,你要不要问问他要不要和你搭档,不同意的话你也好再找一个。” 像陈雾圆这样排名靠前但单科不行的学生,学校说什么也会强制性要求她参加补课,就算搭档不是钟在也会有别人。 陈雾圆点点头,“我一会问问他,看看他要不要参加。” 旁边的搭档正在看陈雾圆写的过程,忽然激动:“我靠张颖你来看看别人是怎么教的,这过程多详细,你那十步省九步的,我以为写填空题呢。” “你好意思说我的啊,”张颖说:“你解释地理题整天都是靠感觉,知道的是写地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算命呢,谁能听得懂?!给你写个答案都是好的了。” 搭档闻言说:“有地理没天理你没听过啊,我怎么知道你听不懂,这都听不懂你还高考个p,钟哥人家都能写的这么详细,你为什么不行?” “钟哥,钟哥还长得帅呢,还能一打三呢,我没见你行?”张颖说:“你行我也给你写。” 张颖和搭档围绕这个话题吵起来了,陈雾圆后面的话也没细听,思绪莫名都集中在一打三这句了。 一打三,钟在确实能办到。 陈雾圆在很早之前见过钟在打架,当时刚开学,她因为报道的那天的事情对钟在有种敬畏之心,平时两人大部分交际都是递个作业什么的,没说过几句话,也不熟。 那次学校周六要做成人考试的考场,陈雾圆和他被分到留下来布置考场,忙到晚上七点多,到三号门等车,两人在校门口一左一右的站着。 钟在一只手插在上衣口袋,一手拿着手机,他身材高大,单站在那就格外醒目。 可能是无聊了,钟在两指夹住手机随意的,像耍蝴蝶刀那样转了两下,手机顺着他的动作沿着青筋攀附的手背和拇指转了一圈,又轻巧地落入掌中。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轻巧肆意。 陈雾圆一下看愣了,这要是一把刀估计他也能耍着玩,而且夹手机的动作这么顺,很可能还会抽烟。 会抽烟会耍刀,他离校霸三件套就差一个打架了。 钟在大概感觉到了她的视线,朝这边瞥,陈雾圆赶紧转过头,假装在看车有没有来。 等了几分钟,钟在接了个电话,嗯了几声,朝反方向走。 陈雾圆这边司机是外地人,找不到地方,打电话给她,陈雾圆见软件上显示车离她不远,就让司机停车,自己去找她。 停车的地方在街口,需要穿过学校对面的街区,街区里有很多小吃店,但大多数都做早餐生意,到晚上仅有几家还亮着灯。 路灯昏暗,陈雾圆转了几圈找车,忽然瞥见了钟在正坐在一旁的店里,大概在等餐,旁边还有几个摆放餐具的空椅子。 店里人不多,就钟在旁边还有一桌,三个男子围着一个女生,不知道什么情况,女生连连朝后躲,看样子不像朋友。 说着说着那个男子忽然伸手气不过似的推攘一下女生,嘴里骂了一句什么。 陈雾圆低声对着手机说让司机等一会,正想上前,钟在先侧过身,隔着窗户陈雾圆看见他脸上表情很淡,像是不关心什么事,单纯觉得他们烦。 钟在一米八七往上,就算坐下也比旁边高一截,再加上寸头的造型,随便往那一坐就气质迫人,他一开口旁边的人一时间也不敢轻举妄动。 过了几秒其中一个人指着钟在高声咒骂:“艹你妈的你多管什么闲事,欠债鬼还钱,没爹没妈的玩意逞什么威风?!” 其余三个人也朝钟在围了过来,电光火石间已经动起手了,钟在动作凌厉,一把扯过其中一个人的头往桌上撞,那人顿时哀嚎起来,也顾不上骂了。 另外两人对视一眼就往上冲,一人挥拳一人想扯开钟在的手。 钟在一只手摁着其中一个人,一只手接拳,反手一扭对方立马痛苦地哀嚎,然后抬腿踹在另外一个人的膝盖上。 眼见占不到便宜,大哥还一直鬼哭狼嚎地催促,一个身材瘦弱点的男生忽然从旁边抄了一把刀猛然朝钟在刺去。 钟在反应迅速地侧身躲开,反手扯过他的脖颈一拳打在他肚子上,其他两人得了空一起朝他扑过来。 他挥拳动作凌厉,拳拳到肉,应付三个人一时间也不落下风。 陈雾圆心惊胆战,正要报警却听见有人边叫钟哥边朝店里冲过去。 里面的几人见人来的多了,慌忙逃窜。 女生凑到钟在面前,看样子是在关心他,陈雾圆顿了一下,觉得人家正是英雄救美的时候,就没过去。 钟在却似有所感,掠过人群直直地朝她这边看,目光交接一瞬,陈雾圆赶紧低头。 隔着玻璃陈雾圆注意到最开始的那把刀在钟在手上握着,刀尖猩红一片。 是他受伤了还是别人? 直到今天陈雾圆也不清楚答案。 陈雾圆想了一会,到上课铃声响,张颖和搭档回到位置上,钟在进来了,他莫名其妙换了件黑色外套。 过来坐下看陈雾圆写的过程,他看了几秒,露出“你真是完蛋了”的表情,说:“算了,我先写一遍。” 陈雾圆识趣地把笔给他。 钟在还是向昨天那样一步一步细讲,他有时候把笔给陈雾圆让她自己算。 有钟在在旁边盯着陈雾圆不好意思开小差,认真了些,效率也比之前高。 第12章 陈雾圆看他写了几个步骤,讲解着每一步是什么意思。 过了几秒,钟在提问她,让她把题目讲解一遍。 陈雾圆把他说的话复述了一遍:“……然后验证结果,超过0.98就是不可能。” 钟在总算点头,陈雾圆顺便问:“你昨天打架了?” “没打,”可能刚才陈雾圆的表现很好,钟在难得语气没有冲,讲道:“别人在店里起冲突了,我去派出所做了笔录。” 他没说原因,估计是不想说,但陈雾圆偏偏存心要接着问:“为什么打架?” 钟在喝了口水,敷衍道:“他们一个觉得店里老板是天下第一帅一个说是天下第二,没谈拢,就打起来了。” 他表情不变,说的煞有其事。 陈雾圆微微笑:“真的吗?” “要不然你替我去问问真的假的?”钟在侧过头,看似真诚地提问:“我也想知道。” 陈雾圆:“……” 和钟在说话时,总有一个瞬间会被他气到无语,陈雾圆半怼半应:“行,下次我帮你问问他们,眼神这么差有没有去医院看过。” 她没等钟在开口就指着试卷说:“这题没听懂。” 钟在拿着笔在试卷上敲敲,被怼了一句之后他脸色不太好,但还是讲了。 正巧这时有人从旁边经过,钟在靠着走廊坐,那人一个走路不稳撞到他肩膀,钟在下意识眉头一皱。 对方一看是钟在,估计也心中一惊,连忙向他道歉,钟在嗯了一声说没事,接着讲题。 陈雾圆注意到他抬手活动了下肩膀,中途他讲题的声音不变,可是眉头始终轻皱。 他不高兴?还是什么? 陈雾圆忽然想起当时在高一的时候钟在店里也是有人打架,他过去拦,结果那两个人没事反而是钟在无辜挨了一下。 他不当一回事,可能急着上学随手披了件外套就出来, 还是陈雾圆注意到他外套上有血让他去医务室处理的。 陈雾圆后知后觉,钟在可能手臂上有伤,说:“我来写吧,你讲就好了。” “不用,”钟在压根不领情:“你这些儿童题还累不死我。” 陈雾圆无语一瞬,和他解释不清,干脆问:“你手臂受伤了?” 不问还好,一问钟在抬头扫了她一眼,语气冷硬:“没你什么事。” 就非常的,不识好人心。 陈雾圆被他这副态度搞得莫名其妙,她不再多说,抽过钟在手里的笔,指甲划过他的手,皮肤柔软,触感明显。 陈雾圆顿了几秒,说:“你没必要对我和其他人两种态度,你要是不想参加帮扶,别在意愿单上签字就行,我会和班主任解释。” 过了一会,陈雾圆听到了钟在的回答,无所谓的口吻:“随便你。” 晚自习结束钟在回到教室,赵为还没走,在教室里蹦跶着高抬腿,见他进来问:“钟哥你伤口怎么样了?” 第一节 晚自习下课钟在莫名其妙回来换衣服,赵为凑过去才看到他外套上有血,胳膊上有道刚结了层薄痂的伤口,看着触目惊心。 钟在没说话,弯腰拿衣服,赵为赶紧来伺候他,从椅子上拿起外套叠好。 蓝色的校服外套上有一片暗色血痕,赵为问:“钟哥你胳膊上的伤疼不疼啊,要不然副班的试卷我来写?” 钟在没搭话,赵为喋喋不休,一会说帮扶一会说寒假作业不会写求钟在教教他,然后忽然想到了什么,说:“昨天副班给我朋友圈点赞了。” 钟在听到这话瞥他一眼。 赵为兴冲冲地翻出手机给钟在看,自吹自擂说:“副班可是很少给别人点赞,昨天你看别人发了这么多,这都是咱们以前高一的同学,她就给我点赞了。” 钟在看了几秒,没说话,赵为以为他没兴趣,咕哝了几句转而改变话题说要抄钟在的寒假作业。 “钟哥你什么时候开始写,我寒假去找你?” 钟在弯腰拿外套,总算开口:“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朋友圈删了。” 赵为:“?!” 不是,为啥?! 第11章 恬不知耻,丧心病狂…… 周四晚上没有晚自习,下午提前一节课放学留时间给学生们收拾东西,这也算是市一中仅剩的良心了。 黄老师布置的试卷陈雾圆都写的差不多了,只有一张半钟在还没检查过。 这几道题陈雾圆都写得很顺手,给钟在看或者不看都行。 钟在这个人心思难猜,脾气一阵好一阵坏,和他在一起完全是给自己找罪受,但他不参加帮扶陈雾圆就要再找别人搭档。 这就更麻烦了。 全校数学好语文差的就那几个,其中大部分人她都只听过名字,都没说过话,比起来甚至还不如选钟在呢。 其实陈雾圆本来也不想参加帮扶,思来想去觉得大不了她态度坚决些说寒假有事,不能留在学校,最后班主任给她家长打电话询问意见。 不过多半打不通,陈雾圆的父母都很忙,开会的时候也没办法接电话。 陈雾圆想到这觉得问题也不大。 早读结束后张颖看她在整理笔记,问她整理完能不能给自己拍张照片。 陈雾圆说行,张颖困惑地问:“怎么忽然开始整理笔记了,总复习?” “给钟在的,”陈雾圆说:“多少也教了我几天。” “哦哦哦,”张颖看着陈雾圆手里厚厚的笔记纸,咕哝了一句:“你们俩挺礼尚往来的。” 张颖好奇地问:“你们以前不是一个班的吗,为什么感觉一点都不熟?” 这个问题从高一开始就有人问过她,问了几十遍也有了,陈雾圆自己也纳闷为什么,她仔细想想说:“没说过几句话,可能他看我不顺眼。” “不可能吧,”张颖不信:“你脾气又不差。” 分班之后张颖一直和她坐前后桌,说实话陈雾圆并不算第一眼就好亲近的类型。 还记得当时分班第一天,那时候二月份气温还低。 她穿着灰色的长袖,坐在课桌前,长发微卷,右手手腕上用的是浅裸色的丝巾了一个蝴蝶结。 温和礼貌,客气疏离,这是张颖对她的第一印象。 很长一段时间里,张颖只有在传作业的时候才有机会和她说几句话,不过要说别人因为她脾气不好而看她不顺眼,这也绝对不可能。 这几天张颖一直和陈雾圆一起去多媒体教室,两人也比之前熟悉了一些,张颖忽然想到了什么说:“你和楚榆星是朋友吧?之前看过她来找你。” “嗯,”陈雾圆说:“以前熟。” 张颖会问起楚瑜星陈雾圆不意外,楚瑜星虽然在读美高课程,无论是上课的时间还是地点都和他们这些普高生产生交际的机会不多。 但楚榆星为人高调,人长得又漂亮,单是在学校里逛一圈记住她的学生就不少。 以前在初中她就很有名,到了高中名气依旧不减。 特别是她高一追钟在的时候,轰轰烈烈,每天晚上都来一班门口找他,各种花束换个不停,大几千的礼物送出去连眼都不眨一下。 当时张颖就在他们隔壁班,知道楚榆星也正常。 张颖看起来对楚榆星颇有微辞,说:“她脾气超大,鼻孔看人,当时她在走廊上挡着路了,我们班搬东西过去让她让一下,她还朝我们翻白眼。” 张颖义愤填膺:“我看她对你们怎么不这样,看人下菜碟。” 陈雾圆没想到张颖会和她吐槽楚榆星,愣了一下。 张颖说的也不一定假,但也不一定就是事实。 楚榆星跟陈雾圆一样都是家里的独生女,但她父母很溺爱楚榆星,要什么给什么,因此养成楚榆星的性格比较骄纵任性。 她人不错,就是脾气火爆,也容易看不起人,别说是普高生了,平时交际圈里的少爷也没少遭她白眼。 楚榆星朝张颖她们翻白眼倒不一定是看不起人,也可能是刚好心烦。 陈雾圆回避这个话题,安抚地说:“可能刚好心烦吧,钟在那个性格,谁遇到了谁火大。” “那倒也是,”张颖很认可这一点,她说道:“不过幸好钟在没搭理过她,没收过礼物都要被说傍大款,要是搭理了还不知道要怎么样呢?” 上课铃响,张颖最后说一句:“会不会因为你和楚榆星是朋友,钟在才和你保持距离的?” 早上第一节 课是严厉的英语老师的,周围同学不敢怠慢,匆匆忙忙拉开椅子落座。 拉椅子的撕拉声和叽叽喳喳的交谈声随着最后一声“叮叮”的轻快铃声结束。 周围恢复平静,英语老师踩着高跟鞋进来。 陈雾圆低着头,头发拂到身后。 会吗? 因为她和楚榆星是朋友钟在看她不顺眼? 她以前也怀疑过。 可是这也没办法,总不能因为这个似是而非的疑问就公开和楚榆星绝交吧。 第13章 陈雾圆在心里叹了口气,越发觉得自己的寒假帮扶让人十分头疼。 不参加拒绝学校的安排很头疼,参加了要上课也头疼,要是和钟在搭档就更头疼了。 第一次想骂学校,什么抽风的安排? * 最后一天所有科目的成绩都发下来了,这次联考各学科的试卷都普遍偏难,以往历史九班语文上一百三的都有四五个,这次只有陈雾圆一个超高分一百四的。 同时也是年级里唯一一个高分档。 语文老师在课上大夸陈雾圆,让她把自己的作文打成文档发给她,到时候开学年级里要印优秀范文。 语文和其他两门主课年级榜中午就贴到各个楼层里了。 然后来找陈雾圆商量帮扶的人就更多了,大部分都是发消息给她,也有人找到了她们班。 来的人陈雾圆不怎么认识,戴着眼镜,长得挺高的,一米八是有了。 他说自己是年纪的第三,这次数学一百四十五,不光数学好,生物也不差,生物不差的同时地理也很好。 对方跟推销一样乐呵呵地说:“你和我搭档的话,我买一送四啊,性价比贼高。” 陈雾圆被他逗笑了,说:“我其他几门课也挺好的。” 眼镜男说:“ 互相帮助,再接再励嘛。” 陈雾圆还是拒绝:“你语文成绩125挺好的,我没把握教好你,语文成绩一时半会也提不上去,你找别人吧。” 这边说着,那边夏天议趴在桌上,一边偷听一边给赵为发消息:“陈雾圆不是和钟在搭档吗,怎么小三还找上门了?做生意呢买一送四。” “小三”是对面眼镜男的外号。 以前高一的时候市一中的年级前三几乎固定,第一是钟在,第二也在物理一班,第三就是外面戴眼镜的人。 分班之后第二去学历史了,正当眼镜男摩拳擦掌准备升咖,甚至月考前校园墙都有人专门为此投稿——“小三即将荣升小二,奋斗一年从酒店干到饭店,在这个秋风送爽的九月,道德沦丧之徒是否会成为依靠双手劳动致富的道德标兵,且看这回分晓!” 这条投稿后面还直接艾特了眼睛男。 底下的全是玩梗的。 ——玩球不玩球[咱们市一中也是算挽救过失足少年了。] ——?[@玩球不玩球,仅凭一次月考就有如此履历,市一中立大功,战绩可查。] ——515[谁投的稿,这攻击力我认可了哈] ——pulp[md校园墙瑞评同学的时候嘴最毒哈] ——嘴毒的不许说话[@戴着眼镜考第二,虽然我不认识你,但往后要好好做人,做一个正直的人好吗小三。] ——我要当大王[@戴着眼镜考第二,好好学习,好好做人,从此你悔改吧。] ——我要当大王[@戴着眼镜考第二,以后在饭店上茶的时候还会想起在酒店的过去吗?] 这条投稿因为太损被校园墙置顶了半个月,直到月考出成绩前每天都有人来打卡。 但万众期待之下,月考黑马凭空出现,一下夺得了年级第二的宝座,眼镜男还是第三,之后任凭第二如何变化,眼镜男始终是年纪里万年不变的老三。 而升咖失败之后他“小三”的外号也更加广为流传了。 自从昨天钟在和他说让他删朋友圈之后,赵为昨天一个晚上都在揣摩圣意。 他以前也这样发过,怎么那时候钟在没让他删? 偏偏陈雾圆点赞了爹发话了? 自己当时怎么说的来着—— “副班可是很少给别人点赞,昨天你看别人发了这么多,……她就给我点赞了” 咋了,副班跳过别人给我点赞有什么问题吗? 不对等等,赵为想,这好像的确有问题。 跳过别人,专门给某个人点赞,这是特殊待遇啊,副班是不是在专门关注着我? 对了,赵为昨天晚上在床上猛然一拍手,领悟了,副班肯定在关注着自己,而钟哥…… 钟哥在嫉妒! 嫉妒他获得了副班关注! 我靠,赵为想那我岂不是要加入爹的家庭了,我当小三这怎么能行? 不过自己有什么能比得上钟哥的,值得值得副班关注? 容貌?钟哥甩他十万八千里? 成绩?这更是被完虐的一项。 身材?…… 赵为怀着小三的心态冥思苦想一个晚上,终于,忽然顿悟,他比钟哥要阳光开朗啊!! 钟哥一天到晚老是面无表情,看谁都不耐烦,哪像自己,一热情乐观善于微笑的阳光体育生。 而且他比钟哥小三个月,也算得上是年轻貌美吧。 原来陈雾圆喜欢这一款! 赵为瞬间感觉自己发现了大秘密,虽然副班是他女神没错,但自己毕竟讲义气。 一定要让钟哥知道他的短处,而不是去当恬不知耻的小三! 要爱兄弟,要爱兄弟,讲义气,讲义气爱兄弟,赵为给自己催眠。 今天没晚自习,陈雾圆白天应该会来物理一班一趟,是故一大早赵为就往窗外张望,等着陈雾圆过来验证自己的猜想。 他心不在焉,看见夏天议的消息时一下没反应过来,以为他说的是真小三。 这消息发的,俨然一副“我是物理一班钟在和历史九班陈雾圆cp粉的忠诚人物,任何企图干预我cp的人都将遭受到我的道德攻击”的姿态 赵为顿感稀奇,人家陈雾圆还没和钟哥在一起呢,何况就一个寒假帮扶的搭档而已,你夏天议就说别人是小三? 虽然我也觉得他们很配,但岂有此理?! 而且你夏天议未免太热心了,比我这个好兄弟的反应还大是这么回事? 赵为顿感地位不保,而且吧,小三这个事情吧,不好说。 赵为心思微妙地问:“你觉得要是换做是别人当小三怎么样?” 夏天议收到消息了,一秒领悟这个“别人”是谁? 他先发了一个“?!”以表示自己震惊又迷茫的态度。 随即拍了外面小三的一张照片,打字: [我说的是物理方向万年老三的那个叫“刘凡”的小三] [你说的是哪个恬不知耻,丧心病狂,道德沦丧的人?1] [还是兄弟,你下次月考要去考第三了??!] 第12章 不找小三 赵为放大仔细看了几秒照片,强行找补:不是我没说是我啊。 夏天议幽幽地发过来一个“哦”。 赵为转移话题: aka暴龙战士【小三这人挖墙脚都挖到钟哥头上了?不想活了?】 教父二号【你在说你自己吗?】 自从夏天议给陈雾圆发错消息之后他就果断改了自己的网名,从继父变成了教父。 赵为:“……” 赵为被他说的冒火【夏天议你有病吧,你等着一会我去九班找你面谈。】 aka暴龙战士【看着点小三,这人素质过低】 aka暴龙战士【你别往外乱说,你表妹的帮扶我接了】 夏天议表妹和他年龄相仿,学的是物理生物地理,物理很差,这些天一直在找合适的帮扶搭档。 夏天议作为表哥虽然在学科上无能为力,但一直热心的寻找愿意帮扶的好心人。 本来好说歹说赵为就是不同意,他成绩也不差,而且又可以用寒假需要训练来拒绝帮扶,光训练都够忙的了,谁还有精力参加帮扶啊,这不纯粹找罪受吗? 是故,赵为果断拒绝。 但现在管不了这么多了,堵住夏天议的嘴要紧。 夏天议这边的窗外陈雾圆已经礼貌地拒绝了对方,她往回走,夏天议赶紧匆匆回了一个好,随即正襟危坐。 陈雾圆刚进来就注意到他像做贼一样“啪”地把手机塞进桌洞里。 说实话,不是很理解夏天议的脑回路。 陈雾圆也没管他,去座位上拿了试卷还有笔记,打算找钟在探探他的口风。 如果他还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态度,自己也只能去找班主任说不参加这次帮扶了。 课桌里还放着一支药膏,是昨天晚上陈雾圆去药店买的,她想想,还是带上了。 物理一班 赵为低着头,在课桌底下编辑了一条消息,本来想发,结果一刷新,校园墙上居然已经有匿名投稿了。 【投稿:老三你怎么又重操旧业了?】 下面附的照片,一张是眼镜男和陈雾圆站在走廊上说话,一张是晚自习陈雾圆和钟哥坐在一起的照片。 评论区眼镜男实名回复,哭笑不得 333【我刚从楼上下来,谁手这么快给我投了?!】 333【读书人的事情能叫重操旧业吗?】 333【我这叫把握机会,帮钟哥分忧好不好?】 赵为转身,把手机举在钟在面前,说:“钟哥,你看。” 钟在睡了一上午,吃过午饭才清醒点,眼下正在写物理寒假作业,赵为一惊一乍的他也习惯了,连眼皮都没抬:“有事就说。” 第14章 赵为非要他看,夸大其词:“有人要给陈雾圆当小三。” 起手就是劲爆标题。 钟在闻言终于舍得抬头,在手机屏上扫了一眼,然后在赵为的注视下反应极其平淡地嗯了声。 赵为:“??!” 赵为:“你是不是没看清上面写了什么?” 钟在实在懒得理他,连眼都不抬。 赵为还在那滔滔不绝:“他撬你墙角啊!钟哥不是我说你,你这反应也太淡了,一天到晚也没个笑脸,你说有没有可能副班喜欢的是阳光 开朗,年轻貌美的那款,钟哥你要学会微笑,像我,这样.......” 赵为边说边凑到钟在面前露出一个微笑。 “你发病了?”钟在朝后仰,躲开他。 都不用多想就知道这傻逼在想什么,钟在说:“你照照镜子行不行,自己长成什么样心里没点b数吗?” “还像你,”钟在有时候都懒得骂:“像你我是真完了。” 他说话攻击力极强,赵为一时半会还没反应过来,他迷茫地问:“不是那你昨天为什么让我删朋友圈?” 钟在不耐烦地说:“没原因。” 赵为还想再问,啰嗦不完:“没原因让我删什么,我昨天可是想了一宿,我的推断没问题,钟哥你想为啥副班不给别人点赞单给我点,难道不是因为我……你不信你问她!!” 陈雾圆正好从楼上下来往这边走,刚拉开窗户,听见赵为的喊叫——“副班绝对是喜欢……” 声音在看到她的瞬间戛然而止。 陈雾圆不明所以,轻眨了下眼。 钟在手指夹着笔,笔尾在桌上敲了两下,对上她困惑的视线。 尴尬中,赵为在一旁假装自己是死人,愣是没敢说话。 周边沉默片刻,钟在才轻抬下巴,一副纡尊降贵的样子为陈雾圆解答困惑:“赵为问你是不是喜欢阳光开朗,年轻貌美的?” 还没想好开场白的陈雾圆:“……?” 正在试图遮掩的赵为:“……??!” 不是,爹你? 陈雾圆轻“啊”了一声。 她看了一眼赵为又看了一眼钟在,谨慎地问:“你指的是谁?” 年轻貌美不符合赵为,阳光开朗不符合钟在。 赵为尬笑两声,拼命向钟在使眼色,就差跪在他面前了。 钟在无动于衷,赵为眼看他要说,大叫一声,对天发誓,语速迅速,态度诚恳:“爹你再宠我一次,我发誓接下来您一个学期检讨我都包了,爹随叫随到,儿子保证没有任何怨言!” 赵为忍辱负重:“我发誓,爹,爸爸,求你。” 钟在挑了下眉,视线瞥向陈雾圆。 赵为怕他不给面子,赶紧接话,讪笑着说:“爹说他自己呢,你看钟哥这长的,要脸有脸,要身材有身材的!多年轻多开朗!” 钟在年轻貌美倒是毫无疑问,就算再看他不顺眼的人也不能否认这一点。 但是阳光开朗和他有半点关系吗? 陈雾圆想笑,她确实也笑出来了,轻拨了下耳侧的碎发,模棱两可:“哦,那还可以。” 赵为用力拍了拍钟在的膝盖。 钟在抬腿踹了他一脚,吐出来一个单音节:“滚。” 这边还没说几句,刘庆涛从走廊上过来,先冲陈雾圆点头:“来学习啊?” 陈雾圆跟他问好:“嗯,刘老师好。” “甭客气,以前都是我学生,”刘庆涛给她指了一个位置,和蔼可亲地说:“下午没课你就坐那吧。” 他拍拍钟在的肩膀,又叫赵为:“老远就见你张着个大牙傻乐了,瞧你那个愣样,跟我去办公室把物理试卷搬过来。” 赵为起身跟着刘庆涛走了。 两人走后,陈雾圆坐在钟在旁边。 钟在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陈雾圆却后知后觉有些不自在。 这还是自分班以来陈雾圆第一次回到一班教室,新分班的班级人数少了许多,教室比之前要空,体系新的宣传委员审美也和之前的不一样。 原本贴着班级照片的墙上现在换成了书法作品,就还剩下零星几张照片挂在墙上,拍的都是钟在,赵为这些没换班的人。 亮起的白板上不再是之前的短视频集锦,取之而代的是写满的化学公式。 就钟在这感觉还没变,和两年前一样的座位,一样的冷淡表情,甚至连课桌上的东西都差不多。 他桌上很干净,就放着几支笔和一沓试卷,钟在似乎天生不怕冷,也可能是刚醒,校服拉链敞开,露出里面的黑色短袖。 配合着偏白的皮肤,显得整个人冷峻无比。 但偏偏,他握着水杯喝水,手指接触玻璃表面,在上面蒸腾出清晰明显的水雾。 自发热体质,羡慕不来。 陈雾圆收回视线,问:“你刚才和赵为聊了什么,怎么忽然那样问我?” “校园墙上有人发你,”钟在说:“他看完就抽风了。” 市一中的校园墙陈雾圆知道,不过她好久没登**了,上面发了什么也很少关注。 陈雾圆拿出手机登上账号看校园墙,往下划几条,略过“市一中物理一班钟在目前单身,无联系方式,请勿重复投稿”的置顶,在刚刚发的动态中找到了自己。 说的是今天有人来找她搭档的事情,陈雾圆看了两遍没明白这条投稿和钟在问她的问题之间有什么联系? 就算这个戴眼镜的男生外号叫“小三”,可是他和赵为,好像没一个和年轻貌美沾边吧? 陈雾圆不解地发问:“它和赵为抽风的联系是?” “你问赵为,”钟在显然没耐心,说:“问我有什么用。” 陈雾圆和赵为不熟,也不方便直接问,钟在指着试卷上的一道题:“我给你写过,还错?” 他说的是一道三角函数题,应该是高一的知识点。 陈雾圆便收起手机虚心请教:“哪里错了?” 涉及到教题目,钟在就耐心负责了不少,用用红笔圈了步骤,在旁边写了变形公式:“回去再做一遍,这题错了很可惜。” 陈雾圆答好。 他边看边讲,语速不算快,讲完一张试卷门外有人叫:“钟哥,吴老师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吴老师似乎是他们的语文老师,钟在闻言皱眉,但还是点头,放下试卷起身往外走。 物理一班下午没课,班级的学生经过前几天的折磨难得放松一次,大部分都去外面疯玩了,班级里零零散散就五六个人。 陈雾圆拿出手机,刚打开通知栏探出一条消息,十分钟前赵为发的。 无敌暴龙战士【副班,吴老师让钟哥去一趟他办公室。】 陈雾圆回道【他刚过去。】 等了几分钟赵为没回复,可能还在训练,陈雾圆无聊,就点开他的朋友圈。 赵为的朋友圈在大量自拍中夹杂些许操场的照片,只是陈雾圆刷新了两三次,没找到之前他发的关于钟在的那一条。 删了? 陈雾圆回到对话框,思考一会问:和钟在的那一条你删了吗? 赵为这次回复得很快:【刚训练完】 【钟哥让我删的】 cyw【他让你删的,因为什么?】 无敌暴龙战士【不知道,钟哥没说。】 钟在的心思她也猜不懂,陈雾圆想想,换了个话题问cwy【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赵为鬼鬼祟祟地回复:钟哥怎么说的? 陈雾圆如实地说:他说你抽风了。 无敌暴龙战士【?】 赵为明显不敢忤逆钟在,支支吾吾地发【不是我抽风。】 cyw【那是因为什么,他抽风?】 赵为吞吞吐吐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哎......刚才我和钟哥说有人在校园墙上发帖。】 他精简发言,只出卖钟在【我就和钟哥说让他应该多笑笑,天天冷着脸不是个事,大家都喜欢年轻漂亮,阳光开朗的。】 就这样? 陈雾圆直觉赵为应该有话没说,可能是不好直接和她讲,但问到这陈雾圆也能大致猜出来事情的经过了,没有再接着问下去。 又聊聊几句,赵为说他要过去跑个八百,陈雾圆回了个好。 放下手机钟在还没回来,陈雾圆的视线被后墙上的一张照片吸引。 拍的是钟在,背景是蓝天操场,陈雾圆记得这张照片,高一没分班之前的运动会时拍的。 照片上钟在站在领奖台上,穿着蓝白色的夏季校服,冲着镜头反比一个“耶”,肌肉起伏的手臂上不加掩饰的伤口和青筋并绕,他难得在笑,嘴角上扬,对着镜头扯出一道嚣张的弧度。 微微仰拍的视角,天空是通透的蓝色,配合着远处的横幅,人群和彩带显得他整个人格外张扬肆意。 钟在是操场上视线的焦点,即使是照片都能注意到周围人几乎全盯着他看。 那次钟在跑了全校第一还打破了校记录,陈雾圆记得特别清。 第15章 上课铃声响,钟在才回来,坐下给陈雾圆讲题时脸还绷着。 他们班的语文老师是位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讲话十分刻 薄,以前给陈雾圆所在的历史九班上过一节课,后来班上的都吐槽他嘴里有刺。 钟在这次语文才考九十多分好,估计刚才没少挨训。 陈雾圆想挑个他心情好点的时间问帮扶的事,就一直有意无意地观察他的脸色。 钟在讲了两题,终于忍不住了,说:“你能看着点试卷吗,我脸上写字了?” 陈雾圆顺着他话低头看试卷,问他:“帮扶你打算参加吗?” 钟在被骂得实在火气大,拿了水杯到后面接水,闻言“啧”了一声,说:“还用得着找我吗,那不是有个小三在等着吗?” 这句话歧意太大,钟在这一声说低也低说不低也不低,教室里零星几个人都回头他。 陈雾圆:“??!” 陈雾圆诧异抬头,和他对视,一时间也没想好该怎么接话。 钟在还冷着脸,他嘴角动了一下,估计意识到自己破嘴说错话了,但也不解释,移开视线仰头喝水,喉结滚动。 左思右想,陈雾圆觉得以自己的嘴上功夫,无法接住这句话,她起身,把随身带的笔记本放在他桌上,说:“这是我整理的语文笔记,就当感谢你这几天的帮助。” 静了几秒,慢吞吞地说:“其实我道德感挺高的,” 陈雾圆挺认真的为自己辩护:“不找小三。” 钟在:“……” 他放下杯子,嘴角扯出一个弧度,锐劲冷淡:“怎么,还需要我给你颁朵小红花吗?” 第13章 不要孤单 陈雾圆从一班回去的时候正好是最后一节课,班主任在讲台上站着,下面的同学都无心上课,低着头玩手机。 班主任见陈雾圆回来,冲她微笑点头,抬手示意她坐下。 陈雾圆本来想找她说帮扶的事,结果她刚回来班主任就开始讲假期的安排和注意事项,到放学她也没找到机会说。 下午陈雾圆是值日生,今年学校通知教学楼要清空装修,所有东西都要搬走,班级里同学忙上忙下,清完课桌清书柜,后面柜子前挤满了人,陈雾圆也挤不进去了,就先收拾课桌上的东西。 她课桌里都是书,下面还有一个书箱,这么多书她也带不回去,陈雾圆一本本拿出来整理,把没用的干脆都扔了。 课桌里的基本都是这个学期的作业试卷,属于没用的那一类,书箱里放着的大多是这两年的课本和复习材料。 数学书上课都时候不怎么用,留不留都行,历史书政治不能扔,原来的作业本倒是可以全扔掉。 她收拾了一会,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下,陈雾圆打开看,是父亲发的一条,说自己临时有事要下个月才能回来。 陈雾圆的父亲叫陈平,和她关系一般,两人基本上一两个月见一次面,平时也不怎么发消息。 陈雾圆正奇怪他为什么给自己发这一句,陈平那边紧跟着发:“和你妈说一声,她把我微信删了。” 陈雾圆这下皱眉,把消息截屏发给了何惜文,随即又截屏给陈平,回复道:发了。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兀自坐了几分钟,等后面柜子旁的人少了才去拿书。 柜子里的书大多数都是高一那会的,陈雾圆没往家里拿过。 现在再看这些书,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特别是化学和物理,她脑海中留下来的公式都不多了。 陈雾圆坐在座位上,翻开高一下册的物理书,当时刚开学没多久就分班了,再加上他们班的老师上课都用讲义,课本没怎么翻开过,因此这本书在柜子里待了两年多,看起来还是崭新的。 封面整洁,内页干净。 陈雾圆漫无目的的翻着,对着几行看不懂的公式心想,这几年钟在学的就是这些? 这都能考满分,怪不得刘庆涛恨不得能把他供起来。 翻到后面,内容更加陌生。 再翻过一页,忽然一张折叠的白纸出现在眼前。 陈雾圆有些奇怪,这本书她都没翻开过,什么时候夹进去的纸? 她打开看,白纸伸平,上面用黑色的签字笔龙飞凤舞地写着一句话: “不要害怕,不要孤单,会有人一直陪着你。” 陈雾圆心脏一提,不知怎么了,就好像一把橡皮锤不断地敲打在她心上,不觉得疼,只有钝涩感蔓延。 白纸上没有落款,就这行字下写了日期“2025、2、4” 2025年2月4号,分班的前一天,陈雾圆记得很清。 最后一节班会课,刘庆涛让大家互送贺卡祝福,那会其实大多数同学不觉得分班就是分别,刚认识一年,大家总体还是怀着美好的期许向往新班级新群体的。 班上的气氛伤感不足搞怪有余,赵为和后面的几个男生还起来围着钟在高歌一曲“兄弟一生一辈子。” 贺卡也是应付着随便写写,陈雾圆当时写了一张送给前桌,就当完成任务,当然没有用白纸这么敷衍。 不会再学的科目,不会再翻开的课本,一句暗无天日的祝福。 如果不是陈雾圆今天整理东西,大概永远不会发现这张纸。 对方大概没指望她能读到这句祝福。 这会是谁给她写的? 陈雾圆盯着这张纸研究了一会,字写的很洒脱不羁,笔划有点歪斜,挺丑的。 记忆渐渐复苏,四不像的符号,没落款的白纸。 好像,是—— 丑丑老师。 这个名字对陈雾圆来说更是恍如隔世。 高一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似乎是某次她被数学老师点名考试成绩太差之后,课桌里开始出现丑丑老师给她的过程。 当天的作业,考试试卷,从知识点到她应该去回顾哪些例题,一应俱全。 最初陈雾圆并没把这当成一回事,还以为是哪位同学抄的什么答案落在她这了。 当然,就算是追求手段陈雾圆也早就免疫了。 她当时全部的心思都在隔壁桌的校霸上,每天都在担心对方会看她不顺眼要揍她一顿。 后来注意到这张纸是因为一次数学她考了历史最低分,低到数学老师把她叫出去一顿训。 回来陈雾圆第一次有了急迫感,翻出那张纸认认真真地看。 但是,看不懂。 对方讲的虽然很细致,但学霸的脑子和陈雾圆这种数学渣渣还是有区别的,陈雾圆不由得在后面沮丧地问:“老师,看不懂,我还有救吗?” 然后规矩的放在课桌的一侧。 第二天吃过晚饭,陈雾圆收到了回信。 很丑的字,歪歪扭扭,似乎写字的人是只刚会用笔的猴子,但内容很嚣张。 ——“一般来说。” ——“这都看不懂,你是完蛋了。” ——“但我教的学生,没有完蛋的。” 陈雾圆在后面紧跟着问:“老师,那我现在应该先做什么?” 想想,又补充了一句“我看不懂也可能是因为,老师你的字,有点,丑。” 这次的回信是第二天中午给的。 力透纸背的一句,回答她应该先做什么的问题。 ——“先去医院检查智商。” 因为不知道对方的姓名,所以陈雾圆一直称呼他为丑丑老师。 丑丑老师字写的很丑,但成绩非常好,陈雾圆在他的帮助下数学成绩意外的不错,到高一期末已经能考到一百二左右了。 不过,陈雾圆想起了什么,皱皱眉,她刚想把这张纸扔了,目光却又顿在那行“希望你一直有人陪上” 片刻,还是重新夹起,把这本物理书放进书包。 * 周五上午上完一节课之后就集合到学校报告厅听讲座。 一般年级的大型聚会,各个班在报告厅都有固定的位置,历史九班班级靠后,位置也靠后,再加上他们班的人基本上也不爱听讲座,因此班上的同学次次都以“上厕所”“接水喝”这种理由半途溜走。 年纪主任说了好几次也无济于事,这次班主任特意坐在他们班级的边上守着防止有人再溜。 有班主任在旁边镇场子,周围的同学老实了许多,都在下面静悄悄的玩手机。 陈雾圆没玩手机,但也没听,坐在后排发着呆。 过了一 会,班主任拿着张表格过来:“陈雾圆,寒假补习你要去吧这表格填一下,和钟在填在一列。” 还没来得及反应,表格就被递到陈雾圆的手里,上面基本都被填满了,钟在的名字在最上方。 他的字也嚣张,笔力劲挺,龙飞凤舞,依次在姓名,班级,优势、弱势科目下写着“钟在,物理一班,数学,语文” 优势科目一栏填的十分含蓄。 这是同意参加了? 陈雾圆朝前看,但物理一班的位置在最前面,她也看不见钟在,旁边班主任许逸催了一句。 第16章 陈雾圆顾不上多想,在他旁边写“陈雾圆,历史九班,语文,数学。” 许逸刚毕业就过来做老师,年纪轻和学生们也没什么距离感,低头看陈雾圆填完,饶有兴趣地问:“钟在是不是就是年级里出名的帅哥,经常上去做检讨的那个” 钟在一个学期光检讨都不知道写了多少次了,次次都在国旗下讲话时刷脸,许逸记得他也正常。 陈雾圆笑了一下,点头:“嗯,是他。” “长得确实帅,成绩也好,”许逸边拿表格边说:“不过到了大学多的是帅哥,像他这么帅的没有,比他脾气好的可不少,你们俩学业上互相帮助,除此之外还是要注意点,我对你还是放心的。” 就差直接说你们不许谈恋爱了。 一中其实对谈恋爱这件事管得很松,但作为老师肯定不希望自己学生在高三这个时间段谈恋爱从而影响学习。 不过单就假期补课这个安排吧,能让人恋爱的可能性不大,倒是挺容易让人互相厌恶的。 陈雾圆应好,说:“嗯,谢谢许老师关心。” 许逸点点头,转过身叫同学们抬头听讲座。 今天的讲座除了宣传综评申请大学,还是期末联考的表扬会,等宣讲结束,年级主任特意跑上台在大屏上放ppt,火红的首页上左右各有一张照片。 按照惯例,一张是历史方向的第一,一张是物理方向的第一。 物理方向的毫不意外又是钟在,照片还是从高一用到现在的那张入学证件照,眼神俾睨万物,一副不服管教的不屑感,看得人十分不爽。 不过等看到下面的分数时他这个眼神顿时就合理了起来。 钟在再创新高,裸分六百九十。 物理班那边顿时讨论声四起,特别是一班,一声声的“我艹”“钟爹牛逼!!”“艹满分怪物”往这边传。 以钟在的语文成绩,能到裸分六百九这个分数,搞不好数学和物理都是满分,就算赋分能赋到这个分数也少见,比他更高的估计也没了。 历史方向这边没钟在这种霸榜人物,第一的位置竞争十分激烈,同一次考试原始分和赋分第一名也经常变换。 这次学校放的是裸分第一,是隔壁班的一个女生,陈雾圆不熟悉。 周围的同学一半忙着讨论钟在,一半在关心着成绩,陈雾圆旁边的同学说:“六百四,赋分第一肯定不是她。” 陈雾圆其实不怎么关心成绩,她附和着点点头,说:“有可能。” 底下的同学翘首以待,物理班赋分第一也毫无疑问,都等着看钟在的单科成绩,历史方向这边在等赋分第一名,偏偏年级主任卖关子,拿着话筒咳了两声自己先讲起来了。 “咳咳,刚才王老师说的话你们都听清楚了,综评申请也是一条途径,有能力的同学要尽早准备——” 越讲越不耐烦,学生开始不安份地嘘主任了,终于年级主任舍得把ppt翻页了。 “这次大会我们还要表扬在期末联考中涌现出的一大批优秀学生,按照去年划定的一本线,历史方向过线人数超过一半,物理方向将近百分之七十 “这次我们的历史方向前二十和物理方向前二十分别是——” 第14章 还是这么笨 又是一大串,年级主任边翻页边讲,终于下一张是赋分第一。 物理方向,物理一班钟在。 历史方向,历史七班陈琪然。 底下一阵热烈的讨论声,历史班的第一陈雾圆依稀有印象,喜欢戴一个彩色星星的发卡。 这张下来是各科的单课第一,整个会场目不转睛。 ppt切换,红色的底衬上第一科是主科三门。 数学,物理一班钟在,150 语文,历史九班陈雾圆,147 英语,历史九班陈雾圆,148 两个人霸榜,旁边张颖哇了一声:“我靠,”她凑过来兴奋地说:“你俩太牛了,今年又霸榜,我操英语148你太厉害了!” 陈雾圆的英语也不错,但是因为学校里除了她之外一百四的还有两三个,因此显得她的这门科目没语文那么有统治力。 周围也都在议论纷纷,也有人伸长脖子朝陈雾圆这边看。 台上又翻过一页,历史和物理,钟在的名字还在上面,物理满分,历史第一是七班的。 剩下四门分科,钟在化学生物都是第一。 物理班级那边又是一阵夸张的喧嚣。 这次政治也有一个意外,裸分九十,赋分九十九。 市一中这个学校和其他高中比起来虽然在总分上不占优势,但是就是容易出单科战神。 比如陈雾圆的语文,还有刚才的政治单科第一,每次市区联考的排名表上一排到单科都会突兀地冒出来几个市一中的学生。 当然这是在钟在没来之前,钟在来了之后市区的总分榜上市一中也有一席之地了。 台上年级主任露出了满意的微笑,说道:“表扬一下这几位同学,请他们到台上领奖!” 这也是一中的传统项目,最先领奖的是三门主课的单科第一。 那边钟在刚起身,物理班的起哄声已经响彻天际了,喊什么的都有,赵为在旁边扯开嗓子喊:“钟哥!牛逼!” 他旁边的人也喊:“都看着点,我钟哥,就是吊!!” “数学物理全满分,什么含金量,考得到吗,懂吗??!” 赵为一边喊一边往后看,后面陈雾圆跟着起身。 她一起来,底下的声音轻了一些。 陈雾圆漂亮是整个市一中乃至苏城高中圈都知道都事情,她淡棕色的头发在挽成低丸子头,侧颜姣美。 明明是一样的校服穿在她身上就感觉不像校服,像大牌定制。 起身脸上带着点微笑,清清柔柔,又十分的,不易接近。 会场的乱叫在她起身的那一刻停止,化为起劲的鼓掌声。 年纪主任举着话筒说:“欢迎我们的语文和英语双科第一,陈雾圆同学!” 台上钟在目视前方,似乎没在看什么,又似乎在极其认真的看着陈雾圆走过来,也是一身蓝色校服。 赵为忽然,他妈的觉得年纪主任这一声,有点像,婚礼现场司仪喊的“欢迎新娘入场。” 靠,还别说,真配。 陈雾圆走上台,领了奖,和钟在站在一起合照。 就这一瞬间,让在场所有人都觉得似曾相识。 张颖在台下探着身子看,怔怔地说:“我操,好熟悉的一幕。” “是啊,每次大会好像都是这样,霸榜两年多了。” “年纪单科榜都放在一块。” “连外校提起我们学校不也是吗,钟在,陈雾圆就这俩来回说。” …… 张颖一想,好像真是。 从高一到高三,无论是八卦还是成绩单,他们俩始终绕不开彼此。 每次年纪大会也是如此,钟在离得近先上台,陈雾圆朝他走过去。 人声鼎沸,掌声雷动,众目睽睽之下他们并肩而立。 两年来,从无例外。 * 开完年纪大会,这个学期算是彻底结束了,无论考得怎么样,都终于可以放肆地享受假期了。 陈雾圆要把这几天做的试卷拿给黄老师看,还想顺便找钟在问问帮扶的事情,昨天还是那个爱搭不理的态度,怎么今天就同意了? 还没来得及过去,刘庆涛先找她。 今天苏城降温,刘庆涛套了件藏青色的羽绒服,刚从会议室出来他胳膊上夹着保温杯,跟个退休老干部似的,说:“钟在啊,昨天我和他聊过,让他好好学,他也同意了。” 刘庆涛让的?也合理,刘庆涛对学生不错,钟在总不至于拂了他的面子。 陈雾圆点点头,刘庆涛又说:“你也别害怕钟在,有什么问题尽管大胆问他。我记得你高 一的时候和钟在同桌,多少熟悉一些,老师当时也没觉得你们关系差,都是老同学嘛,有啥恩怨过不去?” 外面风挺大的,陈雾圆今天校服里面就穿了件毛衣,挺冷的,闻言并未辩解,嗯了一声。 刘庆涛一长篇大论起来就没完没了,以前高一他自己一个人能讲两节班会课,陈雾圆还不想引起他演讲的兴致。 但刘庆涛显然想说的不止这些,他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水继续教育:“钟在啊他脑子很活,就是脾气犟,跟他们语文老师有矛盾,最后一个学期呢我也和学校提了,给我们班换一个语文老师,拉一拉成绩,寒假老师不要求你们成绩提多少分,就是换个环境换个心情,客观的对待每一门学科。” 陈雾圆听到这也明白刘庆涛的意思了,总结来说钟在臭脾气和他们班语文老师不对付,不好好学习。 物理一班的语文老师陈雾圆也是久仰大名,背地里同学都叫他毒蛇,嘴很刻薄,知识点讲的稀碎,一上课就是说他出国旅行,留学之类的,他教的班基本都年级倒数。 第17章 张颖高一的语文老师就是他,那会她们班的学生天天借要别的班的笔记看,张颖到现在每次遇见他还要翻白眼。 也不知道教务处怎么想的让他带高三? 陈雾圆冷得不行,赶紧点头应好,刘庆涛嘱咐了几句才放过她,说:“有事给老师打电话啊,好好学习。” 等刘庆涛进办公室,陈雾圆往楼下走,放假了大部分学生都兴奋地在楼道里上跳下窜,楼梯上人满为患,陈雾圆小心地挨着边缘走。 刘庆涛说的其实也不假,刚开学那会她和钟在的关系确实没那么差。 而且恰恰相反,陈雾圆甚至觉得他们当时的关系还不错。 自从那天晚上在巷子里目睹钟在打架之后,陈雾圆就一直担心对方找她麻烦。 无论是看见校霸砍人还是被人砍,好像都不太好,前者是犯罪,后者则有损他校霸的威风。 按照陈雾圆之前遇到校霸的经验来说,钟在估计不会给她好果子吃。 特别是他还是来自于十七中这所传奇初中。 本来陈雾圆对这件事还没什么特别的感触,但是周围的同学却对此讨论的十分热烈。 特别是围绕着钟在手臂上的伤疤,有人说那是钟在初一的时候和初三的打架时留下的,也有人说他手上的伤疤是他为了震慑别人自己砍的。 最出名的版本是说,某年某月某日的一个春天,钟在搁十七中门口吃饭,一位长相精致,身材超好的高年级学姐见到他,见他长得帅,果断要了他联系方式,两人风流一段,但是没想到这位学姐是职校大哥的女朋友,听到自己头顶青青草原,带人来堵钟在。 虽然钟在奋力突围,无奈对方人实在太多了,他手臂上还是留下了伤疤。 这个故事集合了伦理,暴力等多重因素,因此广为流传,连陈雾圆去问自己的初中同学得到的也是这个版本。 众说纷纭,但总体都离不开一个主题,就是钟在这人很能打,脾气不怎么好。 越说陈雾圆越感觉自己的日子不好过,便想着找机会能和钟在搞好关系,至少,让他看自己顺眼点。 那会虽然关于钟在的传言很多,但钟在本人好像懒得关注这些,他按时上课,交作业,顺便帮同学搬书换水,除了经常在晚自习睡觉之外,也没见他忽然暴打哪位同学。 就有一次,钟在昨天不知道干了什么,上语文课的时候就困了,在睡觉,偏偏老师抽人回答问题,第一个就点到了他。 钟在站起来,翻了下书,挺迷茫的。 陈雾圆马上抓住这个机会讨好校霸的机会,小声地在旁边提醒他“选a,选a。” 还没等钟在回答,语文老师先听见了,敲了下黑板叫陈雾圆:“老师第一节 课就说了回答问题时不要互相提醒,钟在,你坐下好好听课,陈雾圆,站后面去。” 陈雾圆尴尬地起身。 下课了,钟在似乎才清醒一些,陈雾圆回到座位拉椅子坐下,他转过来。 眸色深黑,眉骨上一个显眼的淡红色疤痕,递给陈雾圆一盒奶油曲奇。 陈雾圆一开始没敢接,摆摆手说道:“没事,你不用谢我,刚才我就是顺口一说,不关你的事。” 钟在没答,晃了下手示意她接过去, 接过来的一瞬间,钟在忽然收手,陈雾圆猝不及防,抬眼刚想说话,钟在又伸手把饼干递到她手里。 他轻扯了下嘴角,唇线锋利,声音沙哑好听:“还是这么笨。” 第15章 你先 陈雾圆愣神片刻,下意识摁了饼干盒,钟在却已经回头。 这话什么意思? 好心提醒他他不领情就算了反过来说自己笨? 但,为什么是这个语气?! 如果他用的是“还是这么傻逼”或者“还是这么脑残”陈雾圆绝对没有其他想法,只会觉得钟在这人狼心狗肺。 但是“笨”就很微妙了。 骂人可以用,调情也可以用,钟在的神情看起来哪个都不像。 难道是平时对别人说习惯了,一时半会改不回来? 钟在看起来像是女友不断的那种,毕竟脸和身材在这,而且陈雾圆也没见过他吃饼干,课桌却里放着一盒奶油曲奇,很可疑。 或许是撩妹用的?类似的招数陈雾圆也见过。 放在钟在身上…… 陈雾圆想了一下这个场景,钟在举起饼干像刚才那样对别人说话,神情再暧昧一点,笑容再深一点,好像是挺有吸引力的。 怪不得会有学姐看上他的传闻。 陈雾圆想半天,最终给这件事下结论,“校霸骂人的时候意外用错词了,看在他给自己送饼干的份上忍忍吧”。 她道了声谢,把饼干塞进课桌。 但莫名其妙,从那时起他们却意外的稍稍熟悉了一点,不过也不多,就钟在偶尔会问她今天的作业是什么的关系。 尽管如此,和现在这种互看不顺眼的情况比起来,他们俩当时也可以说是亲密无间,关系不错了。 陈雾圆往下走,把这几天做的试卷拿给数学老师看。 数学老师刚从机场赶回来,桌上摆着一叠寒假作业,见到陈雾圆进来先恭喜她:“哟,我们的语文第一哇,英语今年也考得不错,什么时候给数学提一提?” 陈雾圆笑笑说:“马上。” 黄老师倒了杯水,坐下看她写的题目,翻了两下,奇怪地说:“我给钟在三张试卷,你怎么给我拿回来这么多?这几张了?一、二…六张。” 陈雾圆事先也没见到卷子,钟在给她什么她就做什么,闻言一愣,说:“钟在拿给我的就这些。” 黄老师脾气很好,性格和蔼,对学生特别是钟在这个成绩不错的刺头也有所了解,翻着试卷说道:“他那臭脾气,估摸是怕你做完题烦着他了,多给你几张试卷做,省的你说话了。不过这些题教得透彻。” 黄老师倒是不在意,看完了卷子,从旁边的书柜上抽出一本练习本,圈了两道题目:“去做做,看看你有没有学到真东西。” 这两道题目都是函数题,中等难度,钟在讲过好几遍,陈雾圆拿了笔,写的很快。 写完黄老师检查,从看完陈雾圆的数学成绩到现在他终于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好,不错,钟在教得好,寒假你跟着他好好学!” 好不容易过了他这一关,陈雾圆松了口气,走出数学办公室,刚想上楼就看到钟在也从一班教室后的门出来。 他没带书包,手上拿着几张寒假作业,一身黑衣,眉眼在衣服的衬托下更显冷峻,即使站在人群中也十分惹眼。 陈雾圆不由自主地朝他看了一眼,好巧不巧钟在此时也抬眼。 他本来应该也只是随便往这一瞥,可能也没想到陈雾圆会在一楼。 目光冷不丁的对视上,钟在挑了下眉。 过了几秒,陈雾圆没反应过来要收回目光,仍然看着他,钟在原本还有点漫不经心,陈雾圆这一盯他不爽了。 站在教室门口朝她望过来,眼神直直地锁定在陈雾圆身上,下巴轻抬,压迫性十足。 对视的时间越久,钟在的神情就越发的冷冽不悦,一副“艹你看你爹呢”的拽样。 陈雾圆此刻才意 识到自己的行为很像挑衅,但可能是刚才想起来那盒奶油曲奇,再加上寒假帮扶的事,她缓解气氛似的,非常友好地冲钟在微笑。 隔着这么远,陈雾圆精准地看到他视线猛然一收,原本还略带讽意的嘴角也立即绷得平直。 就好像,他压根没想到陈雾圆会做出这个动作,猝不及防,反而被她吓了一跳。 等他视线再迎上来,神情里已经满是审视了,陈雾圆着实无语了一瞬,心想我也不至于笑得很丑吧? 钟在嘴里还说了一句话,陈雾圆听不见,看唇形也没读懂,但应该也不是什么脏话,正好赵为此时从教室里出来,凑在他身边。 陈雾圆没再接着这场无意义的示好,扭头朝楼上走。 赵为刚从教室里钻出来就听见钟在说:“艹,笑什么呢你?” 声音很低,语气也不像是在生气。 赵为摸摸脸,莫名其妙:“靠哥我刚出来我还没笑呢,你骂我干吗?” 钟在收回视线,这回是真不耐烦:“滚。” 赵为:“……?” 不是兄弟,我又哪里惹到你了??! * 晚上放学,陈雾圆先和初中的朋友吃了晚饭,约的餐厅做甜点很有名,陈雾圆点了慕斯蛋糕,很甜,陈雾圆吃不喜欢,尝了一口就放下了。 吃完饭差不多七点,朋友在聊天,陈雾圆边听边回消息。 每次放假都少不了各种聚餐,陈雾圆能应付就应付了,实在推不了的才去。 她初中上的是一个私立学校,班上的同学大多是幼儿园、小学就认识的,或者是家里有生意往来,关系谈不上多好,但也能聊几句。 第18章 期间有人问她何净秋什么时候回来,陈雾圆说大概一周之后,具体还没确定。 聊了一会,对面坐着的粉头发女生忽然问:“一会打台球谁去?” 旁边人莫名其妙:“去哪打台球,你什么时候有这个爱好了?” 另外一个女生和她关系好,心知肚明:“她哪是去打台球,看帅哥的!天天去,每周都去,人家都爱搭不理,她还这么殷勤,我真服了。” “哎呀你懂什么呀,”粉头发女生说:“我就喜欢这一款,不理我怎么了,我看我高兴。” 旁边人好奇:“长什么样啊你这么爱?” “难得啊,什么帅哥还能让你天天去台球厅守着?” …… 粉头发的女生在起哄声中开始翻手机找照片,陈雾圆在她提台球室的时候就有预感,等她找出照片,陈雾圆低头看群,照片里的人果然是钟在。 这张照片陈雾圆之前都没见过,照片上他依旧是寸头,但眉尾有眉钉,这可能是高一之前或者是寒暑假的照片。 钟在上高中之后在学校里就不戴眉钉了,高一刚开学他眉尾还有红伤,分班的时候已经浅淡到看不见了。 不过寒暑假钟在应该还在打眉钉,上次陈雾圆见他的时候他眉上还有未消的穿刺痕迹。 一个淡红色的印子,不明显,在钟在的脸上对他的容貌没什么影响,反而给他增添了一些桀骜不训感。 拍的是钟在正在俯身打台球的时候,肩背低伏,手臂顺着球杆往前伸,肌肉紧绷,眼神锐利,整个人像是一张拉满且蓄势待发的弓箭。 气势凌厉,面容俊美。 陈雾圆知道钟在经常待在台球厅,但一直没去过他店里,也没见过他打台球,因此不免多看了两眼。 钟在小有名气,桌上很快就有人认出他了:“这不是以前楚榆星追过的男生吗,叫钟在,陈雾圆的同学。” 其实她们早就分班很久了,陈雾圆点了下头。 提到了楚榆星,桌上的氛围有点微妙,接下来不断有人若有似无地朝陈雾圆这边瞟。 陈雾圆见怪不怪,自从高一不知道谁传的谣言说她和楚榆星不和之后,每次聚会都有人明里暗里想打听这些事。 陈雾圆挺烦别人问东问西的,再加饭也吃的差不多,趁着还没人开口,便找了个理由先走了。 出了门,陈雾圆不想先回家,加上刚才在饭桌上她没吃多少东西,还有点饿,就打算找个饭店再随便吃点。 她沿着美食街走,刚转到一家馄饨店,还没进去,背后忽然有人高声叫她的名字,“陈雾圆,陈雾圆!” 声音很耳熟,陈雾圆回头,是张颖。 张颖正从一家超市门口出来,见她回头,兴奋地招手,等绿灯亮起,从马路对面跑过来,手上提着几瓶饮料问:“你来这吃饭?一个人吗?” 陈雾圆点点头,说:“嗯,你也没吃饭吗,要不要一起?” “不用,我还想问你要不要来和我们一起吃?”张颖说:“我、夏天议、小金她们还有几个物理班的,就在旁边的烧烤店,也是来得时候正好遇见了,就一起凑了一桌,再加你一个也不,来吧来吧,和我们一起?” 张颖说的物理班的估计是以前二班的人,陈雾圆不熟,说实话也不想去,但张颖的盛情难却,再拒绝就扫兴了,陈雾圆便跟着去了。 正逢晚上七八点晚饭时间,美食街这边人满为患,陈雾圆跟着张颖走了五六分钟,过了转角就看见她说的那家烧烤店。 店里人很多,张颖他们坐在门边。 推门进去才发现赵为也在,身边坐着今天中午来和陈雾圆说帮扶的刘凡,其余的还有几个物理一班的人。 分班之后陈雾圆平时一直待在五楼,和底下的物理班很少有交际,也不熟。 但还是和桌上的人一一打过招呼。 张颖让老板给这边加一个座位,赵为是最积极的那个,他赶紧起身,朝旁边挪,热情地让老板把座位加在了他刚才坐的位置。 陈雾圆坐下,赵为递给她一份菜单问她要吃什么:“钟哥去外面打电话了,一会就回来。” 钟在也来了? 陈雾圆翻菜单的手一停,片刻后点了份炒饭。 一桌八个人,陈雾圆边上还有一个空位。 陈雾圆来之前他们已经吃了一会了,桌上还放着几瓶酒,赵为喝酒喝的满脸通红,但还没醉,等菜的过程中一直和旁边的刘凡等人胡吹乱侃。 “我再整一瓶也没问题!” “艹,你这个破酒量还整个鸡毛啊,”刘凡说:“差不多行了,别第一天放假就给你干趴下了。” “你不信?来比比?!” “我今天不喝酒,你和钟哥比,他都懒得和你喝。” 两人正吵着,服务员端着盘子过来送餐。 站在陈雾圆旁边,刚好隔开她和旁边那个空位。 与此同时,有人从外面进来,在旁边的空位上坐下,一身黑衣,推门的瞬间带进来外面的冷气,寒气席卷,陈雾圆下意识地搓了下手背。 钟在坐下的时候和电话的人说了声行,挂断电话,也没注意旁边位置上的人有变化,他拎起酒瓶给旁边的酒杯倒酒,问:“还能喝吗?” 杯子被人用没拆封的筷子尾端推回来,白酒洒了一些,钟在反手制住对方的手,接着倒酒:“再喝一杯,剩下都是我的。” 酒瓶里还剩下大半瓶,但钟在语气寻常,似乎不把这当回事。 夏天议正想出声,一旁的赵为赶紧拉住他。 钟在说:“喝不了下次别缠着我拼酒了,跟你没意思……” 话还没说完,服务员上完菜让路,钟在的话戛然而止。 陈雾圆低头视线往下,钟在手掌斜挡着,手背相触,他曲起的关节抵在自己掌侧,存在感强烈。 其实也就是个正常接触,但还没等陈雾圆看清,钟在已经率先收回手,酒瓶也放下了,若无其事:“你怎么来了?” 钟在身上没酒味,脸色也正常,不像赵为那样喝得满脸通红。 陈雾圆说:“我不能来?在你倒酒之前我就来了。” 她没加重倒酒二字,但效果也差不多,钟在被提醒了一遍,活动了下脖颈,理所当然说:“没看清是你。” 张颖在对面解释:“我去超市的时候刚好看到陈雾圆一个人在吃饭,想着人多热闹就邀请她一起来了。” 钟在点点头,明显不在意,听完就低头看手机。 桌上吃的差不多了,陈雾圆没动筷,吃着炒饭。 钟在虽然不说话,可是他只要待在旁边存在感就不会低,赵为和张颖她们在聊寒假的事情,赵为一提起寒假作 业就激动不已。 “黄大仙和刘哥是真狠,一个十几张试卷,一个跟疯了一样,这么厚的寒假作业也敢往下发,这寒假累死我算了。” 旁边的周世也是一班的,闻言说:“你装起来又,你寒假作业哪次不是抄钟哥?” “抄不要花时间写,”赵为把矛头指向夏天议:“还有这个傻逼,非要找我帮扶。” 夏天议胆大包天,他寒假作业从来不写,以前为了保住语文第一的位置还虔诚地写点语文作业,现在当老二当习惯了,更加无所顾忌,已经是位无信仰的老油条了,闻言说:“寒假作业你不写不就好了,在这说半天。” 一席话引起旁边诸多不满:“哇靠,你们历史班不检查作业,我们班刘哥那可是一张张翻,谁敢不写?” “艹,真想揍你一顿,站着说话不腰疼。” …… 边上吵吵闹闹,聊学习聊老师,陈雾圆忽然有种还在老一班的错觉。 钟在不知道是不是还没吃饱,又点了两个菜。 上菜的时候他从服务员手里接过盘子,陈雾圆想延续今天在学校的疑问,就下意识地看着他的动作,准备找个机会和他说话。 钟在感受到了,他把盘子摆在陈雾圆面前。 陈雾圆愣神片刻,说:“不用,我不饿。” “饿就直说,别装,”钟在说。 我装什么了? 陈雾圆说:“不是,我有事想问你。” “什么?” 陈雾圆的问题还挺多的,她想问钟在怎么突然同意参加帮扶了,也想问下午在一班教室门口钟在到底说了什么。 但大脑一转,脱口而出:“刚才你说我喝一杯你喝一瓶是真的吗?” 钟在本来没往她这看,等陈雾圆问完这一句他才掀眼看陈雾圆,眼瞳深黑,挺不屑地:“你想和我拼酒?” 陈雾圆没来得及说话。 “行,真的。” 桌上放着盘花生,钟在手指捏了两颗,慢慢地嚼着,随后往椅背上一靠,语气带着挑衅,“你先。” 第16章 跟脑残似的 钟在倒的是白酒,超市最简单的那种,度数高,劲大。 其实他倒酒的时候没打算喝,赵为的酒量是出了名的一杯倒,以前在老一班的时候,教室后排的几个男生聚会过后,第二天总要吐槽赵为人菜瘾大,一杯下去醉得跟狗一样。 第19章 钟在平时不喝酒,但除他之外别人更不喝,赵为想喝酒也只能缠着他。 每次都把钟在烦得不行,干脆喝酒的时候就多灌他几杯,反正钟在酒量好,给赵为灌老实了他下次就不敢多bb了。 陈雾圆看了看桌上的杯子,小半杯白酒。 她酒量其实还可以,话都说出来了,也不是不能喝,但是吧…… 没喝过这么多,喝完万一醉了怎么办,钟在还在旁边,这人指不定要怎么笑她。 陈雾圆骑虎难下,后悔自己刚刚嘴快了,她甚至觉得哪怕刚才问的是“你下午是不是在骂我”都比现在的情况好。 陈雾圆摩挲了下手臂,想耍赖,瞥了一眼钟在面前的酒瓶说:“算了吧,喝太多对你不好。” 钟在呵笑一声,摆明一副“我要是真信你这是在关心我我纯傻逼”的语气:“放心,这点酒对我来说喝着玩。” 说罢还把花生盘往她这推,问:“先吃点?” 就算陈雾圆把这一盘花生吃完她该醉还是醉,但毕竟是自己挖的坑,陈雾圆估计自己应该也能喝,反正她只需要喝一杯,而钟在喝一瓶,怎么着亏的都不是她。 “我不用吃,”陈雾圆握着酒杯,视线投向白酒瓶,最后挣扎一句:“你真能喝这么多吗?” 钟在扯了下嘴角,他这张脸就是越冷越拽越让人觉得帅,五官深邃的同时又不至于给人特别重的异域感,眼瞳深黑,鼻梁高挺。 突兀地,他伸手接过陈雾圆手中的酒杯,仰头喝下。 半杯白酒,两口就完。 “不能喝你问个什么劲?”钟在抬手把塑料酒杯扔进垃圾桶,不屑地说:“还我不能喝。” 没等陈雾圆反应过来,他已经拿起白酒瓶了。 今天温度低,钟在坐在靠门的位置,身上还穿着外套,喝酒的时候为了方便,他把衣领微微往下扯。 钟在喝酒时注意力却不在酒上,反而非常直接地盯着陈雾圆,眼神直白锐利,过了好几秒才移开。 大半瓶白酒,也就过了不到一分钟。 不光赵为他们在盯着看,连旁边几桌中年人都连连起哄喝彩。 “不愧是年轻人,这酒喝得真猛!” “我看你再喝两瓶也没问题,厉害厉害!” “喝这么凶,晚上要胃疼的,还是年轻气盛。” ....... 赵为更是捧场的热烈鼓掌:“我靠,牛逼爹。” 赵为虽然爱喝酒,但跟钟在喝的时候,往往都是钟在都还没怎么喝他就已经醉了,这还是头一次看见钟哥连瓶吹。 同为物理一班的周世撞了下他的肩膀:“就这你他妈还天天想和钟哥比呢,爹跟你闹着玩呢。” 旁边的一个女生翻了白眼:“你别说了,再说赵为马上又要觉得他幸福上了。” 周遭议论声不断,钟在喝完,瓶口向下掂掂,一滴没洒。 或许是刚喝完酒,他的神色极其富有侵略性,问道:“行了没?” 陈雾圆不自然地点点头,心里有点空茫。 她本来以为钟在会顺势嘲讽两句她敢问不敢做的怂比行为,可是出乎意料,钟在干脆利落地把酒瓶也扔进垃圾桶。 垃圾桶很空,玻璃扔进去碰触地面,“砰”地一声,他朝陈雾圆偏头示意,说道:“吃饭。” 声音不冲,但陈雾圆心里的空茫感在扩大。 莫名其妙的感觉,可能有点愧疚,毕竟事情的开头是因为她那句发问,钟在才喝了这么多酒。 陈雾圆戳了戳米饭,注意到钟在没怎么吃饭,一直在夹花生米吃。 陈雾圆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为了争一句“能不能喝”至于吗,犟得要死。 钟在这个脾气陈雾圆不是第一次见,高二那年运动会她也见到过。 那一年早就分班一个学期了,当时班主任要陈雾圆在开场的时候举班牌,高一的运动会过去之后,到了高二大家被学习蹂躏的已经对运动会的兴趣非常低了。 操场上就高一的还有兴致打扮,高二高三的恨不得立马找块地方,该打牌的打牌,该睡觉的睡觉,也就正式比赛的时候才能提起精神。 而且运动会那天三十多度,谁会有病似的愿意顶着大太阳,穿着礼服站在最前面,这不纯受罪吗? 因此班主任找了一圈没人愿意接这个活,就惯例指陈雾圆,说去年运动会你不是举班牌的吗? 去年在老一班陈雾圆确实是举班牌了,那次也无语,抽签抽中她了,和赵为一起——本来抽中是钟在,但刘庆涛仔细打量了他,说钟在是寸头哥,太混账了这形象,年级主任见了心脏受不了,就把他换了。 新班主任用这个理由,陈雾圆拒绝不了,只能答应。 市一中举牌的学生统一都是女长裙男西服,纯白配色,配色经典到校园墙上有人发帖说这衣服一站出去跟要给学校发丧似的。 陈雾圆甚至都觉得可能就是因为这礼服太丑,才没学生愿意接举牌的活。 开幕闭幕都要穿这套礼服,雪纺的厚面料,一站就是一个小时,陈雾圆晒得发晕,第一天开幕式结束后就赶紧换了衣服去当志愿者了。 九班女生多,参加项目也不需要凑人数,陈雾圆象征性地参加了跳远,拿了第三,其余时间就给运动员发发水,喊喊加油。 第二天闭幕式前最后几个项目时才又把礼服换上。 钟在的项目在最后,和高一时候一样,五千米长跑,而且是三个年级的学生同时比赛。 一中这个特色项目曾经一度被市区高中盘点为“运动会消灭学生计划之首”,这个称号直到后来隔壁高中被社团忽悠瘸了,出了一个拳击比拼才被易帜。 不过五千米长跑之所以能够在市一中学生怨声载道中长存,也必有过人之处,它的优点说起来也十分匪夷 所思,就是奖牌非常好看。 冠军是一个小狗形的粉金色奖牌,亚军是粉银色,季军奖牌被换成了粉蓝色。 就是靠着这个不入流的优点,五千米一度成为了运动会最受关注,最火爆的项目,是全校情侣的必争场合,每个参赛的恋爱人都抱着为自己对象送一块奖牌的想法。 陈雾圆入学那一年,高三一对情侣同时参赛,一金一银,在校园墙上大炫三天。 而有些没谈恋爱的人参加这个项目心思也十分单纯,“好好好谈恋爱是吧,送奖牌是吧,你看你能拿到吗,奖牌都给你拿了看你们这些臭情侣还怎么送。” 再加上一些本来浑水摸鱼却莫名其妙拿了奖牌的,一些被强制参加的,五千米长跑可以说是运动会上最热闹的项目。 钟在高一的时候也参加过,而且毫无意外,在一群体育生情侣之间拿了第一。 五千米毕竟是长跑,跑完很累,边上的学生基本都成双成对,钟在身边却没人陪。 高二那一年校方时间安排的有问题,本来群体的趣味运动会要在长跑前,今年同时举行,本应该负责送水的学生去参加项目了。 钟在的朋友基本都是后面的男生,一人身兼数项,也不能来陪着他。 他沿着操场走了一会,估计太累了,也没去拿水,躺在草坪上,陈雾圆注意到他脸色很红,陈雾圆在树荫处,想着一班的人真粗心,长跑居然丢下运动员,不安排志愿者陪着。 但毕竟,钟在有一张帅脸。 没一会几个女生过来给他送水,莫名其妙,陈雾圆居然松了一口气。 可是钟在不接,不知道说了什么,他起身就走,换个地方接着躺。 重复了好几次,钟在没接任何一个人的水。 陈雾圆看着他拒绝了一个女生,往旁边走,t恤几乎被汗水湿透,脸上也都是热汗。 她心想,傻缺,真傻缺钟在, 到底在死犟些什么啊? 渴死你算了。 当时虽然已经分班了,但陈雾圆还是同情心发作,她跑去更衣室换了身衣服,穿了长裤,外面套了件外套和志愿者马甲,顺便还带了口罩和帽子。 但是等出去,钟在已经回到一班的位置上了,隔着人群,陈雾圆看见他在喝水,也就作罢。 想起这件事,陈雾圆理了理情绪,倒了一杯温水给钟在。 钟在正给人回消息,玻璃杯落在桌上的声音引起他的注意。 陈雾圆说:“给你的。” 钟在哦了一声,拉长调子:“你给我倒水?” 这个语气,陈雾圆总觉得他想问的其实是,“你给我倒水?里面下毒了?” “嗯,给你的,”陈雾圆忍气吞声,说:“听说喝酒喝太多容易中毒,万一真有事不好解释。” 钟在好像跟她较劲一样,陈雾圆这样说他反而微扬嘴角,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他唇形不错,笑起来嘴边有道小括号型的笑线,一下冲淡了身上的冷峻桀骜感,反而显得少年气十足。 其实赵为说的没错。 第20章 钟在是应该多笑笑,他适合微笑。 陈雾圆搭话,问:“今天下午你在教室门口说了什么话,没听清?” 钟在困惑挑眉:“我下午说的话多了去了,哪句?” “五点多,快放学的时候,我站在楼梯口。” “不记得。” 怎么可能不记得?! “我对你笑,”陈雾圆提醒说:“然后你表情跟被人打了十几拳还要忍气吞声没地撒气,强颜欢笑接着还给人端茶倒水一样,记起来了吗?” 钟在没说话,陈雾圆更加无所顾忌地接着说:“就你脸色很差……” “记起来了,”钟在打断她,点点头。 陈雾圆问:“你当时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钟在似乎在深思,半天,偏头说:“我说你笑得挺好的——” 他声音温和,带着淡淡的哑,气息混着若有若无的酒精气,陈雾圆心脏骤然一落,没想到钟在会这么说。 陈雾圆也不是什么斤斤计较的人,别人夸她她也特地露出微笑,真心表示感谢:“原来是这句,谢谢,没想到你还懂的……” 欣赏。 钟在举起水杯,慢条斯理接下半句:“——跟脑残似的。” 陈雾圆:“……?” 她下意识收起微笑。 服了, 我真后悔刚才没在水里下毒。 第17章 怕误会 吃完饭大概七点半,赵为几人都打车回去,刘凡问陈雾圆顺不顺路,想跟她一块走。 陈雾圆还没说话,赵为从后面猛得勾住他的脖子,“你有病吧刘凡,你想干吗?” 刘凡极其冠冕堂皇地说“我害怕不行吗,一起回去有个伴。” “你早说啊,”周世延拉住他的胳膊:“哥哥陪你,人陈姐自己不能回家啊。” 赵为则一脸鄙夷:“你真的,刘凡,谁第一个给你起的外号,你看你一副不要脸的样,太贴了。” 几个人一边打闹一边往外走打车,服务员上来收桌子,陈雾圆坐在里面,落在最后一个出去,临走前,她从盘子里拿了粒花生。 刚放进嘴里,陈雾圆就愣神。 花生是生的。 没有熟花生的脆香,咀嚼起来有股生涩感,在口腔中气味明显,这能缓解酒精吗? 钟在他什么时候有这个爱好了? 出了门,张颖他们陆续先走了。 就剩下钟在和陈雾圆,听刚才他们聊天,钟在今天应该要去看店,他不知道是在等人还是在等车,一时半会也没走。 外面冷,陈雾圆紧了紧衣服,钟在偏过头问:“打车了吗?” “打了,”陈雾圆说:“还有五分钟就到。” 钟在点了下头,往前一步,朝马路那边看自己的车有没有来。 他比陈雾圆高了快一个头,站在前面刚好把风都挡住了,车还没来,钟在回过头,不知道从哪拿出来的笔记本,递给陈雾圆:“笔记我拿了。” 陈雾圆用的是活页本,钟在拿了内页纸就行。她伸手接,可是刚接过就察觉到里面还有东西,打开看,是她下午放进去的药膏——祛除疤痕的特效药,昨天陈雾圆买的时候店员说一般市面上买不到。 药膏包装完整崭新,他还没用过。 钟在说:“我用不着,谢了。” 陈雾圆问:“手臂上的伤好点了吗?” “酒都喝了,还怕这点伤,”钟在淡淡地说:“好没好也都和你没关。” 提到喝酒,陈雾圆稍感愧疚,她自动把这句话翻译成为“还没好”,问道:“这是治伤疤的,就当这几天感谢你对我的帮助,为什么不收?” 钟在站在风口,还是那副语气,言简意赅:“怕误会。” “什么?”陈雾圆甚至第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怕误会? 能误会什么?! 总不可能我送一盒药膏就代表我对你有意思吧……? 陈雾圆难以置信,到底这两年有多少人追钟在,能让他养成这种自信的性格。 她正想说“那你多虑了,我送药膏纯粹是为了感谢你这几天对我的帮助,绝对、完全、压根不可能对您有半点非分之想,您就放心吧。” 但话正欲说出口,陈雾圆却突然想起来一件事,霎那间又把所有的话都咽下去了。 钟在看她欲言又止,扯了下嘴角,眼神晦晦,也没说什么,转过身等车。 几分钟后,一辆黑色的车过来,陈雾圆对了下车牌,是她打的车。 陈雾圆拿着笔记本,问钟在:“你打的车到了吗,你的店在哪?要是顺路刚好送你过去?” 钟在衣领拉到下巴那,说:“不顺路。” 行吧,陈雾圆不知道怎么说了,和他说了声再见,坐上车。 车子起步,通过后视镜她看见钟在没打车,往西边的巷子走。 没打车吗,那刚才怎么等半天? 陈雾圆一头雾水。 等到家时正好是八点。 回到家,陈雾圆把灯都打开,到房间里开了平板,随便放了部电影就躺在椅子上看手机。 班级群里班主任发了年前寒假帮扶的安排。 从放假到年前一共七天,从后天开始上五次课,安排是上午不上课,下午从一点到晚上六点半。 下面还刻意强调一句:“同学们可自愿选择上午来校上课。” 时间安排的没陈雾圆想的那么忙,还能接受。 陈雾圆想把安排表转发钟在,刚点到 转发界面才想到自己没他的联系方式,早知道今天吃饭的时候要一个了。 陈雾圆在沙发上坐了半个小时,又去洗澡,换了套睡衣在书桌前坐下。 她翻了翻列表,把平板声音调小,给认识的几个语文成绩优异的朋友发消息问学习心得。 陈雾圆的语文成绩一直都很好,从高一进来就一直位列前茅,实在没有从不及格往上提分的经验,而且多问几个人肯定更好,也许他们的办法更适合钟在。 消息发了没几秒就陆续收到了回复。 米多彩【你语文这么好还问??别卷啦!】 37号【?问我】 东西南北北风【你们学校现在竞争压力都这么大了?】 陈雾圆陆续回复说帮别人问的,正好自己也有些困惑。 37号【哦哦,帮谁问的,挺有福的他】 小熊背包【帮扶对象吗?我下午在我们学校的校园墙上都看见了】 陈雾圆记得这个朋友,去年她语文成绩挺差的,还加了陈雾圆的联系方式,问了陈雾圆一些题型的做法。 前两个月的月考她好像考了一百二十几分,当时特别兴奋地给陈雾圆拍了答题卡,感谢她的帮助。 陈雾圆自认为单凭自己的那些答题技巧还不足以帮对方提到这么高的分数,这次也想问问她的提分心得。 陈雾圆发道【你们学校表白墙?】 cwy【你不是在新区上学吗】 小熊背包【对啊,苑中的,我们校园墙总是发你】 她发过来两张截图,第一张就是转发的市一中校园墙发刘凡的那一条,第二张是帮扶的报名表,最顶上的表格写着她和钟在的名字。 底下的评论陈雾圆也大致扫了一眼。 【苑中皮下看见这些牙都咬碎了】 【又来了,又来了,发个没完了】 【这两年咱们学校学弟学妹进来连校长都不带认识的,先记住了陈雾圆】 【钟在和陈雾圆,这大名鼎鼎】 【校园墙每天打开后台,有陈雾圆发陈雾圆,没陈雾圆关掉手机就睡觉】 【哦吆,帅哥钟在,去年我俩一块打过球】 ....... 以前也有人和陈雾圆说过新区的一个学校总是发她。 陈雾圆经历这些事情多了,从初中开始就有一些外校的人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她的消息,经常在校门口等她,陈雾圆烦不胜烦,再遇到这些事情也不想再管了。 cwy【对,帮扶对象,我心里没底,想找人问问经验】 小熊背包【你是问对人了!!我天天都盼着有人发现我进步这么快。】 【不会我不保证说的全有效,有些点只能自己领会】 陈雾圆赶紧道谢【好,谢谢你,】 小熊背包【不用谢啦,你上次也帮过我】 小熊背包【我理理思路,打电话和你说?】 cwy【好】 朋友一边说,陈雾圆一边记笔记,电话打到了快十点,陈雾圆的笔记记满了好几张纸。 结束之后陈雾圆放下笔,翻列表回消息。 对话框里最显眼的是母亲何惜文的消息,回复她发过来的截屏,颇为冷淡的回答, 【知道了】 陈雾圆发了个表情包,就放下手机。 陈雾圆的父母关系不好,从她出生开始就这样,两人貌合神离,互相都懒得搭理对方,之所以还没离婚完全是因为事业上的牵扯。 第21章 这么多年下来陈雾圆也习惯了。 她把消息列表往回翻,上面何净秋给她发了几张在香港的照片,问她有没有什么需要带的。 陈雾圆说不需要带东西,谢谢了。 何净秋很快发语音问:“我周三回去,到时候一起吃顿饭?” 陈雾圆说行。 何净秋又问:“你寒假什么安排?” 陈雾圆回了语音:“学校里组织了帮扶,从后天开始上课到年前。” 何净秋疑惑:“都放假了还要上课,你们学校好神经,帮扶很麻烦吧,你怎么不拒绝,说自己找了补习老师不就行了?” “还好,一中的传统项目,我寒假也正好想提升成绩,”陈雾圆说:“互帮互助吧,刚才问了一些人经验方法,他成绩好,估计很快就能听懂。” “你好负责,谁和你搭档啊?他有福了。” 陈雾圆静了一瞬,回答:“钟在。” 对话框的“正在输入中……”不断的出现又消失,终于何净秋发过来一条, “怎么会是他??!” 陈雾圆早就预料到了她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半陈述半解释:“学校安排的,他数学成绩确实很好,教得也不错。” 何净秋说:“我还以为是他你会拒绝,毕竟他和……” 何净秋后面半句话没说完,但陈雾圆知道她要说什么了,“毕竟他和楚榆星的事情闹得很不愉快”。 她想起刚才在等车时钟在说的那句“怕误会”,大概就是指这件事,怕别人误会他仗着长得帅到处收礼物,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复这句。 对面何净秋许久没见到她发消息,心里也自知失言,惴惴不安。 钟在和楚榆星的事情在她们的朋友圈子里是一笔烂帐。 当时楚榆星追他追的十分高调,身边的每一位朋友都知道这件事,哪天她又去送花了,哪天去教室门口等钟在了,摆明了她对钟在势在必得。 楚榆星也不是平白无故就自信心爆棚的,她人长得漂亮,家庭条件也不错,但凡追人还从来没有失手过。 偏偏碰到了钟在。 据何净秋所知这人是人帅脾气差的典型,从第一天开始钟在就异常明确地拒绝楚榆星,他连暧昧都不搞,楚榆星追钟在追了一个多月,连联系方式都没加到。 到后面楚榆星拦住他给他送礼物,钟在能当着她的面把东西扔进垃圾桶。 楚榆星气得抓狂,大骂钟在脾气差劲,本来到这里,还不至于有什么。 可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后来楚榆星忽然在朋友圈和校园墙发钟在收她贵价礼物,说钟在傍富婆,同时和三四个人搞暧昧,一度在学校里和朋友圈子里闹得沸沸扬扬。 不过据说就这,钟在也没给楚榆星眼神,校园墙上议论纷纷,那几天钟在还是该上课就上课,该睡觉就睡觉。 还因为这件事惹的他直截了当地在年级大会上说自己高中没兴趣谈恋爱,让人别来烦他。 而似乎就从这件事开始,陈雾圆慢慢和楚榆星疏远了。 陈雾圆过了会,打字回复说:“楚榆星是楚榆星,我是我,她生气就生气吧。” 何净秋知道她不喜欢聊这件事,也点到为止,说:“好吧,你好好学习,加油,等我回来就找你玩” 陈雾圆发了句好。 她十点多躺在床上,还是翻来覆去睡不着,一会又想起陈平与何惜文之间貌合神离的婚姻,一会想钟在和楚榆星的事情,想着钟在会不会真的是因为楚榆星才连带着看她不顺眼的? 应该不会吧,毕竟当时出事之后她第一时间就和钟在解释了自己和楚榆星的关系,说自己绝对相信他不是那种人,也绝对不会因为和楚榆星是朋友关系就不分青红皂白帮她说话。 当时钟在说什么来着,陈雾圆想起来,他当时说“行,我明白你。” 可是到底明白到哪种地步陈雾圆也不知道。 楚榆星和她从小就认识,家长之间也互相熟悉,就连家里也有生意往来,即使两人关系疏远了,但陈雾圆也绝不可能在明面上和她决裂闹掰。 陈雾圆当时只能做这么多。 房间里空旷安静,大脑里忽然浮现今天在物理书里看到的话, “不要害怕,不要孤单,会有人一直陪着你。” 陈雾圆对着天花板看了很久,才慢慢睡着。 第18章 就是这么感谢我的 第二天寒假开始,陈雾圆先把要参加的聚会去了,又给上次打电话问语文考试经验的人寄了礼物,再加上一些朋友生日之类的也要挑礼物寄出去。 乱七八糟的事情处理完一天也过去了,到了帮扶的日子。 难得是个好天气,上午陈雾圆还特意把之前钟在教过的那些题目都复习了一遍。 到了学校多媒体教室,人来 的差不多了,张颖没吃午饭,坐在角落嚼面包,看见陈雾圆提着一袋零食进来眼睛放光。 陈雾圆让她随便拿,张颖感动的直道谢:“谢谢,谢谢我快饿死了,上午去外面玩,怕赶不上上课连饭都没吃就过来了。” 张颖和几个朋友各自选了一些零食走,陈雾圆在位置上等着上课。 下午一点上课,钟在还是踩着点到,卫衣搭配黑色派克服,下身穿着一条黑裤,裤子上有几颗l铆钉装饰,看起来简单利落。 前天喝的酒,钟在似乎没受到什么影响,他神情依旧很淡,走过来坐在陈雾圆身边。 帮扶开始后,先有老师在台上点名,然后强调纪律,过了半个小时才让学生上去领对应的科目的试卷。 陈雾圆上去领了一套语文一套数学试卷,语文试卷一共四张,一张文言文翻译加一张古诗文理解,后面两张都是非连续性文本阅读。 数学试卷一眼扫过去都是大题。 陈雾圆问旁边的钟在:“你有什么安排吗,要不然先做试卷?” “先放着,”钟在说:“先拿张纸,把知识点理一遍。” “好,”陈雾圆听他的,翻开笔记本抽了两张白纸,问:“你写还我写?” “……你学还是我学?”媒体教室里开了空调,室内比较热,钟在脱了外套,单穿着一件灰色卫衣,说:“自己写,我手疼。” 陈雾圆哦了一声,说:“手疼吗,我还以为和那天一样,你非要写呢。” 钟在:“……” 他抬手摁着脖颈后的棘突,侧过脸说:“你别挑事。” 他一这样动作,陈雾圆有种梦回高一刚见到校霸时的感觉,于是收声,按照他的提示开始写知识点。 陈雾圆每写一个,钟在都要在旁边问,还缺什么,就这两个吗,变形公式呢?你们老师没讲还是你没听? 陈雾圆说听了,但没记住,钟在冷笑一声,说这都记不住你八十分都算考多了。 陈雾圆:“……” 她也没话回,钟在每一个知识点都记得很清楚,一些陈雾圆上课压根都没印象的东西他都会点出来,多回一句就是多被批评一句。 陈雾圆只好从记忆深处回想知识点,磕磕绊绊总算把第一节 课熬过去。 帮扶的课程分为三个时间段,每个时间段持续一点五小时,中间休息十五分钟。 下课铃声响,钟在讲了一节课,嗓子难受,咳了两声,陈雾圆给他递了瓶水。 钟在从手机上抬眼,干脆利落的两个字:“不收。” “就一瓶水……”陈雾圆说。 “也不收,”钟在转了下手机,语气很浑,“别找麻烦。” 陈雾圆:“……” 她耐心解释:“我就是看到你口渴才递水给你,礼貌而已,又没什么。” “别了,我对礼貌免疫”钟在闻言,嗤笑一声,似乎对她说的话早有预料,“这理由我听几百遍了。” 陈雾圆抓狂了要:“别人送的是几千块的球鞋,我就一瓶两块五的矿泉水你至于吗?” 谁会有病对着两块五毛也能传上谣言。 “至于,”钟在稍微坐直了点,轻抬下颌:“真传出点什么你负责?” 陈雾圆:“……?” 我服了你了钟在。 “没事,不用等到我负责,”陈雾圆把水塞进他手里,忍不了了, “我在水里下毒了,你快喝吧。” 一瓶水,钟在就喝了几口。 下节课陈雾圆还是在写知识点,这部分的内容是高三刚学的,她还算熟悉,写得很快。 目光瞥到钟在,他正在看语文卷子,大部分同学在做题的时候都会有小动作,咳嗽,折试卷之类的,比如陈雾圆自己看题目的时候就喜欢不断地摁着橡皮。 钟在却没,他做题很安静,对着题目看两眼,然后就写答案,从高一开始一直这样,那时刘庆涛还因为他做题没步骤痕迹而批评过他。 想起高一,陈雾圆在心里叹了口气,莫名开始怀念当时他们关系还不错的时候了。 第22章 陈雾圆写完知识点,拿过去给钟在看,钟在在写正面的古文翻译,陈雾圆转过身的时候,他极其自然地把试卷翻到了空白的那面。 陈雾圆:“?” 她问道:“你会写吗,不会我教你。” “还没写完,”钟在说:“先看你的。” “哦,”陈雾圆也同意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钟在语文试卷写的不好,他这次态度好了很多,提笔帮陈雾圆添了两个知识点。 陈雾圆在旁边看着,钟在手指骨节明显,安静看试卷的时候莫名显得从容沉稳。 看了一会,忽然想和他解释下楚榆星的事情,不为别的,只是不想被动地被牵连,卷到一场没意义的纠葛中。 而且钟在对她的这种态度,说实话,陈雾圆应付得很心累。 陈雾圆手臂轻环,撑在桌面上,组织措辞:“钟在……” 钟在把试卷翻面:“说。” 陈雾圆说:“既然你都决定参加帮扶了,我们不能平和一点互帮互助吗?楚榆星是楚榆星,我是我。钟在,从始至终,我一直都相信你。” 这个话题开始的有点突兀,钟在手一顿,很快又放松,不以为然:“嗯,谢了。” 比讽刺好不到哪的语气,陈雾圆从包里拿出昨天的药膏推给钟在:“这个你收下,就当是我的谢礼,或者……” 陈雾圆声音轻了些:“单纯的当礼物吧,你高一的时候不是也送过我……” 话还没说完,钟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笔了,明亮的灯光下,他眼珠却黑沉,没讲太多,略显平静的一句:“陈雾圆,别挑事。” 这边的动静没影响到其他人,同学之间的学习交谈声在周围萦绕,陈雾圆手指用力,半天才说:“行。” 她察觉到钟在对这个话题的抗拒,拂了下耳边的碎发,不再多说。 钟在倒是语气平和:“东西我不收,你想感谢我换种方式。” 陈雾圆:“……” 她真想说我现在不感谢你了,但看看钟在手里错误一堆的数学试卷,还是忍着说:“行。” 写完知识点,陈雾圆开始写数学试卷。 卷子上都是一般的基础题,分了好多个模块进行针对性训练,钟在勾了几道题让她先做了给自己看。 第二节 课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到下课陈雾圆做了三道题,钟在一下课就有人给他打电话,他走到走廊旁靠窗的位置接电话。 这次帮扶分为六个教室,每个教室分配的人都不多,陈雾圆他们坐在最后排,周边几个座位都空着。 陈雾圆又写了一会才拿起手机,周边有同学嬉笑着打闹经过,撞到了桌子,猛然的一声“咚”。 多媒体教室都是联排课桌,陈雾圆放在课桌上的笔掉了,那两个打闹的同学朝这边连声道歉,陈雾圆说:“没事,一会我自己捡,你们玩好了。” 等同学扶好课桌,陈雾圆放下手机找笔。 黑色的圆珠笔,滚落到走廊上,在钟在的脚旁,他不知道在和谁说话,没注意到。 陈雾圆过去,弯下腰捡笔,拿起笔刚想起身,一站却没站起来,感觉有东西在扯着后背。 陈雾圆心里一紧,她想起来自己今天穿的是件宽松的针织毛衣,钟在裤子上有几颗铆钉,不会刚好勾住了吧? 她半蹲着,转不过身,伸手去解,但越急越解不开,又不敢用力拽,尴尬的不行。 钟在这边正在和以前的朋友通电话,朋友叫宋杰锋,在职高上学,说自己被堵了,务必要让他来一趟,咋咋呼呼地喊:“你铁定得来,对面他妈的也是十七中出来的,就上一届打过的那个姓王的,带了十几个人,指名要见你!!” 钟在实在没想起来哪个姓王的,轻描淡写:“去不了,上课呢。” 宋杰锋怪叫:“不是吧我靠??!哥寒假你上什么学,你真考大学啊,你不来我死定了!” 正听着,忽然察觉到有人在拽他的裤子,钟在低头一看,乐了,对着电话里说:“行,等你死了给我打电话。” 电话在宋杰锋疯狂的“我死了还怎么打电话??!”控诉中挂断。 陈雾圆察觉到钟在俯身了,她绝望地意识到,自己此刻抓着钟在衣服解扣子的行为,换个角度看,很像,在居心叵测地拽他的裤子。 她停在那,不敢动了。 “陈雾圆,”有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上方响起,“你——” 钟在在陈雾圆握着他裤子的边缘,极其、非常、格外、特别有强调意味地往上提了一下, “就是这么感谢我的?” 第19章 我要考高中 陈雾圆心死如灰。 如果去死能够缓解尴尬,陈雾圆愿意现在就从窗户这跳下去。 她慢慢松开手,耳朵发热,半扶着钟在的腿,故作冷静:“我说是因为你裤子上的铆钉勾住了我的针织衫你会信吗?” “你的意思是,”钟在说:“我在这站的好好的,无缘无故铆钉勾住了你衣服?” 他似笑非笑:“还是我的错了?需要不需要我再给你道个歉?” “我在这里捡笔,”陈雾圆强调:“不是无缘无辜,你看。” 她摊开手,给钟在看自己手中的黑笔。 钟在哼笑一声,问:“你还打算摸多久?” 陈雾圆急了:“我没摸,解不开。” “笨得要命,”钟在看她毫无章法地扯着毛衣,轻抬了下腿弯腰:“别动了,我解。” 陈雾圆反应慢半拍地松手,本来想若无其事,可是他弯腰靠近的那一刻,脊背还是不由自主的绷紧。 针织衫的线卡在铆钉内部,钟在手上用了点力气,很快就解开了。 陈雾圆起身尴尬道谢:“谢谢你。” 钟在倒是一秒回归以前拽哥的状态,嗯了一声。 最后一节课,陈雾圆甚至都没敢多说话,钟在给她讲了题目,轮到他,他说自己试卷还没写完,明天再带过来给陈雾圆看。 陈雾圆怔愣:“你写的这么慢吗,都两节课了,是不是知识点不熟?” 刚才陈雾圆也看了学校发下来的试卷,古文翻译都是常用语句,属于看见就应该写出来的内容。 钟在轻抬下巴,说:“没时间写。” 陈雾圆:“……” 好吧,他确实快给自己讲了三节课了。 结束的铃声响起,陈雾圆没多强求,说:“行,你明天写好了给我,我明天也把写完的试卷给你。” 帮扶还没结束赵为就蹲在门口等他了,铃声一响钟在还没出来,他探头朝里面招呼:“钟哥,钟哥,好了没有?” 钟在不紧不慢地卷起试卷,陈雾圆也开始收拾东西,她边收拾边说:“还有,你明天把我上次给你的笔记带过来,我有些东西要补充,还有一些资料也要给你。” “嗯。” 陈雾圆收好东西,目光触及到仍然放在桌上的药膏,在心里叹了口气,拿着起身跟在钟在身后出去。 赵为晚上要赶着去训练,非要过来和钟在打声招呼,见到陈雾圆赶紧问好:“副班,你怎么回去?” 陈雾圆说:“我打车回去。” 陈雾圆和他说了几句话,道别后从楼梯上下去。 帮扶的人陆续往外走,陈雾圆挑了个人少的路,刚下到二楼,迎面走过来一个戴着口罩和粉帽子的男生,探头探脑,跟做贼一样。 陈雾圆往旁边让一步让他过去,但她让对方也让,没办法,陈雾圆停下,这一停,对方似乎早已预料,低着头十分熟练自然地说:“抱歉哈,不加微信。” 陈雾圆:“.......” 她也没说话,直接往外走,对方却马上拦住她,自来熟地问:“同学,你们帮扶的教室在哪?” 宋杰锋毕竟还是怂的,人家找上门要打他,钟哥又不来,那还约个p的架啊,这不是找死吗,赶紧趁着放假人还没找到他溜了,上一届的扛把子,这必须要钟在来给他撑腰。 想当年宋杰锋第一次来市一中还是初三的时候学校组织参观高中,那时候宋杰锋成绩不怎么样,职高预备役。 不过也不光他,放眼整个十七中能上高中的都算少数,最好的班级里也就十几位上高中的,其中还要算上三星级高中和花钱进的民办高中。 像市一中这种排名靠前的四星级重点高中,大部分人那是想都不敢想。 更别说宋杰锋当年上的还是十七中最差的几个班之一,当年他们班猛到什么地步呢,这么说吧,老师上课前排玩后排睡,搞不好还要来场线下对打,同学打同学那是再正常不过了,甚至连老师和同学对打的都是小节目。 大部分人初中开始就学会和职高的人一起混了,反正大部分的职高头子都是从十七中这出去的,所谓自家人照顾自家人,母校培养的小弟用着更顺手。 在这种氛围下,十七中内部派系林立,快打成风,像一些职高收小费,给新生立规矩的风气基本在十七中都有,别的学校开学第一课是迎新晚会,十七中的第一堂课是派出所宣讲。 第23章 宋杰锋自己开学第一天就被高年级学生带到厕所立规矩,其实吧这个活动也不是每个人都参与,一些好班的同学不会被找,看着老实的、不会混的也能逃过一劫,差班的、一看就是刺头的,铁定被抓。 宋杰锋开学第一天是黄毛,他倒也不是胆子大,要和老生掰掰手腕,主要是开学前还没搞到钱染黑。 反正被找就被找吧,宋杰锋在校园墙上看到过,这种情况不一定真的要给钱,伏低做小叫两声哥一般也能过得去。 绝大部分被揪出来学生也都是这样做的,但钟在例外。 钟在不给钱也不叫哥,当时他就是寸头,直接和几个初三的打了一架,出手狠辣,一个人放倒三个,从此在十七中冒头。 宋杰锋在隔壁厕所扒着厕所门看,目睹全程,大受震撼,从此全心全意跟着钟在。 钟在一战成名,但十七中毕竟是大哥的摇篮,拳王的争霸场,打一架显然不能解决事情,被打的人的兄弟要出头,要混的学生也要和钟在打打。 钟在固定的打架频率是每周一次,这他妈是有排表的,没到时间的,没轮到的,就算当面见了也只能对面坐着喝茶。 钟在的实力允许他搞出这个神经病规定,十七中默认的规则就是先扫班,再打高年级,钟在开学两个月就完成了这个目标,横扫全校当上了老大,他在十七中三年,上下两届没一个冒头的。 但是,很奇怪,钟在打架,但是他不混,也不和职高的人拉帮结派,不泡吧,不谈恋爱,他要干嘛呢? 初三的一天,他对宋杰锋说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我要考高中。” 宋杰锋下巴都惊到了地上,手里的排期表都被吓掉了。 他当时严肃对钟在说:“不管你是谁,现在立马马上从我大哥的身上下来。” 但是没想到钟在来真的,那次参观学校,钟在在一群嬉嬉笑笑的学生中显得格外认真,开放日同时来参观的初中还有好几个,十七中在里面不够优秀,市一中也不怎么重视他们这批学生。钟在这个混混头子就更加不必说了,甚至连宋杰锋当时对钟在的话都不以为然。 谁也没想到,不久之后,钟在就以近乎全满分的中考状元身份上了市一中,从当年梦想中的学校变成了他的学校。 我靠,出成绩的那一天十七中的校长乐疯了,校门口连拉八条横幅表扬钟在,虚伪地说钟在从初一就兢兢业业沉迷学习,在老师的精心培养下,不负期待,连宋杰锋都收到了学校的短信通知。 现在想来,钟在真叫人佩服的五体投地。 宋杰锋抬起头,看到陈雾圆愣了一下:“哎,我是不是见过你?” 陈雾圆往旁边让,说:“没见过你,帮扶教室在三楼。” 她回答完也不等宋杰锋再说什么,转身下楼。 宋杰锋在后面嘀咕:“没见过吗,好眼熟。” 但也没多想,他主要的任务是找钟在。 宋杰锋刚上到三楼就看到了钟在站在走廊上,他小跑着过去:“钟哥,钟哥,我来了!” 钟在朝他着看一眼:“死完了?什么时候来的?” “还没死呢,我艹,哥你说的什么叼话,”宋杰锋过来:“我看人家都放学了,你咋还不走?” “等人,”钟在说:“赵为,去买水了。” 宋杰锋站在他旁边,他很快回过身,视线看着楼下。 宋杰锋也跟着他看,看到刚才遇见的那 个女生从楼梯口出来,宋杰锋话多,说:“我刚才遇到她了,还想加我微信我没看清脸没同意,等我看清脸,我勒个去,拒绝早了,大美女。不过我看着她有点脸熟,好像在哪见过。” “嘴闭上,”钟在说。 钟在说话的风格就是阴一阵晴一阵,脾气跟他妈梅雨天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晴转多云来雨了,宋杰锋遇到他的时候正赶上钟在当老大的那段时间,脾气比现在更加难测,早也适应了,乖乖闭嘴了。 陈雾圆走到楼下,把药膏扔进垃圾桶。 上面宋杰锋眼神挺好,问:“她丢什么了,看着不像是垃圾。” 其实问,也没指望钟在回答。 “药膏,”出乎意料,钟在说:“治伤的。” “药啊,扔了干吗,自己不用给我们多好,天天打架的。” “扔就扔了,”钟在手扶在铁栏杆上,依旧看着下面:“别人扔个东西还要和你打招呼?” “我没这么说,”宋杰锋说:“和我打什么招呼,总不能告诉我扔在哪,她前脚扔完我后脚去捡吧?” 他刚想说搞笑呢,没说出来,因为钟在偏过头看他。 宋杰锋发现他的现在表情有点难以形容,有点严肃,有点审视还有点莫名其妙的感觉。 就,不像在开玩笑。 宋杰锋张张嘴:“.......靠,不是吧??!” 他一把把自己的帽子扯下来,指着自己的头发:“大哥你看看我这一头黄毛,我在各个职高也是有点名气的,你确定要我,去垃圾桶里翻别人丢的垃圾?!” “她是你前女友吗,你搞出这幅别扭劲?” 钟在转过身,语气冷淡:“滚。” 宋杰锋在原地站了两秒,骂了一句艹,转身气势汹汹地朝着垃圾桶去了。 第20章 到家没 “她是不是真是你前女友,什么时候谈的,你别扭个什么劲呢哥……” 宋杰锋一直到坐在餐桌前,嘴里还在不停地说着,“谈就谈了,分手了还喜欢就去追,你非要在背后捡垃圾?!你说你这不是纯纯有病吗?” “我让你捡了?”钟在扫了桌上的点餐码,把手机递给他:“别一来就找抽。” 宋杰锋气结:“是是是,你没让我捡,我看你那架势我不捡你半夜也要偷偷捡。” 钟在笑了一声,声音却是不符合神情的狠:“找死呢宋杰锋?” 宋杰锋预见性的收声:“行行,我想捡行了吧,我看人家长得漂亮,我是变态好了吧。” 他起身去拿酒,问钟在:“喝白的还是啤的?” 钟在揉了脖颈,无所谓地答:“随便你。” 赵为晚上要去训练,没和他们一起吃,宋杰锋就拿了瓶白的,两瓶啤的,回来边开酒边说:“昨天我听说你满吹一瓶白的,受什么刺激了?” 宋杰锋认识的朋友多,不知道从哪听到的小道消息。 钟在嗯了一声,认可了他的消息,但连解释都没。 宋杰锋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又惜字如金了,和我聊两句呗。” “聊什么?”钟在说:“那天没事,随便喝了点。” 他拿起酒杯和宋杰锋碰了一下杯:“你说谁要堵你?” “王叶南,”宋杰锋一口闷,白酒辣他直咳嗽:“咳咳,你还记得初三砍了你一刀蹲监狱的那个吗,那是王叶南的表哥。” 钟在仰头喝完一杯酒,想起来这人是谁了。 以前上初一的时候王叶南初三,看不惯钟在冒头,觉得钟在挑战了自己年级老大的位置,就带人来堵钟在,没打过,回头又叫了他职高的表哥给他找场子,带了十几个人。 那次打得比较狠,王叶南的表哥是纯混混,跟着人做灰色生意的,正巧那天带着刀,一见自己这边落了下风,打红眼了,抽刀砍了钟在几刀。 钟在手臂上的伤就是那时候留下来的。 过后没多久王叶南的表哥就被抓进去蹲监狱了。 宋杰锋想起这件事仍然心有余悸,瞧着钟在的手臂说:“那次打得太狠了,王叶南的表哥被你撞了好几下,我也没想到你那天火气那么大,不过他先动刀的,他有错。” 一般来说,钟在打架都是点到为止,别人也就只能接住他一两拳而已,打狠了还要赔医药费,得不偿失。 但那天打王叶南表哥,宋杰锋头一次见钟在这么大火气,抓着人的头发直接往墙上撞,一点不顾及后果,戾气冲天,当时在场的人,不管是王叶南那边的还是宋杰锋都被镇住了,没人敢上去拦。 酒喝进嘴里,辣得喉咙发痒,钟在从宋杰锋扔在桌上的烟盒里摸了根烟,宋杰锋见状“吆”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递给他:“稀罕啊钟哥,好几年没见你抽过了。” 钟在叼着烟,手指微笼,火焰燃起,猩红的火光顺着烟丝蔓延。 他手搭在椅背上,烟抵在唇边,钟在抽烟是过肺的抽法,烟气吐的不疾不徐,他眉眼俊朗至极,骨肉贴合,抽烟时眉峰轻蹙,在凛冬天的室外另有一种帅法。 以前就有人说过他,长成这样没天理,帅得大家心服口服,就是把所有钟在揍过的人聚在一块,骂他三天三夜,骂完他祖宗十八代,也绝对没人会昧着良心骂出“钟在你这个丑逼”这种话,他就帅到这个份上。 宋杰锋一下看傻了,几秒没说出话。 钟在抽了两口,问:“王秋南表哥出狱了?” 第24章 宋杰锋反应过来,说:“快了吧,不然王秋南也不敢来堵我。” 王秋南比他们大两届,就在宋杰锋隔壁的职高上学,最近几年一直很老实,也没敢来找宋杰锋麻烦,这次忽然有动作,估计是找到靠山了。 “行,”钟在慢慢抽着烟,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会说:“你注意着点,有消息了通知我。” “必须的,王秋南呢哥,打算怎么办,一顿给他打老实了?”宋杰锋的声音里带着一股狠劲。 “你约个时间,”钟在说:“尽量上午解决,我下午还要上课。” 宋杰锋:“.......” 宋杰锋:“行行,你要上课。” 他给钟在倒酒:“回去我就安排。” 宋杰锋也点了根烟,换了个话题问:“最近怎么样钟哥,过得还行?” 自从钟在上了高中之后,无法避免的,他们的联系没在初中的时候天天能见面那么紧密,宋杰锋的学校在郊区,来一趟市区不容易,再加上钟在天天都待在学校,没什么见面的机会。 有时候电话上说几句,但也就是随口聊聊,关系没淡,不过对彼此的境况也不甚了解。 钟在手捏着烟蒂,搓灭火星,说:“还行,最近比之前好点。” 宋杰锋问道:“老鬼呢,回来没?” 宋杰锋口中的“老鬼”指的是钟在的父亲,酒鬼一个,几年前偷了钱跑出去了,现在不知道在哪。 “他敢回来吗?”钟在灌了口酒,平淡地说:“他怕我弄死他。” “他当时拿了你多少钱?” “记不清了。” 宋杰锋骂道:“这老鬼,捅他那一刀真不亏。” 钟在没兴趣多聊这些事,问他“最近有事没,年前帮我看几天店,我忙着上学。” 宋杰锋:“......” 真上学我也没见你急着让我看店啊,他回答道:“行行,我明天就过来。” 宋杰锋和钟在边喝酒边聊,到了晚上九点多才走。 * 陈雾圆先在外面吃了晚饭才回家,照例还是打开平板放电影。 其实陈雾圆也不太看,只是家里太寂静了,增加一点人声而已。 她花了两个多小时整理资料,昨天他们说的办法,最主要的是提升基础知识,能读得懂古文诗词,作文可以找模版,现在作文一般都 是议论文,说理清晰,引用的名言名句到位,大差不差作文四十七八还是有的。 其他的大概就是答题技巧加上理解力的提高,这部分听起来简单,做起来反而是最难的,因为基本都靠同学自己的语文素养积累,一时半会很难提上去。 按照昨天大部分人对陈雾圆说的,就是忽然开窍了,猛然间懂了原来文章中这句话是这个意思。 陈雾圆决定让他读点短篇小说和散文,最快的理解作者表达的情感。 又问了以前的语文老师还有网上的一些名师,陈雾圆调试好打印机开始打印资料。 期间何净秋打电话过来,她的背景音听起来在哪个酒吧,问陈雾圆:“上完课了,感觉怎么样?” “还可以,”陈雾圆说:“他教得很好。” 何净秋有些关切地问:“他对你怎么样,会不会对你,太差,他脾气看起来不太好。” 陈雾圆说:“对我挺客气的,其他的,他就是那个性格。” 高一的时候楚榆星追求钟在的同时也来找过陈雾圆,当时学校里大部分都知道他们是朋友,何净秋在担心钟在会不会因为这层原因而对陈雾圆没有好脸色。 陈雾圆说:“我解释过了,他不知道什么想法。” “哦哦,”何净秋那边的背景音低了一些,八卦地问:“圆圆,你谈恋爱了吗?” 陈雾圆不怎么发朋友圈,除非别人问,不然陈雾圆很少向外透露自己的近况。 “没有,”打印机不断地刷出来新的试卷,陈雾圆理理试卷,笑笑说:“目前还不想谈。” 何净秋的声音听起来很失望:“那他没机会了,我这边有个人一直想追你来这,估计他要伤心死了,长得挺帅的,没缘分啦。” 何净秋困惑地问:“你怎么好几年都不谈?记得初中你还说上了高中再谈。” 陈雾圆确实说过这句话,不过当时也是因为有人问起,她敷衍了一句。 初中的时候有个读职高的混混不知道从哪见到她的照片,说要追她,持续骚扰了她很久,甚至跟踪她到家,陈雾圆躲都来不及,哪还有心思恋爱。 幸好,不久之后,对方就因为打架坐牢了,陈雾圆这才清净一些。 这些陈雾圆没对其他人说过,她关掉打印机,把资料分门别类地放好,说:“正准备高考,哪有心思谈。” 何净秋说:“该不会要等到大学吧,太晚了吧。” 她们身边的人一般初高中就谈恋爱了,把恋爱当生活调剂品。 陈雾圆笼统地回答:“看缘分吧。” 何净秋那边感叹了一句:“其实,我以前还以为你会和那个丑丑老师在一起,没想到……” 她的感叹声很低,很快又扯到另外一个话题,陈雾圆也就当没听见。 和何净秋聊了一会,陈雾圆把资料装订好,她补充了一些知识点,才把资料都装进包里去洗漱。 洗完澡回来,拿起手机,消息里弹出两条提醒。 陈雾圆点进去看,一个陌生的号码,发的内容是 【到家没】 下面还有条消息作为落款 【我是钟在】 陈雾圆:“.......?” 谁??! 第21章 发神经吧 这一幕似曾相似,陈雾圆想起来夏天议给她发消息时的乌龙。 又是谁的恶作剧? 要真是钟在他莫名其妙发这一条干吗? “到家没”,这就不像是从钟在嘴里能说出来的话,如果真是钟在,他感觉更可能会发“你死在路上没”才对。 陈雾圆没打算理。 对面却锲而不舍,过了一会又弹出来一条。 【?】 陈雾圆心里觉得这人挺烦的,回答道: 【神经,回不回家关你什么事】 很快陌生号码又发 【?】 【陈雾圆】 【你牛逼】 有病,陈雾圆直接把他拖进黑名单了。 第二天上课,陈雾圆比昨天提早了十分钟到教室,很难得,钟在居然比她还早。 他坐在座位上,陈雾圆进来之后他抬头,盯着她从教室门口走过来。 陈雾圆今天特意没穿毛衣,换了一套不常穿的卫衣,被钟在看的有点发毛,不自然地理理衣服。 陈雾圆坐下,从包里拿出资料,刚想侧过头和他说这是给他的。 结果一句话还没说完,钟在早不低头晚不低头,偏偏这个时候移开视线看手机。 陈雾圆:“……” 这要是再看不出来他是故意的陈雾圆也可以去看眼科了。 可自己才刚来,就算想惹他也还没机会吧,还是说钟在已经到了“只要看见她就不爽”的地步了? 陈雾圆干脆轻轻敲了下桌子,和他说正经事:“你试卷写完了吗,还有笔记,带了吗?” 钟在的桌上放着本书,他从里面抽出试卷和笔记,说道:“你试卷给我。” 数学试卷陈雾圆昨天写的差不多了,拿给他后就从笔袋里抽了支红笔专心看钟在写的题目。 第一张古文翻译,钟在写了一半,正确率出乎意料的高,虽然有些得分点的词语没翻译出来,但语意基本都是对的,至少可以看出他基本功很扎实。 古诗文阅读他做了三题,也还行,平均分的水平。 非连续性文本部分他都写了,两张纸一共四篇阅读,选择题他全都是对的,问答部分得分也七七八八。 陈雾圆看下来觉得钟在的基础应该不错,就是一些题目的答题技巧很差劲。 陈雾圆反而松了一口气,怕就怕钟在的理解力有问题,这部分一时半会也补不上来,那才是真完了。 她找了个发圈把头发扎起来,把给钟在准备的资料翻到古文翻译的那一页。 “我先给你讲讲知识点?”陈雾圆问。 钟在聊胜于无地点头。 陈雾圆先说答题技巧,她圈起一道翻译题说:“一般四分的翻译题,肯定有两个以上的关键词是得分点,必须翻译出来,介词、动词、通假字,还有特殊的句式......比如你写的这道题。” 她讲了一会,钟在听得很认真,但陈雾圆看他的表情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些,不禁问道:“你们老师以前没讲过这些?” 钟在答得漫不经心:“他讲不讲关我什么事。” 陈雾圆:“……?!” 陈雾圆:“你在说什么,他不是你老师吗?” “哦,”钟在说:“没讲过。” 陈雾圆也知道他们语文老师讲课很随意,但这些都是基础答题技巧,都到高三了,居然这些都不讲? 第25章 陈雾圆存疑地问:“是不是你没听,他怎么连这些都不讲?” “谁知道,可能他——”钟在拉长音:“发神经吧。” 陈雾圆:“……” 虽然高三不讲知识点很离谱,但陈雾圆总觉得钟在这番话好像另有深意。 似乎,在内涵谁? 陈雾圆轻皱了下眉说:“你别骂老师。” 钟在不知怎么了,哼笑了一声,往椅背上靠:“陈雾圆,你还挺双标的。” “……” 她又没骂过老师双标什么?陈雾圆只当没听见,接着讲题。 …… 下了课,赵为冲过来找钟在,大吐苦水:“夏天议那个表妹,害我啊,真笨啊,讲什么都听不懂,一道题,我讲了七遍,七遍啊就算是头猪,也该懂了! “她问我这个公式是哪来的?” “我能说哪来的,那他大爷的不就是题目给的条件吗?!” 赵为崩溃了:“我心好累钟哥。” 钟在任凭他说,赵为说十句他不带回一句的,就差没把他当空气了,但赵为仍然说得起劲。 钟在一直都这样,拽得要死,对谁都能一副爱搭不理的态度,话少。 但偏偏他身上就是有种魔力吸引着别人往他身上靠,当时高一班上不光女生喜欢他,男生也爱凑在 他身边跟他玩。 开学才几天,后排的男生就一口一个“钟哥”的叫他了。 赵为说了几句,开始被他这种冷暴力伤到了,问:“钟哥,你怎么不说话?” “说什么?” 赵为说:“我问你事呢,我昨天和夏天议说当务之急不是让她在这里折磨我,而是给她找个眼科医生,好好看看。我现在一训练想到还要教她做题,那个心里苦啊。你说对不对?我这是为她好!在关心她啊!! “但你知道夏天议说什么吗,夏天议说我神经发作,让我别没p硬放。” 钟在:“……” 钟在嗯了一声,淡淡地说:“人家可能嫌你多管闲事吧。” “啊,”赵为还在嚎叫:“好心当成驴肝肺,我这么用心良苦,说我神经发作?!! “夏天议表妹居然还给我拉黑了,说以后帮扶结束就不要再联系她了,她懒得理我!!我伤心,我抓狂,这不是用完我就走吗?!!” 钟在:“……” 他难得认同:“嗯,没良心。” 口吻莫名有种经验之谈的感觉。 坐在旁边听完全程的陈雾圆:“……” 怎么,还有谁敢拒绝这位校霸的关心吗? “就是,”赵为愤愤不平地说:“我看夏天议表妹对别人也不这样啊,她怎么不把夏天议拉黑,怎么不把她同学拉黑?!” 赵为朝旁边寻求陈雾圆的意见:“是吧副班,凭什么只拉黑我一个?” 陈雾圆觉得这还蛮简单的,就像钟在两年半都没通过她的好友申请一样,不想和一个人聊天还会有什么原因? 她余光瞥过钟在,说道:“可能是因为,看你不顺眼吧。” 钟在:“……” 赵为:“……哦。” 赵为思索片刻,还挺认可这个答案的,转过身正想和他爹探讨一番。 “爹,你觉得呢……” “我觉得什么?”钟在视线落到他身上,语气很差,皱着眉,“快上课了,赶紧滚回你自己的教室。” 赵为:“……” 不是刚才还好好的呢? 上课铃响,赵为又忍辱负重地回去了教夏天议的表妹做题去了。 陈雾圆翻开刚才没讲完的卷子,接着讲题。 钟在倒是很配合,让记笔记就记,两节课边写边讲很快就过去了。 陈雾圆说:“你明天先把我勾的题目还要资料看了,题目尽量做完,语文至少每天要保证一篇古文的输入积累,非连续文本阅读也是,还有课外的阅读量也可以适当增加。” 她顺便说道:“你这次英语考了一百三十八?挺好的,还是想往上提最好练一下阅读选择,保证阅读题全对,每天一组差不多了。” 她说的多,钟在问:“有时间写?” 陈雾圆理所当然:“嗯,我每天都写,不然你怎么会每次都能在领奖台上看见我。” 除了这些,她前些天还要上一对一的辅导课,最近因为要参加帮扶,陈雾圆才和老师说寒假先停课。 一次能考出好成绩也许有运气的加持,但两年多每次在大考都保持着年级第一的位置,不努力怎么可能。 钟在好像挺惊讶的,好一会没说话。 陈雾圆收拾东西,说:“又不是像你,一心两用,随便考考也是高分。” 钟在兼顾学业和自己的台球厅,每次放学后大部分时间都在店里看店,他人长得帅,一部分顾客就像陈雾圆那个初中同学一样,来店里消费的主要目的是为了看他。 台球厅晚上忙,能睡的时间少,钟在白天困的要命,在学校一下课就抽空补觉,晚自习他作业写得快,各科作业基本第一节 晚自习就能写完,然后蒙上衣服就睡。 到了考试那几天没作业,别人都在争分夺秒的复习,钟在则是争分夺秒的睡觉。 考试时拿了支笔就去考场了,就这样,还年年都是第一。 物理班从第二名往下,一聊起他这种漫不经心的作风,再看排名表上钟在力压全校的高分,往往长吁短叹,还有些不服气的人,气得牙都能咬碎。 钟在不置可否,“我没你想的那么轻松。” “不过,”他收起试卷,视线落在陈雾圆身上一秒,态度有些无所谓:“如果努力是种负担,也没必要做到最好。” …… 下课陈雾圆等了一会张颖,把她要的复习资料给她。 陈雾圆语文成绩好,无论是笔记还是整理的资料,班上都会有人找她要,陈雾圆也不介意给别人。 这次给钟在整理的资料很多,张颖和朋友出来,接过陈雾圆手里的资料,厚厚的一沓,惊讶地问:“这么多,都是什么啊?” 其实给钟在的比这一倍还多,但其中有些是题目还有基础知识,张颖她们大概也不需要,陈雾圆就把这部分去掉了。 但留下的内容仍然十分详细,题目的解析,类型,答题技巧几乎一应俱全。 陈雾圆说:“基本都是题目解析,有些老师都讲过了,你需要就拿回去看看。” 张颖翻着资料,重重的“嗯”了一声,感激地说:“谢谢了,我拿回去好好看,不能辜负你的一番好心。” 末了,还颇为羡慕地补充道:“钟在命真好,找到你这么认真负责的老师。” 陈雾圆笑了下,说:“他也很负责。” 送完资料,张颖晚上还有补习班要上,和同学一起走了,陈雾圆独自下楼。 陈雾圆住的地方离市一中挺近的,就一条街的距离,当初买房的时候陈平跟何惜文说她们也住这,但事实上他们俩回家的日子屈指可数。 一个来另外一个就要走,反正不能同时出现在一起,算起来这学期她见到两人的次数屈指可数。 陈雾圆以前也不住这,初中的时候她就近在学校附近的老小区里住。 小区的治安挺差的,门卫上了年纪,每天的日常活动就是喝茶下棋。 又是改造的小区,道路四通八达,有些地方甚至连路灯都没有,就因为这陈雾圆以前才被跟踪。 后来对方虽然坐牢了,但陈雾圆还是觉得这地方还是不太安全,上了高中就搬走了。 家里没人,陈雾圆也不想回去这么早。 上学的时候还好,上完晚自习回到家就十点多了,写会题目就能睡了,但放假陈雾圆在家也没事,就在街上游荡,打算一边逛一边找个地方吃饭。 市一中对面就是一条商业街,陈雾圆往那边走,路过一家小食店,陈雾圆依稀记得见过钟在和赵为他们经常在这吃。 晚上冷,陈雾圆走了一会也累了,就推门进去。 店里人不多,她挑了个靠里面的位置坐,老板过来递给她一份菜单让她要吃什么自己勾。 陈雾圆看了看上面的菜品,正想着,门口又有人推门进来。 大概是老板的熟人,老板抬头笑着问:“吆欢迎欢迎,还是老样子?” 对方“嗯”了一声。 声音低沉中带着点微哑, 是钟在。 第22章 我不能走? 店里人不多,钟在应该看见她了。 但他没打招呼的意思,径直坐在了陈雾圆的后面一桌,陈雾圆朝里,他朝外,刚好背对背。 下午上课的时候他脸色就不怎么好,眼下估计也懒得和她打招呼,陈雾圆不想自讨没趣,要了份馄炖面边等边看手机。 过了没多久到饭点,店里的人逐渐多了起来,店里位置不够,有人端着盘子拼桌,陈雾圆对面坐了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 绿色头发,明明斜对面有位置非要坐在她正对面,陈雾圆微不可见地朝旁边挪了下接着吃饭。 第26章 才吃几口,绿头发的男生点了份酒酿丸子放在陈雾圆面前:“同学,请你吃一份。” 陈雾圆还算礼貌地拒绝:“不用了,谢谢,吃不下。” 对方听完,反而更加热络:“不用谢啊,你是这附近的学生吗?一中的,我有朋友也在那上学,要不然咱俩加个联系方式?” 类似的话陈雾圆听过很多,熟练拒绝:“算了,我不加陌生人。” “聊聊就熟了嘛……” 背后钟在开了瓶汽水,清脆的一声“咔”之后是气泡上浮的绵呲声,陈雾圆听得一清二楚。 她实在不想应付眼前的人了,语气极淡地回绝:“没有熟悉的必要。” “哎你这个人!”绿毛男“腾”一下站起来了:“加一下联系方式怎么了?!” 他表情愤怒地盯着陈雾圆,陈雾圆担心他忽然暴起,正想往后挪,一只手忽然横插过来,隔开她与绿毛男。 钟在斜向后倾身,手臂横在陈雾圆的桌前,即使坐着气势也丝毫不弱。 莫名的,陈雾圆忽然放松下来。 钟在语调很平,但压迫感十足:“她说没必要,没听懂吗?” 绿毛男也没想到钟在会忽然冒出来,他本能地察觉到钟在是个危险人物,但当着店里这么多人的面,逞强道:“我和她说话,你多管什么闲事?” 钟在是能动手绝不多说一句的性格,他立马起身朝这边转。 钟在刚有起来的趋势时对面绿毛男就惶恐地往后退了一步,电光石火间忽然认出来他是谁了:“你想干吗,我可认识王哥!” 刚才绿毛男没吓着陈雾圆,倒是钟在忽然的动作吓了她一跳,陈雾圆生怕他和别人打起来,赶紧拉住他,朝绿毛男说:“他是我朋友,抱歉,微信满员了,加不了人。” 绿毛男虽然嘴上狠话不断,但肉眼可见的还是害怕钟在,眼见陈雾圆给台阶,立马就下,端着自己的酒酿丸子愤怒地走了,嘴里嘀咕着:“神经,情侣坐一块不行吗?” 陈雾圆:“……” 她松开手,钟在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跟没事人一样转头坐回自己位置上接着吃饭了。 他走了陈雾圆有点尴尬了,繁忙的店里她独占一张桌子,想想,陈雾圆还是端起碗坐到钟在那桌了。 拉椅子的声音让钟在抬头看她一眼,陈雾圆清清嗓子,平静道谢:“刚才谢谢你。” 钟在异常正经地接话:“没事。” 陈雾圆解释说:“我也不知道他会要我微信,刚才幸好你在。” “哦,”钟在手指搭在易拉罐上,懒懒地敲了一下说:“那倒不是因为这个。” 陈雾圆:“……什么?” 她愣神,想起刚才绿毛男的提到的王哥,问道:“那是因为什么,你跟他有仇?” 钟在说:“也算吧,他把我最后一份酒酿点了。” 陈雾圆:“……??!” 哇哇哇,太不可思议了,原来您,十七中拳王,校霸寸头哥,眉钉拥有者,居然会因为一份酒酿丸子大发雷霆呢。 陈雾圆已经分不清他说的是真还是假了,过了好几分钟才说:“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明天给你做一份可以吧。” 钟在点点头,毫不客气:“少放丸子,我不喜欢吃,还有,别太甜了。” 陈雾圆:“……” 你等着,我明天多放两包糖。 陈雾圆晚饭一直吃得很少,但这次和钟在一起,钟在边吃边看手机回消息,陈雾圆不急着走,坐在他对面,慢慢地一碗馄饨面也快吃完了。 等她吃完,钟在一碗牛肉粉居然还没吃完,明明他之前吃饭挺快的,高一午饭时间他总是第一个回教室,赵为还吐槽他吃饭不用嚼。 陈雾圆刷了会手机,但没什么可看的,几条不要紧的消息也都想留着晚上再回,便收起手机无聊地抬头看钟在吃饭。 看了会觉得钟在挺适合去当吃播的,他吃饭没什么特别的动作,但莫名其妙陈雾圆看着就很有食欲。 钟在每吃几口就低头回消息,陈雾圆估计他还要再吃一会,起身也去点了份牛肉粉。 店家出餐很快,没几分钟就送上来了一刚出锅的河粉,热气腾腾,碗面在室内仍然蒸腾出一片白雾。 送餐的服务员同时端了两个盘子,不好弯腰,陈雾圆正起身要接,钟在却率先单手接过,放在陈雾圆面前。 陈雾圆说:“谢谢。” 钟在聊胜于无地点头。 牛肉粉才吃了几口,刚才的绿毛男忽然又掉头从外面回来,径直走到钟在面前说:“王哥说约你后天一较高下。” 绿毛男是王叶南的小弟,前天晚上宋杰锋给钟在看的照片里有他,因为一头炫酷的绿发反而比他大哥还让人记忆深刻。 绿毛男忽然来这么一句,陈雾圆大概明白过来他应该认识钟在了,看架势搞不好以前还接过梁子,刚才钟在忽然转过身估计也有这层原因。 这么具有挑衅的话,钟在只是非常冷淡地看了他一眼。 绿毛男顿时僵在原地。 钟在问:“还有事?” 绿毛男机械摇头,倒退几步,一溜烟地走了。 陈雾圆等人走了之后问:“你认识他?” “不认识。” “他怎么说有人要约你?” “他闲的。” 钟在接了两句,喝了口饮料,不耐烦地说:“赶紧吃饭吧。” 陈雾圆看他心情不好也不想惹他生气,就没在问了,低头吃饭。 这顿饭磨磨蹭蹭吃到了八点,钟在仰头把饮料喝完,陈雾圆思索片刻,迟疑地拿出手机说:“要不然我们加个联系方式?” 钟在的动作停在那没动,视线在陈雾圆身上扫了一眼。 她怕钟在误会,解释说:“帮扶的时候有事情好方便联系,你就把我当普通同学好吗。” “哦,普通——同学,”钟在把“普通”二字咬得格外重。 陈雾圆眼皮一跳,他一这样说话就准没好事,而且这么重的强调音,陈雾圆一秒想起昨天毛衣卡进铆钉的尴尬。 她硬着头皮说:“对,普通同学。” 钟在放下易拉罐,半靠在椅背上,说:“行,你想加哪一个?” 陈雾圆下意识的打开的是微信,她说道:“微信好吗?” 钟在问:“你微信不是满员了吗?” “……” 陈雾圆气结:“刚才我随便说的,没满员。” “哦,”钟在说:“不好意思,我满员了。” “……” 陈雾圆把自己这辈子的好脾气都用在他身上了,忍气吞声地问:“那**呢?” “没号。” “电话号码也可以。” “我不给别人电话号。” 陈雾圆:“……” 你就是用这种爱搭不理的态度对待同学的?! 陈雾圆握紧手机,无语地问:“那你有什么联系方式可以加,我都行。” “有什么?”钟在看她憋屈的表情,反而笑了声,思考几秒,说:“哦,智慧学。” “什么?” 陈雾圆甚至怀疑自己的听力了,不可置信:“智慧学??!” 钟在点点头。 直到出了门,陈雾圆还不敢相信她到底加了钟在什么联系方式。 智慧学,一个专门用来查成绩的软件,高一高二的考试市一中都会使用平台给的统一的准考证号,试卷扫描传到平台上后,学生可以登陆软件,在上面查到自己的成绩、排名和试卷原卷。 陈雾圆初中考试也经常用这个软件,但是从初一到高三,整整六年,今天还是第一次知道它可以用来聊天。 刘庆涛和许逸可以放心了,她和钟在的帮扶,就连聊天都有试卷和成绩的陪伴。 点进软件先看到自己各科成绩的排名,还有稀烂的数学答题卡,这谁还会有谈情说爱的兴致? 看完成绩的那一刻估计思想都清澈了,聊天的时候都恨不得多做两道题吧?! 对话框里只有对成绩渴望,没有任何情情爱爱的旖旎。 钟在要用这个软件加她……陈雾圆心想,我看起来对他很有意思吗? 需要这么清心寡欲的聊天软件吗? 怎么想出来的? 陈雾圆出门往家走,过了会,发现钟在也在往这边走,脚步声不轻不重,始终停在她几步远的地方。 陈雾圆回过头 问他:“你怎么走这里?” 钟在今天的耐心到这用的差不多了,他扬眉:“你家开的路,我不能走?” “没不让你走,”陈雾圆问:“你去店里?” 陈雾圆没去过他店里,但知道大致在哪个方向,走这条路也能到,不过好像要绕一段距离,之前她回家也没遇见过钟在。 钟在说:“接朋友。” 陈雾圆点点头,她知道钟在朋友很多,之前高一的时候他校外的朋友就经常在市一中门口等他。 第27章 两人虽然走同一条路,但各走各的,谁也没有要开口说话的意思。 小区里这条路是人行道,平时人走的人就不多,八点多更是人少,除了陈雾圆他们,只有远处几个人影,很快也拐进楼层消失,只剩下她和钟在。 晚上路灯昏黄,黑夜中把人影拉长,落在地上,陈雾圆时不时地能看见对方的影子落在她身边,还挺有趣的。 进了小区走了几分钟,陈雾圆就快到家,她正思考要不要回头和钟在说声再见,但还没等她出声,钟在越过她,头也没回,径直走了。 “……” 陈雾圆咽下半句道别,看着他背影消失在远处,才上楼。 第23章 还是爱过的那种 和钟在的帮扶,进步程度远大于陈雾圆的预估,而且出乎意料,钟在对语文学习也很上心。 唯一的问题就是自从第一天她给钟在布置了很多作业之后钟在也给她勾选了很多题目。 恶性循环之下陈雾圆需要做的题目越来越多,她这两天基本所有的空闲时间都被用来刷数学题了。 钟在倒是一如往常,面无表情来上课,讲数学题的时候更是冷脸。 他最常说的一句话是,“这我不是给你写过吗?” 陈雾圆思考半天也没想起来他到底在哪里写过,每次他这样说的时候陈雾圆都有种钟在已经含辛茹苦教了她快一个世纪的感觉。 并且自己还是那种顽固不灵,死不开窍的学生。 她确实数学不好,钟在说的时候陈雾圆听到干脆就当没听见,把它当成和刘庆涛“这道考题啊,我讲课的时候都写在黑板上了”一样的话——不一定是真的写过,只是为了批评学生。 物理班寒假作业很多,钟在课间基本不是回电话就是低头写作业。 陈雾圆对待寒假作业其实也和夏天议差不多,能写的就写,写不完就算了,反正她们老师也基本不检查作业。 她一般都挑自己薄弱的题目做,其他的都空着。 但物理一班刘庆涛管的很严格,每周都要求学生上传试卷给他检查,有些人不会写,就经常找人要答案。 钟在作为年级第一,一直都被他们班奉为救命稻草,不会写的题最后一般都是来问他。 周四的课间,陈雾圆他旁边看手机,物理一班参加帮扶的人成群结队,一共七八个人,结队过来问他题目。 为首的是一个女生,圆眼长睫,长得很可爱,手里拿着试卷,哭丧着脸:“爹,你物理试卷写完了吗,我们都不会写。” 离钟在还有几步远的距离时,他皱眉说:“站那。” 七八个人都乖乖站住,圆眼睛陈雾圆也认识,是老一班的同学,分班之后还在一班,男朋友姓赵,之间陈雾圆见过他来一班接对象。 圆眼睛早已熟悉钟在的作风,赶紧说道:“okok我们站这。” 她十分熟练地表示:“我是女的退后一步,会呼吸再退一步,有对象不用退了吧,爹我下次抄你作业直接到门口抄,离您三百米远总可以了吧。” 她退后完,抬眼注意到陈雾圆在旁边,连忙招手:“副班,好久不见!” 陈雾圆也招手说:“嗯,好久不见。” 一群人等着问钟在题目,他刚给陈雾圆讲了半天的题,不太耐烦,问:“赵为没给你们发答案吗?” 一般来说,钟在很少在群里发言,他的作业都是经过赵为这个二道贩子发群里的。 他刚说完,几个物理一班的人纷纷开口:“爹,赵为假传圣旨,他把他抄的试卷发群里了。” “他那破字,我都不想多说,看也看不懂。” “写的什么玩意??!” “......” 一群人七嘴八舌,钟在很快就更加不耐烦了,说:“他不发你们去问刘哥。” “刘哥回家过年了,这更是重量级。” “昨天小三问刘哥题目,讲一句卡半个小时,小三吐糟刘哥在哪个犄角旮旯里蹲着呢。” “犄角嘎达也不耽误刘哥检查作业,给家长打电话。” “我一给他发消息,都发几百条了,刘哥才回一句,我以为到原始社会了呢。” “刘哥网太卡了,他让我们来问你。” ...... 刘庆涛老家在外省,每年都早早地回家过年,一回家就跟世界分隔了,网卡的要命,每次同学问问题,他那边能卡成ppt,疑似只有检查作业和给家长打话的时候才能接上5g网。 所幸他得意门生不少,物理方向的物理单科前十光一班就占了四个,何况还有钟在,教同学做题这种事甩给他们也行,实在不会的再来问他。 高一那会刘庆涛就没少这样干。 陈雾圆听见钟在低声不爽地骂了声艹,他声音很磁,骂人的时候习惯压着声线,以前校园墙还有人发过他骂人的录音。 当时陈雾圆也听了,里面就两句话,是班会课的时候有人录的,一句是“傻狗,别在这犯傻,”一句是“蠢b。” 这帖子一度很火,因为底下几乎全是各个年级老师和学生的经典骂人语录,还有人把这当dirtytalk代餐用,后来被校领导点名让删了。 钟在拿了支笔,从旁边抽出物理试卷,身体还靠在椅背上,问:“哪题不会?” “第三题。” “第五题。” “第十题,第七题,还有第二题。” “......” 几乎要把整个试卷报一遍了。 “好,行了,”钟在挺无语的,抬手打断他们,把试卷推过去:“不会的题目勾一下,我让赵为发过程。” “谢谢爹!” “爱你爹,爹还是宠我们的。” “爹,我第三题没看懂题目的意思,过程详细点可以吗?” “大胆,敢要求爹做事??!” …… 陈雾圆在一边撑着下巴看手机,一边听着他们聊天,类似的对话她在高一听过很多次。 现在听,其实有些恍如隔世。 就连她和钟在坐在一起,都好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 过了会,张颖也来了,她和她帮扶搭档日常互骂,教完对方双方都一肚子火,过来找陈雾圆散心。 她看见陈雾圆在看美食视频,就问:“你喜欢吃酒酿小丸子?这个我知道有家店做的特别好吃,你要吃我明天给你带。” 陈雾圆赶紧说:“不用,谢谢了。哪家店,我自己去买就好。” “学校大门往北走,人民巷巷口,可好吃了。” 张颖问:“你想吃什么可以来问我,学校周边的美食我基本都知道。” 陈雾圆点点头,她摁了暂停键,过了会问:“有没有做这个特别难吃的店?” 张颖:“......” “啊,”张颖居然真的跟着思考了几秒:“好像没有吧,做的难吃应该早倒闭了吧,你问这个干吗?” 陈雾圆说:“给异食癖的,有人是。” 就是钟在。 第一天陈雾圆按照教程做的酒酿丸子,明明没有多放糖,钟在说甜了,第二次陈雾圆特意少放了糖,他说没味道。 张颖不明所以,她偷偷指了指坐在旁边的钟在,用嘴型问:“他吗?” 陈雾圆点点头。 张颖瞪大了眼,瞥见钟在的桌上确实放着一个保温桶,不由得一愣,她不好当面讨论钟在,低头在手机上打字,示意陈雾圆看。 陈雾圆翻到消息列表。 美味海鲜饼【你给他带的??!他居然会吃?!】 cwy【嗯,会吃,他说不好吃。】 美味海鲜饼【不好吃还吃??!什么爱好】 【享受你给他带东西?】 cwy【谁知道他。】 更可能的是钟在在故意折腾她,至于为什么,那原因可多了。 美味海鲜饼【那你为什么会给他带?】 【我觉得你们俩之间的氛围很古怪】 【和正常人的关系不一样,也不像死对头】 张颖说【有种又在意又很恨的感觉,明明很尴尬也要装作若无其事,给对方下毒都要选一种死的不那么痛苦的毒药,特别是钟在】 陈雾圆看见消息,笑了一声。 钟在那边吵吵闹闹,但似乎准确地听到陈雾圆的笑声,朝她这边看了一眼。 眉峰轻抬,陈雾圆朝旁边侧了下身。 张颖沉浸在自己的描述中,接着打字 【又说不好吃,又要吃,这股别扭劲一般来说......】 她卖关子,陈雾圆也挺想知道别人是怎么看待钟在和她的,问道 【你说。】 美味海鲜饼【不是对方有病,就是你们是前任】 张颖补充: 【还是爱过的那种前任】 …… 陈雾圆嘴角的笑僵了一瞬,她微微朝张颖那边歪头,手撑在脸侧,额前栗色的碎发顺着脸颊轻垂。 张颖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好像高一的时候校园墙还发过你们的帖子】 第28章 她小心翼翼地问【真谈过吗?】 不光是高一,自从陈雾圆和钟在成为帮扶搭档之后,关于陈雾圆和钟在的传言也多了起来,有人说他们高一谈过,有人说钟在谈遍十七中就是没谈过陈雾圆,也有人说陈雾圆压根没考虑过钟在。 陈雾圆捋了长发,回复说【没谈过】 她补充道【他,可能有病,不过人挺好的】 张颖:“……” 美味海鲜饼【好吧,其实我挺期待你们谈的】 上课铃声响,张颖和物理一班的学生都走了,钟在的物理试卷上每题都被画了圈,陈雾圆说:“这么多题,很难吗?” “不难,”钟在说:“听了就会。” 钟在摊开试卷,不识人间疾苦地说:“没听的除外。” 有内涵陈雾圆的意思,陈雾圆难得没回怼,安静看他拿笔,抽了张草稿纸开始讲题。 他嗓音比往日温和一点,陈雾圆不受控制地开始想张颖刚才的话。 ——“是前任” ——“还是爱过的那种” 谈过吗? 其实没谈,但是确实在高一,她隐约觉得钟在可能对她有意思。 或许, 算稍微越界那么一点的“暧昧”过? 第24章 躲我? 自从钟在给陈雾圆送过饼干之后,他们的关系微妙地熟悉了一些。 陈雾圆收了饼干,但一直没敢往“钟在想和她在一起”这种异想天开,匪夷所思的想法靠。 毕竟这句话说出来实在感觉像是陈雾圆发疯了,在胡言乱语。 她是长得不差,可应该还没有到让钟在这种帅哥bking在开学一周之内就对她一见钟情,试图勾搭地步? 而且当时钟在的名声很差劲,陈雾圆也不想往这上面猜。 那时候光他手臂上的伤疤就牵扯出一堆情感纠葛,包括但不限于,学姐、纯情学妹、上班族美女。 再加上开学时确实有很多女生来班上找他,陈雾圆结合种种迹象,对他的印象就是,感情史很丰富的校霸,或许玩得花。 平心而论,陈雾圆觉得自己招架不住这号人物。 更何况他还打架,虽然当时陈雾圆在餐馆门口看到钟在帮那个女生时她不认为钟在有错。 但话又说回来了,也不一定就是对的,随便一次打架就动刀的话太过分了些吧。 陈雾圆一向对感情看的很淡,她对自己高中恋爱不抱有任何期待和想法,遇上了可以试试,遇不上就算了,但无论如何也绝对不可能谈个情史丰富,姐姐妹妹一大堆,还是校霸爱打架的人。 就算长得帅也不可以。 可是钟在自从送了一次饼干之后也没有其他动作,陈雾圆虽然对他的用意有所怀疑,但还不敢直截了当,十分自恋地问他“你是不是对我有想法?” 慢慢的,陈雾圆只当这是一个小插曲,也许,钟在已经谈上了? 事情的转机出现在一次午饭后。 陈雾圆在食堂吃完饭,然后去放盘子,食堂里人满为患,有人撞了她一下,尽管陈雾圆动作快的往旁边躲,但还是被洒了一身面汤。 对方连声道歉,陈雾圆赶紧脱了校服外套,拒绝了她要帮自己洗衣服的提议,说了声没事,下次当心点就往教室走。 十月末的天气,再加上刚刚才下过雨,气温低,陈雾圆穿着薄短袖坐在教室。 几个吃完饭回来的女生问她怎么不穿外套,不冷吗? 陈雾圆说衣服脏了,反正还有半天就放学了,没事。 到了午休时间,教室里关了灯,窗帘都被拉上,同学们都趴在座位上准备睡觉,陈雾圆也打算睡了。 昏暗中,钟在从旁边递给她一件外套,“先穿上,外面冷。” 钟在的课桌里始终放着两件外套,直到下学期听到有人偶然聊起,陈雾圆才知道这是因为钟在初中的时候打架频繁,衣服上难免沾了灰尘或者血迹,所以常备着两件外套换着穿。 陈雾圆朝他看,不打算接,可是嗓子突然卡壳了一下,没立即说出拒绝的话。 钟在把衣服丢给她,平和地解释:“还没穿过。” 没等陈雾圆回答,钟在朝她点头致意,很快就转过头睡觉,他每天都睡不够。 室外的光线经过淡黄色的窗帘的过滤,变得更加柔和,轻轻地笼罩在窗户边,陈雾圆只能看清他模糊的轮廓。 钟在的外套对陈雾圆来说有点大,衣服上面有股好闻的香味,干净清爽。 和传闻中那个校霸形象不太符合。 陈雾圆穿了外套,到晚上放学,想去超市找找这种味道的洗衣液,把衣服洗好再还给他。 超市的洗衣液在最下面两排,她半蹲着低头仔细寻找。 过了没一会,听到超市外面有人进来。 先是赵为的大嗓门问:“钟哥,你要喝什么?” 钟在淡淡地回应:“我自己拿。” 饮料区和陈雾圆这里隔了几个货架,她也没打算起身打招呼。 钟在衣服上的味道着实有点特别,陈雾圆不仅一时半会想不起来到底什么香水符合这个味道,连洗衣液也找不到相似的。 她找半天,蹲得腿酸,刚想直起身换个姿势,头顶却响起一道闲散的询问:“在找什么?” 陈雾圆扶了下货架,站起身有点回避地答:“没找什么。” 才刚站起来立马就后悔了——钟在离她太近了。 本来蹲着的时候还不觉得,陈雾圆直起身后,上部分空间被挤占,距离拉近,两人几乎都要紧挨在一起了。 陈雾圆不习惯和别人离的这么近,但背后是货架,狭小的空间里退无可退,她不自然的偏头,扯了下肩膀滑落的外套。 钟在注意到她动作了,倒是稍微后退半步,仍然问:“没找什么你在这蹲半天?” 他人虽然后退了,可是就钟在那个身高,再加上说话时习惯性的对比自己矮的人俯身,陈雾圆仍然觉得别扭。 下午那股一直闻到的浅淡香味在此刻变得越发明显,不容抗拒地包围在身侧。 陈雾圆轻轻皱眉,说:“你能再往后退点吗?” 钟在环握了下手腕,这个姿势他做起来像某种猎食前蓄势待发的准备,依言后退。 他刚退半步,陈雾圆整理了下衣领,想往旁边走几步和他保持距离。 可是还没动作,钟在却又立即上前,单手扶着货架,长臂伸展,堵住前路。 陈雾圆下意识地抬头,钟在弯腰,凑近她,眼神锐利:“躲我?” 躲校霸不是正常人应该的反应吗? 但陈雾圆没这样说,钟在比刚才离她更近,甚至陈雾圆都可以感受到他的呼吸。 她莫名耳热,不敢再招惹钟在,故作礼貌地说:“没躲你,我在找洗衣液,想把衣服洗了再还给你。” 钟在说:“衣服不用你洗,明天带给我就行。” 陈雾圆点点头。 钟在收手,气氛略微放松,陈雾圆赶紧弯腰随便拿了一瓶洗衣液。 还没直起身,钟在在她身后,声音散懒,“陈雾圆—— “你耳朵红了。” 霎时间世界都暂停了,陈雾圆握紧手里的瓶子,视线一瞬间的模糊,甚至都看不清货架上面的字。 赵为在不远处叫:“钟哥,钟哥,你选好了吗,结账了!” 钟在在她旁边弯腰蹲下,伸手拿了一瓶洗衣液递给陈雾圆:“这个,我随便买的。 气息再次靠近,陈雾圆身体僵硬,都不敢往旁边看,听他说道:“不过不用你洗,别费心了。” 陈雾圆盯着货架,机械点头:“……谢谢。” “哦,不用谢,”钟在闷笑了声,嗓音微哑,游刃有余:“我以为你又要系鞋带了。” 陈雾圆:“……” 她大脑一片空白,状似平静地说,“没,我鞋带系得挺好的。” 旁边赵为又喊了一声,钟在才闲闲地起身往收银台走。 周边静下来,陈雾圆保持着屈膝的姿势,大脑被刚才钟在的话搞得彻底死机,好半天,才慢慢的起来。 假装系鞋带,这确实是陈雾圆干出来的事情。 她虽然怀疑钟在的用意,但确实生出一种“隔壁校霸疑似要勾搭我,千万要注意”的警惕心。 陈雾圆其实也没认为钟在喜欢她,她顶多觉得可能近水楼台。 市一中上课从早上七点到晚上十点,钟在外面的那些对象显然不能进学校来陪他,找其他班的人似乎也不太方便。 恰好,这个时候身边有陈雾圆这个冤种,长得不错,还是同班同桌,勾搭起来格外方便,反正就算失败了也不亏的。 最主要的是当时班上也有些传言,说钟在和她的事情,陈雾圆不想钟在受到影响。 她有意和钟在保持距离,每次钟在一有转过头想问她问题的趋势,陈雾圆就开始假装系鞋带。 她当时真以为自己做的很天衣无缝。 第29章 结果搞出这种尴尬的事。 陈雾圆第一次遇到钟在这种人,对他到底是什么想法也搞不清楚, 干脆破罐子破摔,对钟在就维持着客气的礼貌。 还衣服给他之后,有一次校篮球比赛,陈雾圆当场外人员,负责发水,钟在从她手里接了一瓶水,有人拍了照片发在校园墙上,大概就是张颖说的校园墙上传过的八卦。 …… 但是这都是两年前了,正常情况下早该忘记了,更何况看上次她提到这些事时钟在的反应,这些往事对他来说可能是黑历史。 陈雾圆回过神,认真听他讲题。 钟在答题讲到了一半,前面没听她后面也听不懂,陈雾圆等他讲完,说:“没听懂。” 有些题目难,一两遍确实不容易听懂,钟在问:“哪里不懂?” “第一步开始。” 钟在顿了顿,转过头:“你的意思是我讲了十多分钟,从第一步开始你就没听?” “我说的是没听懂,”陈雾圆重复。 钟在冷笑了声,一副“我懒的拆穿你”的语气,“陈雾圆,第一步是代a=1,小学生都会做的题目你不会?” 陈雾圆看了眼试卷,发现自己说的连第一步都不会确实有点离谱。 她解释说:“刚才在想事情。” “想什么,”钟在问:“想怎么气死我,给你换个搭档?” 陈雾圆:“……” “不是,”陈雾圆不好直接说在想你和我的往事,委婉地说:“在想,以前有人和我暧昧的时候挺好。” 她看了眼钟在旁边的保温杯说:“至少,他可以帮我做酒酿丸子?” “……” “你想得还真多,” 钟在揉了下后颈,语气很欠:“你还是早点气死我吧,这个还简单点。” 第25章 安分点 上完课,陈雾圆又从钟在那领了不少试卷,她收拾好东西和张颖几人一起吃了顿晚饭,回家的途中又遇到钟在了。 这几天陈雾圆发现钟在的生活意外的规律,下午上课,上完课就去上次那家小食店吃晚饭,然后接朋友去店里。 陈雾圆有时在美食街附近吃晚饭时还能看到钟在往小食店那边走。 不过两人一般只有帮扶的时候才说话,帮扶结束后除了特殊情况,平时就算在路上遇见了,钟在基本都拿她当空气,两人走在路上都是各走各的。 有时候陈雾圆还觉得挺割裂的。 钟在在她身后几步远,途中他在路上接了一通电话,声音不大,那边说了什么,钟在像是不在意,就嗯了几声。 很快,陈雾圆到家,钟在还是和以前一样,对陈雾圆视而不见,接着往前走,到三幢去接朋友。 陈雾圆看他的身影消失在远处,才往楼上走。 * 周三上午,何净秋从香港回来,中午约陈雾圆一起吃饭。 陈雾圆和她也是从小就认识,两人关系不错,后来高中时何净秋跟父母一起搬到了高新区,她就近在高新区上高中之后两人平时见面的机会少,但一直都有联系。 何净秋约了家餐厅吃午饭,陈雾圆上午写完试卷后准备过去。 一月初的苏城,气温在七八度左右,一连半个月都没下雨,空气里冷风干燥,陈雾圆戴了口罩和手套,拎着包打车去商场。 到了商场,陈雾圆等了几分钟,何净秋才匆匆过来,她身材高挑,穿了件黑色的v领毛衣裙。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陈雾圆,特意说:“新年礼物,提前送了。” 陈雾圆打开看,是条蓝色的围巾。 陈雾圆道了声谢,把礼物收起来说道:“你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到时候新年也好送你。” 何净秋边看菜单边说:“说出来就没期待感了,我每年最喜欢收你的礼物了。” 陈雾圆才说行。 何净秋点好餐,两人聊了一会在香港的事情,好久没见面,又说起以前的同学。 何净秋喝着果汁问:“你下午几点下课?” “六点。” “还挺早的,我晚上约了小映她们,一起来,都是朋友。” 小映也是陈雾圆的初中同学,上次同学聚会的粉头发女孩,陈雾圆点点头,“行,晚上你们约好了地址发我。” 何净秋说好,她问道:“阿姨居然会同意你寒假在学校补习,我以为会让你去学点什么,还准备留学吗?” “不准备了,”陈雾圆搅了下饮料说:“她最近很忙,没空管我。” 陈雾圆的家里比较复杂,父母双方家庭条件都很好,两家生意往来密切。 因此长大之后何惜文和陈平两人顺理成章地在家里的介绍和安排下结婚,算是稍微有点感情基础的联姻。 不过这点本就不牢靠的感情基础消散的很快,甚至在陈雾圆出生之前他们俩已经互不搭理,各玩各的了。 他们的工作很忙,陈雾圆能和他们交流的时间不多,大部分时候何惜文和陈平都是直接向陈雾圆说出他们的决定,就像高一,何惜文突然决定要送陈雾圆出国那样。 何净秋点头,想起来什么似的问:“你后来怎么没出去,当时阿姨不是还找了几个朋友让你们一块吗?我看李仲明,王庆他们现在都在国外。” 陈雾圆说:“计划赶不上变化,当时家里有事,我也不想出去,就算了。” 都过去几年了,何净秋闻言点点头,也 没有多问。 中午时间短,边吃边聊,也差不多到了陈雾圆上课的时间,陈雾圆起身。 何净秋说:“我和你一块吧,刚好送你过去我再回家,路上再聊会。” 陈雾圆说行。 何净秋要去趟厕所,顺便补个妆,陈雾圆在外面等她。 今天是工作日,商场人不多,陈雾圆站在一家烤肉店前,拿出手机漫步目的的刷着。 过了一会,烤肉店门前走出来几个男生。 陈雾圆往旁边让,习惯性地稍微低了下头。 几个男生也没有注意到她,本来都走过去了,忽然其中有个人惊奇地叫道:“哎,这不是那个谁吗?” 声音高昂,顿时所有人都转过来看她, 陈雾圆听这声音觉得陌生,正满头雾水地抬头,刚抬眼就看到了上次那个绿头发的男生。 但出声的不是他,是旁边那个红裤子的男生。 见她抬起头,红裤子更加确定地说:“就是她,陈雾圆,以前王哥喜欢的那个女生。” 陈雾圆没想起他说的“王哥”是谁。 不过对面几个男生瞬间变了表情,原先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男生在朋友的让路下走过来。 细长眼,鼻梁有点塌。 他一过来,陈雾圆依稀记起来对方说的王哥是谁了。 王思远,初中追过陈雾圆的那个职高男。 以前初中陈雾圆也被别人追过,王思远是其中最让人讨厌,最没礼貌的那个。 据他自己说他是在朋友的手机上看到的陈雾圆的照片,一见钟情,特意托人要了她的联系方式。 王思远倒没有面前这个人长得这么丑,但也是细长眼,有点驼峰鼻,长得算中等偏上的水平。 但他十分自信,追陈雾圆的方式就是跟着她,然后在校门口给她送花。 当时放学,校门口都是学生和来接小孩的家长,陈雾圆尴尬得要命,又不想接。 最后还是学校的保安替陈雾圆解围,让王思远赶紧走远点。 回头陈雾圆还被教导处叫过去训话了。 陈雾圆拒绝过王思远好多次,正常人被拒绝也该有所收敛了,但王思远非要觉得她是还没有被自己的诚心打动,更加变本加厉。 有一次,陈雾圆打不到车,在公交车站等车。 王思远和他的小弟跟着她等车。 当时正值放学,还下了雨,车站里挤满了学生,陈雾圆站在边上,特意和王思远他们隔开距离。 过了会,车来了,周围要上车的学生都往上走,王思远的小弟忽然绕到后面推了陈雾圆一下,把她往王思远身上推。 陈雾圆猝不及防,宁愿淋雨也不愿往王思远身上倒。 幸好,旁边有人拉了她一下,随即往前半步,说:“安分点。” 很淡的一句,声音在磅礴的雨声和嘈杂的人声中听不真切,应该是附近的学生,似乎对王思远他们很有威慑力,他说完这句之后车站瞬间安静下来。 陈雾圆当时急于避开王思远,低声道了声谢,也不管是不是到自己家的车次了,赶紧付钱上车了。 回头再看,匆匆一瞥,陈雾圆还记得只看见一个黑色的背影,戴着连衫帽。 雨点落在地上又溅起,在夏日里蒸腾起微弱的水雾,浮在他小腿边。 淡漠冷峭,像是一场忽然而至的梦。 说实话,陈雾圆都忘记王思远,但偶尔还会想起这一幕。 后来陈雾圆一见到王思远就报警,好几次之后王思远消停了一段时间,再听说就是他坐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