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紧师尊大腿[穿书]》 第1章 《我抱紧师尊大腿[穿书]》作者:闻汐影【完结+番外】 文案: 现代大学生江映安因为接连几天熬夜看小说意外穿进了修仙小说世界。 只不过他既没有穿成主角也没有穿成反派,甚至连配角都不是?他变成了连名字都没有在书中出现的路人甲! 江映安“……”说好穿书会给的金手指呢?算了,既来之……就躺平! 江映安本以为自己会在这个世界安安稳稳生活,与剧情中的人物不会产生关联,不曾想竟然被书中战力强悍的楚陌钰看中收为弟子! 看着眼前现成的超级大腿,不抱才奇怪!江映安立即表示:我愿意,我愿意! 于是他被楚陌钰带回了主角生活的门派——云洲山。 只不过这世界怎么有点不一样? 原本狂霸酷炫的主角怎么变成了一个中二少年? 正直英勇的掌门独子是个傲娇? 重要的是他的师尊看他的眼神为什么越来越奇怪了? 昏暗的牢内,江映安手腕被链子栓住,此时背着光的楚陌钰眼神阴暗,明明是最熟悉亲近的师尊如今却变得如此陌生。 楚陌钰从来没想过自己还会与什么人产生关联。 直到某天突然天降异象,他竟然算出自己与一人有了牵连。 寻着指引,他找到了江映安。 一开始楚陌钰只当寻了个乐子,但渐渐地他对这个徒弟愈加在意,甚至不愿离开他的身边。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天作之合 仙侠修真 穿书 师徒 主角视角江映安互动楚陌钰 一句话简介:本想咸鱼却抱上了大腿 立意:热爱生活,遵循因果 第1章 我竟然穿书了?! 围观的人群中,江映安悄悄抬头瞥了一眼站在中间的人。 只见那人一身白色衣袍,身形高挑出众,浓眉凤眸,手中握着一柄银色长剑。一身的仙风道骨,俊美异常。 察觉到有人盯着自己,楚陌钰微微侧头,刚好与那道视线四目相对。 刷的一下江映安的脸红了起来,他连忙低下头抓住自己的衣角,紧接着后退几步窝在人群中,遮挡住自己。 不曾想,对方竟是向他走了过来。 “你可愿随我去云洲山?”微沉的嗓音自斜上方响起。 听到有人说话,江映安猛然抬头,再次与那双清冷的凤眸对上。霎那间摄人心魂。 他微微愣了一瞬,转而有些迷茫地看着眼前人,似是有些不理解方才那一番话是什么意思? 见状,楚陌钰便又出声道:“我是说,你……愿不愿意跟随我去云州山修习,愿不愿意做我的徒弟?” 听到楚陌钰的话,江映安的眼睛缓缓睁大,有些不敢相信现在发生的一切。 看到面前的孩子没有说话,楚陌钰似是觉得之前的话有些言重,便又说道:“你也不必为难,若是不愿,我……” “不是的仙尊!我愿意!”不等楚陌钰把话说完,江映安立刻激动喊道,生怕对方改主意不带他走了。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小说里能跟主角凤无明比肩的人物,云洲山青悟峰的峰主,楚陌钰!超级大腿!这样的机会怎么能放过! 没错,江映安是穿书来的。 他原本只是一名普通的大学生,暑假里被朋友推荐了一本叫《魔君至上》的小说。说要帮他弥补童年没看过几本小说的遗憾。 这本书讲述了主角遭遇了诬陷和被背叛从正派堕入魔道,自此开启复仇之路最后成为一代魔君的故事。 江映安接连几天熬夜看完了这本小说,当时看的时候有多香,现在看到结局就有多心梗。小说结尾突然出现反转,主角登上君位后没几天就被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路人甲捅死了。 “被一个路人甲捅死了?!” 江映安揉了揉眼睛,反复确认自己是不是眼花看错了,但结局里这几行仓促的字格外清晰。 “……”这作者真的不是来报复社会的吗? 看了好几天的小说就这么烂尾了,江映安心情很微妙,他起身想给自己倒杯水喝,突然感觉到心脏骤紧,像被一只大手捏住一样。江映安伸手捂住自己的胸口,一瞬间全身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他感觉到自己的呼吸逐渐沉重缓慢…… 然后,他猝死了。 当江映安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若有若无的檀木香气缓缓涌入鼻尖。 他撑起身子坐起环视四周,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不是在宿舍吗? 江映安只觉得头疼,他伸手想揉一揉脑袋却发现自己的视线好像变低了不少。再低头一看,他竟然变成了一个小孩子! 孩童幼小的双手上布满伤痕,呈现出营养不良的青色,身上却穿着华丽的衣服。但这衣服并不怎么合身,宽大的衣袍拖在地上,走起路来不太方便。 周围古代的环境和装饰更是让他觉得陌生,窗外的寒风也在不断刺激着脆弱的神经。想起在宿舍发生的事情,江映安即便在难以相信,也不得不承认,他好像穿越了! 他怔愣着一遍又一遍抚摸着古朴木制床头,内心悲痛自己才刚考进大学,正值美好年华就这么早早离开了;又庆幸竟然还有在别的世界活着的机会,顿时五味杂陈起来。 “砰!” 突然一声巨响,打断了他的思绪。只见房间门被一脚踹开。一个看似七八岁穿着和自己差不多衣服的男孩走了进来。 “江映安!都什么时辰了,你怎么还在这里!”男孩猛地将江映安拽起来。 江映安被吼的两眼发懵,他完全不知道眼前的男孩是何人,只能任由其单手拽着自己的衣领。 江弈宣看见对方这副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手上一用力,挥手把人推了出去。 衣领上的力道一松,江映安立刻跌在地上,“哎呦!你能不能轻点。” 江映安艰难撑起身子,揉了揉刚才摔疼的手肘。 江弈宣皱了皱眉,眼神带着嫌弃,“那是你自己太没用,这点力气都挡不住,亏得你还长我一岁,真是个废物。” 随后他将手里的书卷往旁边桌案上一扔,道:“喏,先生今日留的功课,本少爷好心给你带过来了。” “不过我说江映安,你现在吃的、穿的都是我们家的,我劝你最好时刻认清你的地位,早点离开这里!” 说完,江弈宣又一脚踢翻了旁边的木桌,转身扬长离去,完全不管还坐在地上的江映安。 江映安等人走远才缓慢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叹了口气,他真是倒了霉,来到这陌生的地方已经够惨了,还要平白遭一顿骂。 江映安扶起刚才被那个孩子踢倒的桌子,又捡起地上的书卷打开,铺在桌面上,想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有用的信息。 但当江映安去看那些字的时候却发现,他看不懂。 书卷上全部都是古语,除了零星几个他认识外,其余的他全都看不懂。 江映安:“……” 他绝望地趴在桌上,把头埋了起来。这下完了,成文盲了!那我要怎么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啊? “唉少爷,您醒了?” 忽然一道声音把江映安从悲痛的想象中拉出来,他闻身抬头,发现是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中年人,那人的头上还包着一块灰褐色的方巾,看起来应该是这里的家丁。 江映安不敢随便做出反应,只稍微点了点头。 “那就好,您才刚回来,还是多休息一下为好。” “老爷吩咐了,这几日您先不必去学堂了,先把伤养好。还有您的衣裳已经在赶制了,还请少爷再等几日。” “啊?哦哦,好。”江映安小声回应。 家丁说完话,拱手行礼转身去忙别的事情了。 江映安这才起身行至门前,他扶着门框看向门外,外面是一方雅致小院,院中树木郁郁葱葱,徐徐微风吹动他的衣袍,这一刻,他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真实。 一个月后,江映安终于摸清楚了自己的处境,他穿进了小说《魔君至上》的世界,一个以修真为主流的世界。 只可惜江映安既没穿成主角也没穿成配角,而是个连名字都没在小说中出现的小人物。 就连察觉到这里是《魔君至上》的世界也是因为小说中有一故事情节发生这里,加上江映安暗中打听才总结出来的。 这个身体的原主人也叫江映安,就连相貌也几乎与他相同,只不过这个江映安年纪小了许多。 这个世界的江映安父母早逝,自己孤身流落在外。一个月前也就是他刚穿过来的时间,才刚被找回来,如今居住在叔父江远家中。 虽是寄居,但自从江映安来到这里以后,江远一家对他一直都很不错,吃穿用度同他们的儿子也就是江映安的堂弟江弈宣一样。 只是这个堂弟似乎对他有很大的敌意。 第2章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江弈宣每隔上几日便会来找他的麻烦,风雨无阻。简直比江映安大学时候的闹钟还准时。因此,江弈宣可没少被他爹打骂,但这小子却好像是天生逆骨一样,越挫越勇,依旧雷打不动地过来挑衅。妥妥的熊孩子一个。 对此江映安表示无所谓,他习惯了。反正这位小祖宗来他这里无非就是嘲讽几句,自己不理他,过一会儿人也就走了。 除此之外,江映安觉得这段日子过的还算自在,也便继续安心地生活下去。 只是近几日天气阴沉沉的,分明还不是梅雨的季节却整日阴雨连连,乌云密布看不见一点阳光。 窗外的雨水急速地冲刷着地面,周围阴暗得不像话,空气中更是弥漫着潮湿发霉的气息。 江映安坐在门前默默看着外面的雨水,豆大的雨点砸在地面上泛起水花又消失不见。 看来是剧情开始了…… 夜里,江映安偷偷溜出了江宅,他必须去做一件事。 一件可以改变剧情的事。 江映安如今生活的地方名为洛州,这里江河纵横,百姓多以经商为生,来往货物也大多由船只运向各地。 而他今夜要去的地方是洛州最有名的黑市——楼亭。 据说在楼亭,只要你出价够高就几乎没有买不到的东西。 洛州也曾歌谣描绘:锦缎繁华,灯火永昼;夜半时分,楼亭珍现。 …… 戴上门口侍卫给的面具,江映安在沿途的摊位上张望,他来这里的目的只有一个,找到一颗水妖的内丹。 原书剧情中洛州江下一直生活着一只修炼百余年的水妖仓芜。百年来一直吸收净化洛州瘴气保障百姓的水路安全。 但有一位修道者路过此地,见仓芜满身邪祟之气便误以为它是恶妖,将其重伤之后又抢走了它的内丹。 失去了内丹抵御瘴气,仓芜逐渐被邪气吞噬而变得狂暴,它被驱使着踏上陆地袭击百姓,最后被前来援助的云洲山弟子布阵绞杀。 在这个世界,妖需要以内丹作为根基吸纳灵气修炼,所以内丹是妖生存的命门所在。 若是人手握妖的内丹便可与其建立契约,驱使妖为自己所用。而内丹一旦被毁,则妖不过几月便会消亡。 这几日接连阴雨连绵,说明仓芜已经上岸了。 “按照书里的描述,那颗内丹应该就是被卖到黑市了,怎么找了这么久都没有看见一个像的?” 江映安边走边自语,小说中那颗内丹被那名修士随意丢弃在路边,不成想被别人捡走了,几经周转流落在黑市。 所以江映安才想来这里碰碰运气。 突然前方不远处的一个摊子吸引了他的注意。 这个摊子上的商品寥寥无几,摊主披着一个黑色的袍子坐在哪里哼着小曲,同附近珍宝琳罗的摊位形成鲜明的对比。最重要的是,这个摊位上摆着一颗明珠,淡蓝色的微光环绕着珠子,似乎河流般的波纹缓慢流动。 就是这个! 江映安脸上闪过惊喜,他刚想上前询问不料被人抢先了一步。 “老板,这个多少钱?”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 说话的是一个同江映安一样带着银黑色面具的人,他穿着束腰玄衣站的笔直。虽看不见面容但依然能感觉到此人身上生人勿近的气息。 摊位商贩闻言抬头看了一眼摊位前的人,随口道:“五两银子拿走。” “好。”那人说着便要取钱。 眼看到手的内丹就要飞走,江映安立即三步并作一步几乎是冲了上去。 “公子且慢!”他伸手喊了一声。 声音之大,让那人一时停止了动作。 见摊主和那黑衣男子都转头看向自己,江映安讪讪笑道:“这位公子,其实我也挺喜欢这珠子的,我愿付给您这珠子的三倍价格,不知可否让予我?” 黑衣男子微微抬眸上下打量了面前的孩子一眼,淡淡开口:“不能。” 江映安:“……” 这干脆地拒绝让他一时语塞。 这个人连价都不讲吗?都好商量啊! 见对方没有商谈的余地,江映安眼眸一转,将突破点放到摊主身上。 “他的钱还未付!那这笔买卖就还没成!我愿意出三倍价钱,您看卖给谁好?” 摊主难得见一次这么有趣的场面,想不到他低价收来的珠子今天竟能让他赚上一笔,窃喜之余,他压低声音神秘道:“那自然是……价高者得。” 听到这话,江映安立马说道:“我出二十两,珠子卖给我!” “三十两。”身边的人不紧不慢的跟价。 “五十两!” “六十两。” 江映安听着身边这人报价,恨得牙痒痒,他发现自己每说出一个价格,那人都会不急不躁地跟十两,就像逗他玩一样。 我就不信你能一直跟! 江映安摸了摸自己的钱袋子,深吸一口气咬牙说出了自己的最终报价。 “一百五十两!” 这些是他来这里的全部积蓄,只能放手一搏了。 “一百六十两。”报价声如约而至。 完了。江映安失落地转过头不再言语。他实在是没钱了。 早在一声声报价中笑开了花的摊主见状激动道:“一百六十两,成交!现在这颗明珠归您所有。” 他的手伸向了那名男子,意思很明确,拿钱。 黑衣人嗯了一声便开始取钱,但当钱袋被打开时里面却只有几两银子。 “……” 一时之间,沉默的氛围将三人笼罩起来。 …… 最终江映安率先打破了这窒息般的沉默,他缓缓靠近男子小声问道:“这位公子,您……没带够钱?” 那人并没有回答江映安,但其腰侧的佩剑却微微晃动了几下,他转头向摊主道:“可否先将此物交予我?我随后取钱给你。” 摊主立刻摆了摆手,“抱歉呐公子,我们小本小利,概不能拖欠。” “唉!我有,我有。”江映安急忙取出自己的银票。 “唉,好!”摊主一把夺过银票,仔细数了数,转而换上一副笑脸。 “既然这位小公子带了钱,那我就吃点亏,这颗明珠一百五十两卖予你了!” 双手捧着水妖的内丹,江映安觉得既欣喜又肉疼。 一回头儿,原本站在哪里同他抬价的男子早已不见了踪影。 虽觉得那人有些奇怪,但江映安已无暇思考其目的。明日便是五月十五,仓芜最虚弱的日子,那时便是接近它的最好时机。 第2章 来人是楚陌钰! 五月十五日清晨,江映安早早起来将自己收拾妥当,准备去听先生讲课。昨天晚上买下的那颗内丹被他放在胸口处贴身保管。 先不论这颗内丹的重要性,就凭它花光了自己的所有的积蓄,这颗内丹也绝对不能有一丁点儿闪失。 今日天气依旧是不见阳光,空气中的潮湿气息平白让人觉得烦躁。 这才走了没一会儿,天空上就飘起了微微细雨,江宅的大门外有一个人影缓缓走近。此人停下脚步盯着面前的宅院,似是在思虑什么。须臾之间,那人不见了踪影。 而这时的江映安正在为自己的文章发愁…… 课堂上,姜夫子手持戒尺端坐在书案前,等待他和江弈宣的文章,来到这里的几个月时间里他可没少受这戒尺教训。 听说这位教书先生是他叔父江远费了很大力气才请来的。通晓古今、擅文人礼乐,凡是他教的弟子中都少不了出现几个闻名的才子。 只不过,老师是确实是好老师就是太过太严苛了些,江映安内心忍不住流泪。 他江映安,虽不说是多么优秀的人但好歹是个大学生啊。这下好了,来到这里不仅变成了大字不识一个的文盲,还要上课! 别说写字,他现在就连毛笔都还拿不明白呢。 幸好这个世界“江映安”是刚被找回来的遗子,才没有引起江家人怀疑,不然估计他到这学堂的第一天就要被人抓走驱邪了。 夫子书桌前的香逐渐缩短,香灰落在香炉中堆起白色小山。 交文章的时间也快到了,江弈宣率先从桌案上起身,双手持卷恭敬地走上前将自己的文章奉上,回来时他看见还坐在自己座位上持笔踌躇的江映安,冷哼了一声。 江映安此时是敢怒不敢言,看看江弈宣刚才看他的样子,鼻孔都快朝天上了。 不过江映安不得不承认江弈宣这孩子确实很有天赋。仅是小小年纪便能作文行诗,文章也常常能受到夫子的赞赏,跟他一比,江映安的文章确实不出彩。 “咳咳!江映安,时辰已到,怎么还不将文章交予我?”姜夫子敲了几下桌案催促。 见已经不能再拖,江映安只好缓缓上前,交上了自己的文章。 姜夫子先是对江弈宣的文章表示赞赏,夸赞他这次又进步了不少,随后才拿起江映安的文章阅读起来。 第3章 “朽木不可雕也!”夫子气的胡子都抖了抖,他将手中的宣纸重重一放,手指着江映安,憋出这么一句话。 “江映安!老夫教你也有数月之久,这篇文章不过百字,你却处处行文有误!你在我这里到底学了些什么?”说着夫子拿起一侧的戒尺,“将手伸出来。” 下了课堂,顶着江弈宣幸灾乐祸的眼神,江映安回到自己屋内,看着有些红肿的左手,不禁悲从中来。这样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夜晚,江映安悄悄推开江宅后门,他谨慎探出头左顾右盼,确认四下无人后,便抬脚溜了出来。 殊不知,这一切,都被一个隐匿在树上的人看到了,见江映安逐渐走远,那道黑影从上方一跃而下,震的树叶沙沙作响,跟着消失了。 江映安蹑手蹑脚来到一处山洞外,仓芜没了内丹,还不能离开水域太久,尤其是今日。这个洞穴靠近水域且少有人来往,是最适合它藏身的地方。 刚靠近洞口,他就感觉到一股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走进洞穴,其内部阴暗潮湿,江映安不得不贴着墙缓慢前进。周围安静异常,都能够听到细自己的心跳声。 山洞的狭道很长,快走到尽头时,江映安听到了细微呼吸声。借着微弱的光线,他看见一个通体白色,头生长角,身形庞大且有尾巴的四脚兽正安静的趴在地上。 这就是仓芜。 江映安正欲靠近,脚却不小心踢翻了一颗石子,细碎的滚动时顿时惊动了仓芜。它猛然起身,咆哮一声,挥起爪子就朝声音的方向挥去。 那只利爪擦着江映安的脸颊打在后方的石壁上,留下了几道触目惊心的划痕。 江映安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他一时被吓得怔愣在原地,半天没有动作。 “嗷!”仓芜怒吼一声,似是在警告。 急剧喘息几下,江映安压下内心恐慌,小心地从胸口处取出了一个袋子。他将装在里面的内丹倒出来,轻声说道:“我没有恶意,这是你的内丹,你可还认得?我把它还……” 话音还没说完,仓芜看见自己的内丹突然狂暴起来。一股比之前更加凌厉的利爪袭来,这次正对着江映安,避无可避。 “轰!”一声响动过后,江映安原来所在的地面上已经出现了道裂缝。 感觉自己好像被人拎了起来,江映安睁开眼,发现自站着一个带着面具的黑衣男子拎在手里。 江映安一眼认出这便是昨日与自己争夺水妖内丹的人。 男子低头,漆黑的眼眸看不见一点波澜,他一松手把人放了下来。 “胆子倒是不小,敢一个人拿着内丹来收服妖兽。” “不,不是的。”江映安想开口解释却被仓芜打断了。到底是修行了百年,自然可听懂人言,一听到这人是来收服自己得,一记利爪再一次袭来。 这次黑衣人并没有带着陈江生躲开,而是用佩剑抵挡。脱离剑鞘的剑身露出真容,寒光乍现,发出一声剑鸣。银白色得剑柄上隐约刻有两个字,玄音。 这是,玄音剑! 江映安瞪大了双眸,他回头去看自己身边的人。 这个人竟然是楚陌钰!眼见玄音就要向仓芜刺去,江映安来不及思考,立刻双手拉住对方的手臂,大喊:“不要,我只是想把内丹还给它!” 话音刚落,玄音停在距离仓劫的眉心三指处。 “嗷,嗷——!”似是知道自己不敌眼前的人,仓芜缓缓后退几步,发出警告的叫声。 “把内丹还给它?一个妖?你的想法倒是有些不同。”楚陌钰收回玄音注视着江映安,平静的眼眸中似是一汪看不到底的深潭。 江映安:“就算是妖,那也分善恶的。” “它没有害过人!这洛州百年来的水路的安全都是它在守护。没有做错事凭什么要落得这般下场!” 江映安越说越激动,小说剧情中,仓芜被几名云洲山弟子联手困在伏魔阵中,阵法幻化出几百柄利剑刺向它。 可就算在生命最后一刻仓芜都在努力保持清醒,尽量避免自己伤人,最后赴死。 它是甘愿被杀的。 正因如此,江映安看小说的时候就认为仓芜的命运太过可悲,明明没有主动行恶,为什么会被夺走内丹、被绞杀。不应该这样,它的命运不应该是这样的。 所以当江映安发现自己就在洛州且这部分剧情还未开始时,就决定尝试改变它的结局。 “你叫什么名字?” 江映安闻言一愣,但看到楚陌钰冷漠的眼神时陡然清醒。 “我,我叫江映安!” 楚陌钰没有再言语,他看了一眼江映安,眸子里有说不明的情绪。玄音收回到剑鞘,他转身乘着夜色离去。 江映安见人要离开,急忙大喊:“仙尊,刚才谢谢你救我!” 不知对方有没有听到,江映安望着楚陌钰离开的方向思考。他拿出内丹转身一步一步小心靠近着仓芜。 “别怕,这个还给你。” 这时的仓芜也冷静了下来,方才两人的话它也听到了,眼前这人没有伤害自己的意思。它用额头轻轻触碰江映安表达自己的感谢,霎那间,那颗内丹发出明亮的光芒,浮起融入了仓芜体内。 …… 第二日,天气难得的放晴,树枝上有两只鸟儿欢快的鸣叫,阳光洒下,照的人身上暖烘烘的。 江映安今日的心情甚好,想不到他真的能成功改变剧情。那接下来就要考虑自己以后在这个世界要怎么生活了。 正想着自己以后是经商好还是当个教书先生好时,江映安忽然听到院外有吵闹声。他抓住一个家丁询问才知是云泽仙尊到访,叔父正在迎接。 原来是这样啊,等等,云泽仙尊?那不就是,楚陌钰! 江映安想起了昨天晚上戴面具的黑衣人,心中疑惑,楚陌钰来这里是干什么?于是他偷偷溜了出去。 等他从侧门绕到正门,江宅门口早已经被人围得水泄不通,人人都想看看这传闻中的修仙者长什么样子。 江映安撑着双臂艰难挤到人群前,看到了楚陌钰。不似那日的墨色衣袍,此时身着白衣的人挺直的站在哪里,好似谪仙一般耀眼。 只是这一看就立刻被对方察觉到,眸光移了过来。 江远恭敬上前行礼,“恭迎云泽仙尊,不知仙尊到寒舍可有要事处理?” 楚陌钰收回看向江映安的目光,清冷沉稳的嗓音响起。 “只是想来收一个徒儿。” 这话一出让围观的众人摸不着头脑。 “什么意思?仙尊是要在咱们这收徒?” “收谁啊?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我猜是江老爷的孩子,江弈宣那孩子看着就聪明!” 面对众人的商讨声,江远皱眉出声询问:“这,不知仙尊想收谁为弟子?” 能够去云洲山修习固然是好,但听闻这修仙之路困苦漫长,不管是他家孩子中哪一个,真的能受得了吗? “江映安。” 楚陌钰的声音平静又清晰。他说完便向江映安的方向走去。 “你可愿随我去云洲山?” 楚陌钰要收做徒弟的人是江映安!围观众人呼吸一滞。 …… 临行前夕,王夫人忙上忙下,收拾了一大堆东西要给江映安带上,生怕他在路上受苦。 宁静的夜色中,急匆匆的身影晃得屋内的烛火忽明忽暗。 江远独自一人坐在案前一杯一杯的喝茶,看到自己夫人这般进进出出,不自主地出声:“行了,他又不是去逃难的,收拾来收拾去的,你不嫌烦,我还嫌烦呢。” “你冲我吼什么?”王穗昭收回脚步迈出门的脚步,转身瞪了一眼江远。 “云洲山离我洛州那么远,我这不是担心映安到了哪里住不习惯嘛。” 说着似是想起来什么,她指着江远的鼻子训斥起来。 “你看看你!我在这里给映安收拾行李,你自己倒是坐在这里喝起茶来了,你不帮忙就算了,还有脸嫌我烦!映安这一去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再见一面,你也不在乎,就一整天坐在这里,有你这么当叔父的吗!” “那我能有什么办法。”江远语气中透露着无奈与隐约的不舍,他缓缓起身握住夫人的手。 “映安能去云洲山修道是好事,我怎能阻拦他。” 他拉着自家夫人坐下。 “放心,映安是个懂事的好孩子,他会照顾好自己的。再说了,还有云泽仙尊在,他也一定会照顾好映安的。”江远倒出一杯茶水递予自家夫人。 王夫人接过茶水,轻抿一口道“也对,即便我们再不舍,也应该让这孩子去外面看看,有些路总要自己去闯荡。听说云洲可是个好地方,真好啊,映安也一定会好好的。” 作者有话说: “朽木不可雕也”出自《论语·公冶长》 第3章 初到云洲山 第4章 临行之日,婉拒了王夫人送行的安排,江映安带着行李等在与楚陌钰约定好的城门外。 阳光透过一旁的树叶化做斑驳树影落在他身上。小少年一身水蓝色长袍,长发被发带束起在身后,白色锦绣腰带缠绕在他的腰间,显得朝气蓬勃,幼小面容上满是期待之色。 此时不远处一抹白色身影出现,江映安抬头望去。那身影逐渐靠近,面容也愈发清晰。 楚陌钰依旧身着白袍,手中握剑缓步前进。 “唉,仙尊,我在这!”江映安看清来人是楚陌钰便立刻挥起手来。 待人靠近,他忽然听到一声低笑。 “我难道有说过我们要去逃难?” 看到对方的视线在他身后的行李上停留,江映安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道:“叔母担心我路上多有不便,就帮我收拾了些东西,我觉得可能会有需要就都带着了。” 看着那两大袋子的行李,甚至还有碗筷用绳子系在一侧,真不知道这个孩子是怎么扛起来的。楚陌钰无奈叹了口气,取出一个蓝白相间的锦缎布袋,双指一挥,眼前的行李瞬间被收入其中,随后他将袋子反手扔给了江映安。 “此物送你了,用这个带你的行李方便些。” 双手接过锦袋,江映安脸上顿时浮现了笑容,这不就是小说里常提到的修仙着用来装东西的袋子吗?果然跟着楚陌钰就是好啊,平白就得了一件法器! 江映安欢喜地跟在楚陌钰身后,两人行至一处隐蔽的山林,此处道路清幽,一路上翠竹相伴,时不时还能听到鸟雀的鸣叫。 “哎呦!”两人正走着,前方的楚陌钰突然停下脚步,江映安一时反应不及,一头撞在了前方人的身上。 楚陌钰是修仙之人,体质自然要比普通人强上百倍,江映安顿时捂住自己的头,眼冒金星。 “我们到了。”楚陌钰转身说道。 到了?江映安看向前方,之间前方有一块范围很大的空地,除此之外再无他物。怎么看都不像是宗门啊? 尽管心中疑惑,他还是跟着楚陌钰走到空地之上。 紧接着,楚陌钰指间取出一张淡黄色符咒,催动后符咒立刻化作尘烟消散,顿时两人脚下浮现出一个蓝色法阵。 “几日前我便在此处设下了传送法阵,从这里我们就可以直接回云洲山。” 江映安心中了然,但不免还是有些激动,毕竟是人生中第一次见到传送法阵。 看看这精巧的阵法,星罗棋布的纹路,帅气! “抓紧我。”楚陌钰出声。 此时脚下的法阵逐渐升起,江映安急忙抓住眼前的雪白衣摆。 顿时他感觉有股力量在牵引着自己,江映安紧张地闭上了眼。 一阵风起,落叶飘散,密林中的两人身影顷刻消失…… 等江映安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发现周围早已不是之前的翠林,抬眼望去,前方楼宇高入云霄,层层叠叠相互攀附。周围山峰蜿蜒连绵,重峦叠嶂。低头看去脚下是一个平台,位于高出,前方之地空旷,零散有几个身穿道袍的弟子路过,看见楚陌钰皆恭敬行礼。 江映安转头看向身侧的楚陌钰,只见他并未多言,只是抬脚走出传法阵并示意自己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主峰殿门外,推开门,一股劲风迎面袭来。 殿内两边各有几名弟子在旁,中间的几个主座上除了右侧第二个是空位,其余皆坐各峰峰主。听到声响,众人皆向殿门口看去。 “云泽,这就是你在传信中所说要收的徒弟?” 位于正中间主座上的人率先询问。江映安闻言抬头一看,这人虽看似年轻,却周身散发出威严的气息。一身暗金长袍,玉冠束发,硬朗的面容下彰显着公正道义。 只一眼,江映安就知道此人是现在云洲山的掌门,顾秋鸿,也是小说中主角凤无明的师尊。 可他却也成了将徒弟推入魔族的最后一手。 看着顾秋鸿严厉的眼神,江映安不由得有些胆怯,悄悄退后了两步。 这时,一袭白色身影挡在他面前,楚陌钰上前一步拱手道:“掌门,之前给门派的传信里确实提到过,他叫江映安,与我颇有些缘分,我想收其为弟子。” 顾秋鸿板着的脸忽然笑了起来,眉间也跟着放松下来。 “好,好啊,你终于愿意收一个徒弟了,我又岂会阻拦你。”顾秋鸿笑着起身。 “云泽,既然你已经选好了徒弟,便暂且安置在青悟峰。过几日便是今年新一届弟子的拜师典礼,到时再让他一起参加,正式拜你为师!你这一脉总归有个传承!” “多谢师兄。”楚陌钰直起身子,回头对着江映安微微一笑。 周围座上的众人见状也轻松起来。 “这孩子多大了?”原在左侧位上一青衫男子起身开口,他走近几步在江映安身边来回看,眼看还要作势捏江映安的脸。 只听“啪”一声脆响,白衿予伸出的手被打了回去。 楚陌钰冷眼看着身旁人开口:“这是我徒弟。” “知道了,知道了,谁还没个徒弟了。” 白衿予揉了揉手,小声道:“下手还挺重。” 其余峰主也纷纷加入,他们围着江映安问东问西。 也不能怪他们太啰嗦,实在是楚陌钰百年来都不愿收一个徒弟,这突然带回来个孩子还主动要做人家师尊?任谁都会好奇这孩子有什么特别之处? 面对被几个峰主来回问,江映安只觉得一个脑袋两个大,完全不知道要先回答那个好。 最后还是楚陌钰制止了众人的询问,带着他回到了青悟峰。 青悟峰是楚陌钰的住处,蓝色法阵光芒渐起,两人瞬间传送过来。 江映安缓缓走出法阵范围,眼中皆是新奇,只见前方绿树成荫,有一处庭院精致素雅。门前牌匾上貌似有几个大字,虽不太认识但他还是能感觉出这字写得很好。 “问道有宣,我的住处,以后也是你的。” 楚陌钰带着江映安进入院内,指着周围几间房屋道:“这些里面你挑一个喜欢的住吧,往日这里弟子比较少,若是觉得无聊也可去书房或周围转转,在这里无需拘束。” “我还有事要同各位长老商议,今日你先暂且休息吧,这院内一切可自便。”说完楚陌钰转身回到法阵准备离开。 “好的,谢谢仙尊!” 听到这句话,楚陌钰催动的法术一滞,回头看着江映安说道:“虽然还没有行拜师礼,但我已经将你看作我的徒弟了,以后,你可以唤我为师尊。” 语气温和,让人如沐春风。 听到这句话,江映安弯起眉眼,立刻回应:“谢谢师尊!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小孩的眸子似星光般闪亮,里面是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 楚陌钰离开后,江映安挑了一处采光较好的房间作为住处。黄昏时分,夕阳的余晖打在屋檐上,天边涌现起漫天火烧云,形成了一幅宁静祥和的画卷,几只白鹤飞过,更添了几分韵味。 只是忽然出现的一股黑烟冲破了这幅画卷,江映安捂着嘴咳嗽,跌跌撞撞地从冒着黑烟的屋中跑出来。 没想到做个饭差点把厨房给烧了。 原本江映安选好住处准备美美睡一觉,结果肚子突然响了几声,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来这里光顾着高兴了,好像还没有吃过东西,难怪会饿。 江映安拿出今日师尊给的蓝色锦袋准备打开找些吃的,可当他另一只手触上锦袋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好像还不会开这个袋子,要怎么把东西拿出来? 师尊根本没有教他啊! 江映安顿时无措,他将锦袋拿在手中翻过来覆过去,最终也没找到解决办法。 无奈叹了口起,看来只能自己出去找吃的了。 所幸不远处就是个厨房,他摸索过去,发现里面也还有不少食材,完全可以做一顿好吃的。 于是江映安找来一个板凳踮脚,小小的身子靠近灶台开始做饭。但不知道怎么的江映安刚加入切好的食材还没动锅铲,炉灶火焰突然剧烈燃烧大有将整个灶台吞噬的架势。 吓得他立马跳下板凳到处找水救火。 于是等楚陌钰回来时就看见了一个烧得黑漆漆的灶台和一个被黑烟熏成花猫的小徒弟。 看着自家小徒弟低着头不敢看他的可怜样子,楚陌钰闭了闭眼,稍微平复了下不耐的情绪才出口问道:“我离开才不过两个时辰,你这是要做什么?” 闻言江映安更委屈了,耷拉着脑袋小声解释道:“师尊给我的锦袋我不会用,我快一天没吃东西了就想着去厨房做点,没想到灶台的火势突然变大了,我控制不住就变成这样了,我不是故意的。” 江映安看着地板,不敢抬头看楚陌钰生气的面容,自己刚来就差点把厨房烧了,怎么看也不讨喜吧。 想象中被训斥的声音没有出现,江映安感觉到自己的脑袋被揉了几下,抬头一看,楚陌钰脸上早已没了怒气,他轻声道:“没受伤吧?” 第5章 江映安慌忙答道:“没有,火很快就被我扑灭了,我没事。” “那就好,此事是我疏忽了,竟忘记了你也是需要照顾的。” 说罢,伸手施了一个净身决给江映安,楚陌钰转身走进厨房。 “你在此处等待片刻,为师为你做些吃食。” 江映安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楚陌钰一个修仙的人也会做饭?小说里没讲过啊!这做出来的能吃吗? 没过一会儿,江映安这个奇怪的想法就消散了。 因为楚陌钰已经端着菜出来了,盘子里的菜不说有多出彩,但吃是肯定没有问题的。 吃饭的时候江映安吃几口就抬头看一眼师尊,好像有什么话想说一样。终于楚陌钰忍不下去了:“吃饭就好好吃,看着我就能吃饱?” “啊!奥……好。”江映安吓的一哆嗦,又埋头吃起来。 楚陌钰又轻叹一声开口道:“你刚才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哦,就是……没想到师尊也会做饭,还那么好吃。”江映安不好意思说道。 “你从刚才一直看我就是在想这个?”楚陌钰被眼前这个孩子逗笑了。 “就算是修仙者,我们曾经也是凡人,哪怕如今寿命延长,不再必须靠食物果腹,但以前学会的东西我也不至于全部忘记。” “好了,吃完了就早些休息吧,明日辰时你还要去主峰的学堂听讲。” “啊!都来这里了还要上学堂?” 手里的筷子放下,江映安有些惊讶。他还以为自己终于摆脱了被戒尺支配的恐惧呢。 “怎么,你要是不识字,那藏书阁的经法典籍我要如何传授你?再珍贵的书卷在你手里也如同废纸。” 楚陌钰皱眉,他发现自己的徒弟对修炼有些误解,不由的语气重了几分。 “弟子明白了,请师尊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学习的。” 看到楚陌钰有些不悦,江映安也立刻乖巧起来。 吃完饭,目送楚陌钰离开后,江映安躺在柔软的床榻上。宁静的夜晚只有细微的风声响起,但他却没有一丝的睡意。 直到来到云洲山他才真正有了真实感,自己竟然真的要开始修仙了? 原本江映安以为自己在这个世界会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生活下去,没想到竟然成了云泽仙尊的徒弟。 他在前世的现代世界本就是孤儿,倒也没什么牵挂。那,就在这个世界好好的活着吧。 这样想着,江映安渐渐睡去。 第4章 我去,竟然是主角! 第二日天初晴,阳光破除层层云雾照耀在云洲山相互层叠的峰峦之上,整个云洲都散发出隐隐约约的光辉。 一大早江映安就跟着楚陌钰来到了学子阁。 据说学子阁的建立是因为修道者虽收弟子教导所学,但大多不能事无巨细地照顾培养。所以云洲山第三代掌门岳阳仙尊便开创了学子阁,负责教导年幼的弟子们。 江映安第一次听到楚陌钰对于学子阁的讲解就心中了然。 明白,太明白了!这不就是学校嘛! 师徒二人来的时辰尚早,学子阁内还没有弟子到来,只看见一位身穿青色长衫的青年正安静地坐在主案上翻看书卷。 “慕泽师兄。” 楚陌钰走上前隔着桌案向青年行礼,语气沉稳有力。 观书人闻声抬头随即莞尔一笑:“想不到你们来的如此早。”他将书卷一合,站了起来。 江映安此时才注意到这人他之前在正殿上见过,也是当时在场的几大峰主之一。 “今日映安第一次来学子阁总要早一些。”楚陌钰温声回道。 慕泽微微点头,转头看着江映安,口中掷地有声:“你,叫江映安对吧?” 江映安一听,立刻站直身子行礼,“仙尊好。” 慕泽见眼前的孩子如此知礼节,颇为满意,便又说道:“我是现下学子阁的掌管人,以后便由我负责教你经文。当然,我今后自会认真的传授你,同时也希望你能认真学习把态度放端正,我虽不是你的师尊但在学子阁中我同样有罚你的权力。” 慕泽虽看似温和,但当他面无表情说出这些话的时,整个人都散发出一阵阵威慑力。 “你可明白?” 这样的氛围令江映安立刻严肃起来,“弟子明白,映安一定不负师尊和师伯所望!” 见慕泽嘴角勾起,江映安悄悄松了一口气。可他一转头就看见了一柄带有精致花纹的戒尺悬挂在一侧,突然江映安的脑海中闪过在江宅时面对姜夫子的日子。 这个戒尺甚至比姜夫子的戒尺还要宽……这要是能用来打手掌得多疼啊! 江映安心中一紧,完了,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啊。 “那以后便有劳师兄了。”楚陌钰谢过慕泽,后又转身对江映安温声道:“以后你便来此学习,多用心一些切不可因贪玩而忘学。” 江映安乖巧点头:“请师尊放心。” 待楚陌钰离开,慕泽给江映安指了下方一处位置。“以后这便是你的位置,如今尚早,你可自行阅读桌上书卷等待其他弟子。” 待到江映安应是,慕泽又自行回到桌前继续捧起书来阅读。他认真的神情似是将周围一切屏蔽在外。这让江映安不禁好奇这位师伯到底看的什么精妙绝伦的书沉醉成这样。 没过一会儿,陆续有弟子三五结伴到来,他们并没有过多注意今日多出来的江映安,只是各自在位置上坐好翻开书卷温习。 慕泽手持书卷在学生间来回踱步,屋外的阳光照的周围暖烘烘的,渐渐地,殿外的树影也缓缓投到了房檐上。 “好了,今日的内容就先讲到这里,各位可自行离开。” 慕泽刚说完便陆续有弟子收拾书卷起身结伴离开,孩子们脸上的表情远比来时要轻松愉快,说说笑笑。 看着这一情景,江映安的心得到了慰藉,看来大家都一样…… 江映安也将今日抄的经书简单收拾了一下,带了几张打算回去再练练字。 想到自己的字他就忍不住叹气,以他现在的字迹,手掌挨上那挂着的戒尺恐怕是迟早的事。 刚走出学子阁正门,江映安突然感觉有人从身后大力拍了他一下,回头一看,竟是个身穿红衣,眉目俊朗的少年。 红衣少年自顾自地靠近江映安,伸手一把揽住他的肩膀询问道:“唉,你叫什么名字?” “之前听师尊说楚师叔带回来了个徒弟,就是你吧?” 江映安看见对方越靠越近,笑嘻嘻的脸上还满是探究的意味,只好迟疑的点了下头。 “嘿!我就知道是你!今天我在学子阁里瞧了半天了,就你一个新面孔,我猜得果然没错!” 少年语气自豪,“我叫凤无明,是云熙仙尊的徒弟,以后就是你的师兄了!所以师弟你叫什么?” 凤无明!江映安听到这三个字顿时瞪大了眼睛,立刻转头看身边的少年,有些说不出话来。这不就是小说里的主角嘛! 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这么早就碰到主角。毕竟原书故事中,凤无明的故事是从青年时期开始讲述的,并没有过多提及他儿时事情。 见对方不答,凤无明用力晃了晃手臂中揽着的人。 “师弟你怎么不说话呀?” “我,我叫江映安!”江映安被晃得头晕,语气有些沉闷。 凤无明松开手,自顾自地摸了摸下巴,随后用力拍了下江映安的肩膀:“不错,师尊吩咐过我以后要多照顾你,如果被欺负了尽管找我,你凤师兄护着你!” “那谢谢师兄了。”捂着有些疼痛的肩膀,江映安觉得小时候的主角还是挺仗义的,就是力气有点大。外加看起来有点神经大条,这真的是以后杀伐果断的主角吗? “你就是云泽仙尊新收的徒弟?” 忽然一道冰冷又带着稚气的声音传来,两人身后又走出一个小少年。青蓝色长袍伴随脚步晃动,少年容貌略显稚嫩却能隐约看出俊逸的轮廓,眉宇间散发着几分傲气。那人走到江映安面前停下仔细打量起来,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你不配。” 还没等江映安说什么,凤无明先生气了,怒火烧起。 “顾珩辰你什么意思!楚师叔要收谁做徒弟跟你有什么关系?” “一个连根基都没有的普通人,凭什么能做云洲山第一人的徒弟?” 顾珩辰正面对上凤无明生气的眼神,语气里满是不屑。 “那你认为谁配啊?你吗?” 凤无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明亮的眼珠微微一转,用极度散漫的语气缓缓开口。 “我可是记得某人为了能成为楚师叔的弟子还特意拿下了当年试炼第一,结果被楚师叔婉拒,最后拜入了白师叔的门下。怎么,拜师不成恼怒成恨了?这么欺负人家徒弟。” “凤无明你胡说什么呢!”顾珩辰恶狠狠的盯着二人,仿佛下一秒就要恼怒扑上去将人撕碎。 第6章 凤无明当然不会再理睬他,拉过江映安的手就往外走。 “走映安,别理他,他脑子不太好,小心被传染!” 江映安也在听到凤无明念出对方名字时认出了少年。顾珩辰,顾秋鸿的独子,是个极具修道天赋的人。但他和凤无明自小不和,经常发生矛盾,最后顾珩辰死在了魔族的暗算之下,人人都说是凤无明指示所为,宗门的一代天之骄子就此落幕。 想到这里江映安停下脚步,因为惯性也拉着前方人停顿了一下,凤无明疑惑回头道:“怎么了?” “你很讨厌刚才那个人吗?” “谁啊?顾珩辰?” 凤无明伸手摸了几下后脑勺。“怎么说呢,其实也不能算是……很讨厌吧,我和他之间,有点隔阂。” 烦躁地抓了几下头发,凤无明伸头四处观望,确认没多少人,拉着江映安找到一处僻静的地方。 “哎呀,他其实是我师尊的孩子,在参加试炼考试之前我和他是一起修习的。我其实一开始没什么感觉,但这小子太臭屁了!处处看我不顺眼,什么都要跟我比不说,还找我的麻烦。” 说到这凤无明竟叹了口气,压低身子微微拉近了和江映安的距离,确认这声音只有两人能听到再次开口。 “你是不知道啊,自从我来到云洲山成为师尊的徒弟,他无论是背书还是练剑都要跟我比个高下,甚至是吃个饭都要比谁吃的快,你说这谁受得了啊!” 江映安点点头,“所以你是因为顾珩辰经常找你麻烦才跟他产生矛盾的?” “也不全不是。” 凤无明有些无奈的摊开手。 “其实……我比不过他。” 江映安:“……”真是没想到。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不得不说这小子确实是挺有天分的,无论干什么都比我强。我一想起他在我面前炫耀的样子我就来气!”凤无明双手插在腰间一幅气鼓鼓快要炸开的样子。 “好了好了不提他了。”凤无明摆了摆手。 “时辰不早了你也快回青悟峰吧,过几日师兄要带你去个好地方!”凤无明故作神秘的样子冲着江映安一笑,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回到青悟峰,江映安发现楚陌钰正独自一人坐在院中的石桌旁,修长如玉的手里正拿着一个玉青色瓷瓶,见到门外的江映安,他温声开口:“回来了。” 楚陌钰唤江映安坐下,“如何,今日所学可还明了?” 这让江映安不由地想起今天写的一手丑字,心虚地攥紧了拿宣纸的那只手,“慕师伯所授深奥,今日所学弟子还需再回房温习一遍。”说完就要回到自己房内。 “站住,手里拿的是什么?”楚陌钰眼眸一跳,转头看着那道背影。 “是,今日抄写的经书。” 楚陌钰将酒瓶放在桌上,起身面向江映安伸出手,“拿来。”语气却不似之前温柔,变得冰冷异常。 江映安立刻感觉到眼前的楚陌钰有些陌生,莫名地感觉头顶好似有把利剑悬在空中。不敢再拖延,将自己写的的丑字交了出去。 楚陌钰伸手接过,一打开各个歪歪扭扭大小不一的文字跃然纸上。就算是楚陌钰,看了半晌也只能说出“你的字迹还需练习。”这样干巴巴的话。 但江映安能够感觉到刚才危险的气息消失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但为了避免继续尴尬下去他连忙岔开话题。 “弟子以后会练的,师尊这是喝的什么酒啊?好香啊!” “前年酿的桃花酒,从白衿予那取的。”说完楚陌钰看了眼江映安又说道:“小孩子不能喝。” 江映安:“……”这话我怎么接。 “你不是说要去温习功课吗?”楚陌钰将手中的纸张递回去。 顿时江映安好像被赦免一般一把抄写的经书抓过来,迈开脚步的步伐快的像是要跑起来。走之前还不忘说道:“师尊放心,弟子一定会好好练字的!” 看见逃似地回到自己房间的将映安,楚陌钰不禁摇了摇头,转而看向装着酒的青白瓷瓶心想自己今日好像喝的有点多了。 第5章 三人合力 云洲山学子阁内。 江映安正用心提笔抄写经文,突然一个皱巴巴的纸团在他眼前划过一条弧线,“啪嗒”一声,纸团砸到桌上。 江映安顺着纸团来的方向转头便看见凤无明探出脑袋正朝着他挥手。 “映安,一会儿我带你去看灵兽!” “什么?”凤无明的距离太远,他实在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 江映安刚想再探出点身子时,凤无明瞳孔一缩,突然把身子收了回去并摆出一副端正的姿态。 看到凤无明这副样子,江映安顿感不好! 忽然他感觉到背后有一股寒风,缓缓回头,慕泽正站在身后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自己。他手中的戒尺也有一下没一下轻拍着。 “看什么呢,这么新奇?” 明明是还算平静的声音此刻在江映安听来却带着几分寒意。 这下完蛋了。江映安闭上了眼。 下了学堂,弟子们之间的氛围逐渐轻松,嬉笑交谈着离开学子阁。 凤无明快速溜到江映安的位置旁,小心翼翼问道:“映安,你……还好吧。” 此时的江映安正在整理今日的经文,闻言他瞥了一眼身边的人,颇为幽怨地伸出左手,白皙的手上有几处红肿格外醒目。 他现在好不好不言而喻。 “不好意思啊,当时慕师叔就快走过来了,我实在没办法提醒你。”因为自己让小师弟受了罚,凤无明觉得有些愧疚。 “你别收拾了,我来我来。”讨好地接过江映安手里的书卷,不经意间却瞄到了桌案上的字迹。凤无明几乎是没有思索,将话脱口而出:“你这字写得……倒是挺独特的。” 一把抢回凤无明手里的书卷,江映安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他觉得这主角怕不是假的,这跟原书里前期沉稳可靠,后期霸道疯魔的主角有哪点像? 肩膀被一只手臂搭住,凤无明又凑了上来,“好师弟,别生气了。师兄带你去思过崖抓只灵兽给你赔罪好不好。” “思过崖?”江映安眼神微动。 那不是给犯了错的弟子反省的地方吗。 “不去。” “哎呀去吧!咱们云洲山的思过崖与灵兽森林相邻,这几日刚好是九灵鹿迁徙的日子,难得一见的!” 说着也不管江映安有什么反应,拉起人就向思过崖赶去。 …… 思过崖,云洲山弟子思过反省之处。据说这里曾是千年前云洲山开山师祖与魔族大战之地,曾经沾满了人族与魔族的鲜血。 崖高千丈周围四处皆断壁残垣,一片荒芜,仅偶尔有几只鹰隼飞过。 此时的思过崖上有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逐渐靠近。江映安觉得自己肯定脑子不清醒才跟着凤无明来思过崖。 这下好了,九灵鹿是没看着,倒是发现了顾珩辰,现在竟然还在偷偷跟着人家…… 一个时辰前,两人无聊地蹲在一块岩石的背面,凤无明时不时的伸头张望。 “放心,这思过崖是处罚的地方,平时不会有人来,这可是最好的观看地。” 凤无明一边看向灵兽森林一边为自己的师弟讲解。 不过江映安的兴趣倒是没有那么浓厚,他脑中还想着今日的功课。 “唉,唉!映安!”凤无明突然急切催促起来,边说边伸手拽江映安的衣角。 “怎么了,看到九灵鹿了?”江映安把衣角拽回来问。 “不是,你快来!” 被一把拉起来,江映安趴在岩石上有些震惊,思过崖的碎石子路上,一个八九岁的小少年走在其中,素白的衣摆被风吹起,那人正是顾珩辰。 他竟然也来了?难不成也是来看灵兽迁移的?但江映安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因为此刻的顾珩辰不再身着平日里做工精致青蓝长袍,而是换了一身十分素净的白衣,头发简单束起同样没有任何装饰。更重要的是他一路走着根本就没有向灵兽森林的方向看过。 凤无明显然也发现了顾珩辰的奇怪之处。 “他怎么会在这?走,我们跟上去看看!” “啊?这不太好吧?”江映安犹豫道。 他看向凤无明,“你不看九灵鹿了?” “都这种时候了还看什么?那边不是有更有意思的吗?” 凤无明嘴角勾起,拉着江映安悄悄跟上了顾珩辰。 两人找到一处隐秘的地方躲起来,偷偷观察。只见顾珩辰来到一处墓碑前停下,表情肃穆似乎还带着几分悲痛。江映安视线下移看向墓碑,却发现那块墓碑上竟没有一个字。那是一块无字墓碑。 到底是什么人,会被葬在思过崖?还没等江映安再度细想,他的手臂先被凤无明剧烈摇晃起来。 只听到凤无明用着呆愣且恐惧的声音道:“映安……你快看。” 第7章 江映安闻声转过头,一只双头鹰正在几米外恶狠狠地盯着两人,明显已经把他们视为了猎物。 反应过来两人急匆匆向外跑去,顺便拉走了看着他们过来而一幅惊讶表情的顾珩辰。 被伸手的双头鹰追着,三人跑到一处巨大的山石下小心躲避起来。 “怎么回事?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顾珩辰随手抓住距离最近的江映安,尽管压低了音量但依旧能够听出他的愤怒。 江映安被抓着衣领有些喘不过气,他艰难的张嘴。 “咳,咳,我们不是有意的。” 对方的力气太大,江映安已经觉得有些呼吸困难了,只能下意识去拍打那只抓住他的手。 “你干什么!想杀了他吗!” 察觉到江映安的变化,凤无明猛然抓住顾珩辰手腕将其与江映安的衣领分开。 “咳咳……”领口一松,江映安立刻捂着嘴咳嗽起来。 可能也意识到自己有些不理智,顾珩辰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三个人躲在巨石后,谁也没有再说话。但外面那只飞鹰一直在周围巡视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看来今天它是不打算放过他们了。 “要不我们先想办法出去?它一直在找我们,我们躲在这里被找到只是时间问题。” 江映安缓和过来看着两人只见的氛围试探开口。 凤无明闻言转过身来,脸色凝重,“你说的没错,我们不能再等了。” 只是二人商量半天也没找到破解的办法,此时顾珩辰的声音传来。 “双头鹰,妖兽,性情凶残,好作恶。”顾珩辰深吸一口气,将自己所知的关于这头妖兽的事全部说出,冷静分析起来。 “但它应该被关押在灵兽森林的镇妖地,如今能跑出来可能是结界松动了。” “以我们现在的力量还不能够和它抗衡,只能智取找机会逃跑,回去告诉长老们。” 顾珩辰看向身旁的两人,“我们要合作。” 江映安和凤无明齐齐点头。 三个人很快计划起来,此时他们也放下隔阂,共同寻找逃生机会。 在天空上巡视的双头鹰已经绕着思过崖飞了几圈了,但它依然没有放弃,妄想找到那几人后好好美餐一顿。 突然一块石头砸在它身上,双头鹰鸣叫一声,愤怒向石块的方向看去,就看到凤无明站在高处用力挥舞手臂,他火红的衣袍被风吹起,明亮且张扬。 “两头怪,我在这里!” 大声的呼喊吸引了双头鹰的注意,就在那妖兽急速俯身冲刺的时候,凤无明一个闪身,急速从石壁上滑下。双头鹰反应不及一头撞在了崖壁上。 另一边江映安也爬上崖壁呼喊着,妖兽腾空而起再度俯冲,又一次撞到了崖壁上。 接着是顾珩辰…… 三人在商讨计划时顾珩辰提到双头鹰虽势头凶猛却智商极低,喜欢用俯冲抓走猎物。他们可以利用这一点消耗它,再找机会逃走。 计划显然很成功,这只妖兽已经逐渐虚弱,最后一下撞在崖壁上晕了过去,凤无明从石壁下爬上来,由他殿后,江映安和顾珩辰先向出口方向跑去。 但意外出现了,突然一双利爪向两人袭来,顾珩辰一个闪身拽着江映安躲开。一声贯耳鹰鸣响彻头顶,江映安抬头一看,竟然还有一只! 这只双头鹰同样动作狠利,再一次对着两人发动进攻。他们只得不断躲闪,逐渐被逼到悬崖边上。 顾珩辰一个躲闪躲过利爪的同时脚下一滑,不慎跌落下悬崖,幸好江映安反应迅速及时抓住了顾珩辰的手臂。两个人就这样挂在了悬崖边上。 双头鹰见此明白猎物已经跑不掉了,正要发动攻击时,突然后背被一记灵力打伤。 正是赶来的凤无明,他指间捏诀,一团灵火飞向双头鹰,一人一兽缠斗起来,但明显凤无明落得下风可能坚持不了多久。 江映安想趁此机会拉顾珩辰上来,但这崖壁太过陡峭,找不到着力点,他施力几次险些将自己也坠下去。 顾珩辰看着对方被石壁擦破手腕和领口处浮现的血痕,有些艰难开口。 “松手吧。” “什么?”江映安觉得八成是山崖太高把顾珩辰吓傻了,说出这种傻话。 “我让你松手!凤无明斗不过那只妖兽,你放开我去帮他,你们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江映安依旧拉着他的手,目光坚定,“我不!我不能让你死在这里!” 顾珩辰见江映安仍死死抓着自己,心中一狠,抬起另一只手去掰开江映安的手。 “顾珩辰住手!”江映安见状,脑中急速转动,慌忙之下大喊出声。 “你不会以为自己很伟大吧?大义凌然,牺牲自己成全别人?” 顾珩辰的动作停止,眼神有些躲闪,“这是……最好的结果。” 江映安悄悄呼出一口气。 “或许是吧,我只是觉得你应该多珍惜自己的生命一点,而不是轻易放弃它。” “另外,我可没有踩着别人活下去的爱好,你要是为了救我死了,那我一辈子都会过意不去的!” 一边稳定顾珩辰的心态,江映安也一边试探着着力点,终于找到了合适的位置发力,将对方拉上了悬崖,两人一时瘫坐在崖边,劫后余生地大口喘气。 另一边,那只双头鹰见在凤无明这里捞不到好处,竟突然聪明起来,只见它在空中腾飞盘旋转头冲向江映安和顾珩辰的方向。此时的两人已经没了力气躲闪。 “不要!”凤无明意识到时也已来不及阻止。 就在妖兽袭来之际,一柄银剑从背后将妖兽刺穿,“扑通”一声,那只妖兽应声倒地。 不远处一抹白色身影出现,楚陌钰意念微动,玄音当即回到手中。 一身素锦白衣,楚陌钰疾步走向三人,眼眸抬起,眼神冷得吓人。 “为何来此!”语气里是压不住的愠怒。 …… 云洲山主峰正殿内,江映安三人皆低着头并排跪在殿内。 “简直是胡闹!思过崖也是你们能去的地方?” 顾秋鸿拍着桌子训斥,气的胡子直打颤。 凤无明率先出声:“师尊,是我拉着他们去看九灵鹿迁徙的,是弟子鲁莽顽劣,请勿怪罪师弟们。” “我也有罪,映安愿意受罚。” “还有我。”顾珩辰最后冷冷开口。 “你们倒是感情好,我说过不罚你们俩吗?”顾秋鸿怒极反笑。 他呼出一口浊气,平复心中怒气,看向楚陌钰,“云泽,你觉得如何处理?” 楚陌钰端坐在席位上,眼眸一只停留在殿三人身上,闻言起身。 “若不是他们几个乱闯,我们也不能发现灵兽森林的结界破损,如此便算作将功补过吧。” 其实他早在顾珩辰还没有掉下悬崖时就赶到了,总要给这几个孩子点教训,只不过江映安倒是让他有些意外。他这个徒弟果然有点意思。 “好,听你的。”顾秋鸿思考一阵后答应下来。 殿内罚跪的三人也松了口气,相视一笑。 至于凤无明说是他带着二人去的,是因为早在三人计划时顾珩辰就说过,不可将他们见到墓碑的事说出来。 凤无明虽然和顾珩辰不对付,但还是相信他的为人的,所以尽管不知道原因是什么,他和江映安都答应隐瞒了下来。 夜晚,顾珩辰房内,燃烧的烛火随着微风不停晃动,照的屋内二人的影子忽暗忽明。 “你又去看她了?”是顾秋鸿的声音。 “是。”少年诚实回应。 顾秋鸿闻声劝道:“以后少去打扰她,若是被人发现了就是思过崖也不能容下她了。” “我明白。”顾珩辰低头看着自己衣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顾秋鸿走后,房间内只剩下顾珩辰一人,幽静的夜晚在此时更加安静与孤独。 第6章 调查杏林镇 鸟雀越过枝头,带动枝叶微微晃动,云鹤展翅盘旋于青天之上。云洲山云雾飘渺,风动林响,落叶偏黄消散,霜雪飘落。转眼已是十年后 云洲山下,一个背着背篓的农步履蹒跚地行走在山坳间,眼见日头即将落下。他抬手擦了擦额间的汗水,想要加快步伐赶路。 谁知此时一声响亮兽鸣贯彻于耳,一个庞大的身影出现在忽然眼前,是一头狼妖! “啊啊啊啊!” 老农顿时吓得惊慌失措,跌倒在地上。狼妖身形巨大,正欲扑向他之际,一柄银剑划破长空而来,精准刺入狼妖的咽喉,狼妖吼叫一声应声倒地,一击毙命。 瞬间,一抹蓝白色身影出现。江映安指尖微动,狼妖身上的剑飞回他手中。 他将地上的老人扶起,道:“老人家,您没事吧?” 老农顿时睁大了双眼,他知此处是修仙之地,但想不到有一天自己竟然真的能看到仙人! 第8章 “唉,没事没事!多谢仙人救了我这条老命!多谢仙人!” 江映安温声道:“您客气了,近日此处妖兽横行,您日后还是少来为好。” 老农连忙答应,再三对着江映安道谢后,才背上自己的篓筐一步一步离开。 目送老人离开,江映安身形一转,径直走向身后的山林中。 十年时间里,江映安已经从青葱的孩童长成现在的俊逸少年。 他如今已是云洲山一代弟子中的佼佼者。一身蓝白相间的衣袍,腰间鎏金纹的腰带彰显着他内门弟子的身份。乌黑的发丝被束起在身后,眉眼清秀,一双桃花眼中总是含着笑意。 江映安一边走,一边握着银色长剑,此剑身通体刻有精致的霜雪纹路,剑柄处清晰刻有“无忧”二字。 这是江映安十五岁时楚陌钰赠与的佩剑,据说是取自九天上的寒冰所铸。 当时师尊让他为这把剑取一个名字,江映安脑海中顿时浮现出许多既响亮又威武的名字。 但最后,他告诉了楚陌钰“无忧”二字。 “无忧?为何起这名字?” 记得师尊是这样问他的。 他当时回答是:“愿天下皆无忧,吾亦自由自在。” 当时的师尊也没有评价这名字起的如何,只是笑了笑为佩剑刻下了名字。 “映安,看什么呢?” 凤无明突然在眼前冒出头,他身后还跟着顾珩辰,两人同样是如今有名的杰出弟子。 十年的时间里,三个人几乎形影不离,逐渐成为了至交好友。凤无明和顾珩辰的关系也得到极大缓和,虽然偶尔还是会斗嘴,但都会被江映安及时阻拦下来。 “没什么。”江映安回过神,拨开凤无明在眼前来回晃的手,眸光坚定,“开始吧。” 三人相视一眼,各自站定,手中结势,顿时泛着金光的法阵从三人脚下浮现。 江映安见阵法已成,便立刻向其中注入灵力,将法阵打向三人前方一棵千年古树身上。 顷刻,如鬼魅般凄惨声从树干上传出,树叶轰动,随着阵法光芒渐渐减淡,那声音也跟着停歇。最后唯有散落的落叶铺在地上。 这几日山下总有妖邪作乱,伤害无辜百姓。这事都发生在家门口了,云洲山岂能不管,于是派三人下山探查情况。 结果顾珩辰发现是云洲山下封印邪气的结界松动了,引来了无数妖邪。三人一合计,上报掌门,把结界补上。 凤无明向后一仰坐在了一块石头上,“唉,终于封印住了,可累死我了!” 忽然一道传音符落至凤无明跟前,他立刻从石块上起身,查看完传音符的内容,他转身对着二人说道:“师尊要我们去主峰一趟。” …… 主峰殿内,顾秋鸿依然坐在主位,左右上座上坐着各峰长老。 “近日杏林镇的的事情诸位可知晓?” 顾秋鸿将手中卷轴放下,沉吟出声。 白衿予打开手中的折扇说道:“知道,据说杏林镇这几月内接连失踪了十几名少女。” 顾秋鸿点头。 “村民们找不到人便向我们求助,我也觉此事有些怪异,可能是有非人之物在作祟。” “身为正道人士,我们不能放着这件事情不管!”杨若芙愤愤道。她平日最讨厌这些祸害百姓的邪祟之物。 “师兄,这件事就让我去处理吧,不管是什么东西作祟,我都给它灭掉!” 眼看着杨若芙就要起身,顾秋鸿劝她冷静一点,“这件事还用不到你出手,回来。” 看着杨若芙不情不愿回来坐下,白衿予眼眸一动,心中了然,轻声询问:“掌门是已经有派去杏林镇的人选了?” 顾秋鸿微微点头,他看了一眼身边的楚陌钰,开口:“我打算让凤无明他们三个去调查这件事。” 顾秋鸿最后敲定了这次弟子人选,他们是云洲山这一代中的杰出弟子,也是时候历练历练了。 白衿予觉得掌门言之有理,但是…… 他的眼睛偷偷看向楚陌钰,心中发虚。他是放心让顾珩辰下山的,但是江映安,楚陌钰还真的不一定同意。 在场坐着的人谁不知道楚陌钰最宠徒弟,这种冒险的事情他能让江映安去做? “云泽,你觉得呢?”顾秋鸿询问。 楚陌钰抬眸,眼眸中毫无波澜,“掌门决定便好,映安如今长大了,这些事他应该要去做的。” …… 杏林镇是位于山脚下的一个小镇,平日里多以出售刺绣制品和独特的杏林酒为生。生活也算轻松富足。 只是这几个月里,各家的女儿却频繁失踪,闹得众人人心惶惶都不敢轻易出门。等江映安他们赶到杏林镇时,在此地颇有威望的李老爷立刻带人出来相迎。 “李源恭候各位仙人!望仙人能够救救我们镇子!”李老爷声音颤抖,说着就要下跪。 吓得江映安迅速双手撑住,不让他继续跪下去。 “您不必如此,为世间除恶本来就是我们应做的,快请起!” “我师弟说的对,还请您将知道的消息详细告知我们,我们也好尽快调查清楚。”凤无明伸手扶起李老爷。 “好,好,我一定全告诉你们。”李老爷起身引着三人前行。 三人跟随着到了李老爷的宅院,会客厅内几人坐在两侧,李老爷诉说着杏林村的异常。 “这失踪案是从三个月前开始的,刚开始是王家的小女儿香秀,有一天突然没回家,她家里人找了好几天也没有找到,再后来是刘家、孙家……” 李老爷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继续说道:“后来大家都不敢让自家女儿外出了,但就算关在家里,这人还是不见了。我们实在是没有办法了,这才向云洲山写信请求诸位仙人帮忙。” “您是说,有些女孩就算躲在家中,也一样会失踪?”顾珩辰询问。 “对对!这门也没有什么破坏的痕迹,天一亮她家里人见发现闺女不见了!这实在太蹊跷了!”李老爷低头叹息。 “如此看来确实可能是有妖邪作恶。”凤无明思索道,他站起身看向李老爷。 “您放心,我们定会除掉作恶根源,还杏林镇平静日子!” “那就好,那就好!”李源擦了擦额角的汗珠,目含感激。 三人出了李宅便分头向家里丢过女儿的人家打听具体情况。 “她消失的那天晚上我还和她说过话,你说怎么一晚上的功夫人就不见了呢?”一位妇人对着江映安掩面哭泣,一提起女儿她就有些抑制不住的难过。 “我们母女两个相依为命,我的茉儿那么懂事,她还说要跟我学习刺绣,帮我补贴家用哩,怎么就不见了呢?” 悲伤的哭声也让江映安心里泛着酸楚,但他能做的只有承诺下帮忙找出作恶的元凶。 “孙大娘,您的身体要紧,茉儿那么好,也一定不想看见自己的娘亲因为她变成这样的。” 安抚好孙大娘的情绪,江映安出门前往下一家打探情况,突然一个身影从他身侧掠过,江映安来不及反应,两人相撞在一起。 “抱歉,你没事吧?” 江映安将人扶起,对方是一个看起来十四五岁的女孩子,身形有些瘦弱,脸上也灰扑扑的。 女孩起身冲他摇了摇头。 “那就好,姑娘现在外面不太安全,你的家在哪?我送你回去吧。”江映安轻声询问。 只见那女孩还是没有说话只是摆了摆手表示拒绝,然后她用手比划起来像是要表达什么。没等江映安看明白,女孩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一样,突然拉着他快速躲到了一边的树丛后。 没过一会儿,道路上出现了两个穿着麻布褐衣的男人。 “那个死丫头跑哪去了?”其中一个人说。 “不知道啊,她看着不壮实没想到能跑这么远。” “再顺着这条路找找吧,不然我们没法交差啊。” 说着两个人继续向前路追去。而树丛后的女孩和江映安看见了刚才的一切。 “他们要找的人是你吧?”江映安压低声音询问着。 女孩点点头,然后继续比划着,但在看见江映安一脸迷茫的表情后她也意识到对方看不懂自己在表达什么。女孩停止了动作,像是在思考。最后她指了下江映安又指了指镇外的湖泊,起身离开了。 江映安的目光立刻从湖泊的方向转回来,看到女孩要走,立刻出声:“唉,姑娘,请等一下!” 女孩闻言非但没有停下,反而有些走的更快了。 见人已经离开,江映安叹了口气,他隐约觉得刚才的那个女孩应该知道些什么。 她是想告诉我这湖里有什么吗? 傍晚,落日的余晖洒在杏林镇,周围的一切都被披上了一层金纱,金灿灿地,镇子外的湖面也被这金色笼罩,整个水面波光粼粼,散着光辉。 师兄弟三人在约定的镇外会面,相互交流访问结果。 第9章 “我问过了,消失的女孩都是在外出时或者独自一人的夜晚不见的,看来那东西在挑选落单的人下手,你们怎么样?”凤无明看向两人。 顾珩辰表示结果一样,江映安则有些出神的看着湖面。 “映安,映安!”被凤无明的呼喊声叫醒,江映安回过头问道:“怎么了?” 凤无明有些无奈,“你刚才看什么呢,那么出神?” “没什么,不过……”江映安迟疑道:“你们有没有打探到关于这湖的消息?” 随后他将自己所遇到的事情告诉了二人。 “这靠谱吗?不会是你吓到人家了,给你瞎指的吧。”凤无明手搭在顾珩辰肩上,表示有些不可信。 顾珩辰嫌弃地倾斜身着甩开对方,眼睛落在江映安身上,认真道:“这片湖可能真的有线索。我听这里一户人家提起过。半年前杏林镇曾经有颗流星坠落,随后就有人在湖边捞到一个陶罐,那罐子通体乌黑,却发着白光。大家把这当作是吉祥的象征,是仙人的赐福。于是便将罐子放在李老爷家的祠堂中供奉。” “这个陶罐很可能有问题,要是能再找到那个姑娘问一下就好了。”江映安失落道。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我们可以先从这个陶罐上查。”顾珩辰伸出手拍了拍江映安的肩膀安慰道。 夜里,细微的风吹动树叶沙沙作响,宁静的夜晚中偶尔有鼻鼾声响起。 江映安做了个梦,梦里他又见到了今日的那位姑娘,就在他想要上前询问时,却发出了一声猫叫,江映安惊慌一瞬,低头发现自己视线变低了,而且他控制不了身体的行动,这好像不是他的身体,而是一只猫的身体。 意识到这一点的江映安并没有安心多少,他看着不远处的姑娘,抬脚跟了上前。 那位姑娘快步前进,这具身体也快速跟上,一前一后来到了一处庭院中。巨大的假山屹立在眼前,周围有一处水池,水面上的莲花一朵接一朵盛开,几乎铺满了整个湖面,看起来虽然美丽却有几分诡异的感觉。 那姑娘在假山旁摸索一阵,终于找到了一处机关。 “沙沙沙。”一阵声音响起,假山处竟然出现了一道青黑色的暗门,就在那女孩进入的间隙,这具身体也一个闪身溜了进去。 里面四周都是岩壁只有前方一条道路不知道通向何地,昏暗的光线让人有些看不起前路。 突然,姑娘好像发现了他,蹲下身来将他赶了出去,暗门关上,只剩下他在外面用爪子不停刨门。意识到自己打不开门他又轻身跃上假山寻找,终于看到了那个机关。 青黑色暗门又再次打开,依旧是昏暗的前路,空气中却弥漫出一股血腥气味。他顿时感觉到不妙他急速向前方冲去。 道路的尽头是一处宽阔的地窖,鼻尖的血腥味更加浓重,地面上分布着斑驳的血痕。他小心躲在几只木桶后,没过一会儿一段棕褐色衣摆出现在眼前,听声音是一个年轻男人。 “没想到这丫头能找到这里来。”男人开口语气中透着狠厉,随即又转而一笑。 “罢了,那就留在这吧。” 等到男人走后他才敢出来,向刚才男人出来的洞口走去,刚进去就看见了一地的残碎尸体,是那些失踪的女孩们。墙壁上黏附着巨大的丝网相互连在一起,丝网中间坐落着一只茧一样的东西,正一下一下跳动。 强烈的恐惧涌上心头,“逃!” 这一个念头瞬间袭满全身,转身之际,突然他看见了刚才进来的姑娘。她死了,尸体的脖颈处好像被扭断了,以一种非正常的扭头姿势盯着他。 江映安瞬间惊醒!他缓缓坐起,额头上冒出了层层冷汗。 第7章 又是那个梦? 第二日一早三人就兵分两路,凤无明独自一人去李老爷哪里讨要陶罐,顾珩辰和江映安负则继续打探消息和寻找江映安昨日见到的那位姑娘。 “还请仙人稍等片刻,我家老爷这就过来。”管家将一盏茶放到凤无明身前。 凤无明微微点头,抬眸看向堂外的景致。李源不愧是当地最富有的大户,庭院山水相得益彰,花树相绕。尤其是这塘中的荷花,开得甚是艳丽。 没过一会儿,李源就走了过来。凤无明起身说明了来意。 李源思索片刻,开口道:“确实有这个事情,当时所有人都说是福降,一致同意交给我保管。” “但我实在没想到这个东西竟然我们镇的失踪案有关?”李老爷面色诧异。 “我们目前也只是猜测,但有线索总归要调查一下。”凤无明沉稳道。 “仙人说的有理,还请在此稍等,我立刻派人去取来。” 李源说完,便立刻有家仆小跑着去祠堂,片刻之后,凤无明成功取得了陶罐。 他手握这个巴掌大小的陶罐仔细端详,乌黑的罐口处有着一圈精致的纹路,打开盖子,一丝黑色气息从罐口飘出,凤无明眸色一变。 他起身谢过李老爷,带着陶罐走出了李家宅院。 这边凤无明顺利拿到了罐子,另一边的江映安和顾珩辰还在打探消息。 两人连续敲了几户的房门,明明昨日还愿意告诉他们情况的镇民,一听到他们要打听那个小姑娘的消息全都变得支支吾吾起来,一副不愿意多说的样子。因此两人得知的线索甚少,只知道那个女孩原本不是这个镇上的人。 “唉,你不是昨天那个小伙子吗?”忽然一道门打开,里面的妇人探出头。 是孙大娘。此时她已经换了一身素净衣裳,情绪看起来也平稳了很多。 “对啊孙大娘,就是我,这位是我同门的师兄。”江映安露出笑容,拉着顾珩辰走到门前。 “您好。”顾珩辰微微颔首,轻声问好。 “好,好。快进来!” 孙大娘忙把二人叫进屋内,斟茶招待。 “多谢。”接过孙大娘递来的茶水,江映安低头喝了一口,茶香溢于口中。 他忽然想到说不定可以从孙大娘这里打听到昨日那个女孩的消息,于是开口:“孙大娘,您知不知道镇子里有个小姑娘?就看起来十四五岁,长得有些瘦小,穿着一身青色衣裙。” 孙大娘笑着的脸顿时愣了一下,随即表情有些不太自然。 “你们问这个干啥哩?那个孩子有可些奇怪。” 随后孙大娘像是明白了什么,连忙来到门口四处张望了一下,关上了房门。 她转身向屋内二人说道:“是不是跟最近的事情有关系?如果我告诉你们那个女孩的身份,你们是不是就能找到带走我女儿的妖怪?” “这个我们不能保证,但或许能够有进展。”顾珩辰回道。 “那也够了。”孙大娘在屋子里张望,下定了决心一般,她在角落里找到了一个小板凳坐下。 “这镇上的人不愿意说是因为都怕招惹晦气。” 说到这里孙大娘下意识地咽了一下口水。 “那个女孩有些太奇怪了。她原本并不是我们镇上的人,是一年前被林家老爷子捡回来的,当时还给她取了个名字叫什么……林星儿。” “不过那孩子不会说话,貌似也没有什么亲人,林老爷子也是孤身一人,索性就把她当女儿养了。” “这样的话不是挺好的吗?为何大家都不愿提起?”江映安有些不解。 孙大娘叹了口气直摇头,她拿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 “若她只是这样就好了,可那林老爷子平时身体好好的,捡到她后没几个月就突然病死了!” 孙大娘叹了口气。 “当时还是李老爷组织大家一起捐钱给老爷子下葬的。大家都说是她克死了林老爷子,是个灾星,就连以前一直跟她在一起的狸花猫最近也死了。大家都怕呀!” “之前有一只猫一直和她一起?”江映安突然想起了昨晚的梦境。梦中他好像就是作为一只猫跟着林星儿进的暗门。 “对呀,一只狸花猫,也不知道是被谁家扔出来的,被林星儿捡了之后就一只跟着她住在镇子东边的老房子里。哎呦你们是不知道,那只猫被发现的时候死相可惨了,脖子都生生被扭断了!” 孙大娘此时也慢慢放下芥蒂和他们详细聊起来。 从谈起狸花猫的死开始,江映安的眉头越来越皱。这一切竟然和那晚奇怪的梦重合了。 只不过现实里死去的是那只狸花猫,而梦里死去的却是林星儿。 太阳渐渐升到了顶点,烈日阳阳,六月的天气,连风都是热的,哪怕在树荫处都感觉不到几丝凉爽。江映安想到了梦中的暗室,那暗室阴冷刺骨,透不进一点阳光。 江映安推测这梦绝不是他凭空臆想出来的。 告别了孙大娘,江映安和顾珩辰决定去镇东一趟,看看林星儿生活的房子。 没过一会儿,两个人就出现在一座看起来有些破败的茅草屋前。江映安刚想伸手推开门就被顾珩辰拦住了。 第10章 “小心,这里有妖。”顾珩辰目光如炬,反手召唤出云宿。 顾珩辰的剑是白衿予铸造的,以三千年的蛟龙角打造出剑身,有感应妖气的能力。 此时金色的长剑在顾珩辰手中微动,发出光芒。 “砰——” 顾珩辰一脚踹开了大门。伴着眼前因为震动掉落的茅草絮,两人也看到了屋内的场景。 院子中杂乱一片,地面上已经生出来成片的杂草,半个人高的水缸中积了一层厚厚的尘土,靠着墙的扫帚也仅剩几根残枝支撑,原本用来晾晒东西的架子如今也破败不堪。 江映安向院内走了几步,并没有发现妖的踪迹。他推开里屋的房门,空气中顿时浮现出潮湿霉腐的气息。屋内没有多少杂物,只有简单的的桌椅和生活用具。 顾珩辰跟着走进屋内,伸出手在面前的桌案上一擦,手上浮现出一层灰迹。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用过了。屋内的墙角也结出厚厚的蛛网。 “她应该不在这里。”看着屋内的情形,顾珩辰道。 江映安点头,这里完全没有生活的痕迹,林星儿确实没有回到这里。 但顾珩辰之前感觉到的妖气又是怎么回事?难道林老爷子的死和妖有关? 就在江映安思索之际,忽然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在院墙外响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快速的跑。两人对视一眼,立刻追了上去。 谁知刚踏出院门,一根木棍带着劲风从一侧袭向江映安,不待江映安反应。 顾珩辰立刻抬手用剑挡住了那一击,随后飞速踹出去一脚,将人踹出了数米远。 “哎哟!”随之而来的是一声惨叫。 “没事吧。”顾珩辰问道。 “没事。”江映安摇头。看着地上的人暗暗心惊,他刚才竟然没有察觉出危险。 被顾珩辰踹飞的男人正捂着腹部跌坐在地上,哀声惨叫。江映安认出了那人,是李老爷的家丁,怎么会在这里? 江映安立刻唤出无忧,利刃出鞘,缓缓到那人面前,脸上适时浮现出凶狠的模样,看起来很是唬人。 “你来这里干什么?” 他的眼神冰冷,吓得那家丁练练后退。 “仙人,仙人饶命啊!我,我只是来找林星儿的,没想到是两位仙人在这里。” “我真的不是故意伤害仙人的!要是知道是两位,我绝对不敢的!” 江映安听到林星儿的名字,一时忘了维持住脸上凶恶的样子。 “你找林星儿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啊,我只是收了别人的钱,有人让我过来杀了她。” “那人长什么样子?” 家丁回忆片刻,抬起头道:“是……是一个带着面具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袍,听声音应该三十岁左右!” 家丁说完颤颤巍巍远离剑锋,“仙人,我说的句句都是实话啊,那个丫头就是个灾星!我杀了她也是为民除害呀!” “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就随意听信谣言,给别人按上所谓的恶,想谋害人命还非要给自己按上所谓的正义理由,真是愚昧!” 江映安冷眼瞧着那人,无忧剑收回剑鞘,和顾珩辰转身离开。 “额……啊啊啊!” 突然那个家丁的开始抽搐起来,脸上浮现青紫色,他双手紧紧掐住自己的脖子,用力之大好像要将脖子掐断一样。 是中毒! 两人见状立刻上前阻止,但来不及了。家丁口中吐出带血的白沫,旋即倒在了地上。顾珩辰伸出手探了下鼻息,对着江映安微微摇头,人已经死了。 两人的面色都变得凝重起来,事情越来越复杂了,有人想要杀掉林星儿。 三个人再次相间的时候已经是黄昏,夕阳将要落下,金红色的光芒染红了半片天空。 凤无明早已等候多时,手中把玩着从李源哪里拿来的陶罐,见到两人回来,起身说道:“怎么样?有打探到什么吗?” 江映安和顾珩辰的状态颇为疲惫。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木椅上,江映安拿起桌上的茶水就喝了起来。 “遇到的事可太多了。”他将空了的茶杯放下。 江映安简单描述了他和顾珩辰今日遇到的事情。 听完这些,连平日里比较没心没肺的凤无明脸上都挂着苦瓜样。 “看来事情比我们想的复杂。” 他拿出今早从李老爷家取来的陶罐说道:“师尊这次真是给我们安排了个不小的任务啊。” 那是一个有两个拳头高的罐子,罐身上还雕刻着密密麻麻的经文,罐口处也有一串奇怪的纹路。内壁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到。 凤无明抽出一张符纸,口中默念后放入罐中,没一会儿有一缕黑烟从出口冒出。 “我已经检查过了,这个罐子上有残留的封印痕迹,之前应该是关着什么东西,现在封印破了,里面的东西就跑出来了。” “这次杏林镇的事情应该就是被封印之物在作祟。” 顾珩辰:“罐子上还有残留的魔气,应该是刚逃离不久,只是不知这个魔物如今藏身何处。” 两个人看着眼前的陶罐分析起来,只有江映安坐在在一边默不作声,他又想起了那个梦境。 如果梦是真的,那地窖里那团茧一样的东西或许就是逃出来的魔物。到底是谁让他梦到这些? 夜里,江映安再一次陷入梦境中,依旧是那只猫的身体。 梦里的他被一个穿着家丁服饰的人从后门丢了出去,“死猫,晦气的东西。” 江映安认识那个家丁,就是今日白天中毒死了的人,那这宅院便是李宅了。 那人怒骂几声,他被重重的摔在地上,感觉到四肢在逐渐麻木,脑袋也有些昏昏沉沉,他慢慢闭上了眼。在将昏过去之际,他看见了一个身穿青绿色衣衫的女孩跑过来。那个身影,似乎是林星儿。 第8章 李老爷的声望 等梦中的这具身体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江映安发现自己正趴在一个铺着稻草的篮子中,一位青衣少女正蹲在傍边担忧地看着他。 是林星儿,他是被林星儿救了。 画面一转,江映安眼前突然变成了一处昏暗的密室,他跟着林星儿一起躲在几个木桶后。 他抬头看向林星儿,只看到她目光紧紧盯着前方。江映安顺着林星儿的目光看去,只看到一个头发半白的老人似乎正在和什么人说话。 由于躲藏的位置太过偏僻,江映安的角度只能看到对面人的半身,看不到脸。对方看起来,身形高大,华丽的紫色鎏金袍露出。 “你这是违背天理,是要遭天谴的!”老人对着那人情绪激动说道。 “天谴?可笑,你看我如今的模样,我会怕这个吗?” 这是一个十分年轻的声音,男人坦然地张开双臂,“大仙说了,只要我再抓几个年轻姑娘让他吸取,我就能变得更年轻!”男人说着,声音中满是贪婪和欲望。 随后他看着眼前的老人,语气带着些蛊惑的意味。 “林凡,你我原本可是同龄,但是你看看你,再看看我。”男人伸手指着自己。 “我看着可是比你年轻了至少二十岁!这都是大仙赐给我的,是他给了我活着的机会。”男人的声音激动,忽然狂笑不止。 末了男人的笑声渐止,这才看向林凡,声音带着劝导,“你年纪也大了,这身体也是一天不如一天。这样,我帮你去求求大仙,我们一起长生怎么样?” “靠夺取别人年轻的生命活着,那我还不如死了!你这个样子,让身在地下的她怎么能安心!”林凡语气激动,显然动了怒,引得他咳嗽了几声。 那个人的动作一滞,后退了半步。 “闭嘴!”男人大喊了一声。 从这个方向看去江映安只能够看见他的半块衣角。 “生死有命,我们道路不同,我还能活几日是我的命,就不劳烦您多操心了。”说完,老人转过身欲要离开。 突然“噗呲”一声,是血肉被划开的声音。 在空旷的室内这格外响亮。 锋利的刀尖穿进胸膛,带着温热的血液浸染了老人穿在身上的麻衣。 躲在一边的林星儿顿时瞪大了眼睛,她想要出声却说不出一句话,泪水从她的脸颊上留下。 “既然我们道不同,那你还想活着走出去?”男人握着刀柄的手愈发用力,眼神也更加犀利,带着狠毒与狰狞。他狠狠地将刀刺了进去。 老人无力反抗只能用力抓住男人的衣袖,眼神里是震惊与悲凉。张开嘴想要说什么,却最终无声倒在地上。 男人将刀子丢在地上,伸手抖了几下衣袖,整理了衣领上的褶皱。画面渐渐模糊。 当画面再次清晰起来的时候,眼前是一口巨大的黑色棺材,白色的灯笼挂在茅草屋檐上,屋里屋外,都有人往来搬运物品,悲伤的哭喊声充斥在耳边。 “您这么好的人怎么就去了呢?” 第11章 “林老,您到了那边要好好的!” 许多人围着棺材吊唁,哭泣。白色的纸钱洒了一地。 但是,林星儿在哪? 这具身体好像也想到了这个问题。飞速地在人群里奔跑,风在耳边响起呼呼声。 终于,在院子中的一颗银杏树下他找到了林星儿。 少女呆呆地站在哪里,脑袋上绑着白色的布条,不哭也不闹,只是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不远处的那口棺木。她仿佛一个木偶一样被钉在了原地,与周围哭喊的人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一缕微风吹过少女的脸颊,带动起散落在耳侧的发丝。 突然,女孩动了起来。她伸手扯掉了头上的布条,小心绕过吊唁的人群,溜出了院门。夜晚,一猫一人偷偷来到一处墙边,从半掩着的后门进去,来到了上一个梦中有假山的院子。 …… 江映安从梦中醒来时,天微微亮,四周还看不太清。他坐起身来揉了揉脑袋,虽然是刚睡醒但他感觉到十分疲惫。这些梦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把白日里挂在腰上的玉佩拿在手中,圆润的玉石握在手里不甚微凉。 这是他拜师时师尊给的拜师礼,里面设有一道法阵与青悟峰的传送法阵相连,若有危机便可催动法阵进行传送,平时也可当作符咒驱邪使用。 将玉佩握在手中,江映安觉得心中安定不少。 突然窗外似乎有什么东西发出响声,江映安立刻扶着窗侧翻出屋外,却也只来得及看到一抹青绿色的衣角。 看那个身影像是林星儿…… 太阳渐渐升起,阳光铺洒在大地上,却冲不破这杏林镇的迷雾。 昨晚梦境太过蹊跷,江映安后半夜思索了一晚都没睡。 “映安,你,没事吧?”凤无明看着端着茶杯半天没动静的江映安迟疑开口。 顾珩辰也默默看向这边。 江映安回神摇了摇头,“没事,我方才在想事情。” 他将自己近日两次梦境里的事告知了凤无明和顾珩辰。 “竟然有这事?我说你这几天怎么看着怪怪的。”凤无明拍了下脑袋。 “你应当是被人共享了记忆。” 顾珩辰思索片刻道:“还记得我们为找林星儿去过的镇南的茅草屋吗?” “那里的妖气应该就是和你共享记忆的猫妖留下的。” 江映安叹息一声,只觉得眉心隐隐作痛。 “可是梦境里的林星儿已经死了,如果梦境是真的,那她为什么还活着?” 顾珩辰抬眸,他的手轻轻拂过云宿的剑身,“那只能说明,现在的林星儿不是人。” 对于这一结论,三人都没有异议,这是目前最合理的解释。 看江映安的面色难看,顾珩辰道:“妖托梦,哪怕没有恶意也难免会造成不适,你今日还是留下休息吧。” “不,我没事。”江映安站了起来。 “当下最要紧的是找到林星儿,不管她现在是人是妖,她都一定知道什么。” 可要找林星儿又谈何容易?她现在是妖,若是真诚心躲着他们,就是把这个镇子地皮翻起来都不一定能找到。 一切又似乎进入了无法解开的局面。 江映安回想昨日的梦境,倏然眼前一亮,“你们还记得我们去李老爷宅院时,他院中有方池塘,池塘上开着莲花吗?” 顾珩辰和凤无明齐齐点头。 “我去借陶罐的时候也曾看到过,那莲花花瓣泛红,不知道是怎么培育的。” 凤无明回想当时的场景,只是那莲花的颜色,多少让人感觉不适。 江映安:“没错,李老爷家的莲花和我梦中暗室里的莲花一模一样!” 这话一出,两人立刻明白江映安的意思。 顾珩辰起身,“看来我们还要再去李老爷那里一趟。” …… “什么?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 李宅内,李源撑着作案站起身子,满眼皆是难以置信。说话的声音也带着颤抖。 “想不他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 “我之前还想这几日没见到这家丁,怕他出了什么事,派人找了几天也没有找到。” 李源脸上充斥着悲苦神色,重重叹一口气,“我知道他贪财,但我实在没想到……他会为了钱去伤害星儿!” 说完,李老爷因为情绪激动,剧烈地咳嗽起来。 “是我没约束好家丁,是我对不起去世的老林啊!” “真是……造孽啊!”李老爷语气悲凉,痛心不已。 听到对方提起的人,江映安不由问道:“李老爷您和林老相熟吗?” “我是跟他自小一起长大的,只是没想到他走的这么早。” 抹了眼眶中的泪水,李源道:“星儿这孩子不愿意跟我走,我也只好隔几天让人来看看她。我,我真没想到镇里的大家会这么对待,你们说一个普通的孩子哪有什么灾星不灾星的。” 见状,三人相视一眼,也不好再多问什么,但江映安总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很奇怪。 “多谢李老爷告知我们这些事情,那我们也不留在这里打扰了。” “唉,仙长稍等!” 李源站了起来,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弯腰行礼。 “我那家丁死了是他自己造的孽,但还请仙长救救那些无辜的人。” 江映安垂下了眼眸,顾珩辰看着李源没有出声,凤无明回身,“我们一定尽力而为。” 从李宅出来,三人也没有轻松多少。忽然江映安想到了一个人,或许可以从她哪里了解到一些消息。 “我有些事要,你们先回去吧!”说完江映安离开抬脚离开,速度如风。 “唉!映安!”凤无明伸出手,也只能看见江映安看着人逐渐离远…… “你想问林老爷子是怎么去世的?”孙大娘放下手中的茶具,她看了眼江映安,在衣服上擦了几下手起身关上了房门。 屋内的江映安坐在桌前微微颔首,梦中的老人明明是被匕首捅入胸膛杀死的,但所有的镇民都说他是生病去世的。如果梦中那个老人真的是林凡,为何会传出病死的说法。 孙大娘走过来俯下身子小声道:“生病去世的。” “不过他之前的身体到还算硬朗,也不知道怎么就染上了病症。他去世后李老爷组织大家一起给办了葬礼。我也去帮忙了。” “那你们可曾见过他的尸身?”江映安问道。 他的话有些直白,一出口吓得孙大娘站直了身子。 “哎呦,那谁敢看呀!” “我们去的时候那棺木就已经盖上了。” 孙大娘说完又惋惜道:“他生前也是个好人啊,就这么走了,真是老天不长眼啊。我的茉儿在的时候就经常说林老爷子人好,如今你看这,唉……” 叹息声在耳边回荡,江映安快速的将这些信息梳理起来,发现了一个经常出现,却处于这些事情边缘的人。 “孙大娘,听李老爷说过他和林老是朋友?” 江映安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仿佛只是在问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对啊,他们是好多年的朋友了。” “那在大家眼中李老爷是个怎样的人?” 孙大娘笑了起来,“那可是我们镇上都知道的大善人哩!” 一提到李老爷的事情,孙大娘也变得热络起来,详细描述他的善举,以及被镇子里居民尊敬的程度。 什么出资修缮道路、干旱荒年自行发粮分文不取、带领杏林镇的居民一起经商。 “我们杏林镇能有如今的规模都是李老爷的功劳啊。”不难听出孙大娘语气中的敬佩,想来这个镇子的其他人都是一样的。 “那林老的葬礼,他是不是也去了?”江映安似是不经意间问道。 “去了啊,不过是在下葬的时候赶到的。你是不知道啊,李老爷一到地方就跪下哭起来,嘴上一直说着自己来晚了什么的,当时我和好几个乡亲们一起才把他拉起来。” “这么看来,李老爷和林老感情挺好啊。”江映安心中暗想李老爷的话确实不假。 “那可不嘛!”孙大娘这时候也开始话痨起来。 “他们两人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李老爷家本来就富有,听说小时候还经常给林老带吃的呢!后来李老爷还娶了个漂亮媳妇,那喜宴办得可气派了!不过可惜李夫人命薄啊。” 孙大娘叹了口气,“十五年前李夫人因为难产去世了。后来李老爷也没有再娶,以前还能用林老陪着,可现在……唉!” 孙大娘默默摇头。 打探了关于林老和李老爷的消息,江映安将手中的茶水喝净,起身说道:“今日实在是打扰了,多谢您告诉我这些。” 回去的路上江映安越发觉得事情蹊跷,如今这种情况还是先找到林星儿为好。 于是江映安凭借着自己的直觉,又一次来到了镇东的院子。 第12章 第9章 抓人 江映安进入院内便看见一位青衣少女站在屋顶上,居高临下。阳光打在她的侧脸上,从他的方向看去,可以清晰地看见少女竖起的瞳孔。 并非人类的姿态。 林星儿见人来了,从屋檐上轻轻一跃,跳了下来,衣摆微动,平稳地落在地上。 江映安对少女奇怪的举动没有太大反应,或者说这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早已猜测到现在的林星儿并非人类。 林星儿挽了下自己的头发,“你能再回来,那看来云洲山的弟子还不算太傻。” 灵动俏皮的声音从少女口中发出,阳光照耀下竖起的瞳孔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让我看见那些梦境的是你吧?目的是什么?”,江映安看着林星儿问道。 “是我,那天我撞到你的时候就留下了我的记忆丝,可以让你在梦境中看到我的记忆。至于我的目的……” 少女的语气坚定,诉说中也带着不甘,“我要你帮我给星儿和那些死去的姑娘们报仇!” “你为何会觉得我一定会帮你?这梦境是不是你刻意编造出来误导我尚未可知。”江映安依旧保持怀疑的态度。 其实他是有相信林星儿的,妖要把自己的记忆托梦展现给别人,其实也是把自己的性命交了出去,若是被托梦之人发现,在梦中杀死它们易如反掌。 眼前的少女似乎没有考虑到这一点,她歪着脑袋思考了一阵,眼眸亮起。 江映安看到林星儿心口处亮起光芒,紧接着一个珠子出现在她手上,她竟是将自己的内丹取了出来。 “呐,给你。”少女将手中金色的内丹丢给江映安。 “你应该知道这是什么吧,如果你之后发现我是在骗你,那你大可以将它捏碎。”少女的话语直白却也透露着真诚。 “好,这个我就收下了。等这件事情结束,我就将它还给你。”江映安看着林星儿,将内丹收起。 “那么,你接下来打算干什么?” “当然是和你们一起去铲除妖魔,揭露真相!”少女激动的说,她等这一刻真的太久了,从林星儿死后,她和那些姑娘们的亡魂一直被困在哪个阴暗的地窖中,她真的想带她们走。 “所以你知道是谁做的?”江映安问。 此话一出,少女刚抬起的脑袋瞬间又低了下去。 “我,我不知道,我看不清那个人的脸。” 果然。 江映安叹息,既然梦境是林星儿的记忆,那么梦境中看不到的东西,也是因为它的主人不知道。 “那怎么办啊?”面前的少女明显低落起来,耷拉着脑袋,末了细碎的呜咽声传了出来,“林星儿”的眼眶红了起来。 “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但是星儿救了我,我不能就这样不管她!” 对方的哭声越来越大,江映安顿时有些些无措,但他实在嘴拙,只能站在她身边,不知道说什么安慰的话才好。 忽然一柄火红的剑直冲过来,剑气生生将林星儿与江映安隔开。 “映安小心!” 凤无明和顾珩辰赶了过来,二人挡在江映安身前。凤栖飞回到凤无明手中,长剑举起直指对面的少女。 林星儿见有人拿剑指着自己,立即停止了哭泣,向后一跃拉开距离,竖起的瞳孔满是警惕。 江映安看见两方剑拔弩张,立刻拉住了凤无明和顾珩辰。 “等等!师兄,她就是我们要找的林星儿!” 顾珩辰听到这个名字,眉头皱了一下,放下了云宿。 “你就是那个猫妖?” 林星儿抬了下头,颇为傲娇地嗯了一声。 “即如此,当初为什么引着我们去调查那片湖?”顾珩辰冷声道。 他还是对面前的人存有疑虑。 林星儿眨了下眼睛,伸手指着凤无明手中的陶瓷罐子道:“因为那湖里有这个的气息,和那个地窖里的气息一样。” 几人当即明了,如今杏林镇的状况绝对与陶罐中逃出的邪祟脱不了关系。 夜里,江映安被一阵哭喊声惊醒。推开门,外面灯火焚天,众人举着火把或灯笼朝着一个方向赶去。 凤无明和顾珩辰也赶到门口,三人眼神相汇,也加入了涌动的镇民之中。 几人跟随着镇民到了一户人家,有一位女子正跪坐在地上哀嚎,声音凄惨。 “我的女儿!我的女儿不见了!”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帮我找我女儿!” “她明明一直在屋里,我就出来一会儿,她就不见了!这都怪我,这都怪我啊!” 女子哭着抽打自己,恨不得用自己的命去交换女儿。她的丈夫此时冲出来将其抱住,揽在怀里。 “秀娘,你……别这样。” 男人的声音同样颤抖着,他小心地抱着自己的妻子,生怕她再伤害自己,眼泪落在了女子的发间。 围在周围的镇民们同样面色沉重,不断有哀叹和哭泣声传出。 江映安侧头转眼看见了躲在屋檐后的林星儿,少女青色的衣衫被飞吹的微微飘起。她眼含悲悯看着地上失去女儿相拥痛苦的夫妻。 江映安三人不忍再看,无声离开人群,来到一处无人的空旷之处。林星儿紧随其后,从暗处探出身子,安静站在一侧,低头不语。 凤无明握紧凤栖,因为气愤,剑身在他手中争鸣,“可恶!我必要将这邪祟铲除!” 顾珩辰按住凤无明,“没错,眼下要紧的是找到那家伙的老巢。” 但现在他们所知甚少,杏林镇背靠群山,面朝河流,能藏身的地方太多了。 江映安想了想走到林星儿身边,轻声问道:“你还记得那处密室的位置吗?” 少女闻言微微摇头,“我只记得那是一个有假山的地方。” 凤无明低着的脑袋突然抬起来,眼眸一亮对着几人道:“我倒是有一个主意!” 他招了招手,示意几人靠近一些,“既然那邪祟喜欢到处抓人,那我们就假扮成女子把这个家伙引出来,再跟着找到他的藏身之处。” “怎么样,这个法子不错吧?” 凤无明一手叉腰诉讲着这个计划,正要拍板时,冷不丁被顾珩辰泼了凉水。 “那你打算找谁假扮成女子?” “……”又是一阵沉默。 “这个……” 凤无明转头先是看了一眼顾珩辰,结果被对方瞪了一记白眼。 他又将目光放在江映安身上,嘴角笑了起来。江映安长得好看,身形修长,面若弗风,清逸的面容上还生着一双眉目柔和的桃花眼。 嗯……不错。 见凤无明盯着自己,江映安心中发毛,他指了指自己苦笑道:“我,不太合适吧。” “合适啊!我看就你最合适!”凤无明煞有其事道。 江映安:“……” 不是吧,凤无明认真的?他假扮女子,还不得把邪祟吓跑啊?那还能看吗? 江映安吓得连忙摆手表示自己不行…… 凤无明哪里会放过他,他飞快上前一步抓住对方的手臂道:“映安,除魔卫道怎么能拘泥于这些小事呢?” “放心,师兄会护着你的。” “那你怎么不上?” “我,我这不是还得保护你们的安全嘛。再说了……”凤无明扯了扯自己的衣领。 “你看看我这,穿上衣裙也不像姑娘家啊!” 江映安觉得也对,就要答应时,林星儿缓缓抬起了手。 “那个……或许我可以去。” 凤无明立刻挥手拒绝,“不行不行,怎么能让你一个女孩子去冒险。” 林星儿露出自己的竖瞳,“没关系,我可以保护好自己。” …… 夜晚,风声微动。一名身着白衣的女子孤身一人走在山间的小路上。幽静的夜空衬得周围都冷清了几分。 女子头戴面纱,素白纤细的手中提着一盏小巧的灯笼。那处微弱的灯火是这段路上唯一的光亮。她的身后隐约跟着几个影子…… 凤无明躲在树上伸长脑袋看了一眼林星儿的方向,对树下草丛里的两个人说道:“怎么还不来?” 江映安眼睛看着前方,“再等等吧。” 话音刚落,一个人影出现在路上,那个家伙二话不说快速将白衣女子打晕扛起来就跑。 “快追!” 眼看带着林星儿的人影就要跑远,江映安三人立刻追了上去。 那道影子的速度飞快,漆黑的夜在其面前仿若无碍,在这山林中灵活自如。 一前一后几道身影在山中不停穿梭。为了防止被发现江映安他们不得不与前面的身影拉开一段距离,悄悄跟进。 终于,那个家伙在一片密林前停下动作,他将肩上的人重重摔在地上,发出落地的声音。 那道影子背对着众人,缓慢转动着脑袋,生生扭转过来的脸上带着一个青面獠牙的面具。正盯着后方不再动弹。 第13章 江映安皱眉,被发现了! 几人也不再躲藏,纷纷从树影中出来。 那面具人被出来的三人吓得退后几步,此时躺在地上的白衣女子动了。 林星儿从地上翻身站起,宽长的衣袖下,利爪快速向对方的脖颈处击去。 但还没等碰到人,面具人顷刻散落一地。衣物和面具堆在地上,随之从衣服中钻出来密密麻麻的毒虫。 它们争相逃窜,渐渐隐入这片山林。 顾珩辰看了看地上的虫子,“有人在操控这些毒虫。” 凤无明将凤栖收回剑鞘,问:“现在怎么办?” “在这周围找找看,那家伙的老巢应该在这附近。”江映安捉住一直正逃跑的蜘蛛,他发现这些毒虫遁逃的方向中,大多数跑入了前方的密林。 他正打算告知其余人跟上,却感觉到地面开始震动起来,伴随着尘土微微跳动。 “沙沙沙。” “沙沙沙。” 不停有声响从四方传来。 三人背对背向中间靠拢将林星儿护在中间。 不一会,数以万计的毒虫从山林中钻出。它们绕着几人围成了一个圆形,然后疯狂且快速地冲了过来。 看着这么多的虫子在地上,即便是黑夜也依旧能够看到黑压压的一片,凤无明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妈呀,这么多!” 几人立刻召出佩剑将靠近的毒虫斩杀,但这样的速度根本不能解决问题。这些毒虫距离他们已经越来越近了 江映安催动灵力生成一小处屏障将几人覆盖。众人靠在一起缓慢移动,向山林外走去。 眼看就要离开这里,那些地上的毒虫忽然变得不要命一般,疯狂向屏障中的几人冲去。 “喀吱,喀吱。” 因为触及屏障而碎裂的毒虫尸体铺了一地。 数量实在太多,江映安支起的结界竟被生生撞出一条裂痕。 糟了,江映安额头上冒出冷汗,他快撑不住了。 凤无明看着满地的毒虫尸体头皮发麻,实在受不了面前密集的场面,他指尖并拢,汇聚灵力,一撮幽蓝色的火焰从中窜出。 火焰被他丢了出去,霎那之间地上的虫子点燃,蓝色的火光在它们身上不断燃烧,直到全部化为灰烬。 后面的毒虫看到了火光,纷纷被吓退,顷刻四散开来,再次隐匿在山林中。 第10章 事情的真相 “蠢货!万一你把这林子也烧了怎么办?”顾珩辰一拳打在凤无明肩膀上。 凤无明吃痛但也有些心虚,道:“我这次控制得挺好得,你看,这不是没事嘛。” 看着满地燃烧后的灰尘,江映安解除了结界,几人回客栈打算从长计议。 但此行并非一无所获,江映安可以确定,从陶罐中逃走的邪祟必定藏在这座山中。 …… “老板,拿几个包子。” “好嘞!客观稍等!” 摊位前,商贩将打包好的酥皮包子递给江映安。 江映安一手接过,随口问道:“老板,我看那片山林景色不错,不知平日里可有人打理?” “您说那个啊。”商贩将笼屉重新盖起来,“那是李老爷的家产,不过确实没有人看管。” “那这么好的一座山岂不可惜了?” 商贩闻言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叹息。 “哪有什么可不可惜的,您有所不知,那座山奇怪的很。除了原本就在山上的树木,那是种什么死什么啊!平日里大家都不敢靠近!” 江映安垂眸,“竟然是这样,那当真是蹊跷。” “可不是嘛!”商贩见江映安感兴趣,便悄悄靠近了几分,低声道:“而且,那座山听说是李老爷家祖上传下来的。大家都说李老爷这么好的人,家里怎么有这么块地界,唉……” 江映安听完谢过商贩,带着酥皮包子转身离开。 回到院子,他就看见凤无明几人围在一起,他们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奇怪。 江映安把东西放在桌上问道:“怎么了。” 林星儿抬眸,小声道:“我,我今天碰到李老爷了,他让我今天去镇南的茅草屋一趟,有东西要给我,是关于星儿的。” 江映安神色一顿,“李老爷说是关于‘林星儿’的东西?” 林星儿点头道:“我当时没敢说话,推开他就跑了。” 看来李老爷应该是知道现在的林星儿是妖了,那么他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江映安低头思索,怎么想都有问题。 “那个,我……我想去看看。”林星儿低低出声。 顾珩辰:“此事有些奇怪,恐怕是个圈套。” 江映安:“我也这样想,我刚打听到邪祟藏匿的山林就是李老爷的家产,只怕他早已被妖邪蛊惑。” 林星儿听完没有说话,她的眼神却在告诉众人她的选择。 镇南茅草屋外,几人最终还是陪着“林星儿”来到了这里。他们商量过,若真的是圈套他们几人一起也能安全离开。 顾珩辰刚走到门口,一阵细微的血腥气息忽然自门内传出。 他的脸色微沉一脚踹开茅草屋的大门,顿时尸腐的气息和血臭味涌来。 破旧的院子中央摆着几具尸体,灰白的面孔上皆是惊恐之色,地面上还遍布着流淌下来的血迹。 “这,这事怎么回事?”林星儿跑进院内,惊恐地看着地上地尸体。 江映安看着地上人穿着的衣裙缓缓闭上眼。这些人应该就是之前失踪的姑娘们。 “啊啊啊啊啊!救命啊!这里有死人!” 没等几人反应过来,突然有人出现在门口大喊一声,然后跌跌撞撞跑了出去,边跑边不停喊叫着:“救命啊!杀人了!杀人了!” “不好,快走!”江映安心中顿时升起不妙。 可几人刚冲出门口,茅草屋外就已经围起一圈人。 孙大娘艰难从人群中挤进来,她走路显然有些不稳,精神也十分恍惚。 她缓缓靠近其中一具尸体,伸手摸起那尸身上的衣衫,她的手掌在衣服上挂着的香囊处停留。 终于,一阵哭声在院中响起。 “啊!我的女儿啊!” 孙大娘将尸体抱在怀里,大声痛哭,想要将这段日子的思念都一并哭出来。 其他人也纷纷上前查看其余尸体,大家有的掩面哭泣,有的沉默不语。他们都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孩子、姐妹真的已经离开了人世。 在这时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是这个灾星!这一切一定都是她干的!” 大家的目光顿时都聚焦在林星儿身上。 江映安暗道不好,想要将林星儿拉走,但为时已晚。 一块石头砸在林星儿头上,她的额头上渗出了血迹。大家也好像找到了发泄的对象一般疯狂的将内心的痛苦转化为攻击打在林星儿身上。丢石头的、唾口水的以及直接上前拳打脚踢的。 林星儿被众人击倒在地上,愤怒好像要将她活活吞噬掉一样,饮血食肉。 三个人也立刻帮忙阻拦镇民,凤无明更是大喊着向众人解释。但没有用,人们疯了一般扑过去,听不进去一点劝解。 有人在陷害林星儿,李源是故意把他们引来这里的。 江映安召唤出佩剑,无忧剑划出一片屏障,暂时隔绝了众人。 此时的林星儿身上已经没一处好地方,身上和额头上的伤口还在不断流血。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这只猫妖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也没有动用法术将打她的人掀翻。因为她知道,她现在是林星儿的样子,一旦这么做了,就真的证实了自己是妖怪,这些人也就真变成星儿杀的了。 她必须要忍住。 结界也只能暂时隔绝疯魔的人群,此时的大家依然十分愤怒,不断敲打屏障,嘴上也不停咒骂着污秽的语言。 江映安将无忧剑留给三人,“拿着,无忧可以维持结界,你们留在这里,我要再去那密林一趟!” 说完,他趁乱悄悄溜出人群,前往邪祟藏匿的那片密林。 …… 不似茅草屋那边的吵闹,此时的街道上已空无一人,安静得可拍。镇上的所有人都赶往了镇子东面。 江映安在密林内转了几圈也没找到可疑的地方,忽然他感觉到这个片林子的内部范围远比在外面看到了小了许多。 他试探着伸手触碰前方,果然,这里有结界! 江映安勾起唇角,抬起手开始破结界。 他在宗门别的可能学的不怎么样,但唯独在阵法上天赋非凡。旁人在苦苦练习布阵的时候,他早已经将门派内阵法融汇贯通,就连楚陌钰和各峰长老对于他的能力都十分赞叹。 江映安觉得,这大概就是老天给自己的金手指吧,这点结界对他来说简直是小意思。 轻松破开结界,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小院子。 是梦中一样的假山,水池中的莲花依然如梦里一般开的娇艳。李源家水池里地莲花应该就是从这里移植过去的。 第14章 江映安循着梦里的记忆,在假山上摸索,果不其然找到了机关。随着咔嚓一声,玄青色的大门浮现在眼前。 推开门,依旧是那条狭窄的走道,一股腐烂气息也时不时飘在鼻尖。 江映安皱了皱眉继续向里走,来到了内室。 这里桌子上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他拿起一瓶细看竟然是梦魂散! 此药的作用如同其名,被下药的人就像魂被带走了一般,会根据特殊的乐器声音做出行动。 看来之前失踪的女孩们大部分应该是中了这梦魂散。 江映安思索之际,浑然听到身后身后有脚步声,他迅速回头向一边闪躲,一根铁棍擦着他的脑袋划过。 “哟,反应还挺快。”那人语气带着调侃。 江映安看着面前一身黑色穿着的人,虽然样貌年轻了许多,但还是能够认出来人的身份。他挑了挑眉。 “哪里,不及李老爷一把年纪了还要拎着把铁棍到处跑,当心闪了腰。” 李源见江映安说出自己的名字也没有反驳,他将铁棍随手扔在地上露出古怪的笑容:“没有没有,刚才还以为是家里进了小贼,不曾想是仙人到访,实在是失敬,失敬。”虽如是说着,但他的眼神却带着邪狞。 刹那间,几束蛛丝如同闪电般从身后迅速袭来,江映安翻身一跃躲过的同时跳上了桌子。 他手中抽出一张火符,催动灵力指尖浮现出一撮幽蓝色的火焰。这是他找凤无明借的冥火制作成的火符,可烧万物。再度袭来的蛛丝瞬间就被手中的火焰烧成了灰烬。 江映安感叹,果然主角的东西就是好用! 看对方躲过了自己的攻击,对蛛丝也应对自如,蛛丝的主人停顿一瞬,突然转变了方向,竟然向一旁看戏的李源发动了攻击。李源见蛛丝逐渐靠近,立刻跪下大喊:“不要!不要!大仙,是我呀!” 李源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反而耳边响起了清润的少年声。 “看见了吗?求你的大仙还不如求我呢!” 江映安一把火烧断了蛛丝,击退蛛丝的同时护住了李源。真相还没有被揭露,他可不能让李源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 蛛丝也把攻击目标变成了江映安。 双方来回僵持不下,江映安也在这些攻击中灵活闪躲,烧出了一地的灰烬。李源看着江映安无心顾及自己,便偷偷挪动位置想溜出去,突然那蛛丝找准机会,又向李源再次袭去。 “啊啊啊啊啊!”李源吓得险些昏死过去。 不好! 情急之下,江映安直接用手拽住了蛛丝,阻止了它攻击,蛛丝趁机将他的手困住。挣扎之际,又有一束蛛丝从脑后袭来,将他打晕在地。 昏过去的江映安被蛛丝带着拖入了内室,拖拽途中,他腰间的玉佩掉落在地上,在角落处发出微弱的光芒。 李源早已吓得跌坐在地上,等反应过来后,他立刻惊慌地从地上爬起,跪在内室门口磕头。 半晌,一记苍老的声音传出:“李源,将计划提前吧。” 李源立刻磕头应是,伸手擦几下额头上的冷汗,退了出去。 …… 凤无明,顾珩辰二人护着结界中央的林星儿,借着无忧剑的结界开始向外移动。这些镇民情绪都太过激动,根本听不进去他们的解释。 就在这时意外出现了,地面突然开始震动起来,四面八方涌出来了密密麻麻的蜘蛛,像黑色的浪潮一样前进,蛛丝零散覆盖在镇子的上。有的镇民被蜘蛛浪潮埋没,顷刻之间便化作一具白骨。大家见状立刻慌乱起来,开始四处逃窜。 “大家都到这来!” 顾珩辰握起无忧剑,灵力注入,屏障范围渐渐扩大,将镇民们全部护在其中。 突然袭来的恐惧,外面黑压压的毒虫挑战着每个人的神经,死亡的恐惧迫使镇民们冷静下来。大家都一致的没有再出声,因为一旦被赶出去了就是死。 …… 眼前的环境有些昏暗,耳边响起咯吱咯吱的声音。江映安睁开眼,视线却很模糊,他想揉一下眼睛却发现自己的手动不了。 此时江映安才清醒过来,他发现自己现在被蛛丝缠的像个粽子一样,只留了个脑袋在外面。 “哟,醒了?不错,身体素质挺好。” 说话的人是一个身穿黑袍的老翁,他白发苍苍,脸上还有一块月牙形状的伤疤。 江映安认识这块疤痕,书中南域魔君手下的右护法木生香额头上就有一块月牙形状的印记。 但这块印记其实是一块疤痕,早年的木生香只是一个出身于富贵人家的公子,但在其而立之年时,父亲遭到陷害自此木家落败,他的父亲气急攻心而亡,母亲也伤心过度离开了人世。 木生香孤身一人四处撰写告纸,想要揭露陷害之人的恶行。但胳膊终究拗不过大腿,状告无门的木生香又倒霉被西域的蛊毒圣手看中,捉了去做成了蛊人。 成了那位蛊毒圣手最锋利的武器,脸上也被烙下了印记。但能从这蛊中活下来的岂能是善类,木生香最终反噬其主,夜里一人屠了当年诬陷之人的府邸,连一条狗都没留下。也是那一夜,他被闻讯赶来的云洲山第五代掌门打伤封印起来,后来他逃出封印投靠魔君,在凤无明打上魔君殿后被斩杀。 这些是江映安看小说时,书中对木生香背景的描述,后续书中也有提到,从封印中逃出来的木生香曾躲在一个镇子中修养,后来又将整个镇子的人都杀了个干净。现在看来杏林镇就是木生香曾经栖身的镇子。 此时的木生香正蹲下身子仔细打量着江映安,脸上缓缓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这样的笑容看得江映安冷汗直流,他想要转过头不去木生香,却因为蛛丝动不了,最后他选择闭上眼。 眼不见为净,眼不见为净。 看到江映安闭眼,木生香挑了挑眉。 “可以,长得还挺好看。” 过了一会,木生香得出这么个结论。 闭着眼的江映安:“……” 也不在乎对方的沉默,木生香自说自话起来。 “以前我也长得很好看,只是可惜了我现在受伤太重,恢复不了原来的样貌。不过你这副皮囊也勉强能配的上我。” “你,你想干什么?”江映安瞬间睁眼,心中顿感不妙。 他想起来了,这家伙……好像有扒人面皮的爱好。 “干什么?呵。” 木生香伸手掐住江映安的下巴说道“我觉得你长得好看啊,想要你的脸。” 不自觉地吞咽一下口水,江映安觉得自己的命快要到头了。他尽力将声音稳住,不露出一丝怯意,笑着道:“既然你觉得自己曾经的长相好看,还要我的干什么?还是说你嫉妒我的样貌?” “放屁!老子才不稀罕!”木生香松开手抬脚把江映安踢到墙角。 江映安后背一痛,发出一声闷哼。 但他可不会就此止声,“难道不是吗?而且你指示李源带走镇子里的少女又是为了什么?” “才不是!老子比你好看多了!” “至于带来的那些人,当然是用来养啊。我告诉李源帮了我,我就可以让他长生。人就是贪心,这么假的话他都信。”木生香笑了起来,完全没注意到自己接话的情景有多么古怪。 正所谓反派死于话多,木生香在小说里有一个设定,就是作为反派做坏事的时候话会变得出奇多,恨不得把自己行恶的起因、经过通通说出来,还特别喜欢放狠话,说是给他强行降智也不为过。 不过现在江映安恨不得为这个设定流泪,这简直就是救命稻草! 刚好可以利用这一点拖延时间,之前和蛛丝缠斗的时候,江映安就启动了玉佩的阵法,发出了求救信号,过不了多久师尊就能通过传送法阵过来。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拖住时间。 第11章 师尊来了 李源弯着腰鬼鬼祟祟从密室溜到院外,才直起了身子。这里是他祖上的宅邸,所以没有多少人知道这屋子,外加外面还有结界,不会有人找到这里。 李源拿起桌上的茶杯,茶水早已凉透,他也不在意,拿起就喝了下去。抬起头目光灼灼。 只要过了今天,大仙的能力恢复,他就能获得长生。 想到这里,李源不自主地笑了。谁又能想到半年前他还是一个重病缠身的将死之人呢? 想他一生大半时间都在积德行善,临了到了自己却命不久矣。或许是这老天也不愿让他就这么死了,才把大仙送过来。 李源觉得这是他活下去的机会,所以他暗中协助大仙修炼,让全镇的百姓用命来偿还他施下的恩惠。 畅想间,李源从袖口取出一枚玉佩,玉身圆润,散发出青绿色的光芒。正是江映安的那一枚。 “这云洲山的东西,定是个宝贝。”李源离开时注意到角落里的玉佩,他一想就知道是江映安身上的,便悄悄顺了出来。 第15章 还没等他高兴多久,手中的玉佩忽然凭空浮起,光芒也越来越强烈。李源立刻被吓得坐在地上。 渐渐地,一个人影浮现在李源面前,慢慢化为实体。 传送过来的人一身白衣,腰间带着的玉佩与漂浮空中的那枚一模一样。长发简单束起披在身后。一双丹凤眼里皆是薄凉和对面前人的嫌恶。 楚陌钰落地,睁开眼,四周皆是血腥之气,尤其面前这个人身上气息更重,他眉头微皱。 “江映安在哪?” 面前人气压的低冷,让李源有些说不出话。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拿着我徒儿的玉佩还敢说不知道?” 楚陌钰冷声开口,周身的气压变得更低。 吓得李源立即跪地,“仙……仙人,我真不知道啊!这……这玉佩是我捡的!” 说谎。楚陌钰更加不悦。 玄音剑光一闪,对面人的一根手指即刻落地,血顺着流了出来。 “啊啊啊!”李源瞪大眼睛看着少了一根手指的手惨叫。 紧接着第二手指根落地。 楚陌钰提着利剑一步一步缓缓靠近,眼神阴郁冰冷。虽穿着白衣但在此时的李源眼里,他更像是来索命的白无常,看他的眼神也想在看一个死物一样。 “现在知道了吗?”两人仅有半个身子的距离,楚陌钰开口询问。 “我数到三,你如果还是不知道的话,我就再砍掉你一根手指。” “一” “二” 李源跪在地上练练磕头,“仙人饶命啊!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三” 寒光瞬起,李源的手指应声滚落在地。 李源捂住自己的手,冷汗直流,此时恐惧战胜了疼痛,想逃的想法充斥在他的脑海中。 “再不说,下一次就是你的手掌。” 说完,楚陌钰又挥动了手中的剑。 “我知道,我知道!在假山下的地窖里,饶命啊!”李源趴在地上,抓住面前人的衣摆乞求。 楚陌钰一脚将人踹开,向李源指的方向走去。 见人离开,李源松了一口气,露出窃喜。反正过去那么久了,那个云洲山的弟子,估计早就被大仙杀了。这人去了也是白去。 李源站了起来突然胸口一阵疼痛。一柄银白色长剑从背后刺穿了他的胸口,鲜血流出,浸染了整个胸膛。 李源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上的剑,大概是没想到楚陌钰会真的杀他。他想要回头去看却已经没了力气,随着长剑拔出,李源跌倒在地上,死后依旧是震惊的表情。 玄音回到楚陌钰手中,剑上沾染的血液顺着剑身流淌到地面。 “脏了我的剑。”楚陌钰冷声道,眼底同样没有一丝温度,继续向着假山的方向靠近。 假山地窖的密室里,江映安正和眼前的人不断开启话题,想尽办法的搭话。 “所以,你以前邻居家的狗叫什么名字?” “旺财,不过我更喜欢叫它大黄。” 木生香甚至找了个木桶当作板凳和自己聊起来。反观手脚都被蛛丝捆起来的江映安现在真的是欲哭无泪。 师尊,您要是再不来,就真的见不到徒儿了。 “好了,时候不早了也该送你上路了,我还有事没办呢。”木生香过够了嘴瘾,被封印了太多年,好久没有和人说过话了。 江映安一怔,急忙道:“别呀,我们可以再聊聊……” 话还没说完,他的嘴就先被一团蛛丝堵住了。木生香开口道:“聊什么聊,你怎么这么多话,烦不烦?” 江映安:“……”那刚才是谁和我说了那么久的话? “放心,看在你陪我聊了这么久的份上,我一定给你找个好地方安葬。” 江映安内心直翻白眼,那我还应该谢谢你了? 木生香说完,抬起手,手中浮现出黑雾逐渐凝实化作了一根黑刺,他抬手就要刺下来。 江映安下意识闭上了眼。 耳边是兵器相碰的争鸣声。江映安没有感觉到身上的疼痛感又睁开眼。一抹白色映入眼帘,楚陌钰站在他身前手持玄音将袭来的黑刺挑开。腰间的玉佩也随着主人的身形晃动了几下。 “呜……呜”江映安想喊师尊,却被蛛丝堵住说不出话。 “莫怕。”楚陌钰与木生香打斗之余,还不忘安慰一下徒弟。 玄音剑在楚陌钰手中会挥动几下,飞来的尖刺皆被斩于剑下。这座内室空间狭小,能躲开攻击的范围也有限。楚陌钰怕江映安被误伤,手中结印,顿时江映安就被结界笼罩起来。 看着眼前的结界,江映安更加着急,他在这里面看不到也听不到外面的情况,虽然知道师尊法力高强,但他还是不免有些担心。 此时木生香也已经处于下风,他知道,眼前这个人真的会杀了自己。他眼眸一转,手中的黑雾再次凝实化作了数千毒针,挥手掷出去。本想趁机逃走,却不料对方的实力远高于自己。顷刻间毒刺便被挡掉。 抬眸间,楚陌钰已经出现在他身后,玄音剑抵在木生香的脖子上。 “木生香,对吧?”身后之人开口,是冷如冰霜般的声音,楚陌钰将玄音又逼近了几分。 “西域毒圣的蛊人,有易容变换之能。”楚陌钰话音一转,“听说过北冥玄珠吗?” 木生香神色一顿,北冥玄珠,那是魔修的东西。 “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把它取来给我。” 说着,楚陌钰手掌聚力迅速在木生香脖颈处拍了一下,一枚黑色印记浮现出来又消散。 “给你两年时间,若带不来北冥玄珠,那你也不用活了。”楚陌钰伸手敲了敲自己的脖颈,给对方提醒。 木生香也知道自己这次是栽了,南域是魔修聚集的地方,传闻他们新的魔君夜冥有一件法宝,名为北冥玄珠,据说此物有操控死灵之能。魔君极为重视,这人是要自己去送死。 但事已至此,他也没有其他的选择,木生香盯着楚陌钰良久。终于将心中想把对方撕碎的念头压下,单膝跪地,“是!” 楚陌钰也没再说话,挥手让对方离开。 此时被屏障笼罩的江映安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直到四周的屏障消散,熟悉的白衣出现在眼前。 “没事了。”楚陌钰柔和的声音出现,江映安才定下心来。 他的四肢早已经被捆得麻木,楚陌钰挥剑斩断他身上的蛛丝,他立刻失去力气跌倒在地上。 守在外面的顾珩辰和凤无明二人的灵力几乎消耗殆尽,维持这么大的结界并且抵御外围蜘蛛的进攻,需要耗费不少灵力。还好这些蜘蛛最后自己退走了,不然结界破了,仅他们两个很难保证镇民们完全不受伤害。 “看来是映安那边成功了。”凤无明收起凤栖冲二人说道。 “也是时候将真相公之于众了。”顾珩辰也附和道。 经过着一惊吓之后,镇民们也冷静了下来,各自无措的杵在原地。 二人带着林星儿把镇民们聚集起来,浩浩荡荡的人群朝着那片密林出发。 江映安缓缓站起,活动了下僵硬的身体。没了木生香的存在,他感觉整个地窖都亮堂不少。当师尊告诉他那家伙逃走了的时候,江映安也没有感觉多么意外,毕竟是后期主角的手下,有些实力还是很正常的。 江映安在这里摸索起来,他记得林星儿说过,那些被杀害的少女的灵魂还被囚禁着。 到底被关在那了? 霍然间他看到假山旁水池里开的娇艳的莲花,莲花花瓣比在梦中的更加鲜红,仿若血一般。实在可疑,江映安靠近几分,是结界。 手间飞快结印,结界瞬间被破开。江映安眼前出现了一处空间,他走了进去,楚陌钰也从身后跟上来。 一个个接近透明的魂魄出现在眼前,女孩们大多表情呆滞,有的坐在地上,有的站着到处摸索寻找出口。 江映安注意到了角落上的一位少女,她蹲坐在一边,眼睛无神,手不停在地上描画,是真正的“林星儿”。 江映安小心靠近少女,虽然魂魄不会留下痕迹,他但依旧可以从描绘的动作看出“林星儿”写的字。 “救命。”这个不知被困了多久的灵魂一直在求救。 这些灵魂都被囚禁在这里太久了,她们只留下了出去的念头。楚陌钰看着眼前的一切,又将视线转向江映安,随即咏诵起超度经文。 渐渐白色的灵魂好像有了方向一般,她们都飘到两人附近,瞬息间一个接一个化作白烟飘走,前往轮回。 白色的灵魂代表生前良善。她们本就不应该被困在这里。 “林星儿”是最后一个过来的,或许她的执念过深,飘在原地迟迟不愿离开。 猜到了女孩的想法,江映安靠近“林星儿”轻声道:“放心吧,大家都会知道真相的。” “林星儿”终于有了反应,她抬起头看着江映安,嘴角露出一抹释怀的笑容,化作白烟离去。 第16章 镇民们也终于到了这座隐藏的院子。大家率先发现了李源的尸体,不似活着的时候年轻的样貌,此时躺在地上的李源的样子更加苍老,身上还飘出肉眼看见的黑气。 “这,这不是李老爷吗?怎么会这样?” 顾珩辰看着李源身上的黑气冷笑一声,“看到了吗?他身上全是邪气,你们的李老爷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镇民们面面相觑,一时谁也说不出话来。 在不远处,因为江映安破开了封印,假山下池塘真正的面目显现出来,那是一方血池,残骨搭着池边漏了出来。 这里面全部都是失踪人的骨骸。 人群中失去孩子的人纷纷走上前辨认,只一瞬间,掩面哭喊声在池塘边响起。 其余的镇民也皆是震惊,看着林星儿的眼神也带上了愧疚。 林星儿看着真相大白,心里竟有一种说不出的畅快。突然她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望向天空,“林星儿”的魂魄从她身旁经过逐渐消失,她的泪水须臾从脸颊划过。 “映安!楚师叔!”凤无明一眼便看见了刚出来的两人,大声喊起来。 几人会和,从头将事件梳理一遍,将这次失踪案的真相告知了所有镇民。那些失踪女孩的遗体皆被带走好好安葬起来。 接下来的日子,江映安几人在杏林镇短暂休憩了几日。顺便也帮镇民修缮一下房屋。 “谢谢你们。”临别时,林星儿特意来找江映安,她是真的很感谢他们来到了这里。 “不用,我们本来就是为了查清真相来的。对了,这个还给你。”江映安取出一个淡蓝色锦囊,里面装着猫妖的内丹。 “以后别轻易把这个给别人了。” 少女表情一愣,随后笑着说了一声,“好。” “如今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你有什么打算?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真正的名字呢。”江映安随口问起。 少女仔细思考了一阵给出了回答,“不知道要去哪里,但我已经不想留在这里了,天下这么大我相信一定会找到属于我的地方。至于名字嘛,星儿给我起过名字,她经常会写给我看,但是我不认识字。” 少女兴奋的捡起树枝在地上画起来。 江映安走近看到地上歪歪扭扭的字念了出来。 “花云。” “花……云。”少女有些磕绊地跟着江映安念,末了她笑了起来,起身激动说道,“我有名字,我叫花云!”声音宛若风铃般清脆。 第12章 云都灯会 东方太阳渐起,温暖的阳光温柔拂过大地,彻底冲破笼罩在杏林镇的浓雾,阳光洒在镇子的每一个角落,抚慰着人们的心灵。 杏林镇的镇民们簇拥在一起,送别几人,一再谢绝大家接连送来的鱼肉蔬菜,楚陌钰带着几人踏上了回云洲山的路程。 杏林镇本就坐落在云洲,从此处回云州山的路途不算遥远。几人到了云都城便打算暂且休憩一日,恰逢这几日云都城在举办赏灯会。城内邻里街坊之间皆挂起了惹眼的装饰,热闹非凡。 一听到这里有赏灯会,凤无明就坐不住了。找到客栈落脚,他第一时间就找了楚陌钰请示。得到同意后,一吃完饭他就兴奋地拽住顾珩辰和江映安出去了。 彼时是夜晚,街上已是繁灯挂满街头,本该寂静的黑夜此刻被彩色的灯笼映出一片片霞光。沿街上车马行人四处流连,嬉闹声于耳边响起,商贩更是络绎不绝。 热闹的叫卖声和欢笑声在整个云都城响起。三人站在街上看着往来热闹场景,脸上露出笑容。就连平时不屑于玩乐的顾珩辰也露出惊讶神情。 他们到底还是不经常下山的孩子,就算是穿书而来的江映安常年待在云洲山上,也快忘却了热闹是什么样的场景了。 “公子,要一盏花灯吗?”一位衣裳素净容貌姣好的女子看着三人笑着说道,她的手上提着几只样式各异的精致灯笼。身边还站着一个看起来六七岁的小女孩。 “对啊,我阿娘手可巧了,做出来的灯笼都可漂亮了!哥哥买一个吧!”小女孩在后面甜甜开口。不同于那位女子的素净,小姑娘倒是穿着一身颜色鲜艳的衣裳,脑袋上扎着两个小辫配上圆圆的脸蛋,看起来十分乖巧可爱。 江映安笑着弯下腰看着小女孩,“好呀,那这个多少钱?”他指着一个双鱼形状的纱灯。 “这个二十文钱!”小女孩一点也不怕生,声音清晰响亮。 “好,那这个我就买下了。” 江映安取出钱交给女子,拿着花灯笑着向母女二人告别,三个人开始在街上游逛起来。 不一会儿每人手上就堆满了东西,什么桂花糕、绿豆饼、风车、拨浪鼓。街上商贩的摊子三个人几乎看了个遍,当开始意识到自己买的东西太多时,还是凤无明实在腾不出手去接那刚做好的糖人。 找了个休息的地方,一人来了一大碗冰酪才渐渐平复下欢快的心情。夜晚的凉风吹过江映安的脸颊,带起散落的碎发飘往湖边。 湖边虽没有街边集市那般热闹,但也聚集了不少人。男男女女的手上大多都捧着一盏小巧的荷花灯,闭眼片刻后在轻轻放入水中。 灯火在水面上漂流,渐渐将整个湖面照亮。横跨在水面的桥上也有行人暂且驻足欣赏此处的美景。 “几位公子要不要也去放花灯啊?听说许愿很灵的,图个彩头嘛!”旁边卖冰酪的商贩笑嘻嘻地取出几只荷花灯问道。 凤无明一看来了兴趣,直接大手一挥,买了三个花灯,一人分了一个。 三人捧着花灯来到湖边,火光将灯芯点燃,荧荧灯火随着微风晃动。三人十分默契的许下了自己的愿望,荷花灯被放入水面,随着水流逐渐漂走,和其它湖面上的花灯汇聚在一起。 “你们许的什么愿?”凤无明用手肘碰了下身边的江映安。 “我吗?我希望……一生平安吧。”江映安抬起眸子,顺着花灯漂远的方向望去,平静的水面上偶尔荡起一圈圈波纹。 “你呢”江映安问道。 他还真挺好奇,小说中的主角会许什么样的愿望? 凤无明眨了一下明亮的眼睛,“当然是保护黎明百姓,一生惩恶扬善!做一个盖世大英雄!”他自信抬头,眼睛里是对未来无限的憧憬和希望。 “幼稚,逞英雄的人都没有好下场的。”顾珩辰站在一旁泼冷水。 “是是是,我幼稚,那您又许了什么不幼稚的愿望?”凤无明咬着牙问。 “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顾珩辰一顿,转头白了他一眼。 “切,我还不想知道呢,都怕脏了我的耳朵!”凤无明不甘示弱,对着顾珩辰也翻了个白眼。 “你们快看!”见两人之前气氛有些不对,江映安也是熟练地转移焦点,他迅速指着前方一艘行驶来的舫船。 那舫船行驶至湖水中央,船上装饰极尽华丽,轻纱帷幔层层相挂,宫灯绵延相连,空气中弥漫出阵阵香气。 船上走出来一个男子,坐在舫船中央,姿态散漫随性。他的手中抱着一把构造精致且有金玉装饰的琵琶弹奏起来。清润美妙的声音传来,似流水般娟娟入耳。伴随着乐声,船上衣着红色罗裙的女子也开始随声起舞,她头上的银色珠钗也跟随身形舞动,曼妙的舞姿引起周围一片的叫好声。 云都城夜晚的繁盛在此刻达到高潮,看客们的欢呼声一声高过一声。 欣赏之余,江映安也听到了身边看客们激动地言论。 “没想到今年的赏灯会竟然请到了聂先生和玉霜姑娘!” “对啊,这二人一起合作演出在平时可是花钱也难得一见的,这次灯会真是来对了!” 话语间不难听出交谈之人的喜悦之情,看来这船上的二人应当名声不小。 随着一首乐曲逐渐接近尾声,女子转动身形完美谢幕。周围的喝彩声此起彼伏,更有甚者将身上的财物丢上舫船只为博得美人一笑。 被周围热情带动,江映安也想凑热闹,便找出一枚刻有灵纹的玉石挂坠丢上了船。 大概是没有控制好力度,挂坠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砸到了船上男子的脑袋上。发出重重的闷沉声,霎时看客们都安静了不少。齐齐看向扔玉坠的江映安。 江映安:“……”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啊! 那男子倒也不气恼,只是俯身捡起挂坠朝这边微微点头表示谢意。此时便也过去了,大家依旧将注意力放在舫船上。 但江映安已经尴尬地待不下去了,在凤无明无情地笑声中,拉着两个人回了客栈。 第二日一早,初日将升。几人收拾好准备赶路,凤无明忽然在身上摸索起来,像是再找什么东西。 “怎么了?”看着凤无明一脸焦急的样子,江映安忙问。 “我的门派令牌找不到了,我记得昨天就挂在腰上的,怎么不见了?” “哦,那看来有人回去要被罚跪了。”顾珩辰挑了下眉,冷不丁道。 第17章 凤无明一听当即气火攻心,深吸一口气,若不是楚陌钰在这里,他绝对会揍对方一顿。 “门派令牌仅是证明身份之物,非金非银,应是没人会去偷取。大概是你们昨日出去时不慎遗失了。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会与师兄说明,现下还是应先回云州山。”楚陌钰对三人说道。 “不知这位可是云泽仙尊?”忽然道声音从几人身后出现,凤无明和顾珩辰看到身后之人愣住,江映安也跟着回头看去。 不似在舫船上弹奏琵琶时的洒脱恣意,此时的男子一身金色滚边且绣有灵鹿暗纹的长袍,手持一把玉骨山水折扇,配上清秀的面容,看上去温和儒雅。扇子上还挂着一枚玉坠,正是昨晚江映安抛出去的那个。 男子面带笑容走来,自然也看到了面色略有些尴尬的江映安。心中不免有了逗一逗他的想法。 只见他又上前一步,脸上恰到好处浮现出惊讶的表情,“哎呀,这不是昨日灯会上遇到的几位公子吗?感谢各位对聂某演奏的认可,只是下次可记得别把东西往人脑袋上砸。”说着还举高了手中的折扇。 江映安一时不知道如何应答,楚陌钰挡在几个弟子前面,道:“好了,小孩子不经逗,不知聂道友有何要事?” 聂子萧也收起玩笑,抬眸道:“只是刚好路过看到一个身影神似楚道友,这才来冒昧询问,没想到你还真从云洲山上下来了。今日我做东,不知你我可否叙旧一番?” “聂道友雅性,楚某怎能推辞。”楚陌钰转身对三人道:“今日就再暂留一日,我们明日出发。” 趁着楚陌钰和聂子萧离去,凤无明从客栈拽走了江映安。 “映安,求你了,你就陪我回去找找吧!你也不想你的大师兄去思过崖罚跪吧。” 自从三个人私自进过思过崖,顾秋鸿就在思过崖设下了结界,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出不来。想想一连几天都没有人和自己说话,凤无明不由地打了个寒颤。 拗不过凤无明的请求,江映安也只好同意,跟着他回到了昨晚赏灯会的地方。 街道上依旧挂着灯笼,商贩们都在各自叫卖自己的商品,百姓来来往往间都没有注意到低头弯腰寻找的江映安和凤无明。 顶着炎炎烈日,二人沿着街道寻找了一路,额头上都已经冒出了汗珠,从脸颊上滴落下的汗水打湿了衣襟。 “我们已经将这条街找遍了,会不会被别人捡走了?”江映安擦了几下脸上的汗水。 二人找了个卖凉茶的茶棚休憩。茶水进口,丝丝凉意缓解了心头的燥热,凤无明又拉起江映安沿街找了一遍。 突然不远处传来吵闹声,江映安回头看去,一个男人正将一对母女推搡在地上。那女子小心护住女儿,眼睛红肿,眼泪流出,“你不能去!你已经把家里的钱全输光了!再没了房契我们住哪啊?” 男子哪里会理会她的哭诉,他指着女子怒斥道:“你懂什么!老子这次一定能回本!”说完转身进了身后的建筑中,只留下那对母女在街上哭泣。 江映安抬头看向身后的那座楼阁连绵的建筑,青红色的牌匾上赫然写着“云计赌坊”几个大字。 眼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江映安赶忙将地上的人扶起,这才发现这竟然是在赏灯会碰见的那对卖花灯的母女。 女子的双眼已经哭的红肿,小姑娘则是紧紧抱住自己的母亲眼圈泛红,白皙的脸蛋现在也蹭的灰扑扑的。 凤无明也走了过来,看见母女二人,惊讶道:“竟然是你们!” 两人护送母女回到家中,江映安眼前的青瓦红墙,想来其主人之前的生活应算是富足。屋内四周空旷,仅有几张桌椅整齐摆放着,地面上还有几盏没做完的纱灯放在一处。 女子原本想泡些茶水招待客人,却不曾想找遍各处也没找到茶叶,无奈下只能现烧一壶水端了上来。 “感谢二位愿意送我们母女回来,只是如今家中窘迫不能够好好招待,还请二位公子莫要嫌弃,坐下休息片刻喝杯水再走。”女子将手中的水递了出去,小女孩也乖巧地站在旁边。 不好推辞人家的一番心意,凤无明和江映安笑着接过茶杯喝了起来。 第13章 玉霜的恩人 几人相坐交谈片刻,这女子看起来温婉大方,不曾想也是一位健谈之人。 江映安同这位女子的交流中得知,她原是云都一镖局馆主的女儿,本名柳乐歌。自幼习武,偶尔也会跟随父亲一起护送商队。之后与现在的丈夫王漓两情相悦结为夫妻,二人诞下一女名为嫣儿。 那王漓虽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人家,但家中还留有一处宅院,自身也颇有些文采在身,得了个秀才的名头,常帮人题诗做句,代写信件赚些银两。 柳月歌嫁过来之后也跟着邻里间学了些手艺,常做些手艺活来补贴家用。 那段时光虽不似她早年随父亲在外护镖般自由畅快,但也算是幸福安乐。 可惜这样的日子终究没能够持续下去。王漓不知什么时候沾染上了赌博,家中的财物连同她的嫁妆一应输光了,脾气也愈发暴躁,动不动就骂人,没有了一点文人的样子。 柳乐歌也劝说过丈夫不要再赌了,可王漓根本不听,甚至还骂母女二人没用,一天也赚不来多少铜板。 如今因为王漓,家中负债累累,哪怕她再没日没夜的接手中的活计,也不能填上这个窟窿。 讲到这里,柳乐歌表情有些落寞,但她很快又长舒一口气息,脸上浮现出了笑容。 “虽然现在的生活有些不如人意,但日子还是要继续下去。”她面带微笑轻轻抚摸着嫣儿的头。 “我的嫣儿知道,阿娘可厉害了,一天可以做十几个灯笼,这几天的赏灯会我们赚了不少钱呢!对不对?” “对!嫣儿的阿娘最厉害了。”小姑娘高兴地说着,脸上也是自豪的表情。 …… 回客栈的路上,江映安低着头沉默了一路。听了柳乐歌的事情,他心中总觉得钝痛,无论是之前生活的世界,还是如今的世界里都不缺少因赌造成的悲剧。 以前江映安就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人放着手中的幸福不要,非要去博那所谓的一夜天上地下的机会,如今他更加不能理解。 曾经世界的江映安一直认为如果他不再为生计发愁,毕业后找到一份稳定的工作能够有相伴一生的伴侣,那他这一生应该也算圆满了吧。 他确实没有什么大志向,哪怕到了这里,他依旧渴望拥有一个安稳的生活和一群知心的朋友,如同现在一样。他有师尊,有师兄弟,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走着走着,他又到了那间赌坊,江映安停下脚步抬头望着那块牌匾。上面“云计赌坊”几个字镶嵌着金边,看起来富丽堂皇。赌坊里的吆喝声隔着老远便能听到,此起彼伏,永不停息。 注意到江映安的异常,凤无明也跟着停下来,疑惑地看着他。 不知道怎么的,江映安竟鬼使神差地抬脚走进了那家赌坊。 “唉!映安你去那干什么!”凤无明在身后喊了一声,江映安没有回应他。 凤无明无奈叹息一声,也跟了进去。 赌坊内嘈杂的声音回荡在耳边,十几张赌桌前围满了人,伴随着所赌的大小一时之间,哀嚎和兴奋声同时响起。 江映安很不喜欢这样吵闹的场景,他眉头紧锁目光在桌前的人群中掠过,像是在寻找什么人。终于他找到了今早看见的那个男人,柳乐歌的丈夫——王漓。 “来来来!我押了,买大!”伴随着一声开字,看到骰子的点数王漓有些站不住了,他今日带的钱财大部分已经输掉了。 “你还押不押!不玩站一边去!”刚赢了一笔的男人一把将人推开,凑上了桌子。 被男人的话刺激到,原本还有些犹豫的王漓一狠心,从怀中掏出了房契。“这次,这次我一定能赢!” 将在王漓激动万分,正要把房契拿去抵押时,却被一只手拽住了。 “够了!”江映安紧紧拽住王漓拿着房契的手,声音颇为愤怒。凤无明急忙跟上,看着生气的师弟,他顿时有些无措,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是谁?快放开我!”王漓想挥开这看着有几分瘦弱的少年,却不想对方的力气出奇大,紧紧地钳住他的手腕,怎么也挣脱不开。 江映安冷声道:“输了这么多次还不长记性,这里就不是你发财的地方!” “你谁啊!管得着我嘛!”几次挣脱不开,王漓有些恼怒。 两人的争执声越来越大,很快引来了赌坊的护卫,“你们干什么呢!这里也是你们能闹事的地方?”一名身材魁梧的护卫走到两人面前,恶狠狠盯着江映安。 王漓看见来人了,急冲冲喊道:“几位大爷快救救我!这个不知道哪来的疯子一直抓着我不放!” 两个护卫也是谨慎的人,在这个赌坊里可不乏欠债被追上来讨债之人,他们的职责也只是不让赌坊的生意受到影响,其余的他们可不管。 第18章 于是,两人被护卫赶出了门外,连带着凤无明也被丢了出去。 “映安?”顾珩辰惊讶之余立刻上前将江映安扶起,“你们怎么会在这?” 顾珩辰身后还跟着楚陌钰和聂子萧。 聂子萧看了眼江映安身后的赌坊,笑道:“哟,怎么小小年纪就染上了赌习,这可不行!看来这云洲山的弟子还要多加管教才是。”说罢还摆出一幅惋惜神色。 听到江映安去了赌坊,楚陌钰的脸色一沉,多少有些愠怒。 听到聂子萧的话,江映安在心里直翻白眼。暗骂不愧是小说里的狗头军师,就会挑拨关系。 没错,聂子萧原书中也是数得上名号的人物,这家伙和木生香一样曾是魔君的左膀右臂,一个负责出谋划策,一个负责扫清障碍。 但相比于木生香,这个人可更加难对付,多智近妖,帮助魔君剿灭了不少门派。后期也是被主角的实力降伏才主动为其效力,助凤无明统一魔族。所幸现在的聂子萧还处于正道阵营。 江映安回神看着楚陌钰沉下来的脸色立刻解释道:“师尊,不是的!” 等江映安将柳乐歌的事情解释清楚,再分出神来找王漓时,发现人早跑没了影。 江映安:“……”跑得还挺快。 “啊啊啊啊啊!死人了!”忽然一众呼喊声吸引了在场众人的注意。 几人立刻顺着声音的方向赶去,那是一栋楼阁式的建筑围绕起来环环相扣,雕栏玉饰,远远望去就能看见红色罗布在侧随风飘动。 而此时楼宇上人们来来回回奔跑,众人夺门而出。忽而顾珩辰手中的云宿微微晃动起来,楚陌钰也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神情严肃。这里有妖气! 官府的人来的很快,片刻时间就将楼宇封锁起来,幻乐坊门前贴上封条,里面再也没了往日的热闹。 看见出事的楼宇是幻月坊,聂子萧倒是来了兴致,“巧了,聂某不才曾与这幻乐坊老板有过几分交集,楚道友可需我引荐一番?” 楚陌钰看了眼聂子萧,拱手道:“多谢。” 黄昏时分,天空上仅还有几丝霞光照耀,夜幕正悄悄笼罩起云都城。一家酒楼的包间内灯火燃起,聂子萧笑脸迎接来人,“玉姑娘还真是给聂某面子,百忙之下还愿意前来赴约。” “聂先生哪里话,如今我的幻乐坊可是冷清的很,您不就是为此事才来找我的吗?”来人身着红色的衣裙,眉眼如画。玉霜懒得跟他周旋,今日的事情已经够让她心烦的了。 没成想人一进屋,顾珩辰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赏灯会那晚距离较远没能察觉,如今虽然气息被刻意隐藏过,但还是能够感觉到来人身上的妖气。 看见顾珩辰脸上防备的样子,玉霜也不恼,“诸位想的不错,我的确是妖,但人可不是我杀的。”她摊开手大方承认,自顾寻了个位子坐下。 “幻乐坊是我的地盘,我可没有傻到给自己找麻烦。”玉霜随意取下一支发钗在手中把玩。 楚陌钰也不甚在意,道:“既是如此,还请姑娘将所知告于在下。” “云泽仙尊客气。” 玉霜道:“死的那个人是这云都有名的纨绔,仗着家中富足可没少流连风月场所。死的时候面色发黑一脸阳气不足的样子,我们幻乐坊可不做那档生意,他倒是死到我这里来了,真是晦气。”她面露嫌恶,心中的烦躁也在脸上展现出来。 “不过,他今日来的时候我恰巧见过一面,他身上没有妖气倒是有一股鬼气环绕身侧。八成是做了什么恶事遭报应了吧。”玉霜仔细回忆起事情经过给出猜测。 “既然此人的死确实是与邪祟有关,那此事便不能不管。”楚陌钰起身,声音沉稳。 夜幕降临,黑夜中的云都城依旧是灯火通明,歌舞升平。今日是赏灯会最后一天,沿街的商贩们卖力叫喊着。白日里出现的命案丝毫不会影响这座城都的运作。只有幻乐坊如今大门紧闭,门上的封条宣告暂不迎客。 柳乐歌依旧带着女儿在街上摆摊卖花灯,她也想趁着最后一天再赚些银两度日。嫣儿也懂事地帮着招揽客人。可惜今日买灯笼的客人较少,摊位上还剩了不少做工精致的花灯。眼见天色越来越晚,柳乐歌不免有些失落。 “这些花灯还剩多少?都卖给我吧。”一位身穿红裙的女子出现,身边还跟着个护卫,正是从酒楼出来的玉霜。 “玉霜姑娘!”柳乐歌面露笑容,迎了上来,随后道:“这些花灯本就不值几个钱,就送给姑娘吧。” “这哪成啊!你本来做这些灯笼就不容易,我那能白要啊!”玉霜亲切地拉起柳乐歌的手,塞了几枚银两给她。 “这,我不能收,姑娘平日里对我们的帮助已经够多了!再说如今乐坊出了事,这些钱财我实在受之有愧。”柳乐歌摇了摇头就要将银两还回去。 玉霜急忙按住她的手,“这些可不只是买花灯的钱,还有那身衣裳的定金。放心吧,等我的乐坊再开张我可是要穿那衣裙表演呢。”玉霜再度对着眼前女子明媚一笑,“今日时辰也不早了快些带着嫣儿回去吧,莫要熬坏了身体。” 不好再做推辞,柳乐歌再度道谢并保证一定将衣裙按时做好,便收拾摊子带着女儿回去了。 将几盏花灯交与身后的护卫,玉霜望着女子离去的背影微微出神。 曾几何时也是这样的一个身影,不似如今的素衣青衫,那时的女子衣着鲜艳明媚张扬,拼死将她救出于猎人刀下。如今她好不容易找到的恩人却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一想到柳乐歌的丈夫,玉霜就止不住皱眉,面色凝重。 负心之人,最是令人厌恶。 第14章 从前过往 那日酒楼与玉霜交谈过后,几人围坐在一起,凤无明道:“既确定此事是邪祟所为,就如师叔所说,我们不能放任其作祟。” 顾珩辰点头,“但我们要如何调查?” 这毕竟是由人掌管的天下,三十六洲中也不乏诸多君主,法制也各不相同。没有得到当地官员的许可,他们并不能随意查看死者。 但若就此放着不管,邪祟必会继续伤人。且恶灵邪祟之事非普通人可解,实在让人难安。 商讨之际,楚陌钰凤眸微挑似是不经意间掠过江映安几人,三个孩子还在为搜查一事困扰,一个个脸上愁云密布。 他嘴角微微勾起,随即一个眼神甩给邻座上的聂子萧。 聂子萧刚才还姿态散漫,拨动着玉骨扇在手中转圈,突然感觉到视线的停留,立刻会意。 端坐起身板道:“我与那刑部官吏相识,他亦知晓鬼怪之事,早年我还帮他除过几次妖。” 聂子萧起身走到三人中间,展开手中的玉骨扇道:“我可以帮你们向他要一枚搜查令。” 楚陌钰旋即开口:“那便有劳聂道友了。” “好说,好说。”聂子萧悻悻转身离去,他可不敢再留在这了。 楚陌钰收回目光,这些于他本就是不相关的事情。之所以揽下此事,只不过是那个生事的恶灵让他有了几分兴趣。 如果那个方法有用,那他应该可以操控这个恶灵。 聂子萧的速度很快,不到两个时辰就有人前来送搜查令。那是一枚半只手掌大小的木牌背面刻有莲花图案,表示持有之人身份特殊。 就这样几人带着令牌前往验尸房。 经过门口守卫的准许,成功进入了验尸房。屋内光线有些昏暗,几具尸体用白布盖着整齐排列在内。无声无息,微弱的腐化气息传出,刺激着众人的神经。 修仙之人不惧鬼怪,但江映安还是会感觉到不适,就像在杏林镇时一样,看着那些成堆的尸体总是会觉得恐惧。他微微呼出一口气,稳定下心神。 经过询问他们找到了死在幻乐坊的人,白色的长布被掀开,一张青黑色的脸展露在眼前。 死的人面颊凹陷,七窍流血,表情极为痛苦。手也呈现出不自然的抓取状态,印堂处隐约可以看见一团黑气环绕,身上并没有出现致命的伤口。 “根据当时见证死亡过程的人说,这人刚开始还好好的,突然之间开始疯狂捶打自己的头,然后两只手紧紧掐住脖子最后倒地上死了。”带着几人过来的官吏忍不住说起,不自觉地打了个颤。“真是太蹊跷了。” 楚陌钰一行人并没有回应他,鬼怪之事说的太多难免会给这人招惹麻烦。此人见无人搭话也不在意,本就是随口一言,见暂时不需要他帮忙就自行离开了。 简单查看完尸体,象征性地从仵作哪里拿了分尸检的文书,几个人踏出了验尸房的门口。 “这官府的流程可真麻烦!”凤无明拿着几份文书,抑制不住的烦躁。此时的他正在前往刑部的路上。 官府规定,凡需调查死者之人从验尸房出来后还需交付相关文书。这样跑腿的差事当然不能让楚陌钰来做,于是凤无明提议三个人来抽签决定,很不幸,他中签了。于是他只好带着文书出了客栈门。 第19章 顾珩辰看着手中的档案道:“死者家中有一妻室,或许我们可以去询问一下。” “也好。”楚陌钰微微点头。 三人行走在街道上,五六月的季节又正值中午,阳光照的人微微出汗,今日是集市,大街上依旧摆满了摊位,热闹的街道也不乏人群光顾。一个声音喊住了江映安。 “映安哥哥!”一个卖手帕的摊位前,王嫣儿眼中透着光亮,脸上挂着明媚的笑容。 “嫣儿,柳姑娘。”江映安也注意到了母女二人,笑着走过去。 突然一抹红色映入眼中,玉霜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挡在柳乐歌面前,“几位不去调查案子,到有闲工夫在这里闲逛。” 江映安一愣,有些不明所以,玉霜姑娘怎么会在这里? 柳乐歌见两人认识,乐呵道:“原来你们认识啊,那可省的我介绍了。” “这些都是我平日里绣的手帕,想着今日刚好是南街的集市就打算摆个摊子卖点出去。” “但我没想到在这南街摆摊的人竟然都有自己固定的位置,我们也不好占了人家的地方。就在这条街上看看还有没有地方适合摆摊。但转了半天也没找到空位。” 柳乐歌叹了口气,随后转头看向玉霜笑道:“幸好遇到了玉霜姑娘,我们才有了这个位置。” “哪里,毕竟也在云都生活了这么多年,以我的人脉找个摊位还是能办到的。”玉霜的语气柔和下来,同样笑着回应。 虽然不知道玉霜是如何与柳姑娘相识的,但可以看出来她对柳姑娘并没有恶意。 江映安放下心来,笑道:“既是如此,那我可要捧个场。”说着他拿起一块绣有墨色梅花图案的手帕问道:“这个多少钱?” “不值钱的,我们也算是朋友了,若是喜欢这块就送给你了。” “生意归生意,我可不能仗着朋友的身份就白拿东西,再说了,看那边。” 江映安指着楚陌钰,小声道:“那位是我的长辈,平日里对我们管教严厉,我可不敢当着他的面犯错,所以这钱你还是收下吧。” 修仙者听力自然是极好的,听到江映安那自己当借口,楚陌钰脸上浮现了笑意。 平日里可不见这孩子有多怕他。 江映安从钱袋中取出几枚铜钱,还没等递出去呢,一个身影快速从他手上抢过。 玉霜握着铜钱递到柳乐歌手中说道:“说的对啊,这哪有买东西不给钱的,你就收着吧。”说完还对着他眨了下眼。 江映安会意,“时辰不早了,我们还有事情要办,就先行告辞了。” 柳乐歌也不再推辞,她能明白对方是在帮她,心中也很是感激。 “那是赏灯会上卖花灯的母女吧,玉霜姑娘也与她们相识?”看见江映安走过来,顾珩辰问道。 “应当是认识很久了,不过玉霜姑娘好像并没有什么恶意。” 毕竟她对柳姑娘说话的语气,比对他可好多了。 江映安将手帕收起说道:“走吧。” 穿过南街三人到达一座宅邸,大青色瓦片配着朱红色墙面分外惹眼,门口绿树成荫,消散了几分热意。 顾珩辰上前扣动大门,不一会就有一个头上挂白布条的家丁来开门,大门被开出一条缝,家丁的脑袋探了出来。 “我们是来调查吴老爷死因的,有些事情想向你们了解一下。”顾珩辰亮出手中的搜查令,摆出一幅严肃的样子。 那家丁明显有些为难,思索片刻后他道:“还请诸位在此稍等片刻,我去问问夫人。”说完又把门关上了。 不过那家丁速度倒是很快,门又再次打开,“诸位官爷,夫人有请。”这次他彻底将门打开,沉重的木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进入院内一看,四周已然挂上了白绸,庭栏水榭虽规模庞大,却有颓废之势,显然不经常打理。 几人被引荐着进入大堂见到了吴老爷的夫人赵氏——赵清月。赵夫人此时一身白衣,头上的乌发用一根白布绑起来。面色也十分憔悴,显然刚哭过一场。 命人奉上茶水,赵夫人努力平稳自己的声音道:“几位前来是有什么想问的吗?” 楚陌钰闻声淡然开口:“还望夫人见谅,具体的情况我们也有些了解,来此是想问问夫人,吴老爷之前可有什么异常举动?” “异常?”赵夫人低头仔细回想,轻轻摇头道:“我也不太记得了,但那日他好像说自己有些头疼,我便劝他留在家中休息。没成想他突然恼怒起来,呵斥了我一顿。若是我知道他这一出去便回不来了,那他就算打死我我也不会让他出去的!” 轻轻擦拭掉眼中的泪水,赵夫人面露歉意,“让几位见笑了,我实在有些难以控制。” “夫人哪里话,只是还望夫人早日节哀,自己的身体要紧。”楚陌钰温声劝说。 “您若不介意,可否让我们在这四周查看一下?”他语气缓慢,温和得像一缕清风拂过。 赵夫人的情绪稳定下来说道:“当然可以,请便。” 跟着楚陌钰来到院中,江映安觉得有些奇怪,刚才的赵夫人虽然面容憔悴,但精气神却比这府中的其他人旺盛。现在的吴府就像是被死气环绕的笼子,阴沉而压抑。 “师尊……”江映安刚想开口就被楚陌钰伸手拦下。 “别说话。”楚陌钰说完就在院子中走动起来。 两人跟在身后,突然江映安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们,回头一看却什么也没有。 顾珩辰也皱起眉头,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后退几步,跑到了江映安身后,挡住了那道视线。 三个人在这院中转了几圈,才重新回到了大堂。 赵夫人早已等候多时,她见到三人回来立刻站起身子有些期待问道:“如何?可有什么发现?” “没有,这院并没有什么可疑之物。”楚陌钰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失落的意味。 赵夫人显然也有些失望,她微微颓下身子,眼中的泪水又开始向外涌出。 “想来也是,要事这么容易就能找到我夫君去世的线索,你们官府也不会一趟趟来了。” “夫人对吴老爷真是情深意重。”楚陌钰感叹道。 这一说打开了赵夫人的话匣子,不自觉微笑起来,像是回忆过去的美好。 “我们两个一起长大,他从小就说着要娶我。”赵夫人眼眸微亮。 “他从前待我很好,什么都依着我,什么都想着我。我曾想哪怕山高水远,只要他心里有我,我就会一直陪着他。只可惜……。”她的表情再次变得失落。 只可惜,年少情意终浅,终相看生厌。 第15章 被控制了 “斯人已逝,还请夫人节哀。”楚陌钰宽慰道,“毕竟这个世间上存在着一些不好的东西,夫人这样可是容易被盯上的。”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吓到了赵夫人,她不自然地扯着嘴角,“你,你说什么?” 楚陌钰站起身来,“一句玩笑话罢了,夫人莫怪。” 没等赵清月说话,楚陌钰又道:“今日在贵府多有叨扰,我们不便再多留,告辞。” 说完他带着江映安和顾珩辰两人离开。 看到人都彻底离开的那一刻,赵清月整个人都从椅子上跌落下来,眼神慌乱,手指不断地颤抖。 “他一定是知道了,一定是知道了!”赵清月的声音愈加狰狞,“不行!他不能活着,必须死,必须死!” 顷刻间浓厚的黑气环绕着赵夫人全身,黑气逐渐聚拢形成半个成人高的孩童模样,男孩来到赵夫人身边说道:“娘,我帮你去杀了他。” “啊——!鬼啊!”一个家丁刚好端着食盒过来,顿时被眼前的场面吓得转头就跑。食盒打翻在地上,饭菜洒了一地。 男孩也不着急,他由着那个家丁向外跑去,抬起手凌空一抓家丁突然出现在男孩手上正在痛苦的挣扎。 盯着手中人痛苦的样子,男孩嘴角勾起,眼神却冷的吓人。手间一用力,那个家丁瞬间没了气息,面色铁青,脸颊也凹陷了下去。和之前吴老爷的死像一摸一样。 “城儿!”赵夫人反应过来紧紧抓住男孩的手臂,“帮帮娘,去……去除掉那个人!他不能活着!”赵清月情绪激动的叫喊着。 “娘只有你了,城儿你帮帮娘!” 男孩蹲下身子,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赵夫人,言语中带着蛊惑,“放心吧娘亲,我一定杀了他!” 楚陌钰出了宅院便直接回到了客栈,显然已经发现了端倪。 “师叔,刚才在那座府中您是不是发现了什么?”顾珩辰举起自己的佩剑,“刚才云宿并没有反应,说明那座府中没有妖。但我能感觉到从进入吴府开始就有什么东西一直盯着我们。” “不错。”楚陌钰点头,“是怨灵。” 怨灵是由惨死的灵魂和恶念汇聚形成的鬼怪,擅长抓住意识弱点蛊惑人心。 第20章 江映安也有些诧然,他记得藏书楼中有书籍记载。怨灵是多诞生在战场上的,想不到云都竟然会有。 “我回来了!想不到这官府的文书这么麻烦,我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凤无明从门口蹦进来,立马给自己倒了杯水。 他是真没想到会这么麻烦,光那文书上的签名他就跑了好几次。早知道这个跑腿的活这么麻烦,他就想办法让顾珩辰去了。 “对了,师叔你们可有什么发现?” 江映安:“我们去了一趟吴老爷的宅院,在哪里发现了怨灵的踪迹。” “怨灵?云都竟然也有怨灵。那我们应当怎么处置他!” 楚陌钰淡然道:“不出意外,那个怨灵今晚就会来找我们。” “啊?为什么?”凤无明诧异。 “我们一进吴府就被它盯上了”顾珩辰一手搭在桌上道:“加上楚师叔今日说得话,那怨灵必会来探我们虚实。” 楚陌钰看着几人,“顾珩辰和无明今晚回到自己房内,映安留下和我一起布阵。我倒要看看这个怨灵是什么模样。” 夜幕很快降临,几盏灯火在楚陌钰房内亮起。江映安正手持罗盘布线,灯在几个特定位置打上灵印后,原本错综分布的灵线瞬间消失。 他呼出口气,笑着对身后人道:“师尊,全都布好了!” 楚陌钰也不答话,只是一直盯着刚才布阵的位置出神,然后,他抬起拿着玉青瓷瓶的手,喝了口酒。 “不错,这样复杂的阵法都能完成,看来你最近确实长进了不少。” 话刚说完,楚陌钰感觉到手中一空,他的酒瓶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江映安手中。 “师尊,这酒已是今日的第三回了,不能再喝!” 江映安叹气,师尊喜欢喝酒也是他后来才知道的,而且嗜酒如命。但他自己又意识不到,往往喝起来就没完了。尤其喜欢在想事情的时候喝,就像现在。 见自己的酒被徒弟收起来,楚陌钰脸上没有不悦,只能苦笑一声说道:“好。” 黑夜逐渐蔓延,三更时分,原本还热闹的夜市也变得安静下来,家家户户都熄灭了灯火。厚重的乌云将月光遮住,只留下风声为伴。 客栈房顶逐渐浮现出一团黑雾,那团黑雾像是有意识一样在客栈外围不停兜转。突然它停顿一下,整团黑雾微微跳动。 “嘿嘿,找到了。”低哑的声音从黑雾中传出,隐约带着兴奋。 黑雾飞快飘到一间房的窗边,顺着窗口的缝隙飘散进去。又缓缓凝聚出实体,变成了一个孩童模样。 此时的房间内同样安静,灯火早已熄灭。借着一点微光可以看见床上有人盖着被子正在酣睡,身体也随着呼吸一下一下起伏。 他缓步走到床边,脸上的笑容逐渐猖狂。“死吧!”随即抬高手打下去。 霎那间,一阵铃铛声响起,他的脚下瞬间浮现出一个巨大的法阵,无数红色灵线向他袭去。还没等碰到眼前人,怨灵的手脚就已经被困得动弹不得。 大意了,他竟没想到这些人不是普通人。江映安立即起身催动起灵力控制法阵,防止这家伙逃走。 楚陌钰召唤出玄音,一步步走近,长剑握于手中厉声道:“人是你杀的?” 虽是询问,但语气确是十分笃定。 这时凤无明和顾珩辰听到铃铛声立刻推门而入,四个人将怨灵围住。 “你们竟然敢算计我!”怨灵怒吼,他现在恨不得把眼前所有人全部撕成碎片。 楚陌钰冷声道:“那又如何?只能怪你太蠢。” 凤无明道:“跟他费什么话,映安动手!” “好”江映安应声,随即继续催动阵法。 云洲山的缚灵阵可将魂灵困于一方结界并使其消散。是极难布下的阵法,布法之人需以自身精血为引且操控中绝不能生出杂念。 感觉到身上的束缚越来越紧,怨灵发出痛苦的惨叫声,逐渐恐慌起来。这灵线好像要将它的身体切开一样,是勒在灵魂上的痛苦。 不行,不行!我不能就这么消散。怨灵几近癫狂地想着,小小的孩童环顾围着的几人,想要找到能帮他脱困的人。 眼前这个持剑的白衣人修为太高,不是他可以蛊惑的,至于其他人…… 怨灵在三人身上一扫,忽然嘴角弯起,眼睛直直地盯着顾珩辰。 找到了! 恍惚间顾珩辰好像有什么声音在叫他,那声音带着蛊惑的意味一遍一遍呼喊着他的名字。顾珩辰的眼神循着声音一瞥刚好与那怨灵对视上,顷刻他的意识陷入了黑暗。 江映安操控着法阵准备收尾时,余光看到一凌白光照来。 空中顿时发出“铮”的一声,是兵器相碰的铮鸣。 楚陌钰持剑急速回身将顾珩辰刺向江映安的一剑挑开,目光冰冷。 此时的顾珩辰眼神呆滞,像是一个木偶一样,他没有管阻拦自己的楚陌钰,又提起云宿向江映安攻去。 “不好他被控制了!”凤无明也反应过来,同样出手阻止。但现在的顾珩辰像是不要命一般疯狂挥舞着手中的剑。 就算有楚陌钰和凤无明应对,但他们怕伤了人,在出手上仍有顾虑。 楚陌钰看了一眼怨灵,对江映安道:“不用管我们,尽快除了它。” 江映安点头加速了阵法的运转。 感受的痛苦的怨灵已经说不出话来,他用最后的意念向顾珩辰传递指令。 “快!救我……杀了那个人!” 顾珩辰眼眸瞬间变得猩红,又再次冲上前,这次他直直的往凤栖的剑刃上撞,吓得凤无明赶紧偏转剑锋。 “你疯了吗!”凤无明怒吼,刚才顾珩辰冲过来时,他的手都在发抖。 但这也给了顾珩辰进入的空隙。他反手提起云宿刺去,江映安来不及完全反应,躲避之际利剑堪堪擦着他的脸颊划过,白皙的脸上随之出现一道血痕。 维持阵法的灵力消散,怨灵也从法阵中解脱出来。他挣脱束缚着的灵线,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几人,瞬间化作黑雾离去。 云宿摔落,失去控制的顾珩辰像木偶被剪断了丝线一样顷刻瘫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缚灵阵以布阵者的精血为引,如今阵法被强行破坏,被阵法反噬,江映安胸口一痛随后吐出一口血来。 屋内的蜡烛再次被点亮,暖光黄色的光亮覆盖满屋。楚陌钰蹲下伸手试探顾珩辰的鼻息,确认昏迷之人身体无恙后,吩咐凤无明把人拖走了。 此时屋内只剩下师徒二人,江映安也打算回房间去,脚步刚踏出门口便被楚陌钰叫住。 “等一下,过来。”或许是今晚经历的事情太多,楚陌钰声音有些沙哑,语气中也听不出情绪。 听到师尊叫自己,江映安听话地站了回去。 楚陌钰盯着江映安看了一会儿,轻声道:“疼吗?” 江映安还以为师尊说的是他脸上的伤口笑道:“不疼,只是划破了一下。” 楚陌钰觉得自己的徒弟怕不是个傻子,他问的是这个吗? “我说的是缚灵阵的反噬。” “啊,也……没事。”江映安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刚才的那一下反噬确实伤到了他。 刚才趁大家不注意时江映安悄悄试过,灵力已经聚不起来了。但现在最重要的是对付怨灵,他并不想让大家担心。 楚陌钰也不理会只道:“把手伸出来。” 手腕处被楚陌钰握住,江映安能感觉到有灵气沿着经络传到他的胸口。温润的灵气舒缓了疼痛。 “这几日内不要随便动用灵力,回去吧。”楚陌钰收回手说道。 等到江映安离去,走廊上也已听不到脚步声。楚陌钰抬起手,手中不知何时冒出一个雪白色瓷瓶,打开盖子,一股浓郁的酒香传了出来。 昏暗的烛火照的楚陌钰的脸上忽明忽暗,他低下头,半张脸都陷在阴影之中。眼中也没有丝毫光彩。 明明一切都是他算计好的,现在,他竟然生出一丝后悔的心思,他后悔什么?让江映安去布阵吗? 醉意上头,楚陌钰只觉得自己今晚的想法有些荒诞可笑。 第16章 楚陌钰的计划 江映安被一阵急促敲门声吵醒,他半睁着眼起身打开房门,就看见凤无明和顾珩辰从门口冲进来,吓得江映安眼眸瞬间一睁,不由退后几步。 “你们这是……” 凤无明二话没说,拽住江映安前前后后看了两圈才放下心道:“吓死我了,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吗?”说完他指着窗外的夕阳。 江映安顺着所指的方向看去,晚霞映照在天边,染红了半片天空,如同火红的枫叶。 美丽的景色不由让江映安感慨一声,真美啊,等等,晚霞? 他恍然大悟,转头看向二人道:“我……睡了一天?” 凤无明无声点头。 “如果刚才你还不开门,我们都打算撞门进去了!”凤无明缓缓呼出一口气,“快吓死我了。” 第21章 江映安揉了揉昏胀的脑袋,道:“可能是操控阵法太累了。” “没事便好。”顾珩辰在一侧开口,眼神看向江映安时带着担忧和愧疚。 顾珩辰的气色明显不太好,脸色惨白,眼下还挂着片乌青。他上前一步看着江映安,眼眸闪烁,“你,还好吗?” 顾珩辰的手指蜷缩起来,其实他想问的是江映安有没有受伤,可这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凤无明已经将事情的经过全部告知他了,昨天他被怨灵蛊惑,竟然想杀了映安。 顾珩辰眼眸低垂,都怪他一时不慎才被怨灵侵入了内心,给了可乘之机。 看出顾珩辰的神态不对劲,江映安笑了笑,特意当着两人的面又转了两圈,“没事啊!我这不是挺好的!” 顾珩辰抬眸,“抱歉,都是我的错,是我……” “与你无关。”江映安制止了顾珩辰接下来的话,“是那怨灵诡计多端,下一次我们一定要将其除之!” 凤无明一听,一把揽过江映安的肩膀,一手拽着顾珩辰。 “说得没错!下一次我们不能再让那怨灵跑了!” 顾珩辰眼眸一闪,嘴角慢慢露出了笑意。 三人赶到厢房,楚陌钰已经坐在桌前。 “来了,可有不适?”楚陌钰看向江映安问道,语气是一贯的沉稳。 江映安:“师尊放心,弟子无事,就是睡的时辰有点长。” “这好啊!还是你们小辈好,无忧无虑睡得着;不像我,年纪大了心思多,觉是越来越少了!”聂子萧突然冒了出来。 他还是以往随性的姿态,玉骨扇半开着搭在手上,笑意盈盈。 来之前凤无明就告诉他,厢房是聂子萧安排的,说有些事情想与师尊面谈。 见江映安不理他,聂子萧也不在意,他转头对楚陌钰道:“之前说的事情,不知楚道友意下如何?” “耀州确实是个好地方,既是聂道友相邀,楚某自是会同掌门商讨。” “还考虑什么,你就带着这几个孩子直接跟我去耀州,贾家世代守护的符罗秘境再过几月可就要开了,这可是难得机会!错过了这次,下次秘境再开启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聂子萧弯下腰压低声音道:“这密境中的宝贝可是数不胜数,你难道不感兴趣?” “要知道可有众多门派都争相夺取这入秘境的资格,我这贾家客卿白送的机会你都不要?” 这对话江映安听的云里雾里的,不过他倒是清楚听到了“贾家”和“符罗秘境”几个词。 回想起《魔君至上》中有一处上古魔境,许多实力强悍的魔族都来自此处。当时魔族借着自身优势为祸人间,人族并不足以对抗,纷纷死于上古魔族之手,大地生灵涂炭,尸横遍野。 就在被占领的三十六州大地荒芜,在人族与妖族争相逃窜之时,人族最后的天才出世。他以自身血肉为引,布下阵法将魔境的魔族全部封印起来。 自此以后,世间便只剩下魔修,再无魔族。原本属于魔族的南域也逐渐被魔修占据。 而这位天才在身死之后,灵魂作为阵眼分散在四个方位,成为了封印。若想打开魔族封印,必须要先破环这四处阵眼封印。 贾家就是守护阵眼的家族之一,而符罗秘境就是那位天才最后陨落的地方。 至于原书作者为什么把这段历史描述出来,当然是为了给主角送温暖! 剧情中被正派追杀的凤无明就误打误撞进入了还未开启的符罗秘境,不仅成功躲过了追捕,还顺手取走了藏于秘境中的宝物。后来凤无明也是靠着这件宝物打开了魔族封印,释放出众魔,踏上了魔君的位置。 没错,就是未开启的秘境,结果凤无明一靠近就被秘境吸进去了。 江映安还记得当时自己看书时忍不住吐槽过,这个秘境真是没有一点原则可言。 出神之际,楚陌钰与聂子萧的交谈已经到了尾声。 “放心,到了地方我帮你们安排住宿,都交给我吧。” 聂子萧话音落地,看来这件事情已经有了结果。 楚陌钰道:“不过眼下还有个小忙需要聂道友相助,之后我们便可与你同去耀州。” 说着他的指间出现一封信件,封口已有拆开的痕迹。 “这是赵夫人一早差人送来的,心中说她发现了吴老爷出事的可疑之处,想请我们前往。” 楚陌钰顿了顿,“信中还特意提到希望我和映安二个人去。” “这不是明摆着下套吗!”凤无明简直难以置信,“她不会以为我们会这么轻易就上当吧?” 这个赵夫人是把他们这些人当傻子了。 楚陌钰道:“确实是把算计写在脸上,但我们可以往里面跳。” “那怨灵对我们怨恨深重,必定会出手报复,这未尝不是机会。” “但只有师叔和映安会不会让那怨灵再次逃走。”凤无明担心道。 楚陌钰抬眼。“你们难道不会在吴府外面等着,跟一个怨灵讲什么诚信。” “……”有道理。 第二日,江映安跟着楚陌钰再一次迈进了吴府的大门,院内依旧挂着白,比之上次更加萧条。 凤无明与顾珩辰也早在宅院外站好,静待里面楚陌钰的信号。至于聂子萧,他则一个人苦兮兮地等在后门,无聊地蹲在地上挖土,避免怨灵从此处逃离。 江映安左右环视四周,才短短几天,这院中的植物就枯死了大半,院中已没了生气。 赵夫人身穿一身素色出来相迎。她的气色也明显不如之前,身形消瘦,面色灰白,恍若枯瘦的树干。 江映安悄悄攥紧手心,无法运用灵力难免让他紧张。 来之前的那一晚,师尊曾来过江映安的房间。 “明日我一人去便好,你与凤无明他们待在一处。” “可若只有师尊一人,那怨灵起疑怎么办?” “无事,能想出这种圈套的,估计脑子也好不到哪去。” 江映安:“……” “还是保险一点好。”江映安思索道。 其实他是有些担心师尊的。怨灵善窥探人内心弱点,而这一只竟然能够在缚灵阵束缚中控制住顾珩辰,实力也必然不可小觑。即便知道楚陌钰实力非凡,他还是不愿让师尊一个人。 他虽然没了灵力,但身上还有些符纸,怎么说也可以帮上忙。 见江映安坚持,楚陌钰也不再阻止。只是在离开之前说了一句,“无事,我会护你。” 夜色宁静,楚陌钰的话语回荡在耳边,江映安的心不可察觉地快速跳动了一下。 这就是抱大腿的感觉吗?太感动了!师尊放心吧,我一定不会拖后腿的…… 秉持着这样的信念,江映安渐渐平复下来。此时一只略凉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抬眸一看,是师尊。 楚陌钰什么也没说,只是安抚性看了他一眼。 “两位请随我来。”赵夫人在前引着二人向前。 她一边走着一边哭诉道:“我真没想到,我夫君就这么走了。” 不愿再与面前人周旋,楚陌钰开口道:“夫人不必如此,吴老爷死了您不是应该高兴吗?” 赵夫人面容错愕,疑惑道:“你……说什么?” “我说了什么,夫人心中自是清楚。” 赵夫人听完低下头不再说话,她一路沉默地走在前方。直到来到了一处位置略偏僻的房屋。 “哈哈,哈哈,哈哈哈——”赵夫人突然停下脚步,似是终于抑制不住地发出笑声。 “你说的没错,他死了我确实该笑。” 赵清月捧腹大笑,似是要将所有的不甘全部笑出来。 笑声渐止,她缓缓伸手指着前方的房屋道:“看见这儿了吗?他生前最喜欢整日在这里与其他女子相会了。” 说完,赵夫人猛然推开半掩着的房门,里面红罗薄纱,丝线相缠瞬间展露在眼前,隐约还可以看到昔日的凌乱。 江映安看见赵清月的肩膀在不停颤抖,她回过身来声音沙哑道:“你们看,是他负了我,他该不该死?” 不在意二人是否回答,赵夫人自语般说道:“自从我生了城儿之后他的心就从我这飞了出去,越来越不愿理我,还总是喜欢去寻花问柳。是他该死!” “全都是他的错,是他在我生产后寻花问柳,我才没有顾上城儿的病!是他害死了我的城儿!” 赵夫人表情变得狠利,“幸好老天有眼,我的城儿回来了,还帮我杀了这个负心汉!你们为什么要来多管闲事!” 赵夫人口中的城儿是那个怨灵?这怎么可能! 江映安心中不解。 怨灵需要长久的怨气供养才会产生,何况是现在这个实力强悍的怨灵,就算那个孩子早已去世也绝对不可能在短短几年内变成怨灵。 “当然,你们也别想活着离开。”赵夫人诡异地笑着,她的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下去,面颊凹陷,脸色也变得消瘦暗沉。 第22章 与之对应的,她周围环绕的黑雾越来越多,快要将赵夫人包裹起来。 “嘿嘿嘿——” 刺耳的怪异笑声自宅院四方传来,那团黑雾隐入地下没过一会儿,地面上渐渐浮现出一个个成人大小的黑影。没有五官和声音,是仅有人形的黑雾。 那些黑影将二人围住,赵夫人在外围用苍老的声音说道:“今天,我要让你们都给我的城儿陪葬!” 她身侧的黑雾化成一个小男孩模样,男孩盯着二人,笑得阴恻恻的,“杀了他们。” 顷刻间,那些黑影像是得到了指令,一个个向前动了起来。 见黑影逐渐靠近,江映安唤出无忧,银色的剑影随着他的身形在黑影中来回闪过。 虽不能用灵力,但对付这些慢的像乌龟的黑影,仅他的剑术足矣。 内圈的黑影皆被师徒的长剑斩落消散。怨灵也不着急,只是静静看着那些黑影消失。 但赵夫人显然撑不住了,她的手不停发抖,面色也更加沧桑。看见那二人轻易地将黑影击散,她忍不住咬牙问道:“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他们走不出去这里吗,我……我快撑不住了。” “我说的是没有人可以走出这里。”怨灵抬头看向赵夫人,眼睛完全没有光亮黑的吓人。 “当然也包括娘亲了。”男孩歪头一笑,说出来的话令赵夫人心头一寒。 “不,不!我是你娘……你不能……” 怨灵冷笑一声,黑雾拔地而起,彻底包裹住了赵夫人。 “咣当”一声,人应声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不过就是我吸取阳气的傀儡,还想命令我?你的儿子早就死了,你也下去陪他吧!” “好了。”怨灵厌厌开口,“差不多也够了。” 所有的黑影突然发起猛烈进攻,齐刷刷冲了过来。 楚陌钰挡在江映安面前,玄音飞块在黑影中划过,发出阵阵剑鸣。 “这里是我的地方,你们走不出去。”不再是之前的孩童声音,怨灵的声音变得更加接近成年男性。 话语刚落,空中逐渐有黑雾浮起,这些黑雾在空中凝聚成纤细的丝线直直刺入二人身上。 江映安发现自己的手脚被这些丝线定在原地,完全动不了。他转头看向师尊,楚陌钰也持剑动弹不得,只能冲他摇头示意。 “刚才的黑影打的开心吗?让你们也尝尝被捆住的滋味。”怨灵一步步上前,身形也开始变化。“你们每打散一个分身,我的丝线就落在你们身上一分。” “不知道这修仙人的灵气怎么样。”怨灵逐渐向楚陌钰靠近。 身体也完全变成了成年人,却没有人的样貌只能看到一双眼睛冒着光。 作者有话说: 楚陌钰:我跟人都不讲道理还跟怨灵讲?[问号] 第17章 暂留云都城 面对怨灵,楚陌钰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看着对方向自己走来。 “你们也不用想外面的那几个人能来救你们。”怨灵声音得意道,伸手指向上方。 天空中被一个暗色屏障覆盖,整座府邸都被笼罩起来。 “看见了吧,只要我活着,这个屏障就不会消失,外面的人更不会发现异常。等我杀了你们,吸收了灵气,就出去杀了他们!” 江映安看着这个结界,暗道不好。 糟了,只要有这个东西在,凤无明他们根本不会察觉到这里的情况。就算他们之后起疑,恐怕那时他和师尊早就丧命了。 江映安想要抬手唤火符却被这空中的丝线拽住,锋利的银丝嵌进肉中,他的手腕映出血丝,一阵生疼。 不过这疼痛倒是让他冷静了下来,江映安定睛观察这些丝线,千丝万缕,交相链接又分布各处,这么多根本不可能一起控制,肯定有几根主线。 他试探着微微活动身体,果然在左手靠前的位置有一根丝线微微颤动。 就是这个,江映安忍着皮肤被割开的疼痛,伸手向着那根线奋力一扯,捆在身上的其余丝线瞬间脱落。 怨灵面对楚陌钰也不再废话,只要它拿了这些人的灵力,那这世上就没有什么人能再对方它。想不到这样的便宜也能让它捡到。 怨灵伸出手对着楚陌钰的门面,手心处出现一个黑色的涡旋不断吸取灵力,完全没注意楚陌钰奇怪的神色。 他的眼神冰冷,盯着那怨灵,嘴角勾起。 突然一柄银色的长剑自上方快速劈下,江映安成功将怨灵逼得向后退了几步,打断了灵力的吸取。 怨灵转过身来,恶狠狠面向江映安道:“想不到你还有点本事,竟然出来了。” 江映安手中紧紧握住无忧,他蓝白色的衣袍被血迹沾染,手臂上赫然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江映安举起无忧剑,笑道:“客气,你的算盘也打的不错。” 想吸取修仙者的灵力,这家伙野心倒是挺大,也不怕撑死自己。 “既然你这么着急,那我就先杀了你!”怨灵瞬移到江映安身后,一掌打了出去。 随着一声响动,江映安瞬间撞在身后房屋的墙上,因为无法动用灵力,他根本不是这个怨灵的对手。 他借着无忧剑撑起身子,长剑向前一挑,冲了过去。在快要碰到怨灵的时候,剑锋一转向捆着楚陌钰的丝线挥去。 他要砍断那根主线,把师尊救出来。 怨灵反应极快,他瞬移到江映安身侧,一掌打落长剑。 “哐当”一声,无忧应声落在地上,江映安也被一脚踢翻出去,摔在地上,嘴角溢出血来彻底昏死了过去。 “找死!”怨灵恶狠狠地道。 “找死的是你。” 楚陌钰阴冷地看着怨灵,抬手一把扯断了控制的丝线,身上的束缚顷刻消失。 这一幕让怨灵有些惊恐,依靠实力它完全不是这个人的对手,出于求生本能怨灵想要逃走,但身体似有千斤重,不受控制停在原地。 “你真的以为我的灵力这么好拿吗?你想要总要付出点代价。”楚陌钰冷冷道。 “你是故意的!”怨灵想要怒吼,但眼前人的恐怖让它的声音发颤。 楚陌钰没有理会怨灵,他缓缓抱起已经昏迷的江映安,面色有些难看,语气却是自己都察觉不到的轻柔。 “都让你别来了。”他叹着气带着怀里的人向外走去。 走之前,楚陌钰对身后的怨灵冷声道:“你就自我了断吧。”这语气如同冰山上的寒雪,让人忍不住发抖。 话音刚落,怨灵就瞪大了眼睛,它真的如楚陌钰所说一般扼住自己的喉咙。 “不……不要!” 尽管看不见面容,也可以听到怨灵痛苦地哀嚎,他一点一点将身上的黑雾剥离,最后消散于天地间,没有一点痕迹留下。 宅院上方的屏障消散,等在外面的人察觉到异变,正要闯进去,就看见楚陌钰抱着人迈出吴府的大门。 如此这件事已经到了结尾。怨灵一除,剩下的事就是官府要处理的。 因江映安还在昏迷中,楚陌钰决定留下照看,他让凤无明和顾珩辰先同聂子萧出发,他们之后会赶去回合。 “莫要丢云洲山的脸。”这是楚陌钰交代给二人的话。 昏睡中,江映安梦到了过去,那是他还在孤儿院生活的时候。虽然生活条件不算好但院长总是会尽力让每一个小朋友感到快乐。 他看见小时候的自己孤零零一个人缩在一棵大树下偷偷哭泣。那是他刚来孤儿院的时候。他的父母是出车祸去世的,唯独留下了他一个。 江映安记得,那时候的他孤僻冷漠,把自己关在一个空间里。他当时想,如果自己能和爸爸妈妈一起走就好了。 眼前的画面逐渐暗淡…… 江映安缓缓睁开眼,眼前是古朴的木制装饰,周围仅他一人躺在床上,幽幽檀香引入鼻间。对了,他在那个世界也已经死了。 或许是昏迷的时间太久江映安觉得眼前的景象有些模糊,他猛地晃了晃脑袋。只觉得恍若隔世,他似乎睡了很久。 …… 悦耳的音乐声自房外响起,江映安站起打开了门。 自己竟是在一处阁楼上。 红罗绿帐各挂两侧,烛火之灯高挂头顶。楼下有一方巨大的舞台铺着红毯,几位姑娘身着华丽的舞裙在舞台中央展示自己的舞姿。 她们随着乐器声旋转舞动,姑娘们的脸上皆挂着笑容,个个明媚自信。舞蹈更是引得台下看客的一片叫好。 “你醒了。”右后方有一道声音响起。 江映安回过头看见楚陌钰正端着一碗药站在哪里,对方对他柔和一笑。房间内,楚陌钰将药碗递到他眼前,“喝了吧。” 江映安表情抗拒,他小心翼翼问道:“可以……不喝吗?” 回应他的是某人的一记冷眼。 好吧,不可以。 认命接过那碗汤药,江映安一咬牙,闭上眼,一口气喝了下去。 第23章 唉,无论在这里生活多久,他还是觉得这些药苦的要命。 放下手中的碗,江映安抬头问道:“师尊,这里是什么地方?” “幻乐坊,你伤的严重。其中有味药材是向玉姑娘讨的,作为交换这几天我需帮她在这里布下可以抵御妖邪的结界。为了方便照看就把你也带过来了。” “那,我……睡了多久?” “三天。” 江映安抿唇,“吴府的怨灵……” “已经被铲除了。” 师尊告诉他,那个怨灵是因为吸收不了修道者的灵力而自爆的。 “如此便好。”江映安放下心来。 就说不能野心太大,算盘打这么响结果把自己给算没了。作恶多端的家伙,活该! 如今的幻乐坊也走完官府流程重新开张,秘境开启之日将近,楚陌钰整日忙于结界的布局,他打算完成后直接带着徒弟去耀州玉陵。 几日后江映安的身体有了好转,体内灵力也不再溃散。在幻月坊内待了这么久,江映安早就发霉了,刚好今日可以出去转转,也顺便和柳姑娘告个别。 结果刚拐到巷口他就碰见了熟悉的人,玉霜上下打量江映安一眼道:“你也是去找乐歌的?” “那,我们一道?”江映安讪讪道。 玉霜扭头哼了一声,没再出声。二人一前一后来到门口,正打算敲门就听见房屋内传出吵闹声。 “求求你,求求你乐歌,你一定还有钱对吧?给我,快给我!” 一声清脆的瓷器碎裂声响起,伴随着还有嫣儿的哭声。 “我没有钱!钱早就被你都拿走了。”柳姑娘的声音响起。 又是一阵摔东西的声音,“我让你给我!你今天要是拿不出钱来,我就把你们两个都卖了!” “畜生!”实在听不下去了,玉霜踹开门走了进去。 剧烈的响声把屋内的人吓了一跳,纷纷转头看发生了什么。 “你们怎么来了?”柳乐歌显然没想到会有人过来,此时她抱着嫣儿,表情有些惊讶。 “是你?”王漓看见来人一眼认出来是那日把他从赌坊拽出来的人,他看了眼江映安又看了看柳乐歌道:“好啊,我说怎么平白无故有人到赌坊找我麻烦,原来是你在外面找的人!”说着就想要动手。 江映安用手臂挡下挥向柳姑娘的拳头,对着那人便踹了一脚。克制住想给这人一剑的想法,他咬牙吐出一个字:“滚!” 玉霜则急忙把柳乐歌扶起,阴狠地看着被踹出去的人恨不得现在冲过去咬死他。 这样的场景吓得王漓爬起来往外跑,谁知没一会他又自己跑回来弱弱道:“这里是我家。” 江映安凶狠地瞪了他一眼。 “我走,我走。”人又灰溜溜地离开了。 柳乐歌安抚好女儿后才顾得上二人,起身道谢:“谢谢你们。” 从柳姑娘那出来,二人一道回幻乐坊,阳光照在头顶却照不散内心的哀愁。 “他还是会回来。”玉霜突然回过身来说了句话。微弱的风吹过她的鬓角,江映安发现她的眼睛深如墨玉却没有一点光亮。 他知道她说的是谁。 “就算我再怎么管,他还是会有机会伤害乐歌。” “我到底应该怎么做?” “不如,我,杀了他吧。” 玉霜的眼眸一亮,仿佛找到了麻烦的解决方法。 被玉霜的话惊到,江映安抬眸道:“不可,杀人会毁了你。” 玉霜本就是妖,能生活在云都也是因为她没有作恶才被网开一面。若是杀了人,就算他们不管,她也不能再出现在云都了。 玉霜没有再说话,但周围气氛却逐渐凝重。须臾,玉霜眉眼略弯笑道:“我明白,放心吧。” 一路上二人没有再交谈过,幻乐坊内依旧歌舞升平。那些姑娘看见人回来都很高兴,簇拥着来到玉霜身边。 “玉霜姐姐!” “玉霜姐姐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 玉霜笑着回应每一个人,脸上的阴霾霎时消失了大半。 分别时江映安叫住了她,“玉霜姑娘。” 玉霜回过头来静静看着他。 江映安行礼,“多谢相救。” “不用,你是乐歌的朋友,我会救你。” 看着对方离开,江映安总觉得玉霜刚才的神态好像有些不对劲,他心中隐隐觉得担忧。 “怎么了?一个人杵在这里。”楚陌钰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侧。 江映安回眸,笑道:“没有没有师尊,你那边的结界怎么样?要不要我帮忙?” 楚陌钰看了他一眼道:“不用,你休息便好,再过几日我们还要去耀州与凤无明他们会和。” “好。” 等江映安回房间,楚陌钰站在原地,看着方才江映安和玉霜的交谈的地方,转身离去。 作者有话说: 玉霜看见王漓大骂一声狗男人,并附赠飞踢。 王漓哀嚎一声摔在墙角,败。 第18章 柳乐歌和离 夜晚,因为白日里江映安和玉霜的敲打,王漓没敢回去,自己找了往常的地方凑合晚。 天空中万里无云,繁星点缀在夜空上,降下点点光亮。宁静的夜里一抹红色身影出现,火红色的狐狸正在以非人的速度快速移动。 几息之间,玉霜就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人。她嘴角勾起,双眸呈现出诡异的红色在黑暗中如同鬼魅。 玉霜盯着熟睡中的王漓看了很久,眼神也愈发尖锐。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她伸出手刺下去。 “咚”一声,正在酣睡的人身上突然冒出蓝色的符文,将她推了出去。 云洲山的术法,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玉霜凝眉,倏尔转眼看见门口处站着一个身影。少年倚在门框上双手抱臂正等着对方看过来。 “我就知道你会来。”江映安走近抬手将那符收了回来。符纸上的符文清秀俊逸,经过十年的生活,江映安早就写得一手好字。 “为什么救他?”玉霜面露怒色,双目瞪着江映安。 “我是在救你。”江映安指了指还在梦中什么也不知道的人,“杀了他,你就回不了头了。” “那我能怎么办!”玉霜压低声音冲着他吼道,“我不能再看着这个混蛋回去欺负乐歌!” “我……我明白这么做的后果,我愿意。”玉霜低下头,半张脸埋在阴影下。 这明明……是她想了很久才下的决定,她明明都准备好承受后果了。 不管玉霜有什么反应,江映安硬拽着人回了幻乐坊。 幻乐坊内,玉霜一个人低头坐着,沉默不语。看见眼前人一声不吭江映安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对了,师尊说过酒可以消愁。 江映安看了眼玉霜,他两辈子都没有喝过酒,不过确实听过这个说法,应该是有用的。他转头问道:“你这里有酒吗?” 玉霜瞥了他一眼,散漫道:“楼下右方的柜子里,自己挑。” 江映安来到楼下,各色的酒坛齐齐摆在面前。他其实不太识得酒的好坏,只是匆匆搬了几坛又拿了两只碗回去了。 “你倒是不客气啊,拿了我这里最贵的酒。”玉霜指了指其中几个个坛子,轻笑一声。 “这,不能喝吗?”江映安手足无措拿着碗。 “能,喝吧。”玉霜扭过头懒懒回道。 喝死你! 江映安拆开酒坛封口,浓郁的酒香立即飘了出来,他倒了满满一碗递给玉霜问道:“你喝吗?” 玉霜抬眸,伸手一把接过对方递来的酒,闷了一口。太多的事情让她烦恼,今日喝次酒也不错。 两个人你一碗我一碗喝着酒,相互之间都没有说过话,沉默贯穿在二人间。转眼,几坛酒就见了空。 “没了。”江映安脸颊红晕,伸手拍了几下酒坛。 “再去拿啊。”玉霜趴在桌上单手拖着脑袋。 “记得多拿几坛这个!”她指的正是之前说的最贵的酒。 江映安起身,缓缓下楼。等抱着酒坛回来时,玉霜看着他说道:“想不到你酒量挺好啊。” 江映安此时意识已经有些混沌了,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酒好像真的打开了玉霜的话匣子,她开始主动找江映安说话,也或许是太想找个人倾诉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关心乐歌吗?”她举起碗又喝了一口,“因为她救过我,你们不总是说,人要报恩嘛。” 玉霜的思绪回到了多年前那个雨夜,那时候她化形渡劫被天雷生生劈回了原型。醒来时发现被一个猎户捡了,还说她的皮毛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于是她逃跑了,那是一个下着雨的晚上,她趁着猎户睡着的时候拱开了笼子。猎户很快发现狐狸逃走了,带着弩箭在后面追赶。那晚上的雨很大,打湿了她的身上,又受着伤根本跑不快。 第24章 箭鸣响起,一个身影把她一把抱起来,箭矢擦过那人的肩膀,留下一道血痕。 玉霜看了眼空了的碗,拿起酒坛给自己满上道:“那时候乐歌还未出嫁,还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小姑娘。” 她笑了笑,眼眸又暗淡下来,“也怪我,这么晚才认出她。” “你在云都就是为了找恩人?”江映安晃了晃脑袋。 玉霜摇了摇头道:“不全是,我一开始确实是为了找乐歌来的,但我不知道她的名字,结果被人骗走了,可没少吃苦!但我很聪明,学东西很快,所以我明白,我必须在云都有自己的地方。于是我开了幻乐坊。” 玉霜笑容柔和,“这里就是我的家,也算是给那些被丢出来的姑娘一个家。她们被家里人卖了,走投无路,只能待在这里了。” “那你也是那些姑娘的恩人。” 这的话似是点醒了玉霜,她喝酒的动作一顿。 “……或许吧。”玉霜垂眸半响说出这么一句。 夜很长,长到两人又将拿来的酒喝得精光,玉霜将碗扣在桌上起身道:“谢谢你,我会再好好考虑这件事的。” 酒意上头,江映安觉得自己的视线很模糊,连玉霜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眼前冒出来一抹白色,他缓缓抬头,眼前的人影逐渐清晰,这个人好像师尊啊。 “喝了这么多?”楚陌钰看着桌上摆着的酒坛子眉头皱起。 “嗯。”江映安的意识已经集中不起来了,只能做些简单的回应。他甚至认不清眼前这个人到底是谁。 “不能再喝了,我该回去了。”他站起身想要离开,又一个踉跄跌了下去。 楚陌钰立即用手把人接住,低头一看,怀中的人竟是直接睡了过去,平稳的呼吸声缓缓传来。 “伤还没好全就喝酒。”他盯着在怀里睡着的人,显然是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了。楚陌钰轻轻摇头,将人打横抱起离开了酒桌。 江映安再次睁开眼时已是大白天,他坐起身来揉了几下眼睛。 昨天喝的太多,我是怎么回来的? 江映安仔细回忆着,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他记得昨天好像还看见师尊了。 开门的的声音打乱了他的思绪,楚陌钰端着一个茶壶走进来。 “醒酒汤,以后不能喝别喝。” 江映安接过来小声试探问道:“昨晚……是师尊您带我回来的?” “不是,你自己爬回来的。” “哈哈,哈哈,是吗。”江映安不自然地笑了一下,默默捧起醒酒汤喝了起来。 完了,师尊生气了。 楚陌钰也不说话,就一直看着自己徒弟。 江映安被盯得心里直发毛,他抬头,小声道:“师尊我错了……” “你没错。” 别呀,给个机会啊师尊! 于是江映安闭了嘴,他喝一口看一眼师尊,喝一口看一眼师尊…… 这场面倒是直接把楚陌钰逗笑了。 “师尊……我真的错了。”江映安见机再次认错。 这次终于不是冷声地回应,楚陌钰的语气柔和了许多。 “喝完了,自己收拾,下不为例。” “好!一定!”见师尊不生气了,江映安觉得这醒酒汤都好喝了几分。 这边他刚把东西送回去,就被玉霜拽走了。玉霜的气色看起来倒是不错,神态也不再低沉。 “我想好了。”玉霜一边拉着他一边说道。 “既然不能杀了王漓,那我就找人打的他不敢再找麻烦!” 江映安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他竟然也认为这好像也是个不错的注意。 两个人刚到昨晚王漓住的地方,大老远就看见哪里围了好几圈人。 “怎么了?” 江映安和玉霜好不容易挤进人群,就看见一个看起来有些年长,留着络腮胡的男人气势汹汹地把王漓拽出来丢在地上,柳乐歌也站在附近。 玉霜神态一顿,道:“是乐歌的父亲。” “你竟然敢这么欺负我女儿!”柳父狠狠踢过去一脚,王漓顿时发出一声惨叫。 “要不是今天嫣儿过来,我都不知道你竟然还染上了赌!我把乐歌交给你,你就是这么对待她们母女的!” 柳父心痛,想他妻子去世的早就留下这么一个孩子,他是打小疼起来的。没想到如今倒让别人欺负了。越想越气作势就要打人,却被柳乐歌叫住了。 “阿爹!”柳乐歌看到许久未见的父亲,眼泪夺眶而出。 柳父动作闻言一顿,他直起身子转头看着女儿不自觉泪水流出。 “乐歌,让阿爹看看。”柳父缓缓拉过柳乐歌转着圈左看看右看看。 “你怎么不告诉阿爹呢?” “对不起,我实在怕您担心我。” “傻孩子!你这样我才更难受。”柳父叹口气道:“也怪我,总是出去给人护镖,这些年也没顾上你。” “阿爹,这是我和他的事情,就让我来解决吧。”柳乐歌握着父亲的手安抚道。 “乐歌,你可不能犯傻啊。” 她浅浅一笑,看着自己父亲道:“您还不相信女儿吗?” 走到丈夫面前,柳乐歌深吸一口气道:“我们和离吧。” 王漓一听急忙抓住眼前人的裙角哀求道:“我错了,我错了乐歌,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求求你我一定都改!” “他怎么有脸说这些话!”玉霜对江映安道,她现在恨不得直接去给他两巴掌。 柳乐歌则一手拽回裙角,“我给过你很多机会,每一次你都说会改,可结果呢?” 见哀求不成,王漓竟然直接破罐破摔起来,“你别以为你能这么容易离开我,不拿出几百两来别想让我和离!” 此时的他完全是一副无赖嘴脸,站起身来以一种轻蔑的态度看着对方。仿佛在大肆宣扬自己的胜利。 玉霜完全到了忍耐的极限,她挥手挣脱江映安的阻拦冲出人堆。 看我今天不把这个狗东西打掉一层皮! 可还还没等她靠近,王漓已经被甩了出去,柳乐歌自顾拍了两下手。刚才她以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将对方摔在地上。 “太久不练都生疏了。”她轻轻揉了揉手腕向人摔落的方向走去。吓得王漓爬着往外跑。 “站住!”这一声很有用,对方立马停住僵在原地。 “原来你还记得我曾习武啊,之前你万般辱骂予我,我还以为你忘了呢。” 柳乐歌走到曾朝夕相处的丈夫面前,抬起眼深深地望着他。褐色的眸子中有太多说不出的情绪,眷恋、失落、悔恨都渐渐融为了放弃。为了这样的人,不值得。 转而她又看着对方厉声道:“如果今日你不愿和离,我便打到你愿意为止。” “这么……这么多人,你,你敢打自己的丈夫!。”王漓大着胆子指责。 “啪!” 响亮的巴掌声在人群中响起。 “我怎么不敢?”接着又是一个巴掌。 王漓捂着自己的脸慌乱张望,看向围观的人,希望有人能出来帮他说话。但没有人出现,大多数人都以一种看戏的心态围观,其余的则觉得他活该。 接着又是第三个巴掌,第四个巴掌,第五个…… “别打了!别打了我同意。”王漓肿着脸,抱着脑袋叫喊。 柳乐歌也不再扇他,因为已经毫无意义了。她的眼中含着泪珠站起身来,转眼又看见了熟悉的红色。 玉霜一直站在几步之外看着柳乐歌,或许她的恩人从来没有变过。两人相互对视上,怔愣了一下淡淡的笑容浮现在二人脸上。 第19章 再遇江弈宣 柳乐歌成功与王漓和离,带着嫣儿回到了镖局生活,玉霜也整日不待在幻乐坊中,隔上些时日便赶去镖局找柳乐歌。 师徒两人已在云都停留有段时间了,凤无明传来简讯说秘境开启将近。楚陌钰也已完成了幻乐坊的结界,和玉霜的交易结束,两人即将启程赶往耀州。 踏上飞舟,江映安回头看着渐渐远去的云都,心中感慨,这次下山的所见所闻远比他想象的丰富。 南云木做成的飞舟在天上行驶了两天,横穿云霞,跨过雾山层叠,二人终于抵达耀州。 不同于云都的人文风貌,耀州是水的故都。传闻开天时期,上古之神便是自此处引水入各地汇成江流之势,万物生灵由此生息。耀州更是江河遍横,蜿蜒交错。 二人顺利到达耀州贾家的所在地——玉陵。 一叶轻舟顺流而下,一女子穿着简练披着蓑衣,头戴着一只小巧的斗笠站在船头。两只手握着翠竹制作的船桨在水中来回拨动。 “公子!做船不?” 那女子说的是方言,江映安完全听不懂人家在说什么。 楚陌钰却是点了点头,上前一步伸手招呼船只过来。 “师尊您能听懂这的方言?” “略懂一些。”楚陌钰眉眼微垂,又将神色收起。 第25章 小巧的船只渐渐靠岸,女子摘下斗笠,随之展现的是一张明媚的笑脸。 上了船后,那位姑娘一直在和师尊交谈,偶尔冲着他说几句话。耀州的方言独特,江映安听不懂,只能露出笑容回应。 小舟轻巧地在水面行驶,船桨在水中划出一圈一圈的波纹。 没过一会儿,船上的姑娘开始唱起歌来。清澈的嗓音回荡在宽阔的水面上,虽然听不懂人家在唱什么,但江映安依然被着优美的旋律感染起来。 楚陌钰看见江映安如此喜欢这歌声,开口:“这是耀州的水调,唱的是开天时神创天地,自耀州汇水为河流,自此万物生。据说在水面上唱这首歌能得到神的保佑。” 女子听到回头笑道:“想不到公子知道的挺多,也是耀州人吗?”这说的依旧是方言。 “不是,我们来自云洲,不过我对这里的风俗有些了解。” “那您就是见多识广!” 小船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耀州的城都——玉陵。女子笑着向二人挥手,又唱着歌驱使着轻舟远去。 “凤师兄在传讯里说他们已经跟着聂前辈取了试炼的令牌,就等着我们过去了。” 江映安说着,抬手摸了一下腰侧,顿时一愣。他的腰间空落落的,原本挂着的东西不翼而飞。 糟了,怎么不见了! “怎么了?”楚陌钰看见江映安不停翻找不由问道。 “我的玉佩不见了!”江映安抬头,眼含焦急。 怎么回事?明明一直在腰上挂着,不可能会丢啊! 倏然他想起方才自己过来的时候好像有个人撞了他一下,一定是被偷走了。 大意了,江映安懊恼,那可是我的拜师礼啊! 越想越气,他恨不得立刻把人揪出来教训一顿。 “无事,为师能找到。”楚陌钰在旁边安抚道。随后他将自己腰上挂着的玉佩取下。 “这两枚玉佩本就是出自一体,二者之间能够相互感应。我们可以跟着它找到另一枚。” 江映安看到师尊手中的玉佩渐渐浮在上空,发出微弱的光亮指引着二人向另一枚玉佩的方向赶去。 二人来到一处巷口,此时手中玉佩的光芒愈加明亮,昭示偷玉佩的人就在此处。这时有段声音从另一侧的墙边传出来。 “师兄!可算找到你了,快跟我回去吧,师叔都着急了。” “急什么,那个秘境还有好几日才开启,我不得给自己找点乐子!”一个轻快的声音蹦了出来。 “你看看我手里是什么?”那个声音炫耀道。 只是对面的人好似有些不解问道:“师兄,一块玉佩有什么好看的?” 一棵巨大的榕树耸立上空,刚好将两边隔开。江映安探头隔着树干能看到两道身影,其中一个人手中还握着一块玉佩。 玉佩!那是我的啊!江映安看得分明,那绝对就是他的玉佩! 他想要出去拿回玉佩却被师尊拉了回来,楚陌钰摇头示意他再等等。 只见树另一边那人弯下身子神秘道:“这可是我从云洲山的人身上拿来的。” “啊?师兄你怎么知道的?我们被发现了怎么办?” 那人不在意道:“就云洲山的那块破木头牌子,我一眼就能认出来。怕什么!你想想云洲山压了我们苍山派多少年了,我不过是给他们找点小麻烦,这有什么!” “再说,那个傻小子根本没察觉到这东西不见了。”他将手中的玉佩抛出又接住。 “这云洲山的人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徒有虚名。” “你们在干什么!” 又有一道身影闯入了江映安的视线,因被树干挡着,他只能看见来的人穿着一身淡青色的外袍。 “云青,你手上的玉佩哪来的?” “关你什么事!别仗着师尊疼你就跑到我面前炫耀。老子不吃这套!”名唤云青的人厉声反驳。说完就想要离开,却被那人拦住。 “苍山派门规,不得偷窃。把东西还回去!” 云青甩开对方拦着的手臂,“江弈宣,你少拿门规压我!我的事情你还管不着!” “那不知我能否代苍山派管教你。” 楚陌钰拉着江映安从榕树后出来,他另一只手上的玉佩赫然同云青手中的一摸一样。 江映安此刻的脑子有些混乱,怪不得他觉得苍山派这名字好似在哪里听过,原来是江弈宣的师门。 这几年他会洛州时候也听叔父叔母提起过几次,他这堂弟也入了仙门修习。不曾想二人竟会以这样的形势碰面。 抬眼望去曾经傲慢的孩子现在已经长成少年模样,眉眼俊朗,姿态挺拔,整个人看上去气宇不凡。 “云泽仙尊。”江弈宣依旧记得这位多年前见过一面的仙尊,他双手交叠行礼。随后看着对方身后的江映安轻轻唤了一声。 “兄长。” 江映安的眼睛倏然睁大了几分。他刚才……叫我什么? “无需多礼,我来此处是为了找回我徒儿不慎丢失的玉佩。”楚陌钰抬眼盯着云青道:“不知……我云洲山的玉佩如何到了你手里?” 得知对方是云泽仙尊,云青也不敢造次,他眼神来回一转道:“回仙尊,这……是我在路上捡到的。” “哦,捡到的?”楚陌钰的眼神愈加冰冷,好似让人处于寒冰之中。 “难道是看见我云洲山的破木头牌子才从别人身上捡的?” 见事情被捅破,云清当即跪在地上。他将手中的玉佩双手奉上,“仙尊见谅,我……我不敢了!” “门内弟子行偷窃之事,苍山派当真是管教的一手好弟子!既如此,不如我代你的师门好好教导你一番?”说着玄音出现在楚陌钰手中。 江弈宣见此立即跪地请求道:“请仙尊息怒,我师弟确实愚昧顽劣,但还请仙尊饶他一次,回到师门我必定会加以管教!” “不用你假好心!”云青恶狠狠喊道。 “闭嘴!”江弈宣转头向云青厉声吼。 “看来你的师弟不想领你的情。” “师尊。”江映安在身后拉了下楚陌钰的衣袖小声叫他,“我们该去找凤师兄他们了。” 江映安担心对方毕竟也是苍山派的弟子,若是师尊就此处罚他们难免会落下口舌。恐怕也会引起苍山派的不悦。 虽说原书中对苍山派的描述甚少但这个门派的底蕴却很是深厚,凤无明的父亲便是出自这个门派,还是小心些好。 想起书中对凤无明父亲的描述,江映安的心不由沉下来。 楚陌钰负手将玄音敛在身后,走时只留下了一句话,“没有下次。” …… 玉陵的街市同样热闹,小贩们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客栈的门口有一个身穿红色衣袍的人在不停张望。 “怎么还没来?不会有什么事吧。”凤无明有些着急。这已经是他第三次跑出客栈的门口了。 “傻子,你也不想想,有云泽仙尊在,有什么可担心的。” 顾珩辰实在受不了凤无明这冒出来的傻劲,忍不住扶额。 “别吵,来了,来了!”凤无明不远处的来人激动道。 江映安手里攥着拿回来的玉佩,笑容溢出了嘴边。幸好找回来了。 “映安,楚师叔!”凤无明拉着顾珩辰跑了出来。 “恢复的怎么样?”他拍了怕江映安的肩膀问道。 江映安当着几人的面转了个圈,拍了拍胸脯道:“小问题,已经无碍。” “那就好,不愧是我师弟!对了师叔,给您这个。”凤无明取出一枚玉饰的令牌交给楚陌钰。 “这是贾家的门令,是聂前辈给的。” 随手接过令牌一看,楚陌钰感受到令牌上有一小行凹痕,翻过来一看原来是一行字迹。他敛下眼中的神色自然将令牌收起。 “知道了,我们先回客栈吧。” 贾家住院,一男子自前庭走来,墨色长袍上的鎏金坠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沿着过道来到了一处屋外。 推开门,里面坐着一位青衣男子正慵懒地倚靠在座椅上,一把玉骨扇在他手中来回倒转。男子容貌俊逸,笑容淡雅,正是凤无明提到的聂子萧。 “主上。”见人进来,聂子萧收起笑脸,起身行礼。 “起来吧。”男子负手而立,威严从他身上展现。他越过聂子萧径直走到主位上。 “事情办得怎么样?” 男人靠着椅背不断拨弄拇指上的玉扳指。宽大的袖袍滑落,他的手臂上露出来一截疤痕。 聂子萧不敢抬头,他目光平视前方道:“主上放心,东西我已经交给那两个弟子了。楚陌钰一定能认出来那块令牌上写的什么。” “做的好。”玄衣男子端正身子,此刻上位者的威严不再遮盖。吊梢的眼中皆是狂妄。 “楚陌钰!你欠我的,就用你的命偿还!” 第20章 贾家家主 第26章 玉陵的一处森林中人头攒动,众仙家的弟子都汇集在这里等待贾家主人的到来。 几只飞鸟自头顶掠过,微风引得身侧的树叶沙沙作响。仙门各家前来者皆是门派中的翘楚,誓要在这处密境中闯出一片天地。 倏尔清脆的铃铛声伴着响鼓在众人耳畔环绕。几人在前方开路,聂子萧在身前引着那位玄袍男子前进,他腰间的金色挂坠在光下愈加明亮。 看清男子的面容,楚陌钰漆黑的双眸若有所思,他的眼神似笑非笑透着一股难以捉摸的神色。 哇塞,这么大的阵仗! 江映安看着眼前人群开道,乐声相伴走过来的人,内心不由感叹来人的骚包。 男子自然是听不到江映安内心的自语,他一路昂首,身姿挺拔走上高台主位,略带慵懒地坐下。 “贾某在此欢迎各位仙家来到玉陵。” 虽是如此说,那人却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他坐在高台之上,俯视着众人。 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终停留在楚陌钰脸上,依旧是那般的仙风道骨,不染尘埃,和多年前与他初见时一摸一样。 察觉到目光的停留,楚陌钰微微抬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冷意,转眼间又挂上了笑容,速度之快宛若幻觉。 那目光一顿,随即闪烁着狂热的光亮,好似要立刻将眼前人生生吞下一般。 找到了要找的人,贾冥舒心情大好,他向后一仰把主场交给了聂子萧。毕竟这网要一步步下,可不能把人逼急了。 聂子萧会意,上前一步说道:“各位,秘境开启之日将近,今日将各位仙家汇集在此是为了宣读一下进入秘境的规定。” 说着,他从袖口处取出一个精巧的卷轴。 “秘境虽为试炼之地,但各门派弟子进入不得危害其他弟子性命。各位在秘境内可公平竞争,秘境所得之物皆可带走无需过问我家主上。” “贾家会为进入秘境的弟子分发灵石可在危机时刻催动逃出秘境,但请记住……” 聂子萧将卷轴收起道:“只要出了秘境就没有再此进入的机会,所以还请慎重考虑是否要离开秘境。“ “另外,还请其余仙尊到时移步观望台,在哪里可以用水镜观看秘境中弟子的试炼。” “想不到这个秘境规则还挺多。”凤无明悄悄附在江映安耳畔说道。 聂子萧的话语讲完,贾冥舒起身又补充了一句,“届时还请各位仙尊一定到场。” 说这话时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楚陌钰身上,好似是专门说给他一人听一般。 众人离散,江映安也早被凤无明拉走连带着顾珩辰,说要提前准备。 楚陌钰一人走在最后,零星的树叶落在他的衣袂上。他也没有拂去,而是目光停留在这棵树的划痕上。 那是两道深刻的划痕,短促而有力。那新露出的树肉明晃晃摆在眼前,好似有人每隔一段时间便来划上一道。 “怎么,楚仙尊识得这棵树?” 贾冥舒从不远处走来,他得目光中透着危险的气息。 “不曾。”楚陌钰答道。 忽视对方看他的目光,楚陌钰伸手抚摸树上的划痕道:“只是看见这些伤痕有些新奇罢了。不知道是谁这般无聊弄这些把戏。” “无聊吗?我倒是不觉得。” “在这树上留下划痕的人正是贾某。” 贾冥舒靠近了对方几分,语气低沉道:“是为了记住仇恨。” “哦,这倒是有些新奇。”楚陌钰不动声色拉开了距离。 贾冥舒也不在意,他看着树上的划痕眼神多了层暗色。 “知道为什么吗?多年前有人闯入我贾家夺走了我们家族的宝物,还将我重伤。我便日日将在我身上那两道伤痕刻在这棵树上,告诉自己绝不能忘记这段仇恨。” “楚仙尊可知那人是谁?” 贾冥舒恶狠狠回头,他急切地想看见那人此时的神色。但不曾想,眼前一片空荡荡…… 原本站在此处的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楚陌钰!” 贾冥舒咬紧了牙关,重重的一拳奋力打在了身旁的树干上。振得树叶簌簌声响。 楚陌钰回去的时候,江映安正在听凤无明讲符罗秘境的成形历史。至于顾珩辰,当然也被强制压在座椅上听着。 但不得不说,凤无明这次的功课做的挺足。他在来玉陵的这几日里就不停打听关于秘境的事情。还曾经因为一直跟着一位老者追问被臭骂了一顿,被聂子萧警告不许惹事。 这些都是顾珩辰告诉他的。 江映安想到这脑袋微侧瞄了一眼顾珩辰的方向。对方一只手撑着下巴,百般聊赖的样子。 感受到目光的停留,顾珩辰眼皮微动,他冲着江映安伸手摆出噤声的动作,随后唇角上挑,微微一笑。 “你们知不知道这秘境中真的藏着一件宝贝。”凤无明压低声线神秘道:“听说那是当年的那位救世主陨落时留下的法器。” 对此江映安无声点头,知道,我可太知道了!最后不就被你拿走了。 原书里凤无明带走了秘境中的宝物,导致后续进入秘境的人一无所获,无人知道到底是谁拿走了宝物,符罗秘境也自那时候彻底封闭。 “既是那人留下的想必不会轻易找到。”顾珩辰坐直身子,显然也对这个话题感兴趣。 “不试试怎么知道,说不定这东西还会主动跑出来找我们呢。” 江映安:别说,这还真有可能。 贾家观望台,贾冥舒褪去了以往的玄色秀袍,换上了一身白色道袍,其上绣有云鹤,颇有仙人之资。金色挂坠饰在腰间,倒是添了几分华贵。 此时众仙家的弟子都聚在一处断崖口,等待进入秘境。 贾冥舒快步走上望台,他特意看了一眼楚陌钰,确保对方在场后说道:“今日是秘境开启之时,共有半月之久,祝各仙门弟子都能有所收获。” 说完,他拿起一块近乎透明的琉璃手牌透过阳光对着那片崖口照耀。 原本的断崖渐渐浮现出一条道路,幽紫色的云雾环绕四周令人不由生颤。 江映安深吸一口气,握着贾家发放的灵石跟着凤无明和顾珩辰率先踏入了秘境。其他弟子也不示弱,纷纷也跟着进入,不一会弟子们都已经消失在断崖处。 秘境大门关闭,半月后才会再次打开。此时的悬崖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看不出一点异样。 秘境内的空间似乎十分复杂,众弟子明明是一起进入的却被这秘境分散在各处。 江映安抬头环顾周围的景象,这里的景色都覆盖着一层紫色的烟雾,朦朦胧胧看不真切。植被长相也奇特非凡,姿态可以称为崎岖二字。 正想着怎么找到凤无明和顾珩辰,突然一阵窸窣声在身后的草丛响起。 江映安凝神,召出佩剑谨慎缓步向那片草丛靠近。 突然,一条宛如手臂般粗细的火赤从草丛中冒出头来,它吐露着信子发出嘶嘶声。背后的黑褐色鳞片呈现竖起的姿态,这是敌意的信号。 看到这条蛇,江映安立刻吓得怔愣在原地。 他这辈子,不,这辈子加上辈子最怕的生物就是蛇! 那条火赤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三角状的脑袋上瞳孔竖起,一动不动盯着面前的人。貌似只要对方一动它就会立刻发动攻击。 江映安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哪里还敢动弹,腿都是软的。就这样,一人一蛇对立良久。 江映安:救命,它怎么还不走啊! 或许是时间太久的原因,那条火赤已然没了耐性,它盯着江映安的瞳眼神中竟染上几分阴毒。 然后江映安看到那条蛇奋力地弓起身子,然后猛地扑过来,张开的嘴中露出了两颗尖牙冒着寒光。他不由地瞪大了双眼。 正欲躲闪之际,一道金色剑光从眼前闪过,直直地刺入那条火赤的身体。那条蛇被这柄剑固定在地上,痛苦的扭曲挣扎几下便没了动静。 看见那条蛇没了动作,江映安这才松了口气,随着那道剑光的方向看去…… 淡青色的身形在这淡雾中更显迷离,来人依旧保持着施法的动作。 “你是白痴吗?一条蛇怕成这样。” 江弈宣走过去拿回自己的佩剑道:“若是我不出手,你难不成真想让它咬上一口?” “……多谢。” 无法反驳,再次看见这个堂弟,江映安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这十年的时间里,他们相见的次数屈指可数,并且大多数都伴随着不愉快。 “不用,应是我谢你在云泽仙尊面前帮了我们一把。” 江弈宣转身道:“这秘境凶险,不如我们同行,也算多个照应。” “好。” 看了眼地上的火赤,江映安觉得江弈宣说得有道理,便跟上了他的脚步。 …… 秘境外,聂子萧及时出现引着各派仙长就座,等待水镜将秘境内的画面展现给众人。 第27章 贾冥舒坐在主位上勾起唇角,突然他坐直了身子,眼睛在众人之间来回打量,发现这里少了一个人。 楚陌钰不见了! 他立刻用询问的目光看向聂子萧,但聂子萧也只是摇摇头,对那人的去向一无所知。 怎么会?开启秘境前明明还在。瞬息之间,思绪明朗。 贾冥舒颇为愤恨地看向断崖处,秘境的大门早已经关闭,就算是他也无法再次开启。 楚陌钰你个老东西,小辈们的试炼秘境你都进! 但如今事已至此,也只能等半月后秘境开启,再把人找出来。 此时,一个身穿白衣的身影正淡然在秘境中闲逛,此人的相貌普通,是那种一眼望去便会相忘于脑后的长相。但他的身上却由内而外有一股卓然出尘的气质。 超脱于凡俗之外的淡定,挺拔的姿态,使这道身影远远看去都高大了几分。 此人便是伪装过后的楚陌钰,早在贾冥舒开启符罗秘境之前,他便幻化出普通仙门弟子的模样混在人群中。 至于其他人看见的楚陌钰…… 不过是一点小小术法罢了。 贾冥舒特意找人把他从云洲弄回来,还给他送了刻字的令牌,这算旧账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他岂能让对方如意? 况且,这次回来,他确实是有件事情要做,可没有功夫同那人周旋。 渐渐地,楚陌钰向着秘境深处走去,紫色的烟云为这秘境添上一层神秘的薄纱。 第21章 江映安失忆了 秘境内,淡紫色的烟雾笼罩下,一前一后两个身影小心前行。 江映安跟在江弈宣身后,警惕着四周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阴冷的凉风从身后吹来,带动起了二人的衣袂。眼看周围的紫雾愈发浓重,江映安停下了步伐。 “怎么了?”感觉到身后人的停顿,江弈宣疑惑道。 没有回答对方,江映安抬头环顾着周围的环境,面色凝重。 不对劲,这一路上他们竟然都没有遇到一个人。 “你有没有发现从进入这秘境开始,我们就没有再遇到一个人?” 闻言江弈宣抬头看了看四周,“大概是这秘境内部空间庞大,都分散了。” 但就算这里空间旷阔但当时进入的门派弟子亦不在少数,且大家应该都会向中心靠拢,怎么可能一个都遇不到? “走吧,这里可不是停留的地方。”江弈宣走在前面,边走边催促道。 虽然心中觉得有些奇怪,但江映安还是跟上了前面人的步伐,他手指轻轻握住系在腰间的玉佩,混乱的思绪才安定了几分。 忽然玉佩发起光来,一闪一闪微弱的光芒在手中闪烁。 江映安心中一惊,立刻将玉佩取下,怎么回事?坏了? 他拿着玉佩晃了几下,没过一会,光芒又渐渐褪去。玉佩又变回了原本的样子,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但江映安内心不安的感觉却在不断加重,那感觉就像是藏匿在密林中的野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出来咬你一口。 眼前的迷雾遮挡住视线,浓重的窒息感传来,两人渐渐在迷雾中失去了方向感,江映安只能看见前方的背影逐渐隐匿在雾气中。 “江弈宣!咳……咳咳……”他想要叫住对方,却一张口被雾气呛得说不出话来。 我靠,这雾不会有毒吧?看着这些雾气,江映安不由思考。 哪知就是这一下走神,让他彻底失去了江弈宣的踪迹,烟雾完全将他整个人笼罩起来。江映安抬头张望却完全看不清一点东西,周围亦是一片寂静,在这样的环境下,他甚至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 一下又一下,窒息的感觉又一次迎了上来,江映安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胸口,蜷下身子缩成一团,身体因极度缺氧的疼痛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呼吸的困难让他无法冷静思考,甚至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 因此他没有发现,手上的玉佩在他蹲下去的时候又再次亮了起来。这次光芒闪动的更加急促,直直穿透了这层雾气,好像在呼唤什么的到来。 终于,痛苦的感觉消失,江映安缓缓从地上站起,环顾四周又低头看看自己。眼神带着深深的迷茫和一脸难以置信。 我……这是在哪? 江映安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些什么,却如何也想不起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衣着,一身水蓝色的绣袍,手上拿着剑另一只手里还握着快玉佩…… 我去!什么情况?古装? 我不是应该在宿舍里吗? 今天大学开学第一天,他明明在宿舍里收拾东西啊。怎么一眨眼的功夫自己就到了这里?还有这紫溜溜的雾是什么啊?不会有毒吧? 他连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口鼻,尽量避免自己吸入太多雾气。 就在这时,烟雾逐渐散去,眼前的画面变得清晰起来…… 他的周围变成了一座庭院,碧瓦朱檐下是一条碎石铺成小路,其右侧坐落一方池塘,清荷遮盖,隐约还能看见几条小鱼在水中游过。 而左前方一棵郁郁葱葱的大树下,一个看似七八岁的小孩正背着身子不知道在干什么,小孩子一身的金贵华服与这处庭院十分相配,忽然,那个孩子一下子转过身来冲着他乖巧地叫了一声“堂兄。” 江映安吓得立即后退了半步,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个画面很恐怖。 对面的孩子似是在疑惑他为什么是这样得反应于是又叫了一声:“堂兄,你怎么不理我啊?” 江映安深吸了一口气,这只觉得现下得情景有些诡异。虽然不认识眼前的孩子,但他下意识觉得对方对他应该不是这样的态度。 看见人还是不动“江弈宣”直接自己走了过去,不过,他往前一步,江映安就退一步,他走两步,江映安就撤两步,完全不给他靠近的机会。 “……” “江弈宣”皱眉,表情奇怪,难道这小子发现了? 江映安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他只想快点离开这里,如果是梦的话,他恨不得立刻醒来,明天还要上课呢! 江映安看着眼前的人猛然瞪大了眼睛,因为刚才的小孩子竟然一瞬间变了个模样。他的身躯变得纤长,雪白的刺绣长袍,乌发冠,一双凤眼中满是柔情。 他盯着江映安温柔道:“映安,过来。” 大变活人!! 江映安哪里还敢停留,立刻转身就跑!但无论他从那个方向逃走,又都回到了原地。而那人又在不断变换样子。 带着爽朗的笑意的红衣少年郎,眉目间透着温柔的淡漠青衣少年,剑眉星目的严厉长者还要折扇在手,潇洒随意的道士…… 只是,眼前的人每变化一次,江映安的表情就僵硬一分。他觉得自己今天一定是撞上鬼了啊! 终于,对方忍不住了,他眼神凶狠,走到江映安身边吼道:“你跑什么!我变了这么多你还不满意?” 被吼的一怔,江映安立刻下意识反驳回去,“谁看见你在这里变来变去不跑啊!” 再说了,他也不认识这些人啊。 只见对方没再理他,而是低着头阴恻恻笑了起来,“哈哈,哈哈……” 这笑声听得江映安脊背发凉。转眼间对方又改变了外貌。这次是一个身披外衣,面容俊美的男人。 男人自语道:“不错,被我封了半数记忆还能不被这幻境迷惑,是个好苗子!” 绕是江映安再傻也能听出来这人对自己动了手脚,怕不就是他把自己弄来这里的。这还能再留下? 也顾不得弄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江映安趁对方不注意自己,悄悄挪动步子,想要溜走。 “你是叫江映安对吧?” 男子笑着侧头一看……人没了!他怔愣一瞬,左看看,右看看,人已经完全没了踪影。 “……” 男子陷入了短暂的沉思,不由失笑摇头,“这里可是我的幻境,你还想跑去哪?” 江映安自然是听不到那个男子说了什么,他用尽全身力气奔跑着,不过这次倒是没有转回去,是个不错的兆头! 更令江映安没有料到的是,自己穿着一身古装竟然一点没影响到他跑路。就好像自己很熟悉这身衣服一样,跑起来简直健步如飞! 哪知还没高兴过久,他就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感受到一具结实的身体将他弹开,江映安跌坐在地上,迷茫抬头,便看到一个人正在看着他。 一身雪白色的古装,来人的样貌好像有些大众化,是那种看一眼记不住,丢到人堆里找不出来的长相。但他的眼神却很深邃,仿佛可以看透别人的心灵。 江映安看着面前的人,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就好像他们曾经见过一样。 “抱歉,你没事吧?”那人声线柔和,伸出手来想将他扶起。 江映安也不客气,他攀着那只手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道:“谢谢。” 第28章 那人张了张嘴,好像还欲说什么,此时幻境中遇到的男子也追了上来。 “这幻境里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你跑不出去的!”男子笑着从烟雾中浮现出来,然后他看见了在这里的第三个人,笑容收了回去。 “……”又是一阵沉默。 “不可能!你怎么进来的?”男子神色诧异道。 穿着白色衣袍的人也收起先前的眸色,他面露胆怯转身看着男子恐惧道:“我……我也不知道,一不留神就被这雾气卷进来了。” 男子眉头一紧,道:“啧,难不成我这阵法出了问题?” 江映安完全听不明白两个人在说些什么,现在跑也跑不,只能站在一边呆呆的看着。 突然“轰”的一声,一阵巨响从南面传来,好似是东什么物体倒塌的声音。 听到这声响,男子的面色凝重起来,“坏了,忘了这茬了!” 周围的雾气消散,原本朦胧的山体清晰起来,不再是江映安之前看到的庭院光景。四周都是断壁残石,形状各异的植物相互簇拥,怪诞而神秘。不远处还有一条几米长的火赤蛇躺在哪里,身上还一个被利器造成的伤口。 “唉,对了。”男子刚跑几步又折了回来。 他来到两人身边,挥袖向地上一甩,一道身影出现。淡青色衣袍,墨色长发,正是之前消失的江弈宣,但现在的他处于会迷中,手中的灵石也已经破碎。 须臾,他的身上开始发出淡淡的光芒,随后一点一点消失在秘境中。 男子道:“放心,他已经被安全传出秘境了。” 他又丢给江映安一个小巧精致的锦囊道:“你的记忆被我封在这里,有能力的话就自己解开拿回去,要是解不开的话……” 男子话音一转,笑道:“那就做好永远失去这部分记忆的准备。” 说完,男子隐入了一簇云雾中,飞快地向南面冲去。 江映安拎着锦囊晃了了几下,听刚才那人的意思,他失忆了? 倏尔,感受到身侧人的视线,他侧过头。见对方目光幽幽的盯着自己,江映安觉得有些不自在。 “你失忆了?”那人问道,语气中似乎还带着点怒气。 “好像……是吧。” 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生气,江映安怯怯道:“我们……认识?” “不认识。” 江映安:“……”那你生什么气啊? “司寻,我的名字。”那人走上前拿过锦囊,指间灵力运起,竟被附在上面的阵法弹开,瞬间消散。 他再次催动灵力想要破除阵法,但依旧被弹开。同时,锦囊上浮现出一圈圈淡金色的符文,如同屏障一般罩起,抵抗他的灵力。 是秘境给的试炼。 心下了然,他将锦囊丢回去,道:“会解吗?” 江映安迷茫地摇摇头。 他又道:“你还记得多少?” 江映安觉得对方说的应该是自己在这个世界的记忆,于是他又摇了摇头。 司寻的脸上出现了几道黑线…… 他真没想到这个秘境的看守者会选中江映安,如今他什么都不记得,又如何能破解? 不会法术,在这秘境中就是等死。没办法,他只好选择带上江映安同行。 楚陌钰觉得头疼,这孩子总是能给他带来意料之外的事情。是的,现在的司寻就是易容后混入秘境的楚陌钰。 第22章 秘境重逢 失去记忆的江映安乖巧地跟在司寻身后。虽然是不曾见过面前人,但他总觉得眼前人是可以信任的,只要站在这人的身边他的心就会安定不少。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跟着司寻走了半晌,江映安才想起来询问。 楚陌钰略停顿一下道:”莫要多问,我……不会害你。” 至少现在不会。 “嗯。”少年微微一笑,眼神中闪过名为信任的光彩。他果真没有再过多追问而是静静跟在身后。 楚陌钰回头看着他,狭长的双眸里泛起波澜。他不由问道:“就如此信我?” “当然,我觉得你是个好人。”少年嘴角弯出一抹弧度,在这怪异的秘境中宛若阳光般灿烂闪耀。楚陌钰一下子有些被晃了眼,连带着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楚陌钰笑道:“那就跟紧我。” 然而此时秘境之外已经吵翻了天。观望台上,几名颇有仙家姿态的长老早已争做一团,激烈的争辩声此起彼伏。 而起因便是进入秘境之后被不断传送出来的弟子。 “你什么意思?我们宗门弟子怎么就比不上你们门派了!” 一名灰袍道长指着另一名青衣长老的鼻子呵道。 另一名长老也不是善茬,当即回怼道:“你们宗的弟子刚进秘境不出半日便全被传送出来,不是没用是什么?” 这话把那名灰袍长老气的嘴角边的胡须直抽,作势就要跟对方比划比划。 其余来这里的人也不能光看着,于是纷纷上前劝阻,哪知不出多久,他们门派的弟子也传出大半。而苍山派的得意门生江弈宣也在其中。 大家也下了争论,看着断崖边出现的弟子们。他们之中少有清醒之人,大都躺在了地上。苍山派长老的面色尤为难看,他率先跳下高台,伸手捞起昏迷中的江弈宣离开了此处。 其他长老们也接连靠近,将自家弟子带回。一时之间,众人都没了观看的心思。 贾冥舒对眼前发生的事情并无太多惊讶,这秘境中的宝物也要他们有实力拿才行。 然而,无人注意的水镜画面中渐渐附上一层迷雾,一声轻笑微弱的传了出来。水镜的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痕。顷刻,关于秘境的画面全部消失了,只能看见淡紫色的雾气在上面浮动。 但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这些,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从秘境出来的弟子身上。 秘境中,南面浮云洞口,一名披着外袍的男子正火急火燎地赶来。他捡起地上玉瓶对着站在一旁的白衣男子道:“别找了,这没有你要的东西,看看你把我这翻的乱七八糟的,收拾起来很麻烦的!” 男子挨个捡起地上的物品哭诉道:“我的朱砂符,我的楠木尺,可都是我的心血啊!” 白衣人可不吃这一套,他冷声道:“不过一具残魂,还知道心疼?封印在那?”他长剑一指,凌厉的剑气直逼半跪在地上的人。 那是一把通体黑色的长剑,仅剑柄处有一颗红色的宝石点缀,好似血一般鲜艳。剑身周围围绕着浓重的魔气,不似凡间之物。 男子见对方手中的剑,立刻起身向身后退去。 “噬魂剑?原来是你破了封印!” 白衣人轻笑一声,手中的剑刃直逼对方,仅一瞬间,就架在了男子的脖子上。 “洛青,说出封印的位置我还能饶你一命。” “休想!主人留下的封印,绝不会被你找到。”即便被剑抵着,洛青脸上也无一丝惧意。 “是吗?”白衣男子笑道,但他的眼神中却是冷若寒冬。 “那,就不能怪我了。” 话音落下,洛青就被对方甩开,顿时一种恍惚感迎上识海,有东西在抽取他的记忆! “……搜魂?您真是看的起我,可惜,你得不到你想要的。”洛青讥讽道。 “我看你还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啊——!” 搜魂的疼痛仿佛噬蚁在他身上啃咬一般,是深入骨髓的痛苦。在对方控制下,洛青被迫趴在地上,他的手指狠狠抓着地面,企图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减轻灵魂上的痛楚。 然而,此番搜魂之下,白衣人依旧没有找到想要的信息。 他收回施在洛青身上的术法道:“你分离了记忆。” “我说过,你永远都不会知道。”洛青的嘴角勾起,他眼神轻蔑地看着对方,无声宣告着胜利。 “仅凭这点伎俩就想拦住我?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白衣人的语气微怒,他凭空将洛青从地上拎起道:“不说,我就一遍一遍搜你的魂,不知,你这具遗留下来的残魂能坚持多久?” 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洛青的身体变得逐渐透明起来,他本就是主人陨落时留下的残魂,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突然,拽着自己的力道消失,他也被重重摔在地上。 “找到了。”白衣男子睁开眼。 他没有再看地上的洛青一眼,离开了这座山洞。 “还是被发现了吗?”洛青撑起身子坐在地上苦笑。 但如今的他已经做不了什么了,漫长的岁月不断侵蚀他的魂魄,加上搜魂术的伤害,他恐怕今日就要消散了。 “幸好,我没有辜负主人的遗愿。” 洛青缓慢地站起身子,他踉跄几步走到洞外。 最后一次看着这待了百年的地方,虽然记不起来那个孩子是谁了,但,祝你好运。洛青释然一笑,他的身体逐渐散落,最终随着风飘散各处,消散于空中。 第29章 …… 江映安靠在一处洞口,手中拿着那枚锦囊抛过来抛过去。司寻现在出去了,山洞里仅有他一人。 江映安已经接受了自己的穿越的事实,但,现在他什么也不会,要怎么打开这个东西啊? 难道有咒语?江映安灵机一动。 于是他拿着锦囊大喊一声:“芝麻开门!” ……什么也没发生。 “听我号令,开!”锦囊依旧毫无反应。 江映安叹了口气,算了,应该不会是这么中二的咒语,我再想想吧。 他将锦囊收起,选择暂时放弃思考。 片刻,有人说话的声音传过来,不是司寻。江映安谨慎地缩回身子,防止被发现。 “我就说那只金虎不简单吧。”凤无明戳了下旁边的顾珩辰,换来了对方嫌弃的眼神。 说来也巧,两人被分到的地方相隔不远,凤无明在追逐一只金虎的路上恰好遇到了顾珩辰,便结伴而行。 “要是现在能找到映安就好了,也不知道他在这秘境里会不会遇到危险。”凤无明叹息一声。 顾珩辰看向远处,道:“映安的能力不逊于我们,应当不会有事。”虽是如此说着,他的眼神中仍透露着担忧。 听到二人提到自己的名字,江映安探出半个脑袋观望,便看到前方云雾缭绕中两个少年正并肩而行。 他们认识我?江映安疑惑,但他慎重地没有走出去。 “唉,看,那有个山洞!”凤无明高兴地指着江映安所在的山洞,拉着顾珩辰走来。 江映安心中一紧,没有地方可以躲藏,司寻也没回来。他缓缓向洞内缩了几步。 凤无明一走进山洞,便看到了前方站着的少年,他惊喜喊道:“映安!真的是你!” 顾珩辰神色柔和下来,显然二人没有想到能这么快相遇。但他们都没有注意到眼前少年复杂的表情。 凤无明还欲说什么,江映安眼眸闪动,飞快略过二人跑到了洞口。 司寻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他手上还捧着一块白布,上面堆砌着一些果子。而江映安正躲在他的身后。 凤无明,顾珩辰两人愕然,看着江映安身前的人不由带上了警惕。 …… 夜晚,暮色降临,即便处于秘境之中依然可以抬头看见漫天的星光。同时,黑夜也是危机四伏的时间,没有人知道意外会什么时候发生。 山洞内,几人升起一处火堆,围坐在一起,凤无明看着抱着个果子一直啃的江映安还是忍不住再问一遍。 “你……真的不记得我们了?” 江映安闻言放下手中的野果,摇头道:“抱歉。” “那师叔呢?”顾珩辰开口。 “你的师尊,楚陌钰,云泽仙尊记得吗?” 江映安眨眨眼,然后又摇了摇头。心中却涌起波澜。 他在这个世界,竟然都有师尊了!听这个称呼,应该是个很厉害的人。 无人注意的角落,司寻垂下了眼眸。 顾珩辰随后问道:“你那枚锦囊可否借我一看?” 江映安点头并取出了装着他记忆的锦囊,顾珩辰接过,灵力刚一碰上就被弹开。他又将其还了回去。 “看来,把锦囊交给你之人是要你自己破开这封印。” 江映安:“可我现在什么都不记得,如何能解开这个锦囊?” “总会有办法的。”顾珩辰拍了下江映安的肩膀安抚道。 说完,顾珩辰看向司寻,起身行礼,“多谢阁下救了我师弟。” 司寻微微点头,“道友客气,秘境中危机重重,相互帮忙是应该的。” 山洞内,仅有火堆释放着光明,司寻一人守在火堆旁,他捡起一根木棍随手翻动着火堆下的灰烬,直到明亮的火焰将其点燃,他才回过神来。 想要喝酒,但如今这里什么也没有。楚陌钰抬头望向早已睡着的江映安身上。少年闭着眼睛,呼吸平稳而规律,应该是做了个好梦。 然而,同样是这个夜晚,密林里几名弟子在争相逃窜,他们个个表情惊恐,好像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众人奔跑着,不知过了多久,在最前面的一名弟子才终于停下。他们气喘吁吁不停地回头查看。 “好像没有追来。”其中一个弟子说道。 众人这才放下心来,但一转眼那道可怕的身影又出现在眼前。 白衣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几人身边,他手中长剑上绯红宝石在这夜色下更加艳丽夺目。 “跑什么?”白衣男子开口。夜色中,这声音如同鬼魅,让人心生恐惧。 几人皆是防备姿态,没有敢回应的。 两个时辰前,这几名弟子结伴打算找一处地方过夜,然而刚好遇到一名身着白色衣袍的男子正在捕杀灵兽,那人带着面具看不清样貌,但他们认识被捕的那只灵兽。 赤鸾,一身珍宝,难得一遇。看着这灵兽,几个人动了歪心思。能在这秘境里的必定是某个门派的弟子,若是他们联手……仅对方一人想必不能招架。 只不过,他们想不到碰上了硬茬。 “我的东西你们也敢抢?”白衣人俯视这众弟子,噬魂剑颤动,散发出嗜血的杀意。 其中一名弟子颤颤巍巍道:“阁下饶命!是我们错了,一时贪念,还请饶我们一回!” 男子笑道:“如果我说不呢?” 众弟子相视一眼,见求饶不成,刹那向前攻去。 躲开其中一人的剑刃,男子冷声道:“不知死活。”他周身的气场散开,几人立刻被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意识到此人的实力深不可测,有人想要捏碎灵石传出秘境但是为时已晚。 黑色长刃瞬间划破几人的喉咙,快的看不见残影。鲜血丛横流淌在地上,染红了半片土壤。 白衣男子收回噬魂剑,剑身上还残留着血迹。 第23章 如梦幻影 清晨,光明驱走黑暗,秘境中迎来第一缕阳光。 江映安一睁开眼就看见司寻一个人在洞外坐着,他的手中握着一把小巧的匕首。金色的刀鞘上刻着精美的花纹,刀柄上还挂着一枚玉坠装饰,看起来华贵精致。 但眼前人的心思明显不在这把匕首上,他就坐着哪里面朝洞内,目光失神,看不见一点光亮。手指时不时抚过刀鞘上的花纹。 “你醒了?”注意到江映安醒过来,司寻收起刚才的样子,起身走了过来。 他将手上金色的匕首递了出来。 “拿着这个,防身用。” 江映安接过那柄匕首在手中翻看了几下,又还了回去。 江映安:“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他刚才确认了一下,这匕首的刀鞘竟然真的是金子做的!还挂着玉坠,这得值多少钱啊! 哪知对方又把它塞回了自己手中。 “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对方已经回到昨晚生火的地方坐下。此时凤无明也醒来了过来,他又伸手把顾珩辰叫醒。江映安也不好继续刚才的话题。 火堆被重新燃起,驱散了洞内的寒冷。 突然,江映安觉得视线有些恍惚,转眼间,几人已经倒在了地上。他努力晃了晃脑袋想要保持清醒,但睡意越发沉重,最终也倒在了地上,隐约中,他好像看见了一个人走了进来。 等江映安的意识回归,眼前又是一处庭院,宽大的门匾上写着几个大字。 问道有宣。 熟悉的感觉涌入脑海,他缓缓抬脚走进这座庭院,里面的一切他都仿佛见过。 熟练的找到一间房屋,推开门,干净的屋内没有几件装饰物品,桌案上还摆着几本书卷,床上摆放的衣物昭示着有人居住。 他来到桌前拿起一本典籍来看,同外面的牌匾一样,都是古文字,但他却都能够看懂。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在这里生活的那个人,好像,是他。 意识到这一点,江映安跑出屋外,他急切地在这院内寻找。 正殿,偏殿,厨房……没有,都没有! 他明明记得,这里,应该还有一个人。但,那个人是谁? 江映安不记得了,他想要回想起来,但脑海中好像有一把锁将所有记忆封锁住,任他如何也打不开。 倏然一个声音自远处传来。 “映安。” 是他曾经常听过的声音,江映安猛地抬头向院门看去。 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依旧是雪白的绣袍,曾被束起的乌发如今散落在身后,为他整个人增添上了几分慵懒。 “师……尊?”江映安迟疑叫了一声。 就在见到眼前人的时候,他将一切回想了起来,他确实是穿越了,还成为了楚陌钰的徒弟。这将近十年的时间里,他都一直留在云洲山修习,至今都未曾下过山。 他刚才是怎么了?竟然连这也能忘记。 “怎么,连师尊也不认得了?”楚陌钰进入院内,他手上还握着一个玉瓷瓶,一看就是从白师叔哪儿讨的酒。 第30章 “没有,只是……” 江映安神情恍惚了一下,随后双眸重新染上了光亮,他已然记不起刚才发生了什么。 只是对着楚陌钰灿然一笑,道:“师尊,你回来了!” 如同往日一般,江映安在院内练剑,凌厉的剑风卷起落在地上的花瓣,将它们抛入空中,再度纷纷落下。 擦了下额头上的汗珠,看着院中这棵开满花朵的桃花树。 江映安感慨:今年这花开的有些晚啊。 但,为什么他记得这花今年已经开过了?他明明,还用这花做了桃花酿。 想到这里,江映安停顿片刻,找来一把镐头在树下刨了起来,想要找到自己埋下的桃花酒。但,什么也没有。 难道我记错了? “你在干什么?”楚陌钰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 “师尊,这桃花开的正好,不如拿一些来酿酒吧。”江映安眉眼弯起,看着树上的桃花道。 话一说完,他猛然一顿,这话他怎么好像也说过。 “可以,切勿贪多。”楚陌钰看也没看树上的桃花,说完便转身离开。 “是。” 于是,江映安做的第一坛桃花酿被埋进了土里。想着等几年后的春日再归,他要与师尊,凤无明还有顾珩辰他们赏月同饮。 霎时,有什么恍了一下他的眼睛,江映安随着光亮靠近,在树的另一侧发现了一把金色的匕首。 小心将匕首拾起,江映安将其收了起来,谁也没告诉。 翌日,凤无明和顾珩辰一道来了青悟峰,江映安一看到二人便问道:“掌门是不是要让我们去杏林镇?” 二人不明所以,相视一眼,凤无明一把揽过江映安的肩膀。 “可以啊,消息够灵通的,杏林镇的事情都知道了?不过,我们估计是去不了。” 闻言,江映安拿开对方的手臂问道:“为何?” “已经有人去了啊,昨天就启程了。”凤无明不以为然。 “怎么了?”注意到江映安的脸色不好,顾珩辰出声道。 “没什么,就是总觉得有些事好像发生过。”江映安晃了晃脑袋,想要把这种感觉晃出去。 “啊?映安,你不会是出现幻觉了吧?”凤无明关切道:“要不去找白师叔看看?” 江映安:“不用了,大概是我这几天没休息好。” 送走二人,江映安独自一人坐在石凳上发呆。 幻觉吗?也太真实了。 他明明记得,记得去过杏林镇;记得在云都看了灯会;记得,他遇到过很多人。 脑中有画面一闪而过,可惜江映安没能抓住它。 “师尊!” 他抬头看见楚陌钰过来,对方没有应答而是站在了他的身前。 只听到对方温柔地叫了一声:“映安。”平日里淡漠的眼眸中也染上了柔情。 他一手捏住江映安的下颚,一边缓慢靠近,轻柔的声音附在耳边。 “告诉我,封印在哪?” 早在对方靠近时,江映安就失去了自主意识,宛如一尊木偶一般被随意操控。他听到对方的问题,只是轻微摇了摇头。 “轰”一声,旁边的竹椅就被一掌打散。他反手掐住江映安的脖颈,强迫他抬起头来。 “真不知道?” 回应的又是一阵摇头。 那人随后打了个响指,一切又变回了原样。江映安也清醒了过来。 “师尊?您何时回来的?” 对方又变成了楚陌钰的仪态道:“不久,回去吧,天色不早了。” 说完,天色果真暗沉下来。 江映安回到自己房内,将放在怀里的匕首取了出来,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都记起来了。 靠着这匕首的保护,他才能保留一丝意识。也靠着这丝意识在被控制时突破了记忆的封印。 回想起还在山洞里的大家,他必须尽快离开。 …… 这几日里江映安把整个云洲山快翻遍了也没找的幻境的出口,而且他发现,一旦他想要下山,就一定会有人出现以各种理由将他拦下。 今天照看灵草,明天看管灵兽…… 难不成,下了山就能出幻境? 夜晚,江映安偷偷来到山门,伸头探望确认没有人后踏出门外。 忽然一阵强劲的力道将他推开,这里竟然还有结界! 不过,这对于恢复记忆的他来说不在话下。 手指结印,结界随即被破开。但,当江映安踏出山门时幻境却没有消失。 糟了,猜错了。 “你果然都记起来了。”楚陌钰出现在他身后,他语气平淡却带着阵阵寒意。 楚陌钰:“你出不去,这里是你的心铸造的牢笼。” 他一步步靠近,目光也死死盯着江映安。 看着对方和师尊一样的脸,江映安心中不悦,声音不由带上了怒色:“你不配用我师尊的样貌!” “呵,你师尊?就如此护着他?” 那人的眼神一闪道:“你们感情倒是不错,小心,可别被骗了。” “与你无关。” 无忧召不出来,江映安紧紧握住那把匕首,这可能是他最后的机会。 “你这是干什么?”幻境中的楚陌钰面色变得疑惑。 只见江映安反手握住匕首,锋利的寒光对准自己的胸口。 幻由心生,破而随心。既然是他的幻境,那破除点也一定在他身上。 “你是不是想知道封印在哪里?”看到对方的表情,江映安突然贫了一句:“我死都不告诉你!” 刀刃刺穿了胸口,哪怕是幻境这疼痛感依然存在。血,顺着伤口流淌,浸染了整个胸口。 隐约中,江映安看见对方的表情有些奇怪。 幻境开始坍塌,周围的一切开始变得虚幻,唯有一道金色的光芒包裹着他,一道离开了这里。 等意识回归,江映安起身看见凤无明等人还倒着地上陷入昏睡。 他取下腰上挂着的锦囊,一层层金色的符文从上面浮现出来,紧接着迅雷一般快速涌入了江映安的识海。 如同一粒种子一样,这些符文快速在其中生根发芽,筑起一道道写着阵法的金色墙壁。江映安紧闭双眼,他通过自己的神识看着这些瞬间多出来的符文,这一次他能够理解这些文字的意思了。 是传承。 那个秘境的守护者骗了他,锦囊里面不是他的记忆,而是洛青的记忆和那位曾经封印了魔族之人的传承。 感受到这些符文的召唤,以及其强大的力量,江映安情不自禁伸手触摸这些符文,在手刚触碰上之时,所有的符文倾数冲进了他的神识。 一瞬间,江映安看到了那位天才,他独自一人站在雪山之巅,漫天的飘雪落在他的身上。他负手而立,面朝雪山之下,只留下一席背影。 看到那人的一刻,江映安感受到强烈的孤寂和绝望。生与死仿佛只留一线之隔。 画面渐渐隐去,江映安动了动眼眸,他的眉心出现了一个金色的符文图案,随后又隐了下去。 紧接着是洛青留下的记忆,他是秘境的守护灵,也是那位天才的一缕残魂。洛青守在秘境的目的只有一个,找到能够继承主人法器的人。 可他等了百年,每次他都会设下试炼挑选合适的人选,却没有人能通过考验。他的灵魂逐渐淡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到下一次秘境开启,直到这次遇到了江映安。 洛青高兴之余也察觉到了秘境中有了不得的人闯进来了。他化出分身见过那个人,是一个身着白衣,带着面具的人,那人是来打探封印的。洛青深知自己敌不过,于是将主人的法器传承连同记忆封存在锦囊中交给江映安。 锦囊的封印打开,里面还装着一串铜制的铃铛,铃铛自主飘在了空中,它环绕着江映安转了一圈,然后又回到了他手中,就好像是小动物一般在观察他。想到这里,江映安笑了起来。 倏尔,那串铃铛发起光来。是认主。 等到光芒消失,江映安看见铃铛上刻上了两个字。 知音…… 第24章 神秘人 江映安将铃铛抛向空中,紧接着催动起灵力建起一个圆形的法阵,他站立在法阵中央手掌结起符印。 “铃,铃。”头顶的铃铛不断发出声响,浑厚的声音环绕在身侧,是来自古老的呼唤。 江映安的眉心再次显现出金色的符文,他将自己的部分意识都注入到铜铃中去。 铃铛的声音发生了转变,原本闷重的声音开始变得清脆高昂,一声一声击打在人的心灵上,唤起一波涟漪。 凤无明是第一个醒来的,幻境中的过往让他回忆起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如同一块巨石压在心头,难以呼吸。 就在他意识快要沦陷之际,突然远方有铃铛声传来,清悦的声响唤醒了他,跟随着那个声音的指引,凤无明在自己无数的回忆中越过,最终抵达了出口。 第31章 紧接着另外两人也接连从沉睡中苏醒,如同做了噩梦一般,顾珩辰的脸色不太好,就连司寻也是一脸凝重之色。 见到人都醒了过来,江映安收回飘在空中的铃铛,走到几人面前。 “你们没事吧?” 几人摇头示意,凤无明也少见的没有说话。 “映安,你拿着的是?”竟是司寻先开了口 。 江映安点头道:“是这秘境主人的传承。” 他将手中的铃铛举起,“这应当就是传说留在秘境中的法器。” 说完,他又多看了两眼手里的铃铛。 虽说这法器在原书中有被提起,但作者却没有描述过它的外形,只知道,凤无明用它破除了诸多结界。 谁能想到,书中主角的一大金手指竟然是一串铃铛? 等等,现在这铃铛在他手上,这岂不是,抢了机缘! 江映安眼神移到凤无明身上,突然心里有些愧疚…… “没想到那法器竟然是个铃铛,我还以为会是什么刀剑之类的。”凤无明有些惊奇。 “情理之中。”顾珩辰撑着站起来,“据说那位救世主本就是在阵法上天赋异禀,法器是个铃铛也没什么稀奇的。” “不过……”他话锋一转。 “如今这铃铛已经认主,不知贾家那边会如何?” 凤无明道:“这有什么,来这前都说了,秘境所得之物,皆可带走,他们还能怎样?” 顾珩辰点头道:“希望他们能守信。” “对了,我们刚才是怎么睡着的?”突然意识到这一点的凤无明猛然出声。 回想起在幻境中的事情,江映安拿出那已经打开的锦囊展示给几人看。 “有人在打探秘境封印的位置。” 江映安的眉头皱成一团,得到传承的同时他也接受了洛青的一部分记忆。 那个人还在寻找魔界的封印。 “这个锦囊中还放着秘境守护灵的记忆,但是……” 江映安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洞口的声响打断,他们这才发现有个身影站在哪里,那人背着光完全看不清他的面容。 “他的记忆果然在这里。” 说话的人一步步走近,身上带着难以忽视的威压,如同站在上方的高位者在俯视渺小的沙砾。修仙者的感知力很强,能够无声无息不被察觉说明此人的实力绝对不可小觑。 虽然看不清楚,但江映安还是认出他就是在幻境中装成师尊的人,意识到对方的危险程度,他紧紧握住无忧,心脏不受控制的快速跳动。 感受到来人的威压,其余人也纷纷召出佩剑,唯独司寻紧紧盯着那人,犹豫要不要出手。 洞口处的面具人,看到盯着自己的司寻,微微挑眉。 随着那人的走近,江映安的额头冒出一层层细小的汗珠。 “别紧张,我现在可没有与你们为敌的意图。”男人戴着银色的面具,半束起的长发散在脑后,他的身侧还带着一把黑色的长剑,看起来不禁毛骨悚然,那是发自内心的恐惧。 “我来这里,只是想知道魔族封印在哪?” 他面朝着江映安道:“你应该知道吧?毕竟得到了秘境的传承。” 这句话如同一瓢冷水泼在心头。 他怎么知道?江映安一惊,抬眼正对上那对审视的目光。 两人无言之中对视良久…… 最终,江映安微微叹气,他眉眼低垂,似是认命一般问道:“若我说出封印的位置,你能否饶过我们?” 男人唇角微勾,诱导道:“当然,杀了你们对我没有任何意义。” 似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江映安眼神一沉,他坚定道:“好,我信你!” 他反手将手中的锦囊施下封印丢了过去,“封印在东面,巨树三尺外,树影倒悬之地。” “这锦囊里是前往封印之地的术法,到达那里后打开便可找到封印。” 男子接过锦囊,眼神中闪过一丝轻蔑,他道:“好,我是信守承诺之人,今日我不动手,下次相遇就不一定了。” 男子说完转身离开了此处,绣金的白色外袍随着步伐轻晃。 确认人走后江映安才放松了一下,他紧张的手指到现在还在打颤。 司寻站在一边,他看着江映安沉默不语,眼神中带着几分纵容。因为他了解江映安的性子,所以,一会怕是有人要被气死了。 凤无明凑过来道:“映安,你真的告诉他了?” “嘘!”江映安示意对方不要说话。 他道:“现在这个秘境太危险了,我们必须尽快出去。” 凤无明插话,“但这个秘境还要几日才能开启,我们要怎么出去?” “之前确实出不去,但是现在……” 江映安召出知音铃,将其拿在手上轻轻晃动,浑厚的声音不断响动,却让人有一种洗涤心灵的舒畅感。 伴随声响,几人面前出现一道由阵法形成的通道。 “走吧。”江映安说完带着几人进入了这通道之中。 随着他们的离开,这秘境之中其余的弟子也接连被传送出去,不过几刻钟,秘境又变回了空荡的模样。当然还有一个人被留了下来。 秘境之外,察觉道情况异常的众门派长老皆聚集在秘境大门的悬崖口,他们神色担忧的等在秘境之外。 天空陡然变换,乌云密布,隐约有几道雷光闪烁,就连鸟雀都成群飞过。 见到如此怪异景象,贾冥舒取出罗盘测算,但他的脸色却越来也难看。突然他睁开双目大喊道:“退后!秘境要开了!” 众人听完立刻飞身离开了悬崖边,紧接着,断崖之上凭空出现了一道口子,众仙门剩余的弟子一众被丢了出来,其中当然也包括江映安几人,顿时,悬崖上铺满了人。 然而在没人注意的情况下,江映安偷偷催动灵力关上了秘境的大门。 仙门长老看见自家弟子都被传了出来,都急速飞身下去查看。江映安拉起凤无明和顾珩辰,转头去找司寻,却发现人早已不见踪影。 随之师尊赶来抓住了他的手臂,将三人带离了人群。 客栈内,三人将秘境内发生的事悉数告知了楚陌钰,包括所遇到的神秘人和得到传承的经过。 凤无明失落道:“怪我们修为浅薄,不然映安也不会顾及我们告诉他封印的位置。” 江映安闻言清咳了一声,道:“其实,那是我随便说的。” “……” 凤无明惊愕,不由张大了嘴。 楚陌钰顺势问道:“那真正的封印在哪?” 江映安摇头,“我也不知道。” 他获得的传承记忆中根本没有魔族封印的信息,他也不知道魔族的封印到底在什么地方。 但当时情况,如果他不想办法脱身,那人怕是要动杀心。杀人,搜魂。江映安觉得这是那人能干出来的。 所以当时秘境中,他才故意装作一幅犹豫且贪生的样子迷惑对方,就是为了让其相信他知道封印的所在地,且不敢说谎。 人在过分的自信是会摔跟头的,事实也是如此,他成功了。 当人被他忽悠走后,他才连忙打开秘境大门,将所有弟子都传送出来。 “不错啊映安!”凤无明用手肘碰了一下他,“这样的法子你都能想到!” 忽地敲门声打断了几人的交谈,一个书童模样的人送来一份请柬道:“家主邀请诸位三日后赴宴,还请收下。” 楚陌钰接过请柬打开一看,里面写明为了弥补秘境出现的意外,贾家家主特地设宴邀请各仙门弟子参加,且承诺会赠送各仙门一株七色琉璃作为赔礼,其中还特意标明“望诸君皆往。” 看见七色琉璃几个字,江映安不由觉得这贾家的家主是够真舍得。 七色琉璃,可谓是人间至宝,传闻其只生长在北陵雪山山顶,百年可成一株。价值千金,有价无市。 这就随便拿出来送人? 另一边,秘境东方,一道白色的身影在其中穿梭,他来到一颗巨树之下,光影照耀,树影婆娑而至,竟真有倒挂之势。 那人来到在巨树下停下步伐,取下面具,俊美的容颜展露出来。他从怀中取出江映安给的锦囊,施法打开。 一缕青烟从中徐徐冒出,缓缓飘散于空中,消失不见。 然后,什么也没发生,依旧是原来的模样。 “……” …… 男子怒极反笑,用力的攥住手中空了的锦囊,另一只手上的噬魂剑正因主人的情绪铮铮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发。 男子环顾周围,这才发现,他这一日内竟然一个仙门弟子也没遇到,想来应该都被传送出去了。 “有意思。”他将锦囊抛向空中,指尖掐诀。掉落中,锦囊逐渐开始燃烧,最终化成了一撮灰烬飘散于空中。 “江映安,你最好祈祷,别让我再捉到你。” 第32章 男子重新戴回面具,转身隐没于秘境之中。 作者有话说: 每次码字,刚在键盘上敲下两个字,脑海中就有声音说:“可以了可以了,休息吧!”[托腮] 躺倒…… 第25章 这人,有病! 贾家内,众人被门童领着就坐,不远处的高台之上,几张紫檀木桌上整齐摆放着众多七色琉璃。看那色泽少说也长了几百年之久。 楚陌钰也带着江映安三人前来赴宴,不过他拒绝了门童的带领,自顾带着三人找到一个较为偏僻的角落坐定。 江映安看着今日来此的众多仙门人士,一种不好的预感从心底油然而生。总觉得这场宴会远没有看起来的简单。 宴会上,乐声悠转,清悠的丝竹声回荡在耳侧。 贾冥舒一身玄衣,缓步走上主位。他随意靠在座椅上带着几分慵懒,目光在人群中一扫,很快就找到了角落里坐着的楚陌钰。 确认人来了之后,贾冥舒眼神一闪。 察觉到审视的目光,江映安迅速转头,只看到高位之上,那位贾家家主一手撑在桌上,姿态懒散。目光却凌厉地望着这里。 心中怪异的感觉又一次出现。 突然,乐声消失,众人茫然之际,贾冥舒缓缓站起身。他的嘴角勾起,流露出几分阴戾。 他望着台下的人道:“今日邀诸位前来,其实还有一个贾某的不情之请。” 他道:“在座皆是仙门子弟,还望为我贾家主持公道!今日我将宣告在座一人的恶行……” 贾冥舒话未说完,忽然一阵急促的铃铛声响起,浑重的声音一声一声扣在每个人的心上,送来危及的信号。 循着声音,众人皆像江映安看去,此时他腰间挂着的铃铛正在不停发出声响。 面对众人的视线,江映安也只好将铃铛取下来,企图阻止它的响动。 而不远处的贾冥舒注视着一场面,他的目光也转移到那串铃铛上去。此时他的脸色愈加阴沉,恨不得将拿着铃铛的人身上盯出个洞来。 天空再次出现异变,原本晴朗的天空此时变得乌云密布,黑压压的遮盖在天上。 蓦地,江映安额头上的符文显现出来,还微微发着金光,心中的不安感在这时到达了顶点,是来自秘境的! 顾不上其余人探究的目光,江映安带着铃铛纵身御剑飞起,直抵云端。 这时,一处血红色的法阵凭空出现,其中逐渐浮现出一个人影。 那人依然戴着银色面具,这时这次他的半片衣衫上都沾染了血迹,冰冷的目光让人心头一颤。他的样子宛若自地狱而来的杀神。 现在,男人目光死死盯住面前将他戏耍之人,即便隔着面具也能看出他的愤怒,白色的外袍在风中飘扬。 “江映安!” 男子先一步开口:“又见面了,你运气可真不好。” 说完,完全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他立刻扬起手中的噬魂剑。 眼见男人逼近,江映安立刻闪身,剑刃划破了他的外袍,才堪堪躲了过去。 “反应还不错。” 男子反手蓄力,在长剑又一次攻了过来。江映安立刻召出无忧抵挡,剑刃相撞,发出铮铮剑鸣。 但两人的实力还是太过悬殊,在江映安抵住噬魂剑的一刻,男子突然手掌蓄力,对着他的胸口来了一掌。 他瞬间被击中,吐出一口鲜血,渐渐招架不住,身子自空中下落。 突然他落入了一个人的怀中。温暖的怀抱将他拥住,两人一起缓缓落下。 楚陌钰带着江映安飞下,小心递给了凤无明二人。 “看好他。” 说完这话,楚陌钰召出玄音,纵身飞向高空,露着寒光的剑刃直指前方戴面具的男子。 “师尊!”看见楚陌钰离开,陈江映安下意识喊了一声。 “真是感人啊!”男子语气中带着讥讽。 “想不到你楚陌钰也会又在乎之人?你难道忘了,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 这句话似是刺激到了楚陌钰,他眸光一凌,动作迅速,剑刃凌厉,在空中发出嗖的一声。 男子眼睛微眯,他反身向后退去,又握住佩剑正面迎了上去。 一黑一白两道剑影在空中来回闪过,楚陌钰的攻势肉眼可见的狠利,每一下,都直冲要害。 贾冥舒阴沉地看着这一幕,他紧紧握着拳头,力气大到指甲穿透了皮肉。 楚陌钰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自己根本不是对手。 内心阴暗的想法再次浮现,可恶!可恶!可恶!要是他早些下定决心的话…… 想到这里,他再次将目光聚集到其中一道白色的光影上。 空中,两人交战几个来回都没有分出胜负,在又一次剑影中,两人不约而同地对立站定,目光中皆是敌意。 男子意味深长地看了楚陌钰一眼,道:“不愧是云泽仙尊,不过,今日恐是不能再与仙长切磋了。” 男子身后秘境的大门还没有关闭,他微微侧头,发出嗤笑。转身猛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下,一把将地面上的人捞了起来。 眼睁睁看见站在身边的人消失,凤无明大惊。顾珩辰立刻抬头看去,御剑飞起,想要把人抢回来。 上空中,依旧是乌云笼罩,男子无视了顾珩辰的眸光,他手中拎着一个少年,而少年的脸上还带着一丝茫然。 楚陌钰眸光一沉,丹凤眼中难得浮现出杀意。他紧紧盯着对方手中抓着的人,生怕对方有什么动作。 男子也不理会楚陌钰有什么反应,他对着手中抓着的人道:“都说你运气不好了。” 江映安胸口疼的厉害,晃动之下引得咳嗽了两声。 听到这话……他觉得这人,有病! 还没等他反应,对方手臂一用力,顺手将他丢入了秘境之中。 楚陌钰立刻向前越去,却被那男子阻拦下来,“这么着急?” “让开!”楚陌钰的语气急切,连他自己都意识不到自己现在的表情有多紧张。 看着他这副样子,男子面色不悦,他靠近楚陌钰用仅能两人听到的声音道:“楚陌钰,别忘了你的目的,感情可不是你能拥有的。” 这句话让楚陌钰微愣,趁着这个功夫,男子飞速撤回秘境之中,秘境的大门再次关闭。消失于空中。 乌云遮日的景象也随之散去,广阔的空中只留下楚陌钰和顾珩辰二人。 秘境内,江映安从空中落下,狠狠在地上摔了一下,与地面的摩擦让他的整个左臂都是麻木的状态。 这时,带着面具的男人也从入口处进来,他径直走向躺在地上的人,蹲下身来捏起对方的下巴,仔细端详起来。 半晌喃喃道:“也没什么特别的。” 江映安:“……”这人真的有病啊! 随后男子又恢复了以往的神态,他对着地上的人冷声道:“敢耍我?” “真正的秘境在何处?” “我不知道!” 男子的脸色此刻已经黑成了墨汁,他眼神中尽是压抑不住的怒气。 “我再问你一次,说不说?” 江映安扭过头,没有回答他。 突然一阵刺痛遍布全身,如同上万只爬虫撕咬,渐渐痛苦浸入了骨中。 “啊——!”江映安本能的蜷缩起身子,他紧紧咬住自己的下唇,企图能抵御这噬骨的疼。 是搜魂术。 无视江映安的痛苦,男子一遍一遍入侵少年的灵魂,搜刮着关于封印的线索。硬骨头就是要磨平它。 最终,江映安被搜魂术折磨的奄奄一息,他衣衫凌乱,手臂上尽是因太过痛苦而留下的抓痕。 没有找到任何关于封印的信息,男子将人提溜起来道:“你真不知道?” 现在只能用眼神回应的江映安当即翻了个白眼…… 男子眼眸一挑,当即将一股灵力打入少年体内,道:“留着你还有用,可别死了。” 靠着这灵力的支撑,江映安这才站稳了身子,他谨慎的一步一步远离旁边的男子。 “别想着逃走,就算你能打开秘境出去,我也能再把你抓回来!”男子对着江映安说道。 获得了洛青的灵力,他同样可以随意开启秘境。 明白对方说的不是假话,江映安只好暂时放弃逃跑的想法,自己找了个空旷的地方打坐调理伤势。 夜幕再次降临,广阔无垠的天空上看不见一点星光,如同一层黑纱将整个秘境笼罩起来。 火光燃起,木柴在燃烧下发出劈里啪啦的声音,两人围着火堆相隔而坐。刚从入定状态醒来的江映安感觉到身上的疼痛减轻不少,活动起来也轻松许多。 忽地,一阵声音响起,是江映安的肚子,从早上就去赴宴,结果到现在也没吃到东西。 他还真是有些倒霉在身上。 男子抬眸瞥了一眼江映安,诧异道:“你竟然还没有辟谷?” 第33章 江映安沉默,作为一个从现代过来的人是拒绝不了口腹之欲诱惑的,吃才是人生一大享受!加上师尊没有要求,他便没有辟谷。 不过,如果他能从这里活着出去,他回云洲山一定补上! “哦,那饿死你算了。” 压制住翻白眼的冲动,江映安选择继续沉默,闭上眼入定。眼不见心不烦,他决定等身体能行动起来再去找些吃的。 “过来吧,别真死了。” 听到身边人说话,江映安不悦地睁来眼,面前摆放了几枚果子,还用叶子垫着。 江映安看了那人一眼,冷声道:“不吃。” 男子的面色瞬间阴沉下来,他拿起一枚青色果子递到江映安的面前,“你不吃,我就再用一次搜魂术。 听到这三个字,江映安心头一颤,他僵硬转过头,拿过那枚果子咬了一口。 …… 秘境之外的贾家此时已经乱作一团,在那个神秘人将云洲山的弟子带走后,其余门派纷纷告别离开,只有云洲山的人还留在玉陵。 走之前,江弈宣看着留下的几人,想要靠近却被苍山派的长老拉了回来,长者的威严迫使他跟着门派一同离开。 “云泽仙尊!”贾冥舒冲着空中的楚陌钰大喊。 “关于秘境之事,可否商讨一下?” 楚陌钰闻言,纵身一跃,平稳的落到地上,顾珩辰紧随其后落下。 “你们回客栈等我!” 对着云洲山两人留下这么一句话,他便急匆匆跟着贾冥舒离开了。紧跟在二人身后离开地,还有从开始便没有说过一句话的聂子萧。 作者有话说: 江映安:“谁懂啊!碰上个疯子!” 第26章 贾家的真相 贾家府邸之下,一处阴暗密室内。楚陌钰站在密室的中央,挂在石壁上的烛火将他的影子拉的悠长。 在他的对面,贾冥舒半靠在上方的座椅上,他的手上拿着一个罗盘,正一下一下随意拨弄着。 良久,他才开口道:“我可以尝试打开秘境入口,让你进去,但……” 贾冥舒从座椅上站起身,靠近对方道:“凡事都有其代价,不知云泽仙尊愿不愿意,用命来换!” 说完,贾冥舒的手突然幻化成黑色的利爪,直直冲着楚陌钰的心口剜去。 楚陌钰眼神未变,凌空一闪便躲过了攻击,利爪在空中留下一缕寒光。 此时的这位贾家家主一身魔气,恶狠狠地看向面前的人,他猛然抬头,再度冲过来。 “铮”一声,玄音的剑刃与利爪相撞,擦出一丝火光。瞬间,贾冥舒便被振出几尺之外。 楚陌钰的脸上不由露出几分烦躁,他嫌恶道:“想拿我的命?你还不配。” 两人又快速陷入了交战,贾冥舒的双眸变得通红,攻势也十分怪异,完全是一种不要命的状态。 但二者的实力依然太过悬殊,玄音剑几番下来便逼得对方连连后退。楚陌钰将剑抛向空中,施展灵力,玄音立即幻化出几十道分身,一齐刺向地上的人。 贾冥舒惨叫一声瘫倒在密室冰冷的青石上,魔化的样子消失。锋利的剑刃抵着他的脖子,少许的皮肉被割破,伤口上的血流了下来。 贾冥舒不甘的看着对方,他等了这么久,付出了那么多的代价,若不是最后一步有人闯进来,他今日就能通过布好的法阵得到那些仙门子弟的灵气……何以到今天败于仇人之手! 楚陌钰居高临下看着地上的人,“告诉我,如何能再次打开秘境?” “你休想!我不过是骗你罢了!如今秘境关闭,你的徒弟再也会不来了!”贾冥舒说着笑了起来,心中是说出的畅快。 楚陌钰没有再看地上的人,而是对着暗处喊了一声:“聂子萧!” 密室暗处走出来一个人影,聂子萧走到楚陌钰身边跪下行礼,“主上。” 贾冥舒眼眸倏然睁大,方才他的注意力全在楚陌钰身上,完全没注意到聂子萧的存在! “你,你竟然是他的人!你骗了我!”他指着聂子萧的手都在发抖。 胸口处的经脉断裂,他又吐出一口血来,强撑着一口气,贾冥舒盯着对方道:“我早该想到你有问题!” “家主何出此言?我可是一直在帮您啊。”聂子萧站起身,打开手中的玉骨扇,笑着反驳道,“没有我,您怎能有今天的复仇机会呢?” 贾冥舒捂着胸口,自嘲道:“真想不到跟在我身边数年的人,竟然是别人的走狗。” 楚陌钰没有理会贾冥舒的话,而是转向聂子萧,“他之前说的可是真的?” “并非,据我属下所知,贾家的每一任家住都会以心头血与符罗秘境建立联系,哪怕秘境关闭,也可以半数寿命为引强行开启。” 楚陌钰眉眼一挑,“哦?” 贾冥舒见事情败露,闭上眼长舒一口气,而又阴狠道:“楚陌钰!五十年前你闯入我贾家,杀害我父亲,将我重伤,还夺走了贾家的传世卷轴!此仇不共戴天!今日你最好杀了我,想要让我打开秘境,做梦!” 如此壮烈的宣言换来的却是对方的一记冷笑。 “谁说那卷轴是你们的?我只不过是把被抢走的东西拿回来罢了。”楚陌钰收玄音,看着地上的人,眸色冰冷:“贾家子弟虽擅长测算之术,却都出奇的短命,哪怕得道者也不过两百余年的寿命,这你应当知道吧?” 贾冥舒抬首,他的瞳孔不断放大,一个不敢相信的猜测在心底诞生。 看到对方的表情变化,楚陌钰道:“看来你已经猜出来了。” 他用冰冷的目光注视着跪坐在地上的人,密室中昏暗的光线浅浅打在他的侧脸上,一明一暗。 “你可还记得南漓叶家?” 听到叶家,贾冥舒的脸色一点点裂开,眼神中彻底失去了光彩。 南漓叶家本是在耀州名声显赫的家族,与玉陵的贾家同为测算卜卦世家。但不同的是叶家只算人事,不算天,而贾家不畏天道,测算天灾人祸,替百姓消灾。故在耀州贾氏家族更得人心,叶家也逐渐没落,所剩可卜卦之人少之又少。 而在百年前衰败的叶家突然被贼人入侵,大火烧了整整三日。一个家族一夜之间尽数倾倒,无一人生还。百姓之间相传,是叶家主得罪了人,仇家上门寻仇才导致的惨案。 不理会地上人的反应,楚陌钰继续道:当年你的父亲为了摆脱这诅咒一般的命运,盯上了叶家世代相传的修炼功法,他扮作书生欺骗了叶家长女的感情,入赘到叶家,后趁机偷走了记载的卷轴,还顺便,灭了叶家满门……” 楚陌钰微微俯下身子,语气颇为讽刺道:“你们贾家,可是踩着他人性命活下来的。而我,不过是拿回本就属于叶家的东西。” 虽如是说着,楚陌钰的表情却没有一丝变化,就像再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所以你当年是为了报叶家之仇?” 楚陌钰冷眼瞧他,没有出声。他不是为了叶家的人报仇,贾冥舒的父亲错就错在杀了当时叶家的所有人。 当年的事情,叶家上下连一条狗都没留下,其中还包括楚陌钰的母亲。他母亲本是叶家的一个奴婢,因当时叶家家主酒后乱事,楚陌钰的母亲楚文韵受连累被叶家乱棍赶了出来。 谁知她竟怀了身孕,楚文韵便独自一人照顾起幼小的楚陌钰。 他母亲本就是官家小姐,只是家道中落,流落到叶家。因而识得些字,会些绣技,能够赚得些银钱。年幼的楚陌钰也会在夜里为母亲举高烛火,母子二人的日子也还算过得去。 直到叶家家主知道了楚陌钰的存在,他膝下无子只有一个女儿,便想认回楚陌钰,但楚文韵不愿自己儿子回到叶家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叶家家主大怒,他派人前来带走母子两人,恰逢楚陌钰外出交付绣品,因此那些人只带走了楚文韵并关了起来。 当楚陌钰得知此时赶到叶家时,眼前以是横尸遍野,火光漫天。他挣扎着在庭院内寻找母亲的身影,却最终看到一具流血的躯体,已经没了生息,安安静静地倒在冰冷的地上。 楚陌钰在那场大火后被云洲上一任掌门悟心仙人捡走,成为了他座下弟子,在所有弟子中楚陌钰是最努力最吃苦的,也是最有天赋的,仅几十年间便在弟子中拔得头筹。而他也在五十年前为自己的母亲报了仇。 即便如此,贾冥舒还是不愿真的相信自己一直崇拜的父亲会做出这样的事,他极力地否认着,嘴里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的,我爹明明说……” “说什么?偶遇得道高人相赠?”楚陌钰回怼道。 闻言贾冥舒的话语一顿,他缓缓抬头看着楚陌钰,多年的信仰被一朝破碎,此时的他眼神中皆是迷茫与无助。 印象中,他的父亲一直是一副正直做派,还经常教导他要仁义宽厚,不可为一己私欲而行恶事,怎么……怎么会如此? 第34章 “哦,对了。”楚陌钰像是费劲回想起什么道:“你父亲是自行了断的。” 他无所谓道:“他当时跪在我脚下乞求,说自知罪孽深重,只要我放过贾家其余人,他愿奉上家族秘术典籍并自裁谢罪。我答应了。” “所以,即便你不愿,我也能用你的命打开秘境。” 一切的真相被全盘托出,贾冥舒的心头一震,剧烈的情绪波动让他当场吐出一口鲜血。 他知道楚陌钰告诉他这些是为了什么。外人操控终究不如贾家嫡系稳固,楚陌钰不想冒险。 且他开启秘境耗费的是自己的半条命,若是楚陌钰开启秘境恐怕用的就是自己这一整条命了。 贾冥舒悄悄抬头看了楚陌钰一眼,缓缓站起身,他手上浮现出一个罗盘,罗盘中心的天池显现出卦象。 顺着他灵力的召唤,一个小小的传送法阵出现在面前。同时贾冥舒再次跌到在地上,彻底没了站起来的力气。 “通过这个,就可以进入秘境。”贾冥舒的说话的气息不稳,维持这个秘境通道的法阵耗费他太多灵力了,再加上他已经不算是道修了,体内灵力更是所剩无多。 看见法阵浮现,楚陌钰立刻踏了上去,淡漠的脸上带了几分急切。 脚下法阵的微光亮起,楚陌钰的身影也逐渐模糊。在他身影即将消失时,他抬眸看了眼聂子萧。 看到楚陌钰彻底消失在密室中,传送通道关闭。贾冥舒看着那抹身影露出了奸邪的笑容。 刚才他开启秘境通道的时候悄悄动了手脚,特意把楚陌钰转送到秘境最深处。现在通道关闭,他再也回不来了。 贾冥舒向后一仰,靠在墙上,他们贾家的荣耀绝不能毁在楚陌钰手里,先前的仇恨加上如今的屈辱,如今都可讨回来了。 此时聂子萧缓步走到他身前,一掌拍在了贾冥舒的伤口上。 对方立即痛得闷哼一声。 “我已经把秘境入口打开了,你还想怎么样?” 聂子萧笑意不达眼底,“当然是为了魔族封印的位置了。” 随后他又道:“如今你已魔化,本来所剩时日就不多,我知道你不怕死。但,不知整个贾家人的命,能不能换来家主的消息呢?” 贾冥舒的瞳孔一缩,他怒道:“你敢!” “我有何不敢!”聂子萧靠近几步,他的眼神死死盯着对方,带着压迫和不容置疑。 “你们贾家本就以测算卜卦为主,很好杀的。等事成之后,我大可以对外宣称贾家家主入魔,疯魔之下屠戮了自家满门!凭你现在的样子……”聂子萧上下扫视了一眼,“他们很容易相信。” “要不,试试?” 一股寒意从心底滋生,贾冥舒这才意识到聂子萧有多么可怕,才短短几年就成为他的心腹,分离贾家,骗他修魔…… 如今的一切一切都与眼前这人有着莫大的关系! 终究是他蠢,才这样被算计…… “家主您还等什么呢?难不成真想让整个贾家陪葬?”聂子萧催促道。 重重呼出一口气,贾冥舒最终妥协道:“我说。” 聂子萧得到自己满意的答案,走出了密室,看着外面湛蓝的天空,拿出了传音符。 …… 秘境内,一处空旷的地面上亮起微光,渐渐的一个人影浮现出来,白色的衣袍不染一丝尘埃。俊美的眼眸正不断观察周围环境。 刚落地,楚陌钰身上的传音符有了消息,“主上,找到封印位置了。”是聂子萧的声音。 楚陌钰听完传音符的消息,抬头看向秘境,这里和上次进来变得不同了,空间错杂,云雾环绕,十分难辨认方向。 楚陌钰抓起系在腰间的玉佩,靠着两枚玉佩之间的感应,他向着指引的方向前进。 而秘境的另一侧,江映安被对方硬拽着前行,在这期间,他们也遇到过不少凶猛的灵兽,但都一一被身边男子轻易降伏,可以说是挥手即灭。 一路下来看的江映安看得快惊掉了下巴,这个人的强大让他难以想象,正如对方所说,他确实逃不掉。 找到地方暂且休憩,江映安手上抱着个野果,一边吃,一边看这位大神徒手掀翻了一只灵豹。 看着那只两眼冒金星,慌张逃走的豹子,江映安不由叹息起来,你说说你惹他干什么? 不知这话说的是自己还是那只灵豹,他只知道,现在的自己很后悔。这几日下来,他也多少摸清了这位大神的脾气,总结一句话,有病! 江映安还曾大着胆子问对方,要带着自己去哪里? 对方回答,找封印,江映安不知道,就带着他走遍秘境每一寸地方。若还是找不到,就杀了他。 江映安:那还不如直接杀了呢!还折腾这一趟! 唉,吐槽归吐槽,他还是很惜命的。 江映安叹了口气,目光看向远处,也不知道师尊他们怎么样? 突然,腰上的玉佩亮了一下,江映安眸光一闪,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正在打坐的某人,他的手缓缓摸向腰间,成功将玉佩取了下来。 “师尊?”小声叫了一声,玉佩像是得到回应一样,闪动的频率快了起来。 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秘境中的灵兽开始暴动起来,它们成群结队向着此处奔来。 闻声,男人睁开眼,取出噬魂剑,剑刃出鞘,是一场单方面的杀戮。灵兽顷刻血肉分离,一地的血迹。 这一幕看得江映安不由后退几步,猛地身后出现一股力道,一把将他拽走。 感受到温热的怀抱和熟悉的气息,江映安抬头,映入眼帘的便是楚陌钰的脸。 “没事吧?” 见师尊担忧的看着自己,江映安微微摇头。 原本暴走的灵兽突然恢复了神智,看到男人手上的剑一个接一个争相逃窜起来。 察觉到事情不对,男人回头一看,江映安早已不见了踪影…… 见状男人微微一笑,但这笑意却不达眼底,“来的倒是挺快。”显然不意外此事的发生。 此时一枚小小的传音符出现在他的手心,男人听完传音符的内容笑了起来,逐渐向秘境深处走去。 楚陌钰带着江映安到一处安全的地方,几乎是刚一停下,江映安眉心上方突然符文显现了出来,发出淡淡金光。 感受到指引,江映安指向一方,“不好!师尊,这里魔族的封印被破了!秘境要崩塌了!” 楚陌钰凝眉,他看向江映安,又看了眼封印的方向,犹豫片刻道:“现在还能打开出口吗?我们必须尽快出去。” 江映安点头,手中施法,一个小小的阵法将两人包裹起来,传送出了秘境。 第27章 中秋佳节 当江映安二人被传出秘境时,便看到天空上方出现了五彩光辉,一道光柱自远方直冲天际,引得周围群鸟乱飞,剧烈的冲击震动万里。 刚刚离开玉陵的其余门派弟子也注意到了此处的异动,纷纷驻足。 看着远方的光柱,江映安心头一紧,那个人竟然真的找到了封印。 楚陌钰面露焦急,“你先去找凤无明和顾珩辰会合,我去寻贾家主!” “好!”江映安立即应声离去。 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楚陌钰脸上的神色便恢复如常,他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向之前的密室走起。 听到密室门开启的声音,聂子萧立刻行礼道:“恭贺主上破开封印!” 楚陌钰没有看他,只是淡淡道:“不是我。” 聂子萧的笑容一滞,震惊地抬起头,“怎么会这样?是何人所为?” “应当就是将映安抓到秘境中的人。”楚陌钰眼睛落在聂子萧身上,对方弯着身躯,姿态恭敬,一脸的难以置信,眼神中带着畏惧和茫然。 他收回视线转而看向已经死去的贾冥舒,“之后的事可都安排好了?” 聂子萧起身,“都安排好了,贾家主修魔道走火入魔,于今日在密室内自焚而亡,一个时辰之后便会又家丁发现这里。” 楚陌钰点头,“还有一事需要你去办。” 聂子萧:“主上请说!” 楚陌钰的视线再次回到聂子萧身上,声音淡漠,“我要你去一趟南域,混入魔君麾下,帮一个叫木生香的人拿到北冥玄珠。” 听到北冥玄珠,聂子萧猛然抬眸,眼底闪过兴奋之色。 “北冥玄珠?这么说,主上已经掌握控魂术了?” 楚陌钰点头。在云都时,他就将术法混进被怨灵吸走的灵气中,不知不觉间怨灵的身体已经被他掌控。但这也仅限于普通的魂体,若想要控制那个人,还是需要北冥玄珠的加持。 聂子萧立即行礼,“是!属下定不辱命!” …… 回到客栈,楚陌钰带着几人连夜启程回云洲山。贾冥舒的事情也传了出来,贾家家住入魔,暴毙于密室之中。如今贾家新上任的家住,也向各门派发出讯息。贾家封印魔族的阵法被神秘人破解,恐其他世家的封印也会遭袭。 第35章 一时之间,众门派纷纷派人前往会凌阁商讨应对方法,顾秋鸿也在其中,临行之前他将门派内的一切事务交给了白衿予处理。 江映安一听到白师伯说起会凌阁的名字,心下了然。 会凌阁是修仙门派中的公正之地,在这里拥有对各门派的绝对公平。一旦有超出门派处理范围外的事情或其他门派异议的事情,都可在会凌阁请各仙门长老一同裁断,最终由阁主根据意见下定夺。 而会凌阁的阁主也不是固定的。每二十年便会在各门派轮换一次,可以说是完全中立的存在。 而这一次的会凌阁阁主,就是顾秋鸿。 得知掌门外出,顾珩辰垂下眼眸掩盖住失落的神色。 “好了,看看你们一个个垂头丧气的。”白衿予对着几个孩子宽慰道:“若是魔族真的卷土重来,我们仙门各派也不是吃素的,都打起精神来!” 江映安点头,凤无明捶手道:“师叔说得没错,我们不能这样没精神! “这样才对嘛!”白衿予转头看向顾珩辰,“辰儿?” 顾珩辰回神,对着自己师尊行礼道:“弟子谨记。” 看着三个孩子离开正殿,白衿予的笑容压了下去,脸上闪过一丝愁容。 …… 已经空无一人的符罗秘境内,被破坏的封印之地上,一缕黑气从塌陷的洞口飘出,逐渐形成一个人影。是一名男子,他一身的玄色锦袍,眉心上有一处小小的红色图案,一头火红色的头发彰显着他非人的身份。 只见这男子看着身后的废墟,唇角微微上扬,一抬手竟是在封闭的秘境空间内徒手撕开了一个口子,抬脚离开了秘境。 在云洲山的日子一切如常,江映安三人依旧时常一起练剑,只是这段时日他们都未曾下过山。 日子一天天渡过,掌门仍旧未归,转眼间已是临近中秋佳节。 往年的中秋节掌门顾秋鸿都会让各峰自行安排。江映安则是会在这一天和师尊一同赏月,但今年好像有些不同。白师伯貌似打算大办一场! 想起前几日借阅的典籍还未归还,江映安特意下了一次青悟峰。正要回去时却被身边快速经过的人撞了一下,他一时没有防备,险些摔倒之际又被人拉了起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那人说完话正欲逃走。 江映安定睛一看竟然是凤无明,“凤无明?” 此时凤无明面色焦急,还时不时回头张望像是躲着什么,他看着江映安身形一顿,面露惊疑,道:“映安?哎呀,这个时候你怎么还敢从青悟峰上下来?” 江映安不明所以,问道:“怎么了?” “你还不知道啊?”凤无明伸着脑袋左右张望,确认白衿予没有追上来,才拉着江映安小声道:“白师叔说今年的中秋他打算要大家聚在一起热闹热闹,还说所有人不得缺席。” “这有什么?一起过中秋不也挺好的?” 凤无明露出耐人寻味的表情,缓缓摇头,“你想的太简单了,白师叔还说他打算建个台子,组个乐班表演活跃气氛,你猜这表演的人哪来的?” 江映安一噎,伸手指着自己问道:“不会……是……” 凤无明郑重点头,“白师叔跟慕师叔正到处抓壮丁呢!顾珩辰已经被押下了,我可是费了好大劲才溜出来的。” 说完他还拉起江映安的手臂道:“走走走!去青悟峰,白师叔他们一般不会去找楚师叔的,我也跟着你去躲几日!” “你想躲去哪?”一道声音传入两人耳中。 凤无明的身子一僵,两人面前两道人影缓缓走近,正是白衿予与慕泽。 此时的白衿予手中拿着一把折扇,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凤无明和江映安道:“真巧,都在啊。” 凤无明顿时吓得一激灵,他慌张解释道:“哈哈,师叔好!那个,映安有事找我,我正准备跟他去一趟青悟峰呢!” “那啥,我们就先走了。”凤无明摸了下脑袋,转头拉着江映安就想走,却发现怎么抬不起脚来,低头一看,一道灵力制成的链子正捆在两人的脚踝上,而锁链的另一端在慕泽手上。 凤无明无奈道:“慕师叔,这灵锁也不是这么用的啊!您用来抓我们两个,这不是浪费了吗!” 白衿予扇了扇手中的扇子,露出和蔼的笑容,“走得这么着急做什么?你们的事暂且放一放,正好我跟你慕师叔需要点人帮忙。” “……啊,师叔这不好吧,江映哪……也着急呢。”凤无明推脱道。 白衿予抬眸,眼神中带着几分狡黠,轻笑出声:“那刚好,映安也一起来吧,不用回去了,楚师弟那边我会同他说。” 江映安:“……” 凤无明:“……” 于是,全程没有说一句话的江映安就被白衿予、慕泽两人带走了,同行的还有一脸绝望的凤无明。 到了白衿予的问情峰之上,江映安看到还有三名弟子早已等候在此处,其中一个就是顾珩辰,一身青色的长袍搭着外披,将他衬得清冷而贵气。当然,这些要抛开他如今抱着一把琵琶,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 在场的其余两位的表情也没有开心多少,而看到他与凤无明被抓过来,露出了同病相怜的眼神。 转眼间手里被递来了一把琴,江映安被拉着坐到一张桌前。 白衿予看着他辛辛苦苦找来的五人道:“不错,今年的中秋你们也知道,云洲山各峰的人都会聚在一起,所以我同慕泽商讨了一番,决定让你们演奏醉仙曲。” 回应的是五人的一脸愁容,当然,面对这些,白衿予选择了无视。 江映安看了眼放在桌上的琴,内心纠结,这个……应该怎么弹?他不会啊! 他悄悄转动视线,发现众人也都面面相觑,迷茫的神色尽显眼底,看来,不止他一个人不会。 “师伯!”一名弟子叫住了白衿予。他小心翼翼道:“这些乐器,我们都不会演奏啊!” 剩余几人也急忙跟着点头,各个都带着期许的神色,希望可以逃过一劫。 白衿予闻言只是淡淡道:“我知道。” 他的眼睛微眯,笑意加深,道:“所以,我才叫来了慕师弟啊。” 几人听完立刻转头,慕泽正握着一把戒尺站在不远处微笑地看着他们。只是这笑容,有些熟悉得可怕。 于是江映安抚琴,凤无明吹箫,顾珩辰弹琵琶,剩余两人,一人击鼓一人摇铃。 云洲山自那日起,问情峰上经常能够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活像是拿着细丝在木头上来回摩擦。吱吱呀呀,听不出一点儿曲调的影子。吓得方圆几里的鸟雀尽数逃离。一时间,问情峰倒是变得安静不少,根本没有人或动物愿意靠近。 就算这样,白衿予也没打算放过他们,依旧每日雷打不动地督促演奏。 终于,在他和慕泽教导下,五个孩子总算学会了基础的音律。而面对这样的魔鬼训练,江映安几乎一回青悟峰就累得倒头就睡,直至天亮才醒来。 这段时间更是连师尊的面都没见到。 所幸,他们的努力没有白费,几个人总算赶在中秋的前学会了这首曲子。也算是终于逃过了白衿予和慕泽的折磨。 数着日子,中秋来临。可以说白衿予的安排真的很丰富,一大早就差人给各峰送去做好的月饼。 月饼一送到,杨若芙当即下了戒律峰,直奔问情峰,质问白衿予为什么给她送的馅是枣泥? 她最讨厌的就是枣泥馅的月饼! 白衿予眼神躲闪,悄悄把唯一一份豆沙馅挪至身后,“这个,采买的弟子说这次枣泥准备的多了,所以各峰分的都是枣泥馅的。” 杨若芙视线下移,落到白衿予身后的桌子上,“是吗?那你身后是什么?” 白衿予:“……” 看见自己师兄不说话,杨若芙眼睛一转,直接快速反手摸向桌子,把那一盘豆沙月饼拿了出来。 “嘿嘿,我就知道你这里一定有别的!行了师兄,我这就派弟子把戒律峰的月饼送来给你,我们换一换!” 看着已经离去的身影,白衿予叹气摇头。下次采买他一定要亲自监督。 看着被送来月饼,江映安内心疑惑,怎么都是枣泥的?往年不都是有好多种馅吗?不过他也不挑,拿起一个放进嘴里,枣泥的也很好吃! 楚陌钰正坐在树下看书,半缕树影落在他的肩上,忽然他抬起头,看着江映安道:“听白师兄说你们今晚会准备弹奏醉仙曲?” 江映安身子一僵,恨不得赶紧找个缝钻进去,转过头道:“对,对啊,我们练了很久,但不知道能不能演奏好。” 楚陌钰笑道:“那我倒要去看看了。” 江映安:不不不!师尊,您可以不用去的! 转眼间夜幕降临,云洲山上下也是难得一见的热闹,众人聚集在主峰上,屋檐上挂满了灯笼,一轮圆月照在上方。 第36章 皎洁的月光下,众人之间推杯交盏,相互交谈。 而江映安几人早被白衿予安排在一侧等待上台,该来的还是要来,等白衿予念完祝辞,他们几个就被叫上了高台。 “我有点紧张啊。”凤无明靠到他身边小声道。 江映安默默点头,他刚才看到顾珩辰的手也在抖,估计也在紧张。 台上,江映安垂眸轻轻抚了下琴弦,一个音调传出,紧接着是箫声,伴着琴音将声音传递。其余的乐器瞬时一齐奏响,整首曲子到达了顶点。悠扬的曲子在几个少年的演奏下多了几分欢快,如同潺潺流水,清冽却富有生机。 最后,随着琴音逐渐消散,整首曲子完美落幕,台上的五人也纷纷松了口气,这可以说是他们演奏的最好的一次了。 江映安的笑容溢了出来,如同朝日的灿阳。那是楚陌钰几乎没怎么见过的样子,十分,耀眼。 下台后,江映安立即看向师尊,这次他完全没了之前的紧张。轻松走到楚陌钰跟前,声音雀越,“师尊!” 楚陌钰微微点头,笑道:“很不错。” 夜晚宁静安详,山间微风拂起每个人的碎发。在白衿予的安排下,云洲山众人一起赏着山月。夜幕中主峰灯火通明,欢笑声环绕山间。 几天后,江映安收到一封洛州寄来的书信,是叔母寄来的。信中写道近来叔母对他的思念,以及家中最近出了一些怪事。叔父因为这事已经几日没有睡好觉了,想要让江映安回洛州一趟。 看到家中叔父的情况,江映安不免担心起来,便向楚陌钰说明,打算回近日回洛州一趟。 听到江映安要回洛州,楚陌钰思索道:“刚好我也要去趟洛州处理一些事情,便一起走吧。” 江映安闻言猛然抬头,眼睛弯起,“好!” …… 夜里,洛州江宅,江远靠着卧榻上休息,王夫人端来一碗汤药递予他道:“刚熬好的,喝了就早些休息吧。” 江远点头,接过药碗,几口喝完了汤药。他看向自己夫人问道:“映安和宣儿那边怎么样了?有消息了吗?” 王夫人轻声道:“信几日前便送出去了,他们应该快回来了。” 江远听完点头道:“那就好,那就好。” 此时,黑夜笼罩,江宅的上方,一道黑影掠过。 作者有话说: 之后打算改成日更了[墨镜]不过可能有时候也会隔日更一段时间[害羞]感谢每一个看文的小宝[撒花] 第28章 一起回洛州 清晨,天气晴朗,微风徐徐吹过耳侧,江映安和楚陌钰坐在驶去洛州的船上。船顺着江河而下,平静的水面被船只划开,激起一层层波纹。 望着船外逐渐熟悉的风景,江映安的心情也跟着轻松活络起来,他已经很久没回来过了,也不知家中有没有变化? 注意到江映安的失神,楚陌钰问道:“怎么了?” “啊,没有,就是突然想到好久没有回来了,有些想念。”江映安看着前方呼出了一口气,这里的风光总是让他感到轻松,他的嘴角不自觉早已上扬。 少年脸上露着灿烂的笑容,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将他的眼睛照耀成了美丽的琥珀色。 一阵轻微的碰撞声响起,船只停稳靠岸。行船的师傅招呼着船上的客人下来。 江映安踏上洛州的土地,面向四周张望,难以掩饰脸上的激动。许久未归,这里还是和记忆中的一样! 师徒二人下船后向江宅赶去,一路上,江映安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消失过。虽然他嘴上没说,但楚陌钰看的出来,他的徒弟是真的想家了。 江宅大门前,门前依旧是熟悉的那颗大树。树荫婆娑,微风轻轻拂过人们的脸颊,可见,今天是个不错的日子。 江映安老远便看见王夫人带着人在门口等候,心里一激动,他欣喜地挥手喊道:“叔母!” 王夫人闻声立即转头看去,看到江映安的那一刻,脸上也同样浮现出来高兴的神色,立即小跑着迎了上去。 王穗昭欣喜地握住江映安的手温声道:“映安!来让叔母看看。”说着,她就拉着江映安在自己面前转了圈道:“好,好。你长高了!” 江映安:“不止,我还长胖了!” 江映安捏着自己的脸,“您看!不用担心,我好着呢!” 他又转头看向楚陌钰,对王夫人道:“叔母,这是我师尊,这次和我一起回来的。” “这,可是云泽仙尊?”王夫人面色一惊,出声问道。 听到徒弟提到自己,楚陌钰抬眸对着王夫人微微点头问好。 得知同江映安来的人正是楚陌钰,王夫人当即对着楚陌钰行礼道:“多谢仙尊这几年对映安的照顾,这孩子让您费心了。” 楚陌钰伸手将人扶起道:“夫人客气了,我很喜欢映安这个徒弟,他很听话。”说完,楚陌钰眼眸微动,似是不经意间扫了一样江映安。 王夫人起身看着二人,笑道:“瞧我,光顾着说话了,快请进来吧!” 江映安带着师尊进入这座宅院。 “多谢。”楚陌钰接过王夫人递来的温热茶水,低头饮了一口。茶香清润醇厚,是好茶。 此时,江映安的叔父江远穿着件深棕色外衫赶来了这里,他面色有些灰白,似乎是生了病。 江远同样对着楚陌钰行了礼,楚陌钰立即起身将人扶起,“不必。” “叔父!”见到江映安,江映安立刻露出笑容,喊了一声。 看到孩子回来,江远也十分高兴,灰白的脸上有了些血色。他看着曾经瘦小的孩子如今已经长成一个偏偏少年郎,不知怎得,心里泛起一阵阵酸楚。 江远本想将这孩子带在身边养大,没想到他竟然有这份仙缘,这些年下来,终究还是觉得亏欠。 “咳咳,咳咳咳!”许是情绪有些激动,江远忽然剧烈的咳嗽起来,王夫人见状急忙将人搀扶着坐下,拍着背,替他顺了顺气。 “都跟你说多少次了?你现在这风寒还没好,怎么还穿得这么少?”王夫人拍着拍着便开始数落起他来。 对此江映安也只好笑着一一应着,“好,好,我以后都会注意的。” 江映安看着儿时收留他的叔父叔母如今的样子,笑容淡了几分。两人不似几年前记忆中的年轻健康,都已经苍老了不少,鬓间也有了白发。心中不免生出些许落寞。 十年,对于已经步入修仙道的人来说不过是生命长河中的弹指一挥,但对于许多生活在世间的普通人,十年,足够让一个人从年轻变得沧桑,也足够让一个人从年轻气盛变得意志垂危。生老病死,这是不可被改变的法则。 明明如此,江映安却觉得心口钝痛,这是他来这里之后第一次想到了离别。 注意到身边人情绪的变化,楚陌钰低头,默默伸手放在了他的肩上。 对方回头,两人视线相交,楚陌钰此时能清晰看到江映安眼中的泪光,艳红的颜色浸染了眼尾,让人心疼。 楚陌钰并不明白江映安为什么会难过,他皱着眉,转眼看向面前的夫妻二人。当看到两人斑白发丝时才似乎明白了原由。 “映安你这是怎么了?”王夫人看到江映安的神色有些不对,关心道:“可是有什么不适?” “没有,没有!”江映安笑着回答,“我就是回来的路上太累了。” 随后他才又想寄来的信件,问道:“叔母,您在信中说道有事要告诉我,是什么?” 听到这话夫妻二人面色皆是一沉,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沉默了一会儿,王夫人才开口:“其实,是我们觉得这宅子里好像闹鬼了。” 王夫人面露难色道:“我们也不想让你这么远回来一趟,但最近夜里我和你叔父经常能在这宅子里听到哭声。一开始,我还以为是谁家的孩子走丢了,但我在这附近找了好几圈也没看到人。” “这不,经常有家丁说半夜出来,看见一个影子在院子里走。你叔父不信,非说是有人在装神弄鬼,要自己把这捣乱的人抓出来!结果夜里他也看见了那个影子,还吓得染上了风寒。” “唉,你说归说,提我干什么?”江远听到王夫人讲自己的糗事,小声抱怨道。 “我这是让你长个记性!一把年纪也不知道注意着自己的身子,我可不想给你守寡!” “你,你……”你了半天,江远想不出一句反驳的话,他靠近了王夫人一点,小声道:“那你也好歹给我留几分面子啊。” 王夫人瞥了他一眼,也没继续说下去,而是又回到了信的问题上去,“这信我也给宣儿写了一封,想必他也快回来了。” 想起在耀州时的相遇,江映安觉得江弈宣这些年也改变了不少,至少,脾气变好了。 吃过晚饭,江映安让叔父叔母安心回去休息,他今晚会出来查看一下是不是真的有鬼在作祟。 第37章 “放心吧叔母,这十年我在云洲山可不是白学的!”劝走叔父叔母,江映安和楚陌钰来到院中。 此时,夜幕笼罩,天边已然看不到一点霞光。江映安看着自己手中感应妖气的符箓,并未发生异动,看来不是妖在作祟。 “布阵吧。”楚陌钰走到他身边,轻声道。 江映安点头,取出在秘境中获得的铃铛开始设阵。 回到云洲山的这段时间里,他也没有闲着,关于获得传承时看到的那个背影,江映安查看了很多典籍。但奇怪的是典籍中关于那位救世主的记载寥寥无几,甚至连一个名字都没有。就像是突然出世一样,在魔族肆虐的记载之前,根本找不到这个人的存在。 江映安想不明白,一个阵法天才会没有记载?怎么可能? 这要是放在各大宗门里,有这样的能力,都要单开一本记录才对! 而关于那铃铛的记载更是少的可怜,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这铃铛是那位天才布阵时用的法器,名为知音。 江映安握着知音铃,刚好趁着这次,试一试它的威力。 铃铛在手中晃动,浑厚的声音传出,随着灵力的注入铃铛漂浮在空中,声音愈发响亮,借着这铃铛的力量,江映安开始布下阵法捕捉藏在这院中的鬼魂。 而这过程中他能够感受到,有了知音铃的协助,这次布阵所耗费的时间少了许多,而且阵法上附着的灵力也比以前强了不少。 这时,楚陌钰走来道:“如何?” 江映安:“一切都弄好了,就等那个鬼魂落网!” …… 夜晚百姓们逐渐陷入睡梦中,风带着凉意。原本安静的江宅忽然响起一声异响。 江映安立刻起身,赶往之前布阵的地方。等了半夜的两人也终于看见了在这院中哭泣的鬼魂。 只见,一个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少年被阵法束缚,身子整个被压在地上。他穿着一身粗布短衣,两眼各挂着一行清泪,像是被吓到了。 看见有人来了,他立刻想跑,却因为这阵法动弹不得。眼看着江映安二人靠近,那鬼吓地大喊:“别杀我,别杀我!我什么坏事也没干!” 江映安被这一吼吓得脚步停顿,他盯着那鬼魂看了一会儿,又看了看楚陌钰,抬手解除了束缚鬼魂的阵法,白色的灵体,应当没有做过恶。 江映安:“我们没说要杀你,说,为什么在这里哭?” “因为,我想回家。”那鬼魂委屈道:“我不记得家在那了,我一醒来就在这里了。回不了家,我一难过就哭了。” “那你也不能天天哭啊。” 哪知对方反驳道:“可是,我都是是等半夜人都睡着的时候才出来找家的。我,没想吓人。” 江映安眼角一抽,可你这样,好像更吓人。 不再与眼前的鬼魂争论,江映安抬手念起往生咒,打算把他送入轮回中。但这一次,往生咒却没有作用。 看着眼见依旧泪眼婆娑的鬼魂,江映安又念了一遍,却依旧什么也没发生。这样的情况让楚陌钰也不由看向那个灵体。 而那个鬼魂此时正一脸懵懂地看着两人,完全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楚陌钰:“他有执念,不愿入轮回。” “啊,我吗?”鬼魂迷茫地指了指自己,“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江映安无奈道:“那你记得自己叫什么吗?” “这个我知道!我叫宋望!”宋望高兴地说着。 江映安点头,又循循问道:“还记自己有什么家人吗?” 宋望低头想了想,“嗯……我好像还有一个哥哥,但我不记得他叫什么了。” “那你现在最想干的是什么事?” “我……我想回家。”宋望低垂着眼眸,声音轻微。 “我真的好像回家啊,可是我回不去了……”说到这,宋望声音哽咽,又准备张开嘴哭。 江映安看着伸出了手,唉,唉!打住,打住! 他急忙问道:“那你还记得家在那吗?你家附近有什么你能记起来的?” 宋望止住了哭声,仔细回想起来,“我只记得,我家附近也有一棵大树。”他指着江宅外的树道:“就像这样一样!” “当时我就是看到这棵树才来了这里,你们……真的是想帮我回家吗?”宋望抬头看着面前的两人,小心翼翼问道。 江映安闻言微微点头,他觉得这鬼这时候反应倒是快了。他确实有这个打算,完成宋望的心愿应该就能把他送入轮回了。 人间已经不是他能够留下的地方了,如果执念太重,要不多久他就会变成煞。若是那样,就只能除掉他了。 江映安不想那样做。 第29章 宋望的过往 宋望闻言眼眸亮了起来,他嘴角扬起,瞬间没了刚才难过的神色。 他轻巧一跃站起身道:“真的吗?你们真的愿意帮我?” 江映安看到师尊点头,便道:“真的,我们没有骗你。” “太好了!谢谢你们!”宋望眼含泪水,好像下一秒就要感动哭了。 但他的情绪很快又低落了下来,“可我一点儿也不记得我来自哪里。你们又能怎么帮我?” 楚陌钰俯视着坐在地上的宋望,开口:“关于生前的事情你还记得多少?” 宋望摇摇头道:“很多都记不清了,我只记得我有一个兄长在城里经商,我本来是要去投奔他的,但不知道怎么我就死了。” 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仔细回忆着,“我们家族世代耕农,记得娘说,我是家里唯一的读书人,我来到这里,被告知兄长和几个友人一起外出跑商,之后……” 宋望的声音一滞,带上了恐惧“……我好像……好像是掉到水里淹死的!” 江映安立刻抓住了线索,道:“还记得是在哪里吗?” 宋望看着两人,闭眼回想,最终只能无奈摇头,“记不起来了……” 江映安:“不着急,现在送算有些头绪了。不过你要答应我,以后晚上不许出来哭了!” 宋望想问为什么,可看着楚陌钰的脸色,他又把话咽了回去。“嗯,好!” 第二日一早,江映安就将宋望的事情告知了叔父叔母,让他们不要担心,夜里也不会再有哭声了。 王夫人还是有些不放心,她看向江映安,“映安,真的没问题吗?我知道你现在和小时候不一样了,但和鬼打交道会不会有危险啊?” 江映安看着叔母关心的眼神,扬起声音道:“没事的,我学了那么多本事,那个魂魄伤不到我的!再说了,我还有师尊呢!” 他如此说,王夫人才放下心来。 江映安回到自己的小院中,多年未回来,这里还是和以前一样。他走进屋内,楚陌钰正坐在桌前,他身边隔着一个座位旁站着宋望。 宋望一看到江映安,立刻飘了过去,声音洪亮,“我想起来了!我,是淹死在断水桥下的湖水里!” …… 于是两人一鬼大摇大摆的前往断水桥,普通人其实看不到也感受不到鬼魂。除非这鬼魂自动现身,或在阴气盛重的时辰和地方才会被人看见。也是因此,当宋望半夜跑出来时才会被江远及家丁看见。 但如今是白天,且晴空万里甚至看不见几片云彩。所以在他们眼中,只有楚陌钰和江映安二人,完全看不到高高兴兴飘在两人身后的宋望。 江宅的地段很好,距离城中心,师徒两人人很快便到达了断水桥。 顾名思义,这断水桥是洛州城的一大奇观。一座桥梁直直跨在急湍而下的江河之上,阻断了河流的流向,导致在洛州城内形成了一处平稳的湖泊。而经过此桥的河流也被分散趋于平缓,不再威胁城镇的安全。 江映安站在桥上,看着断水桥内侧形成的湖泊,幽幽黑影,深不见底。像一个张着巨口等待着食物的怪物。 他对着围着湖面转了好几圈的宋望道:“这里,你还有印象吗?” 宋望不答,他只有放慢了速度又在这湖面上绕了几圈,想了想,才回来道:“嗯,没错,就是这里!” 但江映安接连问了几个过往的行人,没有一人知道这湖中有人溺亡的事情。 奇怪了,就算宋望死的再无声无息,但尸身落水会再次浮在水面上,不可能没有一个人发现。 此时楚陌钰道:“若是没有头绪,我或许可以帮忙。” 闻言江映安眼神一亮,道:“师尊有办法?” 楚陌钰点头“我与这洛州城的一位大人相识,可以带你去查看府衙案件的备案。” “如果他真的是在这淹死的,应当会有记录。” 于是楚陌钰和江映安带着宋望来到了洛州的刑司。 “仙尊想看这里的案集?” 刑司内,一位身着圆领长袍的大人坐在堂上,他的手指不停地在旁边的桌案上轻轻敲打,明显有些为难之色。 第38章 “这,恐怕有些不好办,这些记载案件的书册都由专人看管,实在不好随意借于人看。” 楚陌钰道:“此事对我们有些要紧,还请大人行个方便,日后,必会记得这份恩情。” “这,唉……”那位大人刚才还坚定的神色此时变得犹豫起来,随后他轻轻拍了一下桌子,决定道:“既是仙尊的请求,我自会尽力为之。” 说完便派人将他们带到了存放案件记录的屋内。 看着官吏抱来的一沓一沓关于洛州百姓失踪案的记录,江映安的眼睛都快瞪圆了。 这么多!这得看到什么时候! 楚陌钰倒是没什么太大反应,他向那位官吏道谢后,便自顾坐在桌案旁,拿起一本最顶上的案集翻看起来。神色庄重,没有露出一点烦忧。 想归想,江映安也立刻拿起一本开始细细看起。宋望则看着两人,没有发出一点声音飘在空中安静等着。 从白天到黑夜,两人便一只在这房内待在,一步也为踏出。 即便如此,他们依旧找到任何关于宋望的消息,房间内的烛火早已亮起,摇曳的灯光下,江映安终于看完了近五年的百姓失踪案件,但这些名册上面没有一个叫宋望的。 加上楚陌钰看得一共是十年,可同样毫无进展。 “你真的是洛州人?”江映安合上书册不由问道。 “是啊,祖籍都在这里,天启五年生,洛州人士。”宋望眨了眨眼睛。 “多少年?”江映安的声线不自觉拔高了一下。楚陌钰同样目含疑惑,修炼的时间太久,这些人间的年份他早已忘却,竟然把这事忘了。 “天启五年啊。”宋望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这么激动,只好又重复了一遍。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宋望眼神飘忽,明显心虚,“那个,你也没问我啊。” 江映安深吸一口气,还是觉得难以相信,天启五年!将近三十五年前啊! 他又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宋望的模样,这个十几岁的少年竟然已经存在了三十多年!能撑过十几年的耗损而不入轮回,他的执念到底有多深? 察觉到江映安看着自己,宋望对上他的眼神,送上了一个浅浅笑容,活像被卖了还能帮忙数钱的二傻子。 江映安:“……”这,难道越单纯的愿望,执念越深? 江映安也不打算纠结了,起身去找关于十几年前的百姓失踪案件,可能时间太过久远,房内相关的书卷都落上了灰尘,幸好,他们在其中找到了宋望的名字。 宋望,洛州邹县人,天启五年生,宋家二子,明洲二年失踪,于三日后在城中湖泊中发现,确认溺亡。 短短的几行字便概括了宋望的一生。 而宋望好像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这么多年,他的目光中带着迷茫与无措,表情也是十分木讷。 等江映安翻开下一页,一个熟悉的名字跃然纸中。 宋庆,洛州邹县人,天凌十四年生,宋家长子,明洲二年失踪,经查明,死于流寇之手。 而纸张末尾的一句话,让宋望的瞳孔都竖了起来。 然,至今尸身不明。 “怎么会?兄长他,他竟然……” 宋望无法将那两个字说出口,一时哽咽住,只能呆呆地盯着那张记录的纸张。簌簌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掉落在桌案的纸上,却留不下一点痕迹。 “你还好吧?”见他这样,江映安眉头蹙起,心中不忍。 “我没事。”宋望一把擦掉挂在眼角的泪水,“既然兄长也已经不在了,那我也没必要留在这里了,麻烦你们将我送走吧。” 江映安一时语塞,侧头看了一眼楚陌钰,见对方点头才开始念起往生经文。 期间,好好摆在紧闭窗侧的一盏油灯突然熄灭,不久后又重新燃了起来,火焰上还染上了幽绿色的光。 往生咒颂完,宋望已经好端端飘在哪里,没有一点要走的迹象。 末了,江映安道:“不行,你执念未了,还是不愿意走。” “可是我已经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了。”鬼魂一脸苦恼的样子,突然他貌似想起了什么,整个魂体飘了起来。 “要不,你们带我去兄长的宅院看看吧!” 江映安:“为何?” 宋望:“我刚才记起来了,其实我有在兄长的院中住过几日,或许在哪里我能想起什么。” 借着楚陌钰的关系,江映安成功打听到宋望兄长曾经居住的宅院位置。 而在前去的路上,几人经过街道时,一个身披长袍的人与他们迎面而过,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阵好闻的清香。 但就在江映安想回头张望时,却发现人早已走远,不见了踪迹。 楚陌钰突然停下了步伐,“映安,我暂且有事需要离开一会,你留在这里或回江宅等我,别轻易前去!” 话语间,楚陌钰便已离去。只留下,一人一魂在风中凌乱。 宋望伸手抓了下头发,然后小心开口问道:“这样的话,我们还要去吗?” 江映安:“……”他也不知道。 宋宅门外,一对封条被整齐交叉贴在门上,江映安绕到侧墙,脚下一跃,翻了进去。 宋望则依靠着自己是魂体的优势,从正门穿了进去。院内的风景早已破败不堪,枯萎的花草,生着碧绿苔藓的水池以及随处看见的挂在屋檐上的蛛网。 确实是一副十几年没人住的样子,来之前江映安就已经打听过,按照现在的律法,像宋庆这样没有亲人在世的人,其财产在主人死后便自动充公。 而这处宅院也没少被拍卖,但凡是住进来的,都称在夜里看见了鬼魂,吓跑了一个接一个的卖家,很多人怀疑是宋庆的鬼魂在作怪,都不愿意再买下,于是这处宅院便荒废了。 江映安猜想,那个鬼魂应该是还未失忆的宋望。 推开门,扬扬的灰尘暴起,呛得成江映安直咳嗽,屋内的桌椅因为太久见不到阳光都生出了一股霉味。 他走进屋内一瞧,跟前的桌案、摆台上也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风一吹,灰尘迎风飞起,灰扑扑的。 江映安被呛得捂住口鼻,直到尘土落下才道:“到这里你可记起什么?” 一个时辰前,江映安在这条街道的附近找了个凉茶铺子歇脚,等着师尊回来。他本不打算独自前往,但他却意外从宋望的口中听到了江延二字。 江延便是这个世界江映安的父亲。 经过不断地追问,他才得知,自己的父亲与宋望的兄长曾是至交好友,两人还经常一起跑商! 于是,江映安决定先去宋宅探一探,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江映安在宋宅四处查看之际,安静的房间内,忽然响起一声重物摔落的声音。被这声音吓到,宋望直接飞到了门口,小心翼翼地扒这门框向里面张望。 江映安顺着声音扭头一瞧,地上是个小巧的木制盒子。大概是刚才经过时不小心碰掉了。再一转头,便看见宋望已经跑出了门外。 “……你这是干什么?” 宋望怯声道:“我,我有点害怕,这里会不会有鬼啊?” 江映安看着宋望,无语涌上心头。 不是,大哥,你看看自己,你也是鬼啊! 第30章 隐藏的秘密 不再理会宋望,江映安将刚才掉落的木盒捡起,盒子上雕刻着花纹,同样沾满了灰尘,但依稀还可以看出它原本华丽和精致的样子。 “这是什么?” 宋望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飘了过来,他伸着脖子好奇地盯着江映安手中的木盒。 “不知道,刚才掉下来的。” “那,打开看看?”宋望提议道。 小木盒被打开,随着灰尘被抖落,江映安看到里面装着一封折叠起来的信。 打开信件,信纸的颜色已经发黄,里面的字迹也有些晕开,但依旧可以辨认出上面的内容。 这是一封友人之间来往的信件,而写信的人正是江映安的父亲,江延。 信中写到,两人近来的的贸易往来,以及一通跑商的打算。 视线下转,江映安发现这封信的落款时间正是明州二年。 这不是宋庆失踪的那一年吗? 从宋氏宅院中出来,江映安心事重重,叔父说过,他的父母失踪去世的那一年,正是明洲二年。 等江映安回到江宅时,楚陌钰还未回来。 远隔着屋外江映安就听到房内有交谈声传出,夹杂着王夫人的笑声。没过一会儿,屋内便走出一人,青色的长袍,腰身上还系着一条金色的云纹腰带,墨色长发束起在身后。 那人一看到在门口的江映安,脚步一顿,眉眼轻微一垂,还是叫了一声:“哥。” 即便是第二次经历这个场面,江映安还是控制不住瞪大了眼睛,这个画面就好像是符罗秘境中的幻境重现在眼前。 两人对望之际,王夫人徐徐从屋内走出,笑道:“映安回来了!刚好,今日宣儿也回来了,你们都在留下住几日再回去,我们一家都好些年没有聚在一起了!” 第39章 王夫人今日的神色明显好了许多,红润的脸上透着光泽,笑容也挂在嘴边。她是真的很珍惜这两个孩子都回来的日子。 江映安抬眸转眼笑道:“好啊,叔母若是不嫌烦,我便同师尊说一声,再多待些日子! “好,好,叔母怎么会嫌你烦呢?” 王夫人说完又转头看向江弈宣,眼神带着一丝威胁,大有你若是不同意就不用再回来的意思。 江弈宣身体一僵,抬眼看了一眼王夫人的面色又低下头去,闷声道:“好。” 江弈宣在这个家中最怕的人其实不是他的父亲,而是平时看起来温和的母亲。儿时他犯了错,父亲不过打骂几句便算了,母亲那是真地往死里打。若是惹她生气了,自己好几日都落不到好脸色。 听到江弈宣的回应,转眼间,王夫人换上了原来和睦的神色,笑道:“好,我一会儿去安排。”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桌前,中秋过去没几日,窗外的天空上依然挂这一轮圆月。月光似白纱轻轻落在江宅上方,像是也在为这场久违的团圆而喜悦,摆放的烛火将整个屋内照的亮亮堂堂。 王夫人今日准备了一大桌菜色,样样都有!江映安不爱吃辣,这桌上无辣的菜品便占了一半多,吃饭时,夫妻二人也是笑得合不拢嘴,江远不由多喝了几杯温酒,王夫人更是一个劲地给两个孩子夹菜。 江映安不得不护着自己的饭碗,阻止叔母再给他夹菜。江弈宣则默不作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避免被母亲注意到。 月光皎皎,四人的说笑生在庭院内响起。 …… “江映安!” 饭后,江映安刚走出门便被一道清润的声音叫住,他循着声音回头。 江弈宣已站在院中池塘边看着着他,其身后含着花苞的水莲铺满了半片池塘。 此时江弈宣的眉心紧皱,他似是有话要说又不好开口,只好示意江映安跟上。 两人来到院中两间房屋的拐角处,傍边还又一棵长成多年的桂花树遮挡,使得常人不会可以注意此处有没有人在。 “你刚回来的时候身旁跟着个鬼魂。”江弈宣双手抱臂,依靠在树上“这你应该知道。” 想起刚才跟他一起回来的宋望,江映安点头。在听见屋内谈话声音那一刻,他便立刻让宋望离开了,没想到还是被察觉了。 “他这段时间一直躲在这里,经常半夜出来,有一次被叔父看见了。” “所以,我娘信中说的事情其实是他?” 江映安再度点头。 江弈宣抬眼,他其实已经猜出了大概,又问道:“需要我帮忙吗?”而后又别扭地补充一句:“若是不能引他入轮回,只会招来更多的麻烦。” 见对方如是说,江映安笑了笑,缓声道:“不用,我们已经有头绪了。不过有一件事我希望你可以告诉我。” “何事?” 江映安低头思索几瞬,“关于……我父亲,你知道多少?” 闻言,江弈宣面露疑惑,环抱的手臂分开,问道:“你问这个干嘛?” 江映安也不藏着掖着,他将在在即宋氏宅院发现的那封信件交给江弈宣看,并将宋望的事情一并告知。 “我父亲同宋望的兄长相识,我想,或许可以在这里找到些消息。” “原来如此,可,这些事情你难道不应该比更清楚吗?”江弈宣困惑道。 他与江映安年龄相仿,关于江映安父母的事所知不一定比江映安这个亲儿子多。 江映安一时语塞,“这,这个。”他瞬间变得支支吾吾起来。低下脑袋,声音细弱道:“我……我不太记得了,关于小时候的记忆我很模糊。” 江弈宣一听,啊了一声。眼神直勾勾盯着江映安,表情也变得五味杂陈。 “你,一点儿也记不起来?” 江映安被盯得心里直发毛,愣是没敢抬头看对方一眼,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 自从穿到这里,江映安就没有见过他在这个世界的父母,他所知的也皆是来自别人的转述,又能了解多少?避免被怀疑,他还是少说话为好。 江弈宣看见他的样子也没有再追问。江映安在被父亲带回来之前是流落在外的,吃了不少苦头,这些夹杂着痛苦回忆的事情,可能是真得记不清了。 江弈宣一个人半靠着身边的树木。微风轻轻吹过两人的鬓间,轻柔地卷起衣摆飘动。 半晌,他才开口道:“我所知不多,只知道伯父当年经商一绝,伯母也是此中奇才,两人经常一起外出跑商。听父亲提过,他们确实有一个姓宋的友人经常一道经商。后来,你也知道,他们在一次跑商中连着货物都不见了。” 后面的话江弈宣没说完,江映安也确实知道,他的父母失踪后,没过半月便在一处缴获的流寇居所被找到,据说…… 找到时,尸身已不完整,混着其他的残缺的尸体堆在一起,血肉模糊。只能靠着出发那日的衣着依稀辨认出来。 心口处莫名一疼,一种奇怪的情绪渐渐涌出来,这让他回忆起一些久远的记忆,那是他本以为已经忘记了的记忆,失去父母的悲痛顿时浸染了整个心头,无法自拔。 江映安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泛着青紫色,呼吸也变得极为困难。 注意到异常的江弈宣一瞬迟疑,连忙伸手把人扶住,道:“你,没事吧?” 这一道声音将江映安从梦魇中拉了回来,他深吸一气,道:“没事,我……我爹娘他们有没有曾与人树敌?” “这我不清楚,你若是想知道可以去问我爹,但我劝你别去,他,应该不是很想提起那些事情。” 江映安气息有些虚弱,听完如是道:“多谢。” 江弈宣想起江映安方才的样子微微垂眸,“不用,你若是需要我帮忙,说便好。” 回到自己房内,江映安倒了杯清水快速几口饮下,刚才心悸的感觉还未完全退下,现在他的头都在发昏,但有些事他还是想问清楚。 踌躇了一个时辰,他还是决定去找一趟叔父。 迎着月色,江映安很快便到了江远的书房,看着里面亮着灯火,抬手轻轻扣门。 “谁啊?” “叔父,是我,江映安。” 一听到门口的人是江映安,江远放下手里的账本起身打开房门,门外的少年一身青蓝色长袍,面容如玉,脸色却有些苍白。 “映安,你这是?”看着侄儿的面色,江远关心道。 江映安浅笑,“无事,刚才来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下。” “快进来,快进来!这么大人了,多小心些。”江远让开位。 进到书房之中,江映安便看到桌子上摆放着成堆的账本,小山一样聚集着,中间的空隙上摆着一把算盘。 江远倒了杯水递来,邀着他坐下,“这么晚了,你来找我可有什么事?” 江映安恭敬地接过那杯水,道:“叔父,我今夜找来是想问一些关于我爹娘的事情。” 江远一愣,道:“我之前不是都与你讲过?” “是,但这一次我想了解的详细一些。”怕吓到叔父,江映安没有告诉他宋望的事情。 “还请您告诉我,我爹娘生前有没有什么仇家?或是,有没有什么一起经商的朋友?” “这个,仇家倒是没有。”江远摸了下自己的胡须,“你爹娘生平待人和善,经商也是本着诚信的原则,几乎没有产生过矛盾。这友人嘛,倒是有一个。” 讲到这里,江远话音一落,他看了一眼正认真听着的江映安才又说道:”我只知道那人好像姓宋,是做茶叶生意的。那时候你父母刚好打算拓宽商路,他们也就渐渐成了朋友。” “那您可知道我爹娘出事前那趟商队走是什么路线?”江映安声音急切。 “你问这个干什么?”江远的疑惑道,目光中多了几分迟疑。 “我,我有些事情需要做。”江映安编了句话搪塞。 江远:“什么事?不能告诉我?” “这个,可能不太方便。”江映安目光移动。 江远叹了口气,没再多问,转身扭动桌上摆着的砚台,地上忽地冒出来一个暗格。打开暗格里面是一张边缘已经泛黄的纸张。 他将那张纸取出,一打开,竟是一张地图。里面画着一条线路,途经之地繁多,甚至延伸到了汀州、漓河等地。 “这个便是,拿走吧,这个东西在我这里也是徒留伤心。”江远的表情落寞,将手中的纸张递给江映安 “多谢叔父。” 江映安借着烛光连续看了几遍这个路线,确信自己已经记住,随后又将这张图还了回去。 “这条路线我已经记下了,但这路线图还是交给叔父保管为好。” 江远看了一眼面前长大的孩子,没说什么,将路线图放了回去。 夜晚,等江远回到房内,王夫人正窝在榻上看书。一看到江远开门见来,便起身帮他宽衣。 第40章 “今天晚上映安去书房找我了。”江远穿着里衣坐下,“他向我问了关于兄长的事,还要看当年他们跑商的路线图。” 王夫人整理衣服的动作一停,她急匆匆走来道:“那你怎么说的?” 江远苦笑一声,“我没有不给他的道理。” “可你这样,万一映安发现了那件事如何是好?” 江源缓缓开口,语气是出奇的平稳,“不会,那条线路早就被坍塌的岩石堵住了,快十年了,什么也不剩了。若是他真的能发现什么,那就是我们的命。” 王夫人闻言,身子向后跌坐在软榻上。她目光哀愁,叹息一声道:“终究是我们欠他的。” 第31章 楼亭主人 夜晚,微风轻拂过楚陌钰的面颊,卷着细微的散发飘起,路边的树叶也跟着打着旋落下。 他跟着身前人的带领,很快便到了一处幽暗的小巷,小小的巷子向里延伸,看不清尽头。等逐渐走近,里面豁然开朗,眼前岩柱上摆放的烛火将其上方的牌匾照亮,上面写着大大的两个字——楼亭。 其门口还有两个穿着褐色短衣的护卫看管,见楚陌钰直直向里面走,两人将人拦下道:“客人,我们有规定,来楼亭的人都要带着面具才可入内。” 说完,其中一人递来一个银色的面具。楚陌钰并没有接,而是淡淡道:“我不去打转,只是想讨口热茶。” 两名护卫一听立马相视一眼,其中一名护卫快速向里面跑去。 在楼亭共有两类东西出售,一种是摸得着的物品,许多人来到这里都期望能够淘到宝贝,而另一种便是无形的消息。 作为在洛州可只手遮天的存在,楼亭主人有着遍布三十六州的信息网,几乎没有什么可以逃过他的眼睛。 没过一会儿,那名护卫回来了,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穿着一身圆领窄袖长袍,手中还握着一把长剑。 “赵大人,就是他要见主子。”护卫一只手指着楚陌钰一边恭敬道。 赵锡平看见来人,立刻上前行礼道:“仙尊,家主已在楼上等候多时,还请随我来。” 楚陌钰微微点头,抬脚跟着赵锡平进入了楼亭。这一幕吓得旁边的两个护卫没敢吭声,直到人走远才呼出一口气。 之前来见主子的人中,他们就没见过赵大人对谁如此客气过。 楚陌钰跟着人来到这片楼亭地界中最大的酒楼中,内里一片歌舞繁华,乐器丝竹声环绕身侧,青罗红衫装饰在周围。酒楼内也不乏一些戴着面具寻乐的客人,一路上欢笑声不止。 赵锡平引着楚陌钰直接越过下面的人群上了三楼。 推开其中一间厢房的房门,赵锡平恭敬低声道:“还请仙尊再此稍等片刻,我家主子稍后便来。 说完,人便缓缓退出了厢房,只留楚陌钰一人在内。 这间厢房的位置很好,隔着窗户便可将楼下的一切景象揽入眼中,楚陌钰靠着窗户坐下。低头看向楼下的人群。 顿时,楼下的乐声突变,原本柔和的乐曲转眼间变成一首急促的曲调。若如千军万马,铁甲征战之势。紧随着这乐声出来的是一位身着红衣且带着面纱的女子,跟随着曲子,其在中央的台子上起舞,她手上的水袖在此刻宛如刀剑,气势凌人,挥舞中是战士征战沙场的哀叹与悲壮。 一曲舞罢,满座皆息声凝气,除了渐渐舒缓消失的乐曲,没有一丁点儿声音,没一会儿,全场哗然,一记记喝彩声接连响起,大家都被台上之人的舞姿所震撼。 台子上的人淡然行礼,转身离开。 厢房的房门再次被推开,进来的正是刚才在台上的人,只不过其外面披了件墨色长袍,红色的珠帘面纱也早已被取下,露出了精致俊朗的容颜。 “让仙尊等候多时了。”是一道清亮的男声。 “楼主客气,刚才台下的舞姿甚是巧妙,实在佩服。只是如果他们知道台上跳舞的姑娘是这里的楼主,不知会作何反应?” 突然被调侃,萧泽宁瞬间翻了个白眼,也不准备再跟楚陌钰唠下去。他轻轻挥手,示意赵锡平离开。 萧泽宁慵懒的靠在座椅上,好像没骨头一般,同样是一双丹凤眼,在他身上却增添了几分天成的媚态。但他的眼神却是充斥着野心,写满了精明二字。 楚陌钰也不客气,自顾倒了杯茶水道:“你在大街上把我叫来可是得到了其余三处封印的消息?” “不错。”萧泽宁眉眼一挑,“毕竟这可是笔大生意,我可不能砸在手里。” 话语间,他已经将一张字条递予楚陌钰。 “封印魔族的地方被藏得很好,我的人也不能完全渗透进去。拿到这些线索,可是费了我好大功夫!” 说完萧泽宁还比出一根手指道:“一万两银子,仙尊可别赖账。” 看完手中的字条,楚陌钰轻笑一声。抬眸道:“自然,但我还有一事请求楼主帮忙。” “哦?”萧泽宁来了兴致,整个人从椅子上坐起来,看向楚陌钰。 只见楚陌钰又取出一袋上品灵石放在桌上,“我想知道关于十几年前宋庆及江延夫妻二人的关系以及他们去世时的经过。” 萧泽宁把灵石袋子拿在手里端详,“有意思,我怎么不记得你是如此爱管闲事的人?”他轻轻捋了下刚才有些凌乱的头发,眼眸一闪,“我记得你的那个徒弟,好像姓江吧?,没记错的话就是江延的儿子。你,这是为了你那个徒弟?” 楚陌钰回了对方一记冷眼,“我不曾听闻楼亭有买消息还要告知原由的规矩。” 萧泽宁的眸色中带着玩味,“哈,仙尊说的是,是在下多言了。还请放心,您既然付了钱,明日这消息便可奉上。” 得到肯定答复,楚陌钰没再言语。喝完杯中最后一点茶水便随手拿起一个堆放在长案上的银色面具离去了。 等在门外的赵锡平看见楚陌钰出来,推门进入房内。便看见自家家主倚靠在座位上,嘴角上扬,似笑非笑。 想不到这根老木头也能有开花的时候,看来他确实很在乎自己的徒弟啊。 等楚陌钰回到江宅时,宅内的灯火已熄下去了大半,昏暗的道路丝毫不影响他前进的速度。等到了江家的客房门外,他注意到隔壁不远处的房内仍是灯火通明,那是江映安的房间。 楚陌钰的住所与江映安的院子相邻。一听到隔壁微弱的开门声,江映安便知道师尊回来了。 “师尊。”江映安起身。简单披了件外衣就跑出了院子,直奔楚陌钰的住所。 “这么晚了为何还不睡?”楚陌钰开门看到江映安问道。 “我在等师尊回来。”江映安将今日的事情告诉了楚陌钰。在看到师尊的那一刻,他才觉得心安定了下来。 “师尊,我爹娘他们……”江映安想要开口,突然哽咽了一下,心中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话明明在嘴边却说不出话来。 “为师知道。”楚陌钰摸着他的头温声道,“回去睡吧,明天我陪你去。” 楚陌钰看着江映安,眼神柔和却带着沉稳,让人一眼便陷在其中。 江映安闻言眼神一亮,嘴角上扬,露出了笑容。 “谢谢师尊……” 第二日一早,一只信鸽徘徊在江宅上方,它的脚上还绑着一封信件。一会儿在这棵树上待着,一会儿在那个树上停留,好像不怎么聪明的样子。 直到楚陌钰打开窗子,那信鸽才好似找到方向一般飞来。稳稳落在窗户里侧。 楚陌钰伸手取下书信,站在窗口看了起来。信中正是当年江映安父母的消息。看完书信,楚陌钰抬起头,这件事远比他想的让人意外。 末了,他还发现信件的背面还写着一句话: 日升西方,老木生花,祝你成功! 落款正是萧泽宁。 楚陌钰的脸色瞬间黑了三个度,竟是怒极笑了一下,那张纸也在手中燃烧殆尽,他转眼又看向了落在窗上的那只信鸽…… 于是当萧泽宁的这只鸽子回来时,当着他的面,突然变成了一个火球,在屋内横冲直撞,点燃了房间内的绫罗,紧接着是昂贵的檀木家具,几息之间,真个屋子都被点燃了起来…… 萧泽宁:“我去!!!” 虽然这火扑灭的及时,但这屋中有半数物品被烧毁,萧泽宁的脸上也沾着灰,看着自己损失的这些东西,他顿时后悔招惹楚陌钰了。 …… 按照路线图的指示,楚陌钰带着江映安还有非要跟着两人的宋望踏上了路程。 可当他们御剑飞过一段路程,便看见前方原本画出来的路线被山石堵死,应该应该是风雨长久侵蚀才导致坍塌。幸好他们能够御剑飞行,不然怕是真过不去这座山了。 经过一番周折,江映安终于找到了当年爹娘失踪的地方,而顺着这条山路一直向上便能看见那些流寇的营地。 宋望也飘了过来,这处营地显然已经没了生活的痕迹,只剩下几座茅草屋竖立在中间,附近还留有瞭望用的高塔,散落的茅草铺了一地。 第41章 可惜在这个营地中转了几圈,江映安也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接近十几年的岁月中已经将这里的痕迹洗刷磨损。 江映安叹息,看来,来这一趟是没有什么用了。 忽然,宋望大喊了一声,“映安,楚仙尊!你们快来看!” “怎么了?”江映安闻声立刻匆匆赶来。 “你看,这块稻草在动,下面有风。”宋望指着靠近墙角的一堆稻草给江映安看。 江映安蹲下身子伸出手,确实有微弱的风从地下吹过。这说明,这下面可能有一个地窖。 他立即把地上的稻草移开,下面果真有一个密室! 而此时楚陌钰还在外面,似乎没有听到宋望的声音。江映安便打算自己下去看看,当然与他同行的还有鬼魂状态的宋望。 顺着地道向下,江映安眼前一片黑暗,看不见半点光亮。他取出一张火符催动灵力,幽蓝色的火焰在指尖燃起。借着这点光亮,江映安找到了挂在墙壁上的烛灯,将其点燃,四周亮了起来。虽然不是很清晰,但至少能够看清前路。 一人一鬼顺着这条道路前行,远远便看见有一张桌子摆在哪里,江映安走进一看,发现那桌上摆放着一张图纸,虽然纸张有些泛黄和残缺,但仍可以看清上面的图画。 江映安将图纸看起来一看,手心上冒出了一层汗,这是是一张路线图,而且同那晚叔父给他看的一摸一样! 他们怎么也会有商队的路线图? 江映安低垂着眼眸,半张脸隐在暗处,手微微颤抖着。 “映安?”宋望看不清江映安的神色,忍不住出声。 过了一会,江映安才重新抬起头,道:“我们先出去。” 第32章 意外被困 就在二人将要离开之际,江映安脚下塌下一块,突然前方快速落下一道石门,将出口完全堵死。 “怎么回事?”江映安诧然,他尝试伸手去推,但这道门纹丝不动。他又轻轻敲打几下,传出来的是闷重的声音。 实心的。这里位于地下,若是用灵力强行破坏,恐怕会引起坍塌。 宋望也慌了神,“完了!这下我们怎么出去?”他面色焦急,整个人飘起来直打转。 宋望的声音引起了江映安的注意,他抬头看着空中的宋望。 “你,你看着我干什么?”看着对方盯着自己,嘴角还露着笑容,宋望觉得有些诡异。刚想离远一点,便听江映安说道:“你是魂体,应该能直接出去吧。” 宋望:……对哦! 江映安:“你先出去,把师尊找来救我,我在这等着你们。” “好,好,我这就去找楚仙尊!” 宋望将要穿过这道石门时,他不舍地回头张望,声音也带着哭腔。 “你,你一定要坚持住,我找到楚仙尊就回来救你!” “……知道了,知道了,快走吧,我还等着你回来救我呢。”江映安看着宋望的样子笑着摆摆手,示意宋望离开。 这件地窖改造的密室中没了宋望的声音显得更加寂静,江映安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现在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等着师尊过来。 幸好距离不远,师尊应该很快就会赶来。 但他左等右等,始终没等到师尊的到来,在这个地下看不到时间变化,江映安便点燃了一根凝神香记录时间。看着有一根香缓缓燃尽他站起身,他至少在这里待了一个时辰了。 宋望出去了这么久,为何师尊还没过来?就算是现挖地道也该听到动静了。 江映安摸起地上的一块小石头丢了出去。 难道,宋望遇到了什么危险? 江映安并不怀疑自己师尊的实力,原书中战力排行前几名能是开玩笑的?魔域的魔尊都不是对手! 所以比起楚陌钰会遭遇危险,江映安还是更担心宋望会不会在路上遇到了什么不测。 “不行,我要想法子出去!” 担心宋望出事,江映安起身开始在附近的石壁上摸索起来。 这道石门落下,要么是用来困住敌人,要么是用来躲避仇家。若是第二种情况的话,密室的主人不可能不给自己留下一条活路。 这里必定藏着能够开启石门的机关。 但江映安在这墙上摸索了半天,手都被尘土染黑了,依旧没有找到逃出去的机关,他垂头丧气地挨着墙壁坐下。 抬头张望,难不成我就要被一直关在这里?师尊!您什么时候能来找我啊! 江映安内心不断哀嚎,不经意间一瞄。这张桌案好像有点倾斜。 他站起身来走了过去,将这个小木桌从上到下看了个遍,最后伸手移动了桌案的位置。 由于桌案的重量,江映安不由往左侧一踏,突然脚下咔哒一声。他踩着的那块石砖向下陷入了半指的深度,紧接着,身后也发出声响。 原本的墙壁开始缓缓移动,在地面上留下了长长的痕迹。又一处密室展露在江映安眼前,从远处看,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到。 一抬脚,江映安发现刚才自己踩到的位置正是这桌案的一只桌腿占着的位置。 取出一张火符,他警惕地走进了新出现的密室,刚一到门口,一股酸腐气息扑面而来,是腐烂的臭味。 努着鼻子,江映安硬着头皮往里走,这里可能是他出去的机会。 内里的桌上摆放着一盏油灯,江映安快速拿过来点亮。微小的火光将这间小小的密室照亮,这里摆放着一屋子的金银财宝。名贵瓷器、丝绸装满了几只大箱子,就连这地板都是金子做的,灯光一照,整个屋子都是金灿灿的。 “这是抢了多少!”看着这些宝物,江映安震惊地深吸一口气,此处应当就是那些流寇藏匿抢来宝物的地方。 “看来当年官府的人没有发现这里。” 江映安说着,一回头,便看到了可怕的一幕。 一具已经腐烂得仅剩枯骨的尸体正坐在靠墙的箱子上,他头向右侧垂着,手边还挂着一串颜色暗淡的珠链,剩下半截身子也直直被埋在一堆珠宝之下。 浓重的腐臭气味不断传来,呕吐的冲动不断冲击着江映安的神经,他此时真的恨不得自己没有长鼻子。 紧急给自己使了个术法,江映安这才能继续呼吸。他皱着眉向那具白骨靠近,想看一看死在这里的人是个什么身份。 从残存的衣料上看,这人穿着一身红色的半身袍,褐色短袖的领口,不似普通人的衣着。 江映安心中猜想,死在这里的人应当就是当年官府搜遍整个山头都没有找到的流寇头目。 他当年就是躲在这里才逃过了官兵的追捕,但,为什么死了? 江映安小心避开那具枯骨,在这间密室中翻找起来。 他莫名有些慌神,连建造这间密室的人都死在了这里,不会真的没有出口吧? 翻找之间,江映安不小心将摆在桌上的一个匣子碰掉了,匣子中的信件散落了一地。 江映安蹲下身,猛然间看到信封上面清晰写着两个字——江远。 叔父的信? 看见写信人的名字,江映安弯腰将信捡起来。 褶皱纵横的信件上还有一角被墨水浸染,或许是时间过的太久,这封信已经变得脆弱不堪,好似一用力便会碎掉。 叔父写的信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江映安眸色暗了几分,小心打开了手上的这封信件。 阁下亲启: 翌日吾兄欲携人运送货物外出,途中将经过贵地。另附路线图一张。 江远手疏。 信上的时间正是明洲二年。 看到这里,他突然想起刚才在外面看到的那张同叔父给的一摸一样的路线图。 将这些联系起来,一个念头在心底产生。江映安瞳孔一震,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这短短的几行字完全扰乱了他的思绪,以至于太过用力将信件的一角碾碎。 反应过来的江映安连忙松开了手,那封信便缓缓飘落到地面,微微扬起了几丝尘土。 不敢相信这件事,江映安又急忙翻看了放在桌子上的其余信件。无一例外,全都是叔父写来的。 信中还详细阐述了他们欲劫走父亲那批货物的计划。 脑海中仿佛有什么在迅速碎裂,即便他再怎么否认也无法反驳内心的想法。 收养自己的叔父竟然是杀害他爹娘的帮凶!那我算什么? 江映安瞬时跌落在地上,他难以置信得攥着其中一封信件,紧紧地盯着,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又一遍。但无论他如何去看,江远这个名字都清晰展现在纸上,不会改变。 想要哭,泪水却凝聚在眼角流不出来,江映安感觉心在快速地跳动,快到每呼吸一次便会产生割裂般的疼痛。 江映安支撑着身子站起来,继续寻找这里的机关。 他想要出去,他想,亲自问一问叔父! 但任凭人将这里翻遍了也没有用,除了刚才触发了那处藏有信件的密室外,这里没有任何通往别处的机关。 第42章 江映安绝望地看着挡住出口的石门,心口愈加阵痛。 突然,细微的碎裂声在耳边响起。江映安抬起头,看见身前那道石门上开始出现了裂缝,并且以飞快的速度延伸…… 不好! 他立刻向后退去。 也正是在江映安离开一刻,石门瞬间碎裂,“轰隆轰隆”。 碎落的小石头撒落一地。再抬头一看,石门上俨然出现了一个半人大小的缺口。 石门的另一边,站着楚陌钰。 他刚刚收回施灵力的手,其腰间挂着的玉佩也在闪着光,他的身后还跟着飘在空中的宋望。 “师尊……” 看见楚陌钰,江映安声音微弱,缓缓向前靠了几步。 这时,宋望急急飘了上来,“映安你没事吧!都怪我!在这山上都能迷路,这么久才找到楚仙尊。” “不,刚好,谢谢你。”江映安扶着石壁外沿,从那半人高的洞口上迈出去。 可能被这件事惊到,他脚下一时不稳,踩在碎石上摔了下去。 一只手拉住了他的手臂,江映安这才没摔到石头上。 楚陌钰看着江映安神色不对劲,出声问道:“你,可还好?” 江映安微微摇头,推开师尊拉着自己手臂的手,重新站稳,道:“没事。师尊,我们回去吧。有些事情,我,想和叔父说。” “好。” 楚陌钰眸色一闪,点了点头,带着几人下了山。 路途遥远,他们白日出发,等回到江宅时已是傍晚。残阳余晖,即将落下去的夕阳在等待黑暗的降临。 王夫人还是等在门外,但这一次她的神色上多了些忧虑,焦急地在门外走来走去。江弈宣也陪在自己母亲身边。 远远看见江映安回来,王夫人马上露出了笑容,“映安!怎么样?没遇到什么危险吧?”话语间已是将人从头到脚看了一圈。 “没事叔母,我可是跟着师尊修习过的,没那么容易受伤。”看到王夫人关心自己,江映安心中一沉,他轻轻将王夫人的手推开,勉强露出笑容:“怎么不见叔父?” “他呀,你又不是不知道,一身臭毛病,在里面等着呢!”王夫人向里面的方向伸了下手。 看着这样的叔母,江映安口中的话迟迟说不出来,万一是自己误会了呢?万一自己的猜想是错的呢? “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我这就去安排晚膳,一会派人去叫你们!” 江映安纠结之际,王夫人就反手将他向里院方向推。 拗不过叔母,江映安只好答应下来,反正找叔父也不急在这一时,他也有许多事需要思考一下。 看着江映安走远,王夫人悄悄松了一口气,她转头对站在身边的江弈宣道:“宣儿,娘突然想起有些事要去找你爹一趟,今日的晚膳就由你来安排。” “我?”江弈震惊地指了指自己,样子有些傻气。 “对啊,昨天娘去备菜的时候,不是也把你带上了吗?你就按着昨天的菜弄,换几道花样就行。”说完,不等对方答话,王穗昭便急匆匆离开了。 看着自己的娘快速离去,江弈宣叹口气,也只能认命往厨房方向走去。 第33章 一己私欲 乘着夜色,王夫人快速赶到了里院,此时江远还坐在椅子上悠闲地喝茶。一杯茶水悄然见底,他正打算再添一杯时,茶壶被王夫人一把夺走。 “映安回来了。”王夫人看着自己丈夫道。 “孩子平安回来,这不是好事嘛!”江远抬起头,不以为然,伸手将夫人手上的茶壶接过,平稳地放在桌上。 “但我看他回来的时候脸色有点不对劲,刚才同我说话好像都疏远了。”回想方才的景象,王夫人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她担忧道:“你说,映安这一趟去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他平时不会这样的。” “不能。”江远眸色闪过迟疑,而后摆摆手,坐回木椅上。 “通往那座山的路早封死了,就算映安能够进去,那当年这么多官兵都没找到那些信,映安又怎么会轻易找到?” 江远抬头看向自己的夫人,安慰道:你怕是多心了,别想了,就算天塌下来不还有我顶着嘛!” “我其实也不是怕事情被揭出来,这些年因为这件事情你我可曾睡过一个安稳觉?我早就受够了!”王夫人微微舒了口气,眼睛附上一层悲凉。 “我只是怕映安知道。这孩子虽然不常我们在身边,但也是你我二人看着长大的,我是真的把他当作我的孩子。我,我怕他恨我,恨你!” 王夫人的声音有些哽咽起来,“我,实在不敢想这些,每每想到那件事我心中就好像刀子在割。”她取出一块小帕子在眼角轻轻抵了两下。 看见王人人如此,江远一时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强装出的镇定也在此时碎裂。他何尝不担忧呢?十多年的日夜煎熬同样让他觉得折磨。 “好了,一会我们还要一起吃团圆饭呢,你若是把眼睛哭肿了,还怎么见映安和宣儿?”江远取过自家夫人手中的帕子,轻柔地帮她将泪水擦干。 王夫人深深看了江远一眼,明白了他的意思,微微笑着,轻声道:“好,难得人这么全,我们一家人一定要再吃一次团员饭!宣儿一人在厨房里我不放心,我去看看他。” “好,若是能吃到夫人做的菜就更好了。” 目送王夫人离开,江远跌坐在座椅上微微出神,随后举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面上却多了几分愁容。 该来的总会来的。 另一边,江映安告别楚陌钰,拦下想跟着他的宋望,自己一个人回到了房内,关上了房门。因是傍晚时分,未曾点灯的屋内昏暗不堪,几乎看不加一点儿事物。 在这样的黑暗环境下,江映安靠着房门缓缓滑落下来,慢慢抱着自己蜷缩起来,他将脑袋深深埋进手臂之间,想要暂时逃避将要面对的事情。 不知过了多久,他背后的房门被敲响,清脆的咚咚声,每隔几下便会停止一会儿。江映安没有理会,也不想理会。他还想这样待一段时间,就只有他一个人。 “映安?”清冷的声音传来,听到熟悉的声音,江映安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楚陌钰一袭白衣站在门外,看着紧闭的房门,他轻轻将手放在门上,轻声道:“王夫人那边晚膳已经准备好了,正等着我们过去。” 门内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楚陌钰知道这个时候的江映安很痛苦。 他垂眸思索,顿了一下道:“无论发生什么,师尊都会在你身边。” 门内的人还是没有应答。楚陌钰不再言语,他知道江映安会如何选择。收回手,独自一人离开了这处小院。 在楚陌钰走后没多久,紧闭的房门打开了。江映安换了一身衣服,水蓝色的外衣把少年的脸衬得白皙,甚至是苍白。他目光沉沉,踏步走出房间。 到了堂前,一张桌前已经坐满了人,师尊也在其中。 “映安,快来坐!”王夫人看见他立刻起身招呼他过来。 江映安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走到桌前,才发现今日桌上的菜系格外丰富,多到桌上快摆不下了。 “来,映安尝尝叔母的手艺。”王夫人没有在意江映安的神色,而是夹起一块上了糖色的肉放在了他的碗中。 “哎呀,你是不知道,我让宣儿去厨房帮忙,他差点把厨房给我烧了!让他拿个盐他也能给我递个糖罐子。” “咳,咳!”听到这些江弈宣尴尬的咳嗽起来,不由借着喝水掩饰,没想到真的被呛到了,剧烈的咳嗽将他的脸憋得发红。 “没事吧?告诉过你多少次了,吃饭喝水不能这么急!”王夫人紧张道。立刻伸手去拍江弈宣的后背。 “咳,咳,没事,没事。”江弈宣急忙摆了摆手。 借着这个功夫,江映安靠近江远,“叔父。” “嗯?”江远正夹着王夫人做的鱼往碗里放。 “我……” 江映安话还没说完,王夫人突然打断道:“映安快尝尝这个!这是厨房新做的菜色!”她指着其中一盘小炒。 “啊,好。”江映安收回方才想要说的话,伸手夹起了菜。 “楚仙尊也快些尝尝!” “多谢。”楚陌钰道。 不知是不是错觉,江映安总觉得今日叔母格外开朗,好像有说不完的话。 他看了一圈桌上吃饭的众人,默默将心中的疑问压下,看着如此融洽的场面,江映安心中也不忍打破。哪怕再在幻梦中停留一会儿。 纠结的情感在心中挣扎,江映安垂眸,眸色渐深。等吃完这顿饭在问吧。 夜晚的风吹起堂外挂着的灯笼,一晃一晃的光亮照的旁边的树影时长时短。宋望一个鬼魂偷偷躲在几尺外看着堂内的场面,脸上逐渐露出笑容,弧度越来越大,越来越狰狞。 时间过得很快,晚饭在不知不觉间结束,转眼王夫人已经安排人来收拾桌子。 第43章 “今晚的月色挺好啊。”江远走出门外望着天上的一轮明月。距离十五已是过去了些时日,挂在上方的月亮不免有些残缺。但这丝毫不影响他赏月的兴致,至少如今人是团圆的。 他径直走出堂外,来到院内。月光洒下,在园中池塘上映出了清晰的倒影。洒在地面上似是凝了一层白霜。 就这样,江远一人站在月光下抬头遥望。脸上落下释然的神色。 “爹?”察觉到不对劲,江弈宣走进叫了一声。 江远却回头示意他不要说话。而王夫人也站在一旁注视着这一幕,她有些紧张地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映安,你刚才想同我说什么?在这里说便好。”半晌,江远开口道。 江映安心中一动,呼出一口气。他不再犹豫,果断取出了几封写着江远姓名的信件,道:“这些是在当年杀害我爹娘的那些流寇窝藏之处找到的,信上清晰写明您同他们勾结,并告诉了他们我父母的行商路线。敢问叔父!这些可都是真的?” 江远看着江映安久久没有应答。江映安也一直举着手中的信件,二人间凝固的气氛牵动着其余几人的心。江弈宣更是面露震惊之色,瞪大着眼睛,想要询问发生了什么事,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伴着月光,江远缓缓吐出两个字,“是真。” 心脏猛然跳动一下,江映安声音有些颤抖,他极力保持平稳问道:“为什么?” 江远长叹一口气,道:“是,因为一己私欲。” 此时王夫人再也忍不住,眼泪流了出来。 江远:“当年我同你父亲,也是我的兄长一同经商,可惜我技不如人,一朝错判将半生的家财尽数散尽,那笔生意我是赔的血本无归。当时你叔母诞下宣儿不过一年,我有一家需要照顾。” “而那时的兄长与我恰恰相反,他刚做成了一笔大生意,在这洛州中也置办了些房产。我便带着穗昭和宣儿投奔了他,但看着他越来越好的日子,我心中的不甘日益增长。有时我常常在想,凭什么?凭什么他便可以风风光光,而我只能寄居于人之下。明明是亲兄弟,凭什么我会不如他。” 说到这里,江远突然抬头看着江映安,目光中带着悔恨,他艰难地开口,“于是,在我知道兄长打算带着一批货物外出时,便产生了将这批货物据为己有的念头。我向常驻于那座山头的流寇送信,悄悄同他们达成合作,将那批货物转移到我手中。事成之后,分他们一半。” “就为了一批货物,你便让他们杀了我爹娘?杀了那么多无辜的人?”江映安质问,眼中已悄然含着泪光。 “我,没有想杀人……”江源的声音低了下来。 “我没有想杀任何人,我也没有想到那流寇头目会突然反悔,他打算自己独吞那批货物。从我给了他路线图后他便再也没同我联系。在知道兄长已死的消息时,我才突然醒悟过来自己究竟干了些什么荒唐事!但一切都已经晚了,我当时就想到了你,想着如何也要护住你。但当我赶到兄长的宅院时,你已经被得知消息的家仆偷走,不知道卖去了那里,从那之后我一直都在找你。” 屋外的冷风瞬起,吹动了江映安的衣摆,将少年眼角的泪水带下,顺着脸颊滑落到地面。江映安红着眼眶,望着曾经待他极好的叔父不曾言语。 看着江映安如此,江远微声道:“一切的起源都是因为我的贪念,你若恨我,也是应该的。” 恨吗?江映安是恨的,哪怕不曾见过这个世界的爹娘,但他懂得失去父母的痛。那种抓不住的无力感,是埋藏在心底的刺。但同时叔父叔母收养他,未曾苛待一丝一毫,是真心对他好,他又恨不起来。 “映安,是我对不起你。”江远闭上眼睛哀声道。 而这时江映安突然开口,“你从未对不起我,叔父叔母待我很好。你真正对不起,是我爹娘和当年那些死去的人。” 风带着这句话传到江远耳中,他身形一顿,道:“你说得对,我愧对兄长,愧对那些被我害死的人,我应该去赎罪。” 突然“扑哧”一声,江远的肩膀被刺穿,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宋望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他一只手化成黑色的爪子声声从江远身上穿过,速度之快,让在场的人都反应不及。 一把将人甩开,宋望看着地上的人愤恨道:“你也配去赎罪?就是因为你的贪念,我兄长才死在了那里!” 话语间,宋望的魂体开始急速变化,从萦绕着微光的白色魂体变成了浑身围绕着黑气的煞。 他一步步靠近江远,笑容扩大,“怎么样?被亲近之人知道你丑恶的一面的滋味好受吗?” 第34章 落幕 “老爷!”王夫人看见江远被甩飞,急忙想跑出门外,却被江弈宣一把拦住。 “娘,危险!您冷静点!” “放开我,放开我!”王夫人冲着自己儿子吼,努力挣扎想要挣脱出来。 “别过来!回去!”江远撑起身体,冲着王夫人大喊。 “真是够感人哪。”宋望嘴角勾起一抹带着讥讽的笑意,“既然江老爷如此在意自己的家人,当年是如何下得去手的?” 宋望恶狠狠地盯着他,目光中淬满了怨毒,恨不得立刻将眼前人抽筋剥骨,碎尸万段,不入轮回! “你知道我等这一刻有多久了吗?”他弯下腰盯着江远,笑得阴沉,“但是在杀你之前,怎么,也应该让你感受一下绝望。” 听到这里,江映安眸光一闪,道:“你都是装的。” “对啊。”宋望转过头来,“说起来你还应该感谢我才对,要不是我,你又怎么会找到自己的仇人呢?” 此时的宋望浑身被一层黑雾环绕,身子也凝聚成了实体。这家伙估计早已经成煞很久了。 “你怎么这副表情?”宋望侧头,“难为我杀了那么多人,用他们的魂灵才装成普通魂体帮你,你怎么一脸想把我除了的表情?”宋望露出不善的笑意。 “难道,你真的把杀害你父母的仇人当作自己的亲人?” “哈哈哈哈……”宋望仰头大笑,那声音好像快要将自己笑过气去。笑声渐止,宋望缓缓抬起头,笑得阴恻恻的,“真是可笑!” 没有一丝迟疑,宋望掌心聚力飞速地一掌向江远拍去…… “铃铃铃。”一阵铃声响起,知音铃随着江映安的神识悬浮在在空中,铃铛声一响,宋望攻击的动作明显有一瞬地迟缓。随之轰的一声,那一掌被赶过去的楚陌钰挡下。 那一掌的余威引得沙尘飞扬,楚陌钰衣袂翩飞,玄音出现在手中,他手持长剑向前一挥,顿时散落的碎砾再次被扬起,一齐向着宋望冲去。 被这股力道一击,宋望被迫退后数尺。而就在他停下欲反击时,却发现自己失去了行动力。原本在远处的铃铛不知何时出现在头顶。浑重的铃音震得宋望心颤,像是天生的压制力。他根本无法反抗。 顷刻间,数以千计的银丝从地上出现将他的手脚束缚,使他完全动弹不得。 而此时的王夫人也挣脱了江弈宣的阻拦快步奔向江远,她蹲下身子轻轻抬着江远的头靠在自己身上。 “阿远。”王夫人轻声叫了一声。 江捂着那只受伤的臂膀对着王夫人轻笑,血却怎么都止不住。“都说了,危险,你还跑过来。”或许是太痛了,每说出简短的几个字江远都会吸几口冷气。 “我不怕。”王夫人柔声回答,生怕自己声音太大会震到江远的伤口。 江远扭过头看向别处,“全是我的错,这是报应。” “切,你知道就好!”即便手脚被束缚住也阻挡不了宋望看见江远而激发出的恨意。 “现在一切的一切全都是因为你!是你贪心不足,勾结流寇,害得数十条人命死于荒野!你害死了我的兄长!让他死无全尸!逼我走投无路投河断生!” 宋望的声音突然颤抖起来,“你知道吗?,我得知兄长离世时有多绝望吗?我甚至不能找到他的身体下葬!” “这全都是因为你!江远你死不足惜!”突然宋望猛地抬起头恶狠狠的冲着江远大喊,他用力向前靠近,想要摆脱这些银丝的束缚。他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这人撕碎,连灵魂也一起吞噬。 这就是他的执念,他要报仇! 或许是宋望的恨意太过强大,他竟然真的有些摆脱了知音的控制,手腕上的银丝也有断开的迹象。 注意到的江映安迅速结印,将自身灵力融入,再次牢牢将宋望捆住。 “啊!”身上一痛,刚走出几步的宋望又被银丝拽了回去。他神色阴鸷,深黑色的眼眸转而看向刚才施法的江映安。 “你竟然阻止我?别忘了你的父母就是被你眼前这个所谓的叔父害死的!” “我知道,但我不能放任你杀人!”江映安面色说不上好,惨白的脸色额头上还铺着一层细汗。知道这些真相多少会扰乱他的心神。 第44章 “不能放任我杀人?那他呢!他当年害死了那么多人凭什么还能安稳的生活这么多年?难道我的兄长就该死吗!”宋望的情绪激动,“若不是杀了那个一同勾结的流寇不慎被一个破道士关了起来,他岂能活到今日。” 倏尔宋望一笑,讥讽道:“对了,你还不知道吧?”他向前伸头笑意逐渐扩大。“你父母生前经商可是留下了一大笔财产,你猜你失踪后这些财产到哪里去了?” 闻言江映安眉眼下压,有些不好的感觉。他脱口而出,“我不想知道。” 宋望才不管江映安说什么,“全部被你的好叔父拿走了!你现在住的宅院可有一半应是你们家的,就这样,你竟然还愿意护着他?” 楚陌钰面色一沉,眉头微微皱起,立刻侧头看江映安的神态。就连江弈宣也被惊得呆愣在原地。 江映安更是心若刀割一般,一抽一抽的疼,脸色更是白了几分。 “嘿嘿,哈哈,哈哈哈哈……”看到江映安的脸色,宋望忍不住大笑。 “我知道自己敌不过你们,但我就是要把你们全部引回来,让你们好好看看自己的父亲,叔父,是个何等丑恶的人!” 对话的全程江远都靠在王夫人的怀中没有出声,他确实得到了江延留下的财产。但因为心中的愧疚,那些钱财全部被他捐给寺庙,为那些遇害的人在寺中求了一块善地存放牌位。但这些都不重要了,不过都是他乞求安心的托词罢了。 手臂伤口上的血液还在流淌,浸染了他的半个身子,江远的呼吸也越来越微弱。知道自己可能活不久的江远悄悄握住王夫人的手,示意她低头。 他附在自己王夫人的耳边低声道:“快,快走!到宣儿身边去!” 未等王夫人回话,宋望那边突然暴走。 “我绝对不会葬送在你们手上!”宋望身上原本消散的黑气又再次浓重。他用尽身上的怨气开始挣脱束缚。 即便有知音的震慑,宋望还是扯断了一只手上的银丝,江映安急速施法补救,指间灵力刚聚拢却被不知从何而来的魔气打断,那股力量快如疾风,打中的同时在江映安的手背上留下了一道狭长的伤痕。 趁着这个功夫,宋望奋力挣脱了银丝的束缚,他先前一迈,身体迅速化成黑雾,猛然越过楚陌钰,向着江远冲去…… 小心!”江远立刻翻身挡在王夫人身前,仅一瞬间,他的背部连着心脏被贯穿,口中吐出一口鲜血。 “阿远!” “爹!” “叔父!” 王夫人艰难抱着自己的夫君,木讷地擦拭其嘴角的血渍,眼神呆滞且带着惊愕。 那团黑雾还欲再攻却被楚陌钰打散,玄音在手中翻了个剑花,对着那黑雾横着斩了下去。 魂魄被打散,宋望缓缓变回了人形,只是这一次他的魂体变得透明,几乎快要看不见。 他面露狰狞,趴在地上狂笑,“别以为有人护着,你就能活下去!”他张狂地盯着即将没了气息地江远。 “阿远!阿远!你醒醒啊!”王夫人抱着人泪水不断流淌下来。 江弈宣跑下来站在江远跟前,神情悲伤像一个无措的孩子。 “穗昭,别哭了,不好看的。”江远想要伸手替她拭去泪水却没有力气抬起手,刚举起便无力的垂了下去,紧跟着没了气息。 看着那手滑落,王夫人深深低下头,泪水浸湿了衣裙。 “死了?死的好啊!”紧盯着江远断气,宋望笑道,语气是难得的轻快。 “你也在这世上留不长了!”江映安目光一凌,收回知音铃走上前,他的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而王夫人也在江弈宣的搀扶下走来,她停下看着地上的鬼煞一言不发。 “是啊,我快消散了。”宋望无所谓道。 突然他好像想起什么似的,本就无光的瞳孔又暗沉了几分。他轻声道:“既已如此,我还有些秘密没说,如今便一并告诉你吧。” 江映安道:“什么?” “你靠近一些,我告诉你。” 不料江映安闻言立刻向后退了几步道:“这样说便好。” 宋望一怔,“……这可是秘密,不合适吧。” “无事,你说便可。”江映安冷静回应。 小说套路,大意会被反杀,鬼知道他会不会突然冲过来。 宋望叹了口气,他站起身来道:“看来你还是不相信我,好吧。当年杀害你爹娘和我兄长的那些流寇你应知道吧?” 江映安回想起在密室中那具腐朽的尸体,微微点头。 “对啊,你也看到了,当时我可是费了好大功夫才找到他的,不过,你知道他的身份是什么吗?” 宋望不动声色地靠近江映安,“他的身份是……” 宋望突然化成黑雾直冲向江映安,却被早有防备的人躲开。黑雾转身直奔王夫人而去,穿入了王夫人的体内,她的身体周遭开始变化,不断有黑色的雾气涌入她的身体。 “叔母!”江映安一惊,想伸手去拉住王夫人却被一掌打开。 王夫人扭过头,笑得阴沉,“可惜了,不是你。” 光这一声江映安就知道说话的人是宋望。 是夺舍。 江弈宣长剑一出,谨慎盯着自己的母亲。 但这具身体中的灵魂似乎在争斗,大概是本体的原因王夫人一时占了上风。视线清明的一瞬,她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 “娘?” “叔母?” 看着面前两个担忧她的孩子,王夫人温柔的弯起嘴角,轻轻摇了摇头。随后她深深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江远,闭上了眼。身体里的那个鬼魂快要压不住了,王夫人的眼神也坚定起来。 她从腰侧取出一把冒着寒光的剪刀。 “娘!”江弈宣猛地回头看向堂内的桌子,上面的剪刀早已不见了踪影。 “叔母!”江映安一惊,恐惧让他的声音发颤。 王夫人拿着那把剪刀快速地刺向自己的心脏,倒在地上渐渐的也没了气息。 随着王夫人的死去,宋望也被逼了出来,本就透明的灵魂在出来的一刻便被楚陌钰彻底打散,消散于天地间。 第35章 我想同师尊一起 秋日的微风轻轻拂过江宅门前的白色灯笼,随风飘动,向内延伸,整座宅院都被哀伤覆盖。白色的纸铜钱散落一地,原本迎客的大堂内此时摆着两口棺椁。 江映安同江弈宣一起跪在棺椁前,神色悲伤而沉重。两人的眼眶都泛着红肿,双手交合,深深地叩了下去。 偌大的堂内没有一点声响,寂静的氛围覆盖在屋内。“起!”忽然有人高喊一声,一声锣响,紧接着哀乐奏鸣,一个个穿着素衣的家丁缓缓抬着棺椁离去…… 漫长的街道上唢呐声震彻四方,一路上,飘扬的纸钱散落在长街上。 江映安跟在送葬队伍之后,未曾说过一句话。他低着头,双目无光,耳边是周围人的哭声。 楚陌钰跟在送葬队伍的右后方,皱着眉,目光从未从江映安身上离开过。 随着队伍停下脚步,在江弈宣的示意下,众人合力将江远夫妻二人合葬在一起,带着湿气的突然覆盖在棺材上,一点点填平,直至变成土堆。 自那日之后,江映安变得有些沉默寡言,他暂时留下帮江弈宣一同处理了家中产业。因他们已身在仙门,江弈宣便将这些家财全部变卖出去,获得的钱财也全部捐赠用于赈济灾情。 在即将回到云洲山前,江映安再次来到了墓前。跪在叔父叔母的墓前,他的眼眶泛红,伸手轻轻拂开落在墓前的落叶。 一缕清风轻轻拂过他的眼角,带着地上的落叶轻轻飘远,江映安微微一顿,茫然抬头。 远处,楚陌钰一身白衣站在高大的梧桐树下,一片树叶缓缓落在他的肩上,也不曾被拂去。他指间微动,两缕魂灵样子的灵气便出现在面前,楚陌钰微微侧头,灵气便向着江映安飘去。 听到耳边的风声,江映安抬眸,发现有两缕魂灵围绕着他,卷动着地上的落叶,其中一缕魂灵缓缓靠近,轻轻碰了下他的额头后缩了回去,而后缓缓消散于空中。 江映安想要张嘴出声,泪水却先一步顷刻而出,从脸颊下滴落。 一缕风卷起落叶,带动身旁的树叶发出沙沙声…… 江映安缓缓闭上眼,再睁开眼时,眼中重新浮现出光彩,他嘴角弯起露出了一抹淡淡笑意。 他站起身走到楚陌钰身前,“师尊,我们走吧。” 闻言楚陌钰抬眸看了一眼,眼前的少年系着一根白色的发带正冲着自己微笑。他的面色依旧苍白却多了一丝释然。 收起视线,楚陌钰颔首道:“好。” 走着走着,江映安忽然出声:“谢谢师尊。” 楚陌钰眸光微闪,视线再次回到自己徒弟身上,疑惑道:“谢我干什么?” 江映安:“方才,我还真的以为是叔父叔母的魂灵,但仔细想,魂灵同灵气还是不同的,而且我也早不是小孩子了。” 第45章 楚陌钰不答,他的目光始终落在眼前的少年身上,等待后续的话语。 江映安又自语道:“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不知道怎么面对亲人的离开。我,好像,又没有家了。”他的眼眸暗淡了下去,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灰蒙蒙的。 上一世父母还在的时候,江映安有家,后来他被带到了孤儿院又有了第二个家。而当他来到这里,遇到了叔父叔母,他拥有了新的归属。但现在,好像什么也没了。他又是一个人,像父母出车祸后他等待的那几个雨夜一般,孤寂,麻木。 “还有我。”楚陌钰轻轻出声,“云洲山就是你的家,只要我在,问道有宣永远有你的住所。” 江映安闻言猛然抬头看着自己师尊,心不受控制的跳动。 “多谢师尊……” 那日阳光亮的耀眼,照亮了少年脸上的阴霾,眉眼若弯月,露出一张淡然的笑脸。 离别时,江映安同还要留下几日的江弈宣道别。江弈宣看着江映安,出声叫住了他。 “江映安。” 江映安转过身,目露疑惑。 江弈宣呼出一口气,才仿佛下定决心,抬头道:“抱歉,你刚被父亲带回来的时候,我嫉妒你抢走了本独属于我的父亲母亲,嫉妒你明明什么都做不好却能得到我爹娘的关心。我怕你有一天会彻底抢走他们,因此之前经常找你麻烦。完全没有想过你那时也是失去了父母的孩子。是我对不起你,在苍山派的这几年,我一直都想向你说声抱歉。” 江映安看着在门外等待自己的师尊,回头看向江弈宣轻轻摇头,“已经都过去了,我知道,你因为找我麻烦没少被叔父教训,半夜我都能听到你的哭声。” 两人对望,倏然一起笑了起来。往事尘烟,如风前往远方,不再回头。 看着逐渐远去的二人,江弈宣轻轻叹息,他转身进到院中,他要在看一看这座院子。 在这座宅院中有他数不尽的回忆,可惜还能住在这里的日子不多了。 …… 回到云洲山时,掌门顾秋鸿已经归来,一听到人回来便急匆匆地将二人带走。 主峰内,顾秋鸿端坐在主座上,看着楚陌钰微微叹息。这一次从会凌阁回来,他也带回了新的消息,现在魔族封印的阵眼仅剩两处。 在江映安和楚陌钰外出的这段时间内,又有一处魔族封印被破,位置正是在洛州。洛州的王家立刻上报了会凌阁。 一得知这个消息,在会凌阁的各仙门长老们也都愁眉不展,四处封印中能够得知方位的也就这两处,竟短时间内接连被破,封印着魔族的结界也开始有魔气外露。一旦剩余封印被破,那么魔族的结界封印便支撑不住了。众人一时也没了对策。 就在众人无措时,贾家的新任家住,贾知舟站了起来提出魔族封印关乎人界的安危,如今两处封印被毁,他们必须派人前去看守魔族结界,避免有魔族从中逃出。同时他们还需要找到一人,沈洛书。 “此人手中有一法器,可观世间万物,通过他我们或许可以得知剩余两处封印的位置,从而早做应对。并且沈洛书也是出自昆山一脉,若是他愿相助,这结界便有修复的可能。”顾秋鸿看着楚陌钰和江映安说道。 “师兄的意思是想让我去找沈洛书?”楚陌钰开口询问。这同萧泽宁给他的消息一样,沈洛书的幻天镜可以看到封印的位置。 顾秋鸿先是点头而后又是摆了摆手道:“不,是你们两个人。” 楚陌钰的语气略僵,“为何?” “还记得曾经封印了魔族的那个人吗?沈洛书同他是师兄弟。只是在那位天才死后,他便也消失在世间。” 顾秋鸿看向江映安,“你得了他的传承吧?贾知舟将这件事告诉了会凌阁的所有人。” 江映安微愣,而后轻轻点头。 “若是你去的话,他或许愿出来一见。” 随后顾秋鸿又道:“如今魔族结界有危,我需亲自前往封印之地镇守,我走后,这门派中的事物还是由白衿予掌管,寻找沈洛书的事就摆脱你们了。” 楚陌钰起身道:“师兄放心,我自当尽力。只是我们应该去何处寻他?” “越州,苍梧雪山。百年前曾有人在那里见过他。” 从主峰上下来,天色渐暗,师徒二人赶回了青悟峰。问道有宣内,楚陌钰难得叫住江映安。 “越州是三十六州中最为蛮荒之地,这一行恐怕危机重重。我想,你本是不应该去的……” “师尊!”楚陌钰话未说完便被江映安出声打断,他目光灼灼,“我想去!我想帮您,我也想为天下苍生出一份力,哪怕渺小不可见。师尊,我知道您是担心我,但是我长大了,我想成为像您一样的人,不想一直躲在庇护的羽翼之下!” 江映安言辞恳切,楚陌钰一时没有说话,时间缓缓沉默中度过。 江映安偷偷抬眼一瞥,完全看不出楚陌钰脸上有什么表情。 心中暗骂自己一时冲动,完了,师尊不会生气了吧? 一紧张,江映安忍不住试探着,轻声喊了一声:“师尊?” “无事。”楚陌钰回过神来应道:“那半月后你便同我一起去越州。” “真的?” 楚陌钰点头,“你说的对,是我思虑不周,没有考虑你的想法。” 闻言江映安嘴角一咧,露出一个弧度很大的笑容,“师尊放心,我一定不拖后腿!” 等江映安离开,楚陌钰的眸色突然变得晦暗,他盯着亮起灯光的房间缓缓闭上眼,他本不愿江映安牵扯进来。 我其实,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好。 剩下在云洲山的日子,江映安除了每日练剑,还经常去藏书阁查阅关于越州和苍梧雪山的典籍。 其中关于那座雪山的记载少之又少,翻遍了整本越州事记,江映安连雪山的具体方位都没找到,好像是被人故意隐藏起来了。 想来也是,在原书剧情中江映安就没有见过沈洛书这个名字,只有简短描述凤无明入魔后曾上过苍梧雪山欲取得幻天镜,来寻找其余封印的位置,结果他连雪山的结界都没进去。,最后还是用其他办法找到了封印。 之前在贾家秘境中那个带着面具的人一提到魔族封印,江映安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凤无明,因为书中凤无明就是一直在谋划释放魔族。但这个世界的他,应该不会这样。 虽然没有找到太过关于苍梧雪山的消息,但江映安在这藏书阁中待得这几天也不算白费,他查到了许多关于越州的故事。 书中记载越州曾经也是物资富饶的地方,在这片土地上诞生过许多小国相互更迭。直到三百年前,越州最有统治力的国家,凌夏国覆灭之后,越州土地上开始变得荒凉,粮食年年颗粒无收,在这之上新建立的国家没几年便走向了衰败。百姓也接连逃向其余各地。 而在关于凌夏国的故事中还存在着一位骁勇善战的女将军,典籍中没有写下她的姓名,因此江映安只知道她是将门之后,自幼习武,长大后更是杀上战场,成为守护凌夏国的战神。 江映安将书籍合上微微叹息一声。 可惜最后这位将军为了保护百姓留在了战场上,从此凌夏国开始走向衰落。 距离出发的日子越来越近,顾秋鸿也早已前往关押魔族之地。然而,一群人正在赶来云洲山的路上…… 因着越州的事情,江映安打算去找一趟顾珩辰与凤无明商讨,却在山门口看见一群人来势汹汹。他们为首的一人面容凶恶,穿着一身暗红色长袍,衣袖却盖住了手,显得不太合身。他一到山门外便大声吆喝要见掌门,却被守门的弟子拦了下来。 “掌门目前不在门派内,敢问诸位有何要事?” “不在?怕不是逃走了吧!”其中一人说完讥笑起来。 这话引得看守的弟子颇为不悦,正欲反驳,江映安伸手将人拦下,并看着那人厉声道:“还请您自重,我们掌门确实有要事在身,现下不在云洲山!” 那人上下打量了江映安几眼,注意到他腰间木牌上属于内门弟子的标识,露出了笑容。 “算了,着块牌子你认识吧?”为首的那人取出一块云洲山的令牌,展示给江映安看。其背面清晰刻着凤无明三个字。 江映安眼眸一闪,心中生出几分警惕,“这是我们云洲山的腰牌。” “那就对了,叫你们现在管事的出来,这个人杀了我们门派的弟子!” 第36章 凤无明被关押 主峰殿内,白衿予高座堂上,手中握着把折扇,扇柄在手心轻轻敲打。其身侧分别坐着杨若芙、慕泽与楚陌钰。可以说,凡是还在云洲山的长老都来了这里。 堂下坐着今日一早来山门闹事的为首之人,他随意将手搭在扶手上,顺势翘起腿,一副不屑的张扬姿态。其带来的人则像是一堵墙一般整齐地站在身后。 第46章 江映安站在楚陌钰身边,从进来这里,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那人手中拿着的令牌上。 那门派令牌应该就是凤无明在云都丢失的那枚,想不到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此时门外的交谈声,打破了双方无言的寂静,凤无明正在顾珩辰的带领下赶来。 凤无明的大嗓门隔着相当远的距离便能听到,“白师叔让你找我干什么?我最近也没惹他啊?” “我不知道,师尊只说有大事,要我赶快将你带到主峰。”顾珩辰的声音响起,简短的回答表示他并不想打理身边这个话痨。 但凤无明才不在乎,“你说师叔是不是又打算让我给他烧丹炉?应该不是,自从上次我用冥火烧坏了他一炉丹药,他就再没找到我。” 凤无明身上的冥火是他几年前下山时,在一秘境中偶然得到的。是极为罕见的异火。而白衿予听闻用异火炼丹可使丹药功效翻倍,好奇心驱使下便让凤无明帮他炼一炉丹药。可惜凤无明对冥火的掌控实在算不上熟练,幽蓝色的火焰下去,没多久丹炉里的丹药就变成了一堆碳渣,连炼丹炉都差点炸了。 从那以后,白衿予就再也没提过让凤无明用冥火炼丹的事情。 “奇怪了,白师叔到底找我干什么?” “不知道。”顾珩辰语气冷淡,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 “唉,唉,等等我!”凤无明看见人走远又快步跟上前,走了几分停下思索道:“不会是师叔发现我昨日弄坏了他的折扇吧?不能啊!我明明缝的很好啊。” 闻言,殿内的众人一脸古怪之色,云洲山的几人皆看向白衿予。 白衿予悄悄展开折扇一角,其连着扇骨的地方果然有一条缝的歪七扭八直竖下来的缝线。 更让白衿予生气的是他竟然用的是黑线!白色的扇面用黑线缝!这亏凤无明敢夸自己! 黑着脸,他冲距离殿外几尺的二人喊道:“你们两个,既然到了为何还不进来!” 被这声音一惊,凤无明伸头张望,对着顾珩辰小声道:“好像是白师叔的声音。完了,我刚才说的话不会被他听到了吧?” 顾珩辰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揪住凤无明的衣袖往殿内走。 “你别拉着我啊。”凤无明伸手拽回自己的袖子,转头便看见殿内多了许多人,各峰长老竟然也都在。凤无明一愣,看见一侧正坐着一名陌生男子,他的眼神还紧盯着自己,看了就让人瘆得慌。 见到有人在,凤无明一下子变得正经起来,他拍打了打了几下袖口上的折痕,十分恭敬地上前行礼,“弟子凤无明,不知师叔找我何事?” 白衿予清咳一声,出声道:“现在我门派的弟子已到,赵门主有什么话便说吧。” 赵庸言反手将手中的令牌反转了个面,露出刻有凤无明名字的一面,道:“这可是你的东西?” 凤无明闻言上前接过那枚令牌,仔细看了看,“确实是晚辈的。” 此话一出,那群人的神色又不善了几分,其中一人更是目露怒色向外迈了出来,立刻被身后的人拉住。 赵庸言未曾回头,目光带着精光看着凤无明。 “那便对了。”赵庸言站起身来徐步走到殿前,看着坐在高位上的几位长老说道:“我辛梓门虽是小门小派,但素日里同云洲山并无恩怨,他凤无明却无缘无故杀害我门中弟子,意欲何为!” “什么!”凤无明双目瞪圆了几分,惊愕的表情显露在脸上,他立刻拉开与对方的距离,指着赵庸言道:“你,你别污蔑人啊!我什么时候去过你们门派了?”随后转头对着白衿予,“师叔我没有杀人!” “我知道。”白衿予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赵门主,我想这其中有一些误会。”楚陌钰开口劝阻。 “这枚令牌确实是云洲山所出,但凤无明的令牌早在数月前便已丢失,这一点我们都可以证明。” “对啊,这是我曾经丢过的那个。”凤无明迅速取下腰间系着的一枚挂着红色流苏的令牌,将手中令牌拿起比对给赵庸言看。说起这枚新令牌凤无明真的是欲哭无泪,这可是他求了师尊好几天才拿到手的。 “哼!谁知道这是不是你们云洲山的人相互包庇,替这个小子开脱。” “那门主又怎能仅凭一枚令牌便认定此事是我师兄所为?”江映安站在楚陌钰身侧,自高向下注视着这位辛梓门的门主。 似是感觉自己受到了冒犯,赵庸言怒道:“这里能有你说话的份!我难道会拿自己门派的弟子的性命大老远来诬陷你们?” “晚辈无意冒犯,只是……” “映安。” 眼看堂下之人的脸上愈发难看,楚陌钰出声打断了江映安的话语。 自知刚才自己的话有些逾矩,江映安敛了下神色,微微颔首,眼含怒气看着赵庸言不再作声。 “门主见谅,我这徒儿有些冒犯了,但他说的并不无道理,您不能仅凭一块令牌便断定此事是我们云洲山弟子所为。” “那好,我问你。”赵庸言的目光又回到凤无明的身上,“九月六日到十日你是否在云洲山?” 凤无明瞳孔一缩,他下意识张开嘴却没有答话。 “怎么,不敢说了?”赵庸言的目光像一条毒蛇,阴冷且淬着毒。 “凤无明,你那几日到底在不在云洲山?”白衿予眉间紧蹙,严肃问道。 “我,不在。” “那你去了哪里?” 凤无明将头低下,声音也跟着低了下来,犹豫许久也吐出:“不能说。” “不能说?我看你是编不出原由吧!”赵庸言冷笑一声,“我门派的弟子就在那几日中被杀害,你还敢说跟你没关系!” “但我没有杀人!”凤无明眼神一凌,抬起头来吼道。或许是太过生气了,凤无明的眼眶红了一圈,隐约有血丝浮现,将整个瞳孔都染上了绯色。 “你,你还有脸吼!捡来的小子就是没教养!”赵庸言厉声指责,甚至开始辱骂起来,什么难听的话都说了个遍。 但凤无明完全不为所动,没有退缩的迹象,他直直地站着,眼睛紧盯着面前的赵庸言,带着隐忍。好像对方再做什么过激的事情,他就要动手一般。 大概是凤无明的目光太过骇人,赵庸言悄悄远离了几步。 “好了!赵门主,这里是云洲山!门派内弟子如何,我们自会管教,还请你自重!”白衿予实在难以克制将人扔出去的冲动,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依我看,此事还应再调查几日。” “调查?你们不会是想拖延时间替他摆脱罪名吧?” 白衿予是真的忍不住了,他猛地从座椅上站起,“若是此事真的是凤无明所为,我们自不会包庇他。但在这之前,他仍然是云洲山的弟子,是掌门的首徒!赵门主若再如此口无遮拦,别怪白某不客气!” 赵庸言被这话语惊到,气焰一下子消了下去,他退回到座椅上,抬头看着云洲山的几人,“好,五日内我要看见结果。” 白衿予冷声道:“十日。” 赵庸言一顿,鼻尖上气的覆上了一层汗珠。他愤恨道:“好!但我有一要求,在这期间,必须将凤无明关押起来。” 没成想白衿予眼神一瞥,“不行。” “那还是五日,其余免谈!” “唉,你……”白衿予正欲争论,凤无明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师叔,我愿意去!” 白衿予一顿,回过头来,看着凤无明,疑惑道:“你是不是傻?” “没有,我想清楚了,我相信师门会还我清白,只是被关几日罢了,这不算什么。” 凤无明恭敬行礼,目光中没有一丝畏惧。 白衿予盯着凤无明看了半晌,叹息道:“你倒是长大了。” 翌日,杨若芙打开戒律峰下的结界,凤无明被关押进地牢。辛梓门弟子全部留宿在云洲山中等待调查接过。短短十日的时间开始,白衿予立刻派人前往辛梓门坐在地调查,他完全信不过这个门主的说辞。 一个靠着吸取灵兽灵气修炼的道门,修炼根基不稳,听闻其门内弟子更是不和,还曾出现过弟子相杀的事件。这样一个门派,让他怎么相信。 另一边,虽然凤无明明面上被关押了起来,但他的待遇可比辛梓门的人好了太多。白衿予派人将需要的东西一应送了进来,吃食更是如往常一样。 辛梓门的人知道后表示过不满,但白衿予根本不理会他们。用他的话说就是,人都关进去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当江映安和顾珩辰去看凤无明的时候,他正坐在桌前吃着刚送进来的果子。转眼看见两道人影靠近,凤无明露出了欢快笑容,立即跑了过来。 “你们怎么来了?”他隔着玄铁制成的牢笼与两人对话。 江映安:“我们有些不放心你,就来看看。” “哎呀,没事。”凤无明摆摆手,“就关十天而已,我很快就能出去!” 第47章 “那若是出不来呢?”顾珩辰问道。 凤无明没有作声,只是低头将那啃了半边的果子又咬了一口。 “不会的,师叔他们一定有办法,我没做过那些事就是没做过。” 凤无明说话的声音很低,不知道是安慰自己,还是安慰眼前的两人。很明显,他也想过这个问题,只是他不愿意说出来,也不愿意细想。 江映安心中犹豫还是出声问了出来,“赵门主说的那段时间你去了哪?” 凤无明:“……”同样没有回应。 顾珩辰看见他这副样子就来气,“你不说,辛梓门的人就会一只以这件事为托词咬住你不放,若是十日内没有找到证明你清白的证据,应如何?” 突然他冷笑一声,“当然,我师尊,楚师叔、慕师叔、杨师叔定不会看着你被他们带走,但若是强行留下你,你知道这要会给云洲山带来什么吗?” 顾珩辰的眼眸深沉的若寒潭之水,他缓缓道:“包庇残害仙门弟子的罪徒,你想让云洲山被万人唾弃吗?到时候会凌阁的人也会找上门来将你带走。没有人能救你。你的师尊,云熙仙尊更不会!” 第37章 魔族血脉 地牢内阴寒湿冷,不断地有水珠从石壁上流淌下,江映安看着两人对峙,脸上露出慌乱,一时不知如何劝解。 顾珩辰站在他身侧,背对着他看向凤无明,那背影挺得笔直,却又一种上不上来的落寞。 “你还不打算说吗?”顾珩辰道。 待在牢房中的凤无明闻言身子微动,眼底闪过一丝挣扎,犹豫再三最终他哀叹道:“就算我说了也没用。” “那段时间,我去看我娘了。”凤无明放下手中被啃了一大半的果子,他起身靠近了在牢笼外的两人,“其实,你们也知道我是被师尊捡回来的,在被带回云洲山之前我一直和我娘一起生活。她,是个很好的人。” 说到这,凤无明哽咽了一下,“之后我们的哪里发生了旱灾,连续几年都没有足够的粮食吃,当时也就大户人家还能吃上饭。我娘把最后粮食都留给了我,她自己却饿死了。” “后来我从哪里逃了出来,若不是遇上了师尊,我也活不到今天。所以每隔上几年我都会回去看看她,告诉她我过的很好。”凤无明眼眸低垂,他的手垂在身侧不自然地蜷缩着。 顾珩辰眼眸微动,严肃的神色也收敛了几分,“既是如此,为什么不能说?” “我不想让他们知道这些事,而且我回去的时候刻意避开了行人,也没有什么人可以为我做证。那帮人肯定也不会轻易相信我所说的,那我还说来干什么?”凤无明两手一摊,做出一副自己也颇为无奈的神色。 “就因为这个?”顾珩辰的神色拉了下来,此刻恨不得翻白眼,他觉得地牢里的凤无明像个傻子,“就算无人可以为你作证,也比你在殿内一句‘不能说’要好。你不说,岂不是默认了辛梓门的诬陷。” “顾珩辰!”江映安突然出声打断了两人的交谈,他拉住顾珩辰的肩膀道:“算了,既然他不愿将这件事说出来,逼他也没用,我们再想想其他办法。” “江映安,怎么连你……”顾珩辰诧异道,但还是收了声,最后瞪了一眼凤无明转身向外走去。 江映安靠近了凤无明几步道:“放心,我们一定会帮你摆脱嫌疑。” 凤无明微微摇了摇头,“若真是到了最坏的结果也没关系。我只是怕,会因此连累了师门。” 江映安:“不会到那一步的,相信我们!” 凤无明抬头换上一脸笑意,声音扬起,“当然!我还等着出去了和你们一起练剑呢!” 看着江映安离开,凤无明悄悄松了气息,他的眸色一瞬间闪过了金色的流光。刚才他同二人讲述的全是真话,但也确实隐瞒了一部分。 他的娘亲确实是一个很好的人,也对他很好,但仅是在她清醒的时候。 凤无明还记得,娘亲会把好不容易赚来的钱给他换新衣服,会在开春的时候带着他挖野菜,会在他的耳边唱歌,会在他做噩梦的时候轻轻拍打他的后背,口中说着:“没事的,都是假的”。 但他的娘亲有时又很可怕,会撕心裂肺地怒吼,会掐着他的脖子骂他是不该出现的孩子…… 凤无明知道他的娘亲神智不清醒,所以他从不怨她,他恨的是那个抛弃了阿娘的男人。 他能感觉到村子里的人不喜欢他和阿娘,但年幼的他不知道该如何改变,他曾经想过帮村里人做事,换来的是更加厌恶的眼神,就仿佛他的出现就是晦气本身。 凤无明偷偷躲在草垛后面哭,不敢发出声音,生怕被阿娘看到。同时他也常常在心中期望娘亲清醒的时间可以久一点,再久一点,支撑他熬过那些无望的时光。 娘亲死的那一天,天上突然下起了雨,那场雨很大很大,地面都被雨水浸透。雨总共下了四天,他便借着雨水徒手挖了三天三夜,衣服上都沾满了泥水。终于在木屋附近挖了一个三尺深的土坑,他把母亲葬在了哪里,一点一点填上土壤。 他决定离开的那一天,天气很好,是雨后的初晴。村子里的乡亲们都在欢喜这场及时雨的到来,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听到欢笑声。 幼小的凤无明跪坐在坟墓前,泥土堆成的小土堆还有些倾斜,实在说不上好看。他吸了吸鼻子,小心擦了擦手里仅剩的一块饼子放到了母亲的墓前。这是他身上仅剩下的食物,听别人说,坟前是需要贡品的,那这个就给阿娘吧。 凤无明起身离开了曾经生活的村子。那时候他想,无论去了哪里,就是死了也好,他都不想再留下了。 幸好,他的运气很好,来到了云洲山,还遇到了那么多对他好的人。他害怕回到曾经被厌恶的日子,因此他的秘密绝对不能暴露出去。 …… 出了阴暗的地牢,江映安抬手遮了一下耀眼的阳光,刚才他之所以在地牢中阻拦顾珩辰,是因为他知道凤无明不愿将这件事说出的真正原因。 在小说中,主角都一定有些不一样的身世或血脉,凤无明也是同样。 他是半魔,体内流淌着魔族血脉,是人类与魔的孩子。凤无明的亲生父亲是从结界之地逃出来的真正的魔族,他隐藏魔气拜在苍山派门下,就是期望有朝一日能够复仇。 后来他看上凤无明母亲的容貌,化作普通人和她在一起,却又将母子二人抛弃。后来他设计杀害苍山派掌门不成反暴露了身份,被苍山派掌门和云洲山掌门合力抹杀。 而凤无明的母亲也被牵连,因为和魔族在一起,被村子里的人厌弃,只能带着年幼的凤无明艰难生活。她自已也因为受不了打击变得疯癫起来。 原书中,凤无明被逐出师门就是因为他魔族的身份被揭露,面对其他仙门的质疑与压力,顾秋鸿将这个自己养了十几年的孩子逐出云洲山。那时候的凤无明早已对修仙界积怨已深,对弃他于不顾的云洲山和顾秋鸿更是怨恨深重。 于是离开后,凤无明转身去了魔域,或许天生魔族血脉的关系,他在哪里很快就建立起了自己的势力。 之前在正殿上,若是凤无明将自己的行踪说出来,就算白师伯不管,辛梓门的人也一定会前往探查事情的真假,那么凤无明的身份就瞒不住了。 原书中凤无明暴露身份便是因为一名同乡人的告发,哪怕他如何辩解否认,顾秋鸿还是启动了伏魔阵,虽然只是半魔,凤无明依旧被伏魔阵牢牢困住,无法起身。” …… 顾秋鸿长叹一口气,他厉声道:“孽畜!从前只当你是顽劣,不曾想你竟是魔族。自此你不再是我云洲山弟子,我们同魔族不共戴天!”说完他便唤出佩剑刺进凤无明的身体,剧烈的疼痛让其忍不住闷哼一声,电光火石之间又是一剑。顾秋鸿反手一掌将人击昏,废了其全部经脉。命了几个弟子将人丢下了山。 …… 回想起书中的这一段,江映安闭上眼,轻轻叹息。掌门应当是在救凤无明,若是他不如此,当时的凤无明只有死路一条。 只是如今,他绝对不会让书中的事情发生。 思绪回转,江映安正欲离开,蓦然间看到了一个穿着辛梓门衣服的弟子出现在附近,躲在树丛后伸着头不停张望,看起来鬼鬼祟祟的。 “你干什么呢?”江映安悄无声息地到对方身后,对着他的肩膀大力的拍了一下。 “啊——!”没想到人会突然出现,那名弟子着实被吓了一跳,他惨叫一声,猛地跳了起来。 看向江映安,神色慌张,立刻道:“你,你干什么?” 此时江映安的手还没落下,他笑着收回拍人的手,“就是想问你在这看什么呢?”说着,江映安一个侧身跑到了那名弟子刚才的位置。 从这里刚好可以看到关押凤无明的地牢方向。 “这有什么好看的?”江映安看着那名弟子,笑盈盈,笑意却不在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