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手指是中二词!》 金手指是中二词! 第1节 金手指是中二词! 作者: 别寒 简介: 自穿成剑庄大小姐,白茶吃吃喝喝咸鱼十年。 直到十五岁生辰当日,她觉醒了天赋。 白茶才知道自己穿到的不是武侠世界,而是仙侠修真。 凡人之中凡是觉醒天赋者,皆可入仙门撞个仙缘。 庄主大喜,望女成凤,替她收拾好行李,连夜把她送上了蓬莱仙山。 仙门大开之日,求道的人从山门排到了山脚。 前有一小童能御风飞行,后有一老翁可点石成金。 旁人问她有何本领,白茶面红耳赤,支支吾吾。 一人嗤笑:“看来是个末流天赋。” 又一人附和:“也有可能普通凡人,浑水摸鱼。” 话音刚落,白茶头顶上漂浮的一行金光闪闪的大字。 【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莫欺少年穷!】 “……” 就很淦。 …… 万剑云宗今年新收了一批弟子。 各个资质出众,根骨绝佳。 唯有一个白姓师妹,能力平平,天赋成谜。 直到内门考核在即,她拿剑上了擂台。 那弟子见对手白茶是个新人,心中狂喜,桀桀大笑。 “师妹,我让你三招!” 白茶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面前漂浮着仅自己可见的台词板。 硬着头皮执剑大喝—— “剑来!” 刹那之间,山崩地裂,天地骤变。 少女身形一动,一剑定了胜负。 下一局,白茶又是一声大喝—— “我要这天,再遮不住我眼!”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我杀,我乱杀!” 经此,白茶一战成名。 目睹战况的众人瞳孔地震:区区练气,恐怖如斯。 当事人白茶:勿cue,已社死。 …… 别人穿越的金手指不是稀世血脉就是绝顶灵宝,而她——是中二台词:) 更让她绝望的这中二属性不单单是在对决,只要一激动也会被动触发机能。 师兄百岁生辰当日,白茶送上了自己亲手削的木剑一柄。 青年接过,眉眼弯弯,柔声道谢。 君子端方,芝兰玉树。 白茶被美色击中,情绪上了头握住师兄的手,疯狂输出。 “我曾十步杀一人,却败给了你的眼神。” “我一身傲骨,却没有打赢思念你这场仗。” “……师妹果然文采斐然。” “……” 啊呜呜久敏!杀了我叭!就现在! 脚趾头表示:昨天抠城堡,前天抠别野,每天都是大工程惹。 【修真等级由低到高分为:练气,筑基,凝心,金丹,破丹,元婴,出窍,分神,化虚,太虚,飞升羽化之境。】 文案中的句子依次分别出自《儒林外史》《雪中悍刀行》《悟空传》《侠客行》√ 【封面授权画师:【锦鲤绘】虫襖】 ps:文中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天赋。 女主金手指其实是言灵,但是多为中二台词。 主升级,群像文,感情为辅。沙雕与热血同在。 希望大家永远热血!永远少年! 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仙侠修真 升级流 搜索关键字:主角:白茶,谢九思 ┃ 配角:巴啦啦能量 ┃ 其它:仙侠,群像,升级 一句话简介:【正文完】我中二,我热血! 立意:积极向上,热血前行。 作品简评 白茶意外重生到了一个仙侠世界,在这里人人都有天赋。天赋点石成金,御风而行,各个十分高大上,然而别人穿越的金手指不是稀世血脉就是绝顶灵宝,而她——是中二台词:)更让她绝望的这中二属性不单单是在对决,只要一激动也会被动触发机能。从此她被迫走上了今天抠别墅,明天抠城堡的社死升级之路。文笔诙谐幽默,生动有趣。无论主角配角,各个形象饱满鲜明,剧情层层铺垫、环环相扣。无数明线暗线归为一处,剧情和日常相结合,描写了不单单是修仙问道,也有人情冷暖。主角们一起历练修行,不畏艰险,不忘初心,总得来说是一篇不错的热血与沙雕的群像文。 第一章 朝阳初升,望云涯上。 一个明黄衣衫的少女手执一把木剑,招式利落,步步生风,晨风拂开她的额发,那双眉眼在日光下灿若宝石。 山涯罡风肆虐,她手腕一动,剑风破云,没有灵力,却生生将周遭的云雾划破。 四两拨千斤般—— 轻易到好似这天地万物都敌不过她一剑。 今日正好是万剑云宗招收新弟子的日子,刚通过灵根测试的少年们从大殿那边过来。 路过望云涯,看到了这么一番光景。 “哇,这是哪个峰的师姐,剑舞得这般漂亮!”一个弟子惊叹道。 “你傻啊,还能是哪个峰的?刚才师兄不是说了吗,这里是望云涯,能在这里练剑的肯定是主峰的师姐了。” 为了让他们熟悉下宗门,在测试完灵根后管事的长老会派几个内门弟子带他们到四处逛逛。 从大殿方向过来,只要不绕道而行,第一时间都会到达青云主峰这边。 而望云涯也在主峰。 那弟子说到这里一顿。 “就是不知道是哪个峰长老的亲传弟子……” “这你就猜错了。” 一直在前面带路的风停雪原本是不打算出声说什么的,只是听到他们越说越离谱,最后没忍住出声纠正。 “她既不是主峰的,更不是什么长老的亲传弟子。她叫白茶,是去年刚入宗门的,和你们一样,只是剑宗的一个普普通通的内门弟子而已。” 他愕然睁大了眼睛:“怎么会?她剑舞得那么好……” “这套剑法是万剑云宗的入门剑法,她从入门到现在练了不下千万遍了,要是再舞不好才奇怪吧?” 风停雪有些不悦地打断了他的话,清丽的面容上带着肉眼可见的嘲讽和不屑。 她倒不是和白茶有什么矛盾或是仇怨,只是修者慕强,作为剑修更是如此。 “还有,你们刚来剑宗不大清楚。这望云涯虽然是在主峰,不过并不是只有主峰弟子能够随意出入。这里是内门弟子晨练的地方,你们日后练剑也可以来,那处灵力最为充沛,对你们修行悟道都有好处。” 周围的弟子们风停雪说可以随意出入望云涯后激动地小脸通红,有的甚至欢呼出声。 不为别的,他们如今虽已是内门弟子,然而距离拜师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少则一两年,长则十年几十年也不一定。 在此之前他们只能跟着一些师兄师姐们或是长老不定时授课学习,等到有了择剑资格后各峰长老才会根据剑心,灵器属性等情况综合择徒。 没有拜师的弟子所住的地方和那些资质出众的主峰弟子,真传弟子不一样,灵气要稀薄不少,因此在得知可以来主峰修炼他们自然欢呼雀跃。 正在他们还沉浸在这个好消息的喜悦之中,人群里一个声音突兀开口。 “但是最重要的不是修炼地方,是资质高低才对吧?”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在讽刺我们和你比起来资质低咯?” 提出那个质疑的少年是今年新入门弟子里资质中上的一层,他们会以为对方是在阴阳怪气并不奇怪。 少年见他们误会了,急得红了脸,连忙摆手解释。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们误会了!我是说像我们这种堪堪才通过考核成为内门弟子的,在资质和天赋上比起一开始就在主峰的弟子们还是差了很大一截儿,想要从他们手中抢夺拜师的名额不是单纯靠来望云涯每日修行就能做到的。” 金手指是中二词! 第2节 “要是真那么容易,那个师姐也不至于练了一年连主峰都没进,要顺利拜师的希望就更渺茫了。” 他们都是只觉醒了灵根和一部分天赋,尚未正式修行的弟子,看不出白茶修为的深浅。 再加上他们都是内门弟子,他们自然而然认为对方的资质和他们相当,见她这般努力了还连主峰的门槛儿都没摸到,心底也没什么信心了。 众人顺着他的话想了下,尽管不大甘心却也没办法反驳。 内门弟子,主峰弟子,听起来只差了两个字,其间真正差的宛若天堑。 如果说主峰弟子要成为亲传弟子要走九十九步的话,那么内门弟子至少也得走九百九十九步。 他们从一开始就输在了起跑线上。 的确,这是资质高低的问题,和在哪里修行没什么关系。不是单单靠努力就能追上的。 “啪啪”,风停雪拍了拍手,将他们的注意力重新拉了回来。 “行了,你们一个两个的才刚入门,这还什么都还没开始呢怎么先打起退堂鼓了?你们和主峰的弟子差距是不小,可每年内门弟子从主峰弟子手中抢到拜师名额的例子也不少。” 她说着指了指自己的鼻尖。 “诺,我就是其中一个例子。” 风停雪是三年前才从内门升到主峰,而且刚到主峰没多久就成功拜了师。 是少有完成两连跳的弟子。 这一切归功于两个部分,一来是她足够努力,二来则是因为她独有的天赋。 “刚才那个小师弟说得对,资质的高低是天生的,这的确没办法改变。不过你们有两次改变命运的机会,一次是灵根,还有一次……” 她竖起两根手指在他们面前神秘兮兮地晃了晃。 “那就是天赋。” 天赋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有,可每一个人都有觉醒的可能。 这种事情很玄乎,和资质高低没关系。有的人单灵根甚至是万中有一的变异灵根,最后也没有觉醒天赋。有的废灵根,空灵根却觉醒了顶级天赋,一步跃到亲传甚至真传。 “所以别那么悲观,在天赋完全觉醒之前,万事皆有可能。” 风停雪弯着眉眼柔声鼓励着他们,在看到他们又重新燃起了斗志后,她慢慢收敛了笑意。 不着痕迹往望云涯上看去。 觉醒天赋分为两步,一是灵根觉醒,觉醒的天赋是灵根的衍生属性,如果是木灵根其天赋则为御木,掌花草生长之类的能力。如果是火灵根,自然而然对火系术法什么的使用起来得心应手。 这些是灵根属性,不是真正的天赋。 真正的天赋是在五行之外,不附属于灵根的存在。 这也是觉醒的第二步——异变。 只有异变的天赋和灵根属性无关,比如未卜先知,比如隔空取物之类的,这种才算得上天赋。 因此按照资质划分,内门弟子都是在完成灵根觉醒后才有了修道,拜入宗门的资格。主峰的则为灵根出众和觉醒了天赋的弟子。 觉醒天赋一步登天的例子是有,然而少之又少。 天赋是不看资质,然而那些资质平平的弟子大多有很高的悟性,觉醒天赋与其说是看运气,更像是个悟道的过程。 道非道,非常道。万物皆可是道。 有人赏遍百花,以花入道,有人斩尽春风,以剑入道,也有人绝境逢生,顿悟生死。 可白茶是个例外。 她无法引气入体,更无法凝出剑意,甚至连最基本的御剑飞行,清尘咒也无法使用。 悟道的前提是入道。 她连入道都做不到,何谈悟?又何谈觉醒天赋? 想起这里风停雪不禁唏嘘。 谁能想到,当年那个从千万来蓬山撞仙缘的人中,过五关斩六将杀出重围,登顶上仙门的人如今竟落魄到连筑基都达不到。 修行本就是与天争命,逆天而行。 或许是凡人不似生来就在蓬山的仙宗子弟,气数终究太短,承不住天命。 能拜入万剑云宗,可能就已经耗尽了她毕生气运了吧。 第二章 十次……三十次,一百次! 在完成了一百次挥剑后白茶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感觉到身体里的灵力有了点儿运转的迹象后这才停了下来。 这是她每天都要进行的修行。 挥剑一百次,练剑十次,前后所耗费的时间近两个时辰。 这修行量看上去还算不错,可要和剑宗上下这群卷王每日八九个时辰平均值的程度比起来,那是看都不够看的。 当然,这么修行下来达到的效果也微乎其微。 这时候你们就会好奇了——既然修行起来都没什么用为什么坚持?要想有成效为什么不和其他宗门弟子一样加大修炼量? 白茶这么做自然不是在做无用功。 她和其他人不一样,每日坚持修行不是为了提升修为,早日拜师择剑,而是保持灵根的活性。 简单来说就是维持灵根的运行。 灵根是修行的根本,一年前她能够拜入万剑云宗正是因为测得了灵根的存在。 要是灵根都维持不了,没了,白茶就真的没办法在宗门继续苟了。 她不是什么仙二代,离开了万剑云宗就基本上没什么容身之所了。 倒不是不能离开仙门回凡间,可前提得是她没有觉醒灵根。 觉醒了灵根的凡人,本质上就和这些至始至终都在仙门长大的人一样,日后无法从五谷里吸收能量,靠的是吸纳灵力和灵气存活。 凡间气息混杂污浊,白茶要是回去了,不出十年就油尽灯枯了。 当然,不是所有的凡人都像白茶这样为了不失去灵根,苟得这么辛苦。 当年乘四方飞舟从五湖四海来到蓬山撞仙缘的人成千上万,他们有好些和她同时拜入的宗门,如今就算资质最愚钝的也完成了练气入体。 只有她还停在练气,修为不得寸进不说,唯一会的不是术法不是御剑,而是从入门当天就教授的那一套入门剑法。 为此,这一年里白茶没少被宗门弟子阴阳怪气嘲讽。 不过白茶并不生气。 一来是因为人都慕强,尤其是修真界的人,她是内门弟子又没什么成绩,自然是该被嘲的。 二来则是他们的嘲讽对她而言无痛无痒。 第二种情况一般只有两个原因,要么是白茶真不在意,要么是他们的嘲讽和她真实的情况有很大出入。 不是真的,自然就无所谓了。 而白茶就是后者。 在一年前白茶还是个普通凡人。 唯有一点是没人知道她其实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是在一次意外重生到这个异世界的一缕幽魂。 阴差阳错成了江湖第一剑庄的大小姐。 因此在十五岁之前白茶都以为自己穿到的是个武侠世界,直到十五岁生辰当日——她觉醒了灵根和天赋。 对,不是单单灵根的觉醒。 她一日之内同时完成了灵根和异变,觉醒了天赋。 这种情况别说在凡间了,就连整个修真界里也是前所未有的。 灵根是修行的基础,再纯粹的灵根也是在五行之内的。而异变的天赋却和灵根的属性相悖,它不在五行。 这样讲或许有些复杂,简单举个例子来说这两者就像是水和火,是互相矛盾,相生相克,不能同时出现的。 如果同时出现了,要么被内耗反噬到死,要么灵根损坏,成了废人。再无修行的可能。 如果是别人,这样的情况还能安然无恙本该是一件好事,可落在白茶这里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不为别的,因为她的天赋太离谱太社死了! 在没有觉醒天赋之前白茶一直以为自己只是单纯的重生了,等到看到头顶那一行龙飞凤舞的金色大字后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蓬山,万剑云宗,天赋。 这几个关键词一连起来,这不就是她前世玩的那一款《大道仙途》的修真游戏吗?! 这款游戏刚出来的时候白茶正好上初中,正是中二病最严重的阶段。 当时什么某罗大陆,某破苍穹什么的某点小说深受学生欢迎,尤其是她这种成天做梦成为光之使者,救世主的中二病患者! 白茶那个时候除了每天把作业定时定量完成之外,想的就是什么时候异世界的伙伴过来接她去拯救世界,又或者她什么时候能够觉醒上古血脉,一个响指炸了学校造福众生。 结果她一直等啊等,没等到什么血脉觉醒,九星连珠穿越时空。 而先等到了这一款名为《大道仙途》的修真网游。 行吧,就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情景模拟稍加练习。 白茶这么想着,满怀热情和期待地下载了那款游戏。 这个游戏主要模式就是做任务,组团打怪升级什么的,本质上就是个氪金游戏。 其他人在十一二岁的时候手上最多也就一百来块零花钱就算土豪了,但白茶不是,她除了是个深度中二病之外,还是个暴发户。 她是独生女,成绩什么也不错,家里都宠着她纵着她,压岁钱零花钱她存了不少。 为了塑造自己的修真世界,白茶可没少在这个游戏上花钱。 装备要最好,衣服武器要最好,然而其中她花的最多的还是在这个【天赋】技能上。 这个游戏和其他游戏唯一的不同就是玩家可以自主设定自己的天赋。 金手指是中二词! 第3节 不过却也不是空穴来风想到什么就设定,是根据一个问卷调查,填完之后会从这份调查里筛选适合玩家的天赋。 上面有不少问题,比如最喜欢的小说,最喜欢的角色,最喜欢的句子摘录,座右铭等。 白茶那时候最喜欢就是某破苍穹的男主,觉得特装逼特得劲,拿到这份问卷调查想都没想,下笔如有神,什么“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莫欺少年穷”,什么“我要这天再遮不住我眼!” 一股脑啪啪写了百来个中二句子,最后要不是超字数了她没准还能写上三天三夜,崽附赠一番几千字的热血感言。 总之这份问卷调查她写的详细得不能再详细,生怕少写一个字系统就没办法给她匹配到最酷炫的天赋。 最后,在经过白茶一个多小时的填写后—— 她得到了一个名为【我即真理】的天赋。 对,你没听错。 这天赋名就叫这个,光是看字内味就冲得她脑瓜子突突的。 这个天赋简直是为白茶,准确来说是当时的白茶量身定制的。 能力是可以将她当时所填写的所有中二句子转化成相对应的招式具象或抽象化的释放出来,就跟术语剑诀一样。 比如什么“快刀斩乱麻”,念出的下一刻就会有刀斩乱麻的画面出现,又比如“我欲修仙法力无边”,下一秒就能给自身增加一定的力量增幅。 然而,都不是什么正经的,能坦然当着众人使出来的招式就对了。 这也是为什么白茶要把自己的天赋藏着掖着。 最让她崩溃是不只是这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的天赋,还有这天赋每一次的出现无异于是将她以前的黑历史,一遍一遍重现在她的眼前。 一旦她每天修行超过了量,灵力吸收过多那天赋便蠢蠢欲动。 加上她修为低,不能自如使用天赋,很容易被动触发。 因此白茶每天都在社死的边缘徘徊。 想到这里她面露痛苦地捂着脸,自闭地恨不得从这望云涯跳下去。 “苍天啊大地啊,为什么你要这么折磨我!为什么要在我有羞耻心之后把我塞到这里,又给了我这个离谱给妈开门离谱到家的天赋给我!” 我已经长大了,黑历史什么的他妈的能不能永久封存啊魂淡! “唔,什么天赋?” 一道清亮的少年音从一旁的梧桐树高处传来,仔细听还能隐约听到些许喑哑。 白茶心下一惊,猛地朝声音传来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青衫少年枕靠着手臂侧躺在树上休憩,他的面容清俊,轮廓柔和。 树叶之间落下光斑细碎,从他长长的睫毛掠过到了他漂亮的眉眼。 他刚睡醒,秀气地打了个呵欠,眸子里还带着点儿水汽。 少年不是别人,正是风停雪的弟弟风停云。 和姐姐努力加点运气才成为亲传弟子不同,风停云是个纯粹的天赋流。 天生剑骨,木系单灵根。 是真真正正的天才。 按理说这种天才一般是看不上白茶这种废物点心的,偏偏风停云却和那些心高气傲,目空一切的仙二代和主峰弟子不大一样。 他修的是逍遥剑,自在随心,交朋友看的是三观合不合,不拘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 和其他弟子早出晚归来望云涯练剑不同,白茶每日只在晌午时候来这里练上一两个时辰。 她练剑的时候风停云恰好在这里午休。 一来二往,日复一日,两人从一开始的互不打扰,互相无视,到不时闲聊几句。 最后渐渐的也就熟悉了。 “没,你听错了,我就是练剑无聊随便嚎了几句。” 白茶意识到刚才自己沉浸在情绪里失了言,忘记了这里还有个人在这里午休。 怕说多错多,待在这里被少年看出端倪。 “对了,我今日的剑练完了,我先回去了。明天见。” 她说着摆了摆手收了剑准备离开。 不想白茶刚走了一步,风停云翻身从树上下来,梧桐叶和着风带起他的衣袖,缥缈宛若云端青竹。 “这么着急回去做什么?一会儿紫竹苑那边有堂剑道课,我帮你占了个名额,你跟我一起去。” 风停云的话让白茶一愣。 紫竹苑虽没有限制内门弟子出入,可因为那里名额有限,一般默认了亲传弟子和主峰弟子更有资格在那里听课,所以鲜少有多余的位置留给内门乃至外门弟子。 尤其是由谢九思教授的剑道课。 白茶有些犹豫:“啊这,这不大好吧……” 风停云皱了皱眉:“有什么不好?你也是剑宗弟子,他们去得你也去得。” “可我去了也没用啊,我悟性低听不懂,去了不是占人位置吗?” 这不是白茶推脱的说辞,而是确有其事。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其他人一看就明白的术法剑诀,她字认得却没办法使用。 听他们说这种情况便是悟性低,是靠后天努力也没办法弥补的。 “就是因为听不懂才更要多学多听,不然你一辈子会的就只有这套入门剑法了。” 少年语气少有的严肃。 见白茶还在犹豫,又加了一剂猛药。 “而且今天授剑道课的是谢九思。他授课的机会可不多,你确定不去?” 白茶立刻说道:“!去去去!听不听得懂是一回事,我这人就喜欢占着茅坑不拉屎!” “……” 作者有话要说: 目前已知未激活的天赋:【我即真理】,言灵。 (之后每出现一个天赋和相关技能我可能都会做个笔记,怕搞混了列出来整理下orz) 第三章 风停云有些郁闷。 不仅是被白茶这话噎到了,还因为对方提到谢九思后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 “啧,真不知道你们一个个喜欢谢九思什么,他不过就是长的好点,资质好点,剑法好点吗,我和他一样也是天生剑骨,怎么不见你们一个个那么崇拜我?” 有一说一,抛去风停云年岁轻些,论起资质还有样貌来说他的确是万剑云宗少有能和谢九思平齐而论的剑道天才。 可每每提起剑宗年轻一辈的第一人,除了谢九思,他们便再想不起旁人。 倒不是宗门人才匮乏,相反的能拜入当今第三剑宗的万剑云宗的,哪怕再不济也是个三灵根,更别提主峰还有真传那些单灵根的弟子了。 修真界从不缺天才,缺的是天赋和资质同样卓绝的奇才。 而谢九思就是这样的存在。 白茶听后白了一眼:“你这不是废话吗?一个凝心固道之期一个元婴临近出窍,修为差距这般大有可比性吗?再说了你天生剑骨有什么用,谢师兄可是天赋榜排名前十的人物,你要想和他比肩,怎么着也得先觉醒个顶级天赋才成。” 对于白茶的快言快语风停云并不生气。 她和其他女修不同,对于谢九思的维护并不是出于男女之间的爱慕,更多的是同门情谊。 当年白茶一介凡人入了蓬山,拜入剑宗,人生地不熟的,是谢九思带着她修行了大半年。 若不是后来她从主峰掉到了内门,估计如今也还是跟着谢九思一并修行。 再说白茶所说也是实话,他也知道。 自己资质再好,再没有觉醒天赋之前和青年比较起来的确有些不够看。 只是剑修胜负欲强,尤其是他这样的天才向来心气高。 普通主峰或者真传的剑修弟子他看不上眼,谢九思这样的他暂时又望洋兴叹。 他心下不免有些烦躁。 “你以为觉醒天赋是那么容易的事?这东西玄乎得很,讲究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白茶顺脚将前面的一块小石子踢开,瞥见风停云微抿的唇角。 她这个时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对方并没有看上去对于天赋一事那么淡然自若。 风停云和白茶不同,他是逍遥峰逍遥子唯一的真传弟子,天生剑骨,单系木灵根,不出意外未来不仅是一峰之主,更是逍遥剑道的传承人之一。 他的起点太高,不仅是他的师尊,很多人都在时刻关注他。 之前风停云对天赋觉醒一事并没有太在意,他师尊也说这种事情顺其自然就好,急不得。 可自从他姐姐觉醒天赋的那一年,一个小峰的真传弟子也觉醒了天赋。 和风停雪一跃成为紫金峰亲传弟子不同,那个原本马上就要择选本命灵器的弟子,因为觉醒的是劣等天赋,失掉了真传的资格,一朝跌入谷底。 亲传弟子可以有多个,真传每峰一般仅一个。 尽管每年仙门亲传或真传弟子觉醒失败或觉醒的天赋劣等的情况并不少见,风停云却很难接受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 这个世界修真的等级由低到高分为:练气,筑基,凝心,金丹,破丹,元婴,出窍,分神,化虚,太虚,最后才是飞升羽化之境。 风停云如今正是筑基后期,凝心固道,择选本命灵器的时期,一般这时候也是觉醒天赋的高峰期。 他不免会胡思乱想,感到焦虑。 “我就说你今天怎么这么反常,突然转性要去听谢师兄的剑道课,敢情是想和他取经一下天赋觉醒的事情啊。” 风停云和谢九思并没有什么矛盾,有矛盾的是他们的师尊。 逍遥峰和主峰凌云峰是万剑云宗的两大剑峰,同时两峰峰主都师从凌云剑祖,两者是师兄弟亦是死对头。 金手指是中二词! 第4节 再加上宗主之位只有一个,逍遥子当年剑差一招输给了凌霄,他心高气傲,一直耿耿于怀至今。 三申五令逍遥峰的弟子,去紫竹苑听什么课都行就是不能听宗主凌霄的剑理课,连带着他徒弟谢九思的课也不行。 白茶见风停云没反驳,便估摸着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 “不过风停云,你是不是最近睡觉太多脑子睡糊涂了?你既然对天赋一事心有疑惑想要找谢师兄请教,你私下悄悄去主峰找他不就成了,这么明目张胆去紫竹苑你也不怕你师尊知道了责罚你?” “你想多了,他这人刀子嘴豆腐心,顶多骂我几句不会拿我怎么样的。” 逍遥子脾气是暴躁,对风停云却是实打实的疼,什么好东西都紧着他,哪儿舍得因为这点小事责罚他。 之前少年没去紫竹苑凑热闹,一是那些课对他没什么用,二来是给逍遥子面子罢了。 说到这里风停云顿了顿,余光看向一旁不知什么时候从储物戒里拿出一颗灵果,正准备往嘴里扔的少女。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白茶被盯得不大自在,她咽了咽口水。 “你也想吃?” “啧,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入门一年还没学会辟谷?” 风停云看到对方生怕自己抢她果子的样子,一脸嫌弃地白了她一眼。 “白茶不是我说你,有时候我真不知道究竟是我修的逍遥剑还是你在修,你怎么能比我还心大呢?今日宗门又新入了一批弟子,内门的名额有限,你再不抓紧突破练气期你很有可能掉到外门,甚至赶去宗门附属的小门派去。” 白茶能够成为主峰弟子全靠她出色的灵根,同时也因为她灵根的特殊,她基本上也和天赋无缘。 因为知道以她的情况觉醒天赋的可能性几乎为零,风停云才每日来望云涯督促她修行。 不过也不知怎么回事,别人一点就通的术法剑诀,在她这里都成效甚微。 这一次谢九思从苍梧回来,他一方面是想去听听他的剑理课看看能不能得到什么剑道方面的感悟,更顺利的觉醒天赋。 另一方面他拉上白茶一起,也是希望她能突破瓶颈,别再不进反退了。 风停云不提新入门弟子一事还好,原本白茶还没什么紧张的情绪也被他给带起来了。 按照她现在的修为来看,虽然在内门不够看,但苟在宗门还是绰绰有余。 可她忘算新入门这一批了,不光是主峰,内门和外门的名额也有限。 听他们说今年弟子的质量总体比去年还要好,其中从昆山,不周山,蓬莱,桃源各仙宗来的剑修弟子不少,都是自小用灵草灵丹养出来的仙二代。 要想从他们手中抢夺名额可不是一件容易事。 “……先看看吧。” 看看这些弟子究竟是养尊处优,歪瓜裂枣多,还是有真本事的多。 …… 紫竹苑在主峰旁边,临近仙乐峰的位置。 白茶还不会御剑,是踩着仙鹤过去的。 谢九思的课一向很受剑宗弟子的欢迎,今日又是他时隔三个月回宗以来第一次授课,还没到授课时间紫竹苑就人满为患了。 “嚯,我知道他受欢迎没想到这么受欢迎,得亏我今天午睡之前先让师兄给我占了位置。” 前面靠门边坐着的青年,见风停云过来了连忙起身拿起一旁放在桌子上占位置的灵剑。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可算来了。既然你来了我就先回去了,我可不是你,要是师尊瞧见我没在峰中练剑跑到这边来了指不定要怎么责罚我。” 这个青年白茶见过几次,是逍遥峰的亲传弟子之一,叫陈一天。 先前白茶在风停云后面,等走近了陈一天才看到了她的身影。 青年只知道风停云委托他帮他占两个位置,却不想另一个位置竟然是给白茶占的。 他一愣,还没反应过来,白茶先一步上前行了个剑礼。 白茶:“陈师兄。” “啊,白师妹啊,好久不见。近来可好,修行可还顺利?” 这本是同门之间碰见时候最常见的寒暄问候,陈一天也是随口一问。 “唔,劳师兄挂心。” 不想白茶神情严肃,稍加思索后说道。 “近日挺好的,该吃吃该喝喝。至于修行方面,未遇瓶颈,还算稳定。” 她欣慰地补充:“好在这一年里虽没明显进步,也没退步。” 陈一天沉默了。 他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把尚未筑基说的那么冠冕堂皇的,那语气轻松到要是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修行顺遂,不日飞升呢。 什么叫未遇瓶颈,还算稳定? 你一个练气能有什么瓶颈?!根本退无可退了好吧! 第四章 等到陈一天离开之后,风停云这才没忍住闷笑出声。 “哈哈哈未遇瓶颈,修行稳定?你还真敢说啊。要不是我知道你没别的意思,我都要误会你是故意说来气陈师兄的了。” 白茶也知道自己这一年以来还停留在练气修为的程度着实有些离谱了,她尴尬地抬起手挠了挠面颊。 “这不是你师兄先问我的吗?他虽是看着你的面子上客套问的,可总归是关心我……” 她说到这里有些不解。 “等等,什么叫我是故意气他的,这话不对吧。他修为比我高出那么多,稍微用灵力感知下就知道我的修为如何了,我要是不如实告知才会惹他生气吧。” 风停云笑着摆了摆手,清俊的面容柔和。 “我不是那个意思。别的峰如何我不知道,像我们逍遥峰这种上行下效,风气散漫的峰门,陈师兄是个异类。他不仅严于律己,对峰中的同门也多有督促,因此他最看不惯修行惫懒,不求上进的弟子。” “你刚才那么回答他,他不生气才怪。” 万剑云宗一共四大峰十三小峰,除了逍遥峰之外一个峰比一个峰卷。 这一切和逍遥子的教学理念有关。 之前听风停云提起过,逍遥子和她一样起初也是个凡人,只是觉醒了天赋不能继续在凡间待着,这才不得已上了蓬山。 不过他虽是凡人,却是皇族。自小养尊处优锦衣玉食惯了,对于衣食住行分外挑剔。 因为嫌弃剑宗饭菜难吃,硬生生花了一月学会了辟谷不说,还因为讨厌出汗逼着自己改良剑法术式,极大缩短了练剑时间。 同样的,他对峰中的弟子的修炼也不做任何硬性要求,只要每月考核合格,他们如何偷懒都成。 可以说是当今剑宗反内卷第一人了。 想当初白茶听了之后没少羡慕逍遥峰的弟子,这样的师尊她做梦都想要的。 然而羡慕归羡慕,逍遥峰虽管的宽松,入门的要求不比主峰严苛。其中的弟子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可以做亲传的程度,能偷懒是他们有偷懒的资本。 她就算想拜到逍遥峰,至少在天赋没激活之前是绝无可能的。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觉得比起我刚才的回答,他可能更生气自己辛辛苦苦占的位置是给我这样的废物点心才是。” 谢九思是万剑云宗乃至整个修真界年轻一辈之中的个中翘楚,如果说终南山那个剑宗老祖是所有剑修的憧憬,那他便是所有年轻弟子追逐的目标。 其中陈一天也不例外。 如果不是紫竹苑只能给那些尚未拜师或择剑的弟子开放,陈一天绝对不会轻易将位置给白茶。 饶是白茶说的是实话,可作为朋友,风停云还是不大喜欢她这样说自己。 “什么废物点心?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废物,只有不努力的人。” 他皱了皱眉,不满地瞪了白茶一眼。 “你要是每日多花几个时辰修行,就算资质再次也不至于到现在一年了还没突破练气。” 白茶见他不大高兴,也没再继续说什么。 她余光扫向周围,她发现紫竹苑来得人虽然不少,可大多都是内门或是外门弟子,主峰的弟子还没来全。 大约是因为谢九思回来的消息还没完全传开,又或者是因为他们觉得早来晚来都没什么区别。 紫竹苑的位置虽然有限,但是为了照顾除了主峰之外其他的弟子,总数是要比主峰弟子多出一部分的。 其他弟子每次来紫竹苑,若是看到空着的位置少于主峰弟子的人数后便会选择占着旁听,除非等到授课开始还有空位,他们才会去坐。 修真界本就弱肉强食,同一个宗门的弟子也会因为资质高低而明里暗里受到区别对待。 再加上先前有过类似的事情发生,有个外门弟子没有将位置让给主峰的弟子,被狠狠教训了一顿。 那件事起到了杀鸡儆猴的作用。 起初还觉着主峰的欺人太甚,在看到双方实力相差这般悬殊后心里默默也开始有了,自己低人一等,比起他们的确没有资格坐在那里的想法。 因此提前把位置让出来给主峰的弟子,不知不觉就成了一个约定俗成的规矩。 白茶当时听到这件事时候还唏嘘感慨了好一阵子,却没想到有一天同样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这个时候位置已经坐满了。 她刚坐下,一道剑风猝不及防从她身后擦了过来,“啪”的一声打掉了她的椅子。 这一变故不仅是白茶,风停云也没料想到。 紫竹苑的众人循声看去,只见一抹湖蓝色身影从门口方向走来。 少女看着十五六岁,面容娇俏,额间印有三角红梅。本来小巧精致的长相,因这点艳色平添了几分张扬。 几乎是在看到她的瞬间,周围骤然噤声。 静谧得一根针掉落在地上也听得一清二楚。 她似乎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情形,冷哼了一声,一双杏眼掠过众人落在了白茶身上。 “你还傻愣在那儿做什么?” 少女看着是在对白茶说话,可注意力却全然在一旁的风停云那里。 金手指是中二词! 第5节 白茶一愣。 哦懂了,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风停云。 这小姑娘她认识,是仙乐峰峰主的千金纪妙妙。 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比她小一岁,虽尚未觉醒天赋,但是灵根是变异冰灵根。尽管和风停云这样的天生剑骨没法比,却也是个少有的天才。 风停云资质出众,模样生的也俊俏,受女修们喜欢也没什么奇怪的。 纪妙妙又是背靠仙乐峰的赫赫有名的仙二代,两人也算郎才女貌。 白茶原本来紫竹苑也就是想着时隔几个月没看到谢九思了,跟着过来瞧一眼而已。 至于是坐着还是站着听课对她来说都没什么分别。 再加上纪妙妙背景强大,她也得罪不起。 她还要在万剑云宗继续苟,没必要因为这么一个座位的事情和对方闹不愉快。 这么思索一番,白茶十分识趣的准备离开。 谁知她刚起身,风停云一把拽住了她的衣袖。 “诶不是,白茶你什么意思?她让你走你就走?这位置是我给你占的,你要让位置也得经过我的同意吧?” 白茶有些为难:“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是纪妙妙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要是不让,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衣袖从风停云的手中抽出来。 “你放心,我不走。我就在后面跟着他们一起旁听,不会辜负你的一番好意的。” “谁管你这个!” 风停云被白茶这举动给气到了。 “凭什么你走?紫竹苑什么时候成她仙乐峰的了?你给我老实回来坐着,有我在,她不敢拿你怎么样。”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放低声音,准确来说他是故意让纪妙妙听到的。 在风停云话音刚落的瞬间,白茶感觉到纪妙妙的视线如刀,唰得一下落了过来。 她身子一僵,咽了咽口水,尴尬地笑着说道。 “那个你别误会,我和风停云没什么不正当的关系,就是单纯朋友。你不是要坐我的位置吗,可以,没问题,反正我也听不懂,占着这么好的位置也浪费了。你过来吧,我这就……” “不用。” 纪妙妙冷声打断了她的话。 “我刚才想了下,我觉得风停云说得对。虽然紫竹苑的位置没有先来后到之分,不过就这么强行让你离开也不大公平。” 她说着手腕一动,一把银色长剑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这样吧,我也不欺负你。你若能在我手下走过十招,我便把位置让给你如何?” “……” 不是妹妹,什么叫让给我,这位置本来就不是你的好伐?搞得好像我多无理取闹,抢了你位置似的。 白茶本身也没多在意这事,可听到对方这样颠倒黑白的话后脾气再好也给气笑了。 事情发展成这样已经不是她想息事宁人就能息事宁人的了,这小姑娘明显是把她当成了情敌。 先前风停云不说这话还好,说了之后她就更不可能这么轻易放她走了。 这个提议是假,想要当众教训她是真。 毕竟对方筑基初期修为,她一个练气哪是对手?十招看似不难,可她一没灵力,二不会凝聚剑气,实在难有胜算。 有风停云在纪妙妙是不敢拿她怎么样,只是宗门一向鼓励弟子们之间多切磋,若有矛盾靠比试决定。 因此纪妙妙的提议是正当的,他也不能干预。 不接受提议就这么离开? 她倒是不怕别人觉得她窝囊,怂什么的,毕竟人生在世狗命重要。只是这一次避开了,事后不难保证对方会不会私下趁着风停云不在来找她麻烦。 倒不如索性答应了。 至少这里这么多人在,她搞不了什么小动作。 “唔,那好吧……” “等等。” 一道更甚的声音压过了白茶,只见风停云抱着手臂沉声继续说道。 “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十招太多了,要不三招吧。” 纪妙妙皱了皱眉。 “三招?走过三招就算赢?这种事情只要有手的人都能做到吧,那还有什么可比的?” “不是过三招,是接三招。” 风停云解释道。 “只要她能安然无恙不躲开接过你三招,就算她赢,反之则输如何?” 纪妙妙还没回应,白茶先急了。 “风停云,你他妈到底是在帮我还是在害我?她可是筑基修为,我一个练气我不躲我还不得被她给削死?” “啧,别什么还没开始就说什么死不死的,晦气。” 他对白茶这种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事情很是不爽。 “你真以为走十招比接三招好?十招里你能躲过几招?纪妙妙的灵根属性是冰,只要她想随时都能冻住你,你到时候才是只有站着不动挨削的份!” 话虽如此。 白茶:“……可是接三招,我不还是照样被削吗?” “至少削不死。” “?” 谢谢,我真的会谢。 第五章 其实纪妙妙和白茶并没有什么矛盾,更不是因为风停云而故意针对她。 她对风停云也没什么暧昧心思,之所以要让白茶让位置无非是因为其他位置都满了,唯有白茶还没坐下。 其他峰的弟子给主峰弟子空位置在剑宗算是一个不成文的规矩了,就算有多余的位置,那也是留给有资质的内门弟子。 白茶资质愚钝,一年都没突破练气,怎么也不会算上她。 纪妙妙虽是仙乐峰出身,却不通乐理,不是乐修那块材料,相反,她在剑道上颇有天赋。 像紫竹苑教授的课程大多都很基础,她入道修行也有一年了,按理说这种剑理课她没有必要过来听。 只是她也到了觉醒天赋的阶段,况且还是谢九思的课,抱着和风停云一样的想法,纪妙妙也便跟着过来取取经了。 不想看到了白茶竟也来了。 对于白茶,纪妙妙并没有太多印象。 她只知道对方是近些年少有上蓬山撞仙缘成功了的凡人之一,甚至还在拜师入门当日被测出了罕见的天灵根,曾名噪一时。 天灵根和变异灵根不一样,是真正在五行之外的灵根。 一般修者的灵根属性决定了其修行的方向,例如木灵根,主木属性的所有术法,但其他属性的就只能通但不精。 而天灵根因不在五行之内,能修任何属性的术法。 这本来是一件好事,意味着白茶有更多的选择,修剑可,修符,修丹,甚至修器亦可。 前提是在没有——异变天赋的情况下。 万物有因果,相生亦相克。 通常情况下每一个能入道修行的修者生来共有两次觉醒,一次是灵根觉醒,代表着有修道的资格,二次觉醒则是天赋觉醒。 同样的天赋觉醒也分两个情况,有觉醒的天赋属性依旧是五行之内的能力。这种情况居多,顶多算灵根的强化,又称为伪天赋。 除了增强□□质之外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只有觉醒了五行之外天赋的,才算得上真正意义上的天赋。 后者的几率万中只有一。 而像白茶这种一次觉醒就是天灵根,在五行之外的,更是几乎和天赋绝缘了。 不为别的,天赋这东西本就是不受天道约束的一部分,灵根尚在五行还能中和天命劫数。若是两者都在五行之外了,便是完全脱离了天道束缚。 这看上去似乎是件好事,其实不然。 不受束缚同样代表着不受庇护,天命劫数,哪怕是再普通的修行劫都有可能断了她的命数。 白茶当年能拜入万剑云宗,便是因为她那绝佳的天灵根。 鱼和熊掌兼得的少之又少,既有好灵根又有好天赋的毕竟是少数。当时的众人虽可惜白茶没有二次觉醒的可能,但也由于天灵根资质对她颇有期许。 自古以来剑修以天灵根为最,根骨以剑骨为尊。白茶得了个顶级灵根,就算觉醒不了天赋只要潜心修行,在未来剑道也会有一席之地。 在宗门原以为捡了一个修剑的好苗子,欲好好培养的时候。 不知怎么回事,这个天灵根的弟子和他们所遇到的那些绝佳根骨,资质出众,一点就通的天才完全不同。 她的悟性极低,基础的术法剑诀在她这里就像是无字天书一般,就连于剑修而言最基本的凝聚剑气也难以做到。 入道一年了,白茶不仅修为还停留在练气不得寸进,甚至还从起初入门的主峰弟子,掉到了内门。 再这么下去估计过不了多久就要降到外门也不一定。 纪妙妙听仙乐峰的师兄们提起这件事的时候无不唏嘘感慨,说是可能是因为凡人自出身以来就在凡尘,受凡间浊气影响,不像他们自小在蓬山的修者。 再好的灵根也经不起污浊之气摧残侵蚀。 还说白茶空有道缘无天命。 金手指是中二词! 第6节 哪怕白茶以前资质有多好,如今已经跌落神坛。渐渐的他们对她的关注少了,即使谈起她也多是嘲讽不屑。 再之后纪妙妙重新从众人口中听到白茶的名字,是连着风停云名字一起。 纪妙妙常年在仙乐峰少有外出,只潜心修行对周遭什么也不过多关注。 唯独风停云的事情她总会留意几分。 倒不是因为喜欢少年,只是因为在剑宗年轻一辈里,也就风停云和她年岁相当,资质也相差不大。 尤其是在去年宗门比试,她输给了对方后,她心里早已暗暗将其当成了竞争对手。 根骨上纪妙妙比之风停云要稍逊一筹,因此于天赋觉察一事她更为慎重。 觉醒什么天赋是无法改变的,不过前期道心越稳固,灵根越稳定,觉醒的天赋的质量也就越好。 谢九思的天赋就与剑有关,他的剑理,授意,比起其他剑阁长老来于他们要更加有用。 纪妙妙今日来紫竹苑听课,也是为此。 只是没想到她好不容易来紫竹苑一次,却被白茶占了位置。 虽说这位置没有写她的名字,但剑宗也没有什么先来后到,先到先得的规定。 手中剑才是硬道理。 剑宗鼓励良性竞争,只要不伤到根骨,一切比试都是被允许的,且长老们也不会插手制止。 她和白茶修为差距不算大,可三招…… 纪妙妙红唇抿着,神情有些犹豫。 “怎么?堂堂仙乐峰峰主之女,该不会是连赢一个练气的弟子都没把握吧?” 见少女迟迟没有回应,风停云抱着手臂扯着嘴角冷笑嘲讽。 “既然你不敢答应,那就干脆自行离开好了,马上要上课了,别在这里僵持着浪费大家时间。” “谁说我不敢?” 他不激将还好,一激将纪妙妙没不住气。 而后她手腕一动挽了个剑花,剑光摇曳,从她眉眼掠过。 纪妙妙直勾勾看向白茶,红唇微启。 “这可是你自找的,一会刀剑无眼,可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白茶骤然明白了她的言下之意。 她刚才之所以犹豫不是因为害怕输给她,而是因为要在三招之内定胜负,出招只会更狠更重。 宗门规矩在,她顾忌着万一把握不住分寸会伤到她。 想到这里白茶气得不轻,抬眸狠狠瞪了风停云一眼。 “你好端端激她做什么?待会儿要是我有什么三长两短,你看我……” “我还怕你没个三长两短呢。” 她话还没说完,少年眨了眨眼睛,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之色。 “仙乐峰峰主独女,腰缠万贯,平亿近人。不正是敲诈勒索之首选吗?” “放轻松,忍忍就过去了。你就当富贵险中求吧。” “……?”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什么富贵险中求,我看你他妈是想谋财害命吧。 两人说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饶是纪妙妙也没听清,只以为他们无视自己心中更恼,引剑便向白茶过去。 白茶心下一惊,下意识想要躲开。 随即想起自己不能躲,只能接,情急之下脚步一顿,赶紧用木剑去挡。 一时之间剑气逼仄,四方风动。 紫竹苑本就不大,门帘被吹得飒飒作响不说,疾风带起竹叶翻动,窸窸窣窣似紫蝶纷飞。 周围的弟子们一副吃瓜看戏的样子,没有一个人上前制止这一场闹剧。 一来是这里没几个人得罪得起纪妙妙和风停云两人,二来是宗门弟子正常比试而已,一个练气一个筑基,再如何也掀不不起什么风浪来。 “欸,你说她们两个谁能赢?” “应该是纪师妹吧。练气和筑基看着差了一个等级,实则差了三四个年头才能追上。别说三招了,要是她动了真格白师妹一招都难挡。” 一旁一个和白茶同的凡人出身的内门弟子听后颇为不悦,他有些看不得他们这般轻视他们这些凡人。 “你们未免也把白师妹想的看得太不济了,她再如何也是内门弟子。别说三招了,十招也未必分出胜负。” 这话一出,那人乐了。 “所以你是觉得白师妹能赢了?” 那青年听后下意识想要反驳,他刚才也只是看不惯他们这么说白茶,为同族义气逞了口舌之快。 要真要说白茶能赢他也没把握。 “我……” “怎么回事?你们不回位置上坐着围到边上做什么?”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众人猛地回头看去,只见一个月白色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身后。 老者鹤发苍颜,胡须蓄得老长,唯有一双眸子没有一点混浊,清亮依旧。 他拄着一根拐杖缓缓上了台阶,随着他走近,一股清浅的药香也随之而来。 “林师叔。” 来人不是旁人,正是药阁长老林平耀。 原本林平耀的药理课是在明日,只是今日谢九思临时有事,来百药谷找上了他。 按理说像他这样的药修大能日理万机,断然是不会屈尊来紫竹苑这种地方授课的。 只是他和其他峰主不同,峰中只有门徒无亲传,更没有收什么真传弟子。因此平日他清闲无事,便会来这里授课打发下时间。 他微微颔首,视线越过他们看向里面两个缠斗的身影。 “这两个弟子在干什么?不知道马上要上课了吗?” “是这样的师叔,因为今日我们听说是谢师兄要来授课,时隔三月没有见到师兄,大家兴致很高。导致一时之间紫竹苑人满为患,位置也供不应求,所以……” 那弟子话没说完,林平耀听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 “所以她们是为争一个位置大打出手?” “不不不,是比试,是切磋。师叔你是药修,对我们剑修不大了解。在剑宗我们遇到难以调节的事情都是以剑开道,这是符合宗门规矩的。” 生怕林平耀误会他们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看戏不作为连带着受到惩罚,那弟子连忙出声解释道。 “能动手绝不动口,这的确像你们剑修做事的风格。” 林平耀这人脾气古怪不好相处,再加上他本就看不惯剑修,语气更好不到哪儿去。 那弟子讪讪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林平耀虽不喜他们打打杀杀的作风,不过这毕竟是剑宗有剑宗的规矩,他也没再揪着这件事不放。 问清楚了前因后果后,他这才真正将视线落在了白茶她们那边。 纪妙妙他认得,另一个明黄色衣衫的弟子他瞧着眼生。 “和纪妙妙交手的是个外门弟子?” “不是。那个弟子叫白茶,是个内门弟子,去年刚入的宗门。” 本对这种一眼就知道胜负的比试没什么兴趣的老者,听到这话颇为意外地挑了挑眉。 “就这水平还内门弟子?我们剑宗什么时候收徒的标准反着来了,还是故意扶贫。好的不要,次的照单全收?” 林平耀常年在百药谷待着,深入简出。剑宗的小辈除了上面几个资质出众的,其余的他一个也不认得。 准确来说他都看不上眼,自然也没费心去记。 尤其是在看到白茶甚至连剑气都不会凝后更是嗤笑了一声。 “你们倒是不挑,什么比试都看。这种剑法杂乱无章,多看我都觉得脏了我的眼。” 他说着甩袖准备离去。 “这场闹剧结束了记得来叫我,我去紫竹亭那边……?!” 林平耀话说到一半,只听“咔嚓”一声清脆,似木断裂声响。 他循声看去,只见白茶手中的桃木剑因承受不住纪妙妙的第二剑,骤然断成两段。 白茶也没想到对方下手这么重,这桃木虽比不上灵剑却也是个百年灵木。 因为第一剑被她抗住,纪妙妙这一次凝了剑气,剑落木断,带起的剑锋擦过白茶的面颊。 一道红痕沁出的同时,一缕青丝也随之滑落。 她被剑气震得手疼,整个人被生生逼退了好几步,最后背砸在了身后的柱子上火辣辣地疼。 “小心!” 白茶还没反应过来,风停云的声音骤然响起。 她瞳孔一缩,银白长剑似破晓天光。 这是最后一剑,纪妙妙见她第二剑也堪堪挡住了,又蓄了几分力道。 之前她能够承受住是因为手中有剑。 如今剑没了,她身上又无灵宝护体,真生挨下去可不是开玩笑的。 白茶心下一慌,顾不得其他本能想要躲开。 不想纪妙妙剑气的威压这般强,她被压制着无法动弹,避无可避。 金手指是中二词! 第7节 妈的,不管了,与其等剑气落下伤到内里,不如就硬抗吧! 一剑而已,受点皮外伤死不了! 她咬了咬牙,准备空手接白刃的时候。 不远处的风停云看到白茶抬起了手,以为是她在提醒自己,他也不管其他,“唰”的一下将自己的灵剑拔出扔了过去。 “白茶,接着!” “什么……” 白茶听到少年大喝一声,紧接着一道雪色剑光闪过。 纪妙妙的剑气和风停云的剑光交织在一起,她心下一动,在剑落之前条件反射伸手接住了那把雪色长剑。 和她的木剑不同,风停云的剑是被灵力精心养护的灵剑。 在白茶握住的瞬间,一股热流自她掌心渗透进了四肢百骸。 一时之间内里似有巨浪翻涌,沉寂的灵脉和丹田如久旱逢甘霖一般得到滋养,发出欣喜的喟叹。 白茶从未感觉到身心如此舒畅,浑身上下的经脉都被打通了似的。 【滴——天赋:我即真理,已激活】 【灵力贯通,剑气充盈。满足出剑要求,对应剑诀加载中——】 “哐当”一声,剑刃猛烈相撞。 两道剑光逼仄,激起的剑气涤荡在整个紫竹苑。 她的剑被白茶接住了! 她恍惚了一瞬,回过神来准备蓄力回击,不料剑先一步擦过她的剑刃,直抵在了她的咽喉。 纪妙妙惊愕地抬眸看向白茶,猝不及防对上了一双琥珀色的眸子。 那眸光冷冽,似出窍的利剑。 【我自拿剑起,便知道自己会是那天下第一。】 第六章 【灵力贯通中。】 【滴——天赋:我即真理,已激活】 激活?什么激活??? 艹!怎么回事? 好端端的为什么这破天赋又激活了,她明明什么也没干啊! 不对,她不是什么也没干。 白茶猛地反应过来什么,低头看向手中那把雪色长剑。 剑气充盈,灵力萦绕。 和她平时所用的木剑全然不同。 刚才风停云会错了意,误以为白茶抬手是因为没武器想要找他求助。 那灵剑扔过来的时候她根本来不及反应,剑气的逼仄和求生的本能让她条件反射地接过。 这一举动正是激活天赋的关键! 天赋这东西其实和灵根一样,没有灵力的维持就没办法使用。 在她拿到剑的瞬间,剑上的灵力顺着她的掌心迅速渡到了她周身。 风停云尚未择命剑,可他所用的却也是灵剑,再加上这剑他每日用灵力灵药滋养着,灵力充盈,要激活她的天赋再轻易不过。 和风停云他们想要尽早觉醒天赋不同,【我即真理】这个天赋是根据白茶量身定制的,准确来说是根据十二岁的白茶量身定制的。 那个时候她还处于中二病最严重的阶段,可现在她已经不是那个成天“我欲修仙法力无边”“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莫欺少年穷”的中二少女了。 重启天赋对她而言不是什么酷炫狂拽帅的事情!而是赤裸裸的黑历史! 以前中二期干的那些蠢事白茶光是想想就让她脚趾抠地,窒息不已,要是再一次激活这个天赋,无异于将黑历史一幕幕跟幻灯片一样无限播放! 救命,这他妈还不如一剑杀了她算了! 白茶这一年里每日精细控制着修行量,生怕一不小心把这天赋再给激活了。 结果千防万防,没想到今日栽在了风停云的剑上。 如果说这天赋她能自如控制,这中二的台词只能被她一个人看到也就算了。 她忍忍也就过去了。 偏偏这破天赋使大招要靠吼,只有说出对应的招式名才能使用不说,更要命的是可能是因为她的天赋本身就是由游戏数据生成的,和系统有些相似。 ——它有自我意识。 就像现在—— 【哈哈哈哈哈一年期满,龙王归来!我白傲天又回来了!】 和刚才激活的机械音不同,此时白茶脑海里语气一变,出现了一道元气满满的少年音。 【……】 很好,比金手指是中二台词更可怕的是什么?是这天赋不仅社死,还他妈好像有那个大病。:) 白茶心下警铃大作,作为已经觉醒过一次天赋的人,她太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这个技能是她设置的,与其说它是一组游戏生成的数据,或是什么天赋。 倒不如说这玩意儿是她自己,中二病时候的自己。 没人比她更了解中二期的自己有多狂野! 会出事的,她会死的,会他妈当着众人的面疯狂社死的! 得把这剑给扔掉,只有断了这灵力它就会再次休眠。 她这么想着,也是这么做的。 可是风停云的剑灵力太盛,沉寂了一年没有等到灵力滋养的天赋久旱逢甘霖一般,她的手像是吸盘一样死死吸附在剑柄上,怎么也甩不掉。 “白师妹在做什么?为什么还没动作?是被纪师妹的剑气压制得动不了了吗?” “不是,纪师妹的剑气在风师弟扔剑的时候被切断了一道,续上来后不足以把她压制到不能动弹……与其说是不能动,她更像是不想用剑抵挡。” “?什么意思,是说她自认赢不了自暴自弃,放弃挣扎了?” 林平耀原本是打算离开的,如今瞧见这戏剧性的一幕眉宇之间折痕渐起。 不对,如果真是觉得赢不了她的神情为何没有一点被压制的无力和挫败? 这很不对劲,至少这对一个剑修来说。 剑修最好强,不到力竭是断然不会轻易松开手中剑的。 难不成是觉得用的是风停云给的灵剑,觉得不公平,怕一不小心赢了胜之不武? 这倒是有可能,剑修一向死脑筋不懂变通,说好听点是太正直了,说不好听是认死理。 不单单是林平耀这么想,风停云也是这么认为。 “白茶,你是不是傻?你一开始用木剑才是不公平,现在你用灵剑合情合理!没人会说你半句不是!” 他倒是不觉得纪妙妙会把白茶伤得多严重,可毕竟所用是剑,剑这东西一落下,无论轻重总是会见血,会疼的。 风停云不出声还好,一听到他的声音白茶就气不打一出来。 尽管知道对方是为她好,可她还是被这突然激活的天赋给弄得方寸大乱。 “不是,你为什么要把剑给我?你他妈不是刚才说生怕我没有什么三长两短吗!” 风停云给气笑了。 当时他那么说也是为了缓和下气氛,不想白茶竟还真当真以为他是为了讹纪妙妙的丹药,推她送死。 纪妙妙本身因剑气被断就颇为烦躁,看他们这时还有心情斗嘴,更是气极。 “你们还要无视我到什么时候?!” 少女恼怒地凝上灵力蓄力重重落了下去。 两剑已过,这是最后一剑。 先前因为怕没控制住力道伤到白茶,如今她手中拿的是风停云的灵剑,她便再没什么顾忌。 这一剑竟用了八成的力道! 这一次就算白茶不想用剑去挡也不行了,这样的剑气哪里是她肉体凡胎能承受得住的? 她咬了咬牙,手腕一转,剑刃生生擦过,带起的火星滋滋作响。 然而饶是白茶用尽全力去挡,一个筑基,一个尚未引气入体,不仅是修为,两人体质都有不小的差距。 看着剑慢慢被纪妙妙压制朝下。 白茶额头和鼻尖不知什么时候沁了一层薄汗,在剑气落在肩膀浸出红痕。 在所有人都以为胜负已定的时候。 眼前一道金光浮现,她隐约传来什么剑诀生成的字眼,等到她回过神来之后—— 那把雪色长剑已经抵在了纪妙妙的脖颈,逼仄的剑气凛冽,带着肃杀的寒意。 好似下一秒就要见血封喉。 纪妙妙瞳孔一缩,惊愕地愣在原地。 周围观战的众人也被这反转给弄得目瞪口呆,半晌都没反应过来。 “刚才发生了什么?你打我一下,我看看是不是我在做梦,我没看错吧,白师妹赢了?” “怎么可能,是纪师妹放水了吧,一个练气怎么可能赢得了筑基!” 金手指是中二词! 第8节 白茶的水平如何他们再清楚不过,别说纪妙妙了,在宗门随便找个外门弟子也不一定能赢。 “肯定是剑出了问题!白师妹手中拿的是风师弟的剑,上面本就覆了剑气,没准还有什么加固回复体力的符纹!你们剑修不都喜欢搞这些来提升剑力吗?” “对对对,一定是这样!怪不得风师弟先前突然提议三招定胜负,这种东西只能短时间增幅,长久下去根本没用。” “……” 风停云和白茶关系好这是宗门上下都知道的,他使了法子想要白茶赢也不是什么难理解的。 本来也对这个大反转震惊不已的风停云,听到他们越说越离谱,甚至有些还开始阴阳怪气说他和白茶不是普通同门。 他脸色沉得厉害。 如果只是说他也就算了,白茶再怎么也是个姑娘家,他不能放任他们胡说八道。 “你们嘴巴放干净点,我和白茶没有任何不正当关系。那剑是有我的剑气残留,但是在扔过去切断了纪妙妙的剑气时候就已经耗尽了。” 他说到这里手指一动,白茶手中的灵剑骤然脱离,飞回到了他这边悬停在了半空。 “至于符纹更是无稽之谈,我尚未择选命剑,这灵剑再好也只不过是我练手的工具,我没必要大费周章给它刻印上符纹。” 那把雪色长剑剑身光洁如镜,根本没有任何印刻的痕迹。 这无不证实了风停云所言非虚。 有一乐修突然开口:“你们说会不会是因为剑法?既然不是剑的问题,也没有符纹,能影响威力的只有可能是剑式了?白师妹平时和风师弟走得近,他教给她几招逍遥峰的剑法也不是没可能。” “你是不是弹琴弹糊涂了?什么逍遥峰剑法,她刚才所用的是再普通不过的入门剑法?” “可是既如此,白师妹怎么可能挡住纪师妹近乎全力的一击……” “是剑诀。” 一直没有说话的林平耀沉声说道。 他的脸上不再是不耐烦,少有的严肃。 林平耀眯了眯眼睛,眼睫一动,从来紫竹苑到现在头一次真正意义上将视线落在白茶身上。 他虽不是剑修,可他不瞎,对于剑意的来源看得真切。 和风停云的剑没关系,是白茶在回击时候所用的剑诀。 之前林平耀只觉着白茶有些面熟,这时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眼前的少女正是去年那个以天灵根资质,拜入剑宗的弟子。 当时逍遥子已经收了风停云。其他长老也有了真传,宗主尚在闭关,因此白茶便暂时交由谢九思带着修行。 按理说有谢九思教导,又是天灵根资质,像白茶这种天生剑修,就算觉醒不了天赋,后面只要不行差走错,大多前途无量。 不想她有这样好的起点,修为却不进反退,在谢九思去苍梧历练之后,更是从主峰掉到了内门。 符修画符诵咒,剑修引剑有诀。 在修为不敌的情况下,只有用剑诀才有抵挡的可能。 然而最后不管所用的是剑诀还是风停云的剑,对于纪妙妙来说,一个筑基压不过一个练气,还是当着众人的面,无异于是在打她的脸。 在白茶以为对方会恼羞成怒,多加刁难的时候。 纪妙妙红唇抿着,压着情绪沉声开口。 “这剑诀是谢师兄教给你的吧?” 白茶一愣:“什么?不是,这个是……” “告诉我。” 她骤然打断了白茶的话,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说道。 “刚才你心中默念的剑诀是什么?” 我自拿剑起,就知道自己是天才第一 自己是天下第一 天下第一 第一 …… “……” 救命,死去的记忆为什么突然攻击我。 第七章 救命,杀了我吧。 这种话光是刚才天赋激活时候不受控制在心里念了一遍就足够让白茶抠脚了。 要是再说一遍,要不要脸是一回事,会不会被周围剑修围攻胖揍一顿又是另一回事。 还天下第一呢,一个未到筑基的弟子说出这种话简直让人笑掉大牙。 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走火入魔,大放厥词呢。 纪妙妙见白茶支支吾吾,言辞闪烁,只说这不是谢九思教的,但问起剑诀出处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这让她更加坚信自己的猜测。 谢九思在剑宗声望很高,不单单是剑法卓绝,那一张脸更是生的面若冠玉,举世无双。 尤其在女修之中很有人气。 白茶入门的时候就因为天灵根资质一直跟着谢九思修行,惹得众人艳羡艳红。 若是她像纪妙妙那样有能力也就算了,偏偏她烂泥扶不上墙,一年不到就从主峰掉到了内门。 这样一个人占着谢九思的时间,又不争气,她们自然对她没什么好脸色。 之前谢九思还在宗门的时候她们还算收敛,没做什么过激的事情,自青年去苍梧历练后,估计那些女修没少明里暗里欺负她。 哪怕这个剑诀真是谢九思教给她的,她也不敢当着众人的面承认。 纪妙妙想到这里也没再继续追问下去了。 今天的事情对她来说并不光彩,这个时候又到了上课时间,她脸色沉郁地看了白茶一眼,最后也没说什么径直到了后面。 和其他弟子们一样站着旁听。 白茶松了口气,刚一坐下,脑海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你为什么不把剑诀告诉她?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这么酷炫狂拽的剑诀光是咱们知道多没意思?】 【你说什么屁话?你不要脸我还要脸……?!你怎么还在!风停云不是把剑收走了吗,我们之间的灵力应该断了啊!】 她惊得差点站起来,前面林平耀正在授课,觉察到她的动静冷着脸扫了她一眼。 白茶不敢再有什么大动作。 【呵,女人,同样的招式别想对我用第二次。为了防止你再把我强制休眠,我把风停云的灵剑的灵力全给吸光了。就算你以后不给我提供灵力,我也可以靠它维持十年。】 【而且只要我有意识,我还可以吸收剑宗的灵力。子子孙孙无穷无尽,我欲修仙法力无边,黄口小儿,你奈何不了我的!桀桀桀桀桀桀哈哈哈哈哈哈……咳咳!】 【……】 妈的,又开始发病了是吗? 白傲天是她中二时期的产物,是她给那破天赋取的大名。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白傲天是她崽子。 【你变了。之前你把我设定出来的时候别提多高兴了,还会把我挨个介绍给你的狐朋狗友,说我是你的心你的肝你的宝贝甜蜜饯儿。唉,女人心,海底针啊。】 【闭嘴。】 她一边留意着周遭,一边在心里愤愤开口。 【所以你现在是打算一直赖着不走了是吗?】 这话白傲天不爱听了。 【什么叫我赖着你不走?我是你的天赋,我们本来就是一体的,是互为半身。别人拼了命的想要觉醒天赋都没机会,你倒好还嫌弃起我来了。】 【再说了我要是再不觉醒,你可就真的大事不妙了。】 【?还有比你觉醒更让我大事不妙的事情吗?】 【……你到底有没有认真玩那款游戏?别的不说,游戏背景你应该还记得吧。】 游戏背景? 《大道仙途》这款游戏是白茶十二岁时候玩的,十八岁时候她又意外穿到了这里咸鱼过了十五年,在得知自己穿越的不是武侠江湖而是仙侠修真世界还是在去年拜入剑宗。 从蓬山,万剑云宗,天赋这些字眼来看白茶是隐约猜到了她是穿到游戏里了,可距离她玩游戏到现在前后已经过了快二十年了。 其中细节她哪里记得清? 看白茶沉默许久没有回应,白傲天这才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果然,我就说要是你还记得怎么可能一直压着我不让我觉醒。】 【这个世界的设定和游戏设定一样,在这里每个觉醒了天赋的人都是在一定程度不受制于天道的人。不受制于天道意味着他们有突破天命的可能,也就是成仙飞升。】 这个白茶知道,天赋者又叫天命者,代表着被天选中,异于常人之人。 灵根只意味着有修道的可能,天赋觉醒后才算真正的修仙者。 而有天命,就有天劫。 他们得到了天赋的同时,便有劫数的风险。天赋越强者,所受劫数越重。 这是每个修者的必经之路。 【正是因为如此,我才不想把你激活啊。只要没有天赋,我不就没有劫数吗?】 白茶虽然不怎么喜欢自己这个中二的天赋,但是她还不至于幼稚到明明已经拜入宗门,走上了修行这条路,因为觉得天赋太社死而强制其休眠。 其中最主要的便是因为劫数。 修者有劫数本就再正常不过,可是白茶不一样,她是灵根和天赋都是在五行之外,她不像其他的修者那样会受到天道的一半庇护。 金手指是中二词! 第9节 这也就是意味着,她的劫数和天赋强弱无关,只要落下天劫她都必死无疑。 抑制天赋保留灵根,这样她既能吸收灵力在仙门存活,又可以避开天劫。 这是当时白茶能够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天劫是避不开的。你就算不把我激活,你的那一半灵根也是在五行之外,你和他们的灵根属性不同,你受不到天道庇护。】 【抑制我才是真正害了你。】 少年的声音低了下来,少有的严肃。 【在没有脱离系统之前我只是一串由你设定的数据,跟着你一起穿到这里之后我才有了自我意识。我和你互为半身,你压制我就是压制你自己,只有我们一起变强才能抵挡住劫数。】 白傲天的话让白茶恍惚许久。 因为对方是她的天赋,他有没有说谎她稍微感知就知晓。 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大道仙途》这个游戏当时之所以那么吸引她,不单单是可以生成适合自己的天赋,还有一部分是这背景设定很某点。 是标标准准的逆天改命大女主升级流,从天赋对于劫数这一点就能体现。 这款游戏没有特定的主角什么的,每一个玩家都是主角。 在原有的剧情里,《大道仙途》里有十大宗门,终南山,昆仑,万剑云宗并称为修真界三大剑宗。 玩家根据所选择的宗门从练气开始修行,之后择剑,拜师,再到宗门大比,历练,秘境夺宝各种来提升修为。 只有到最后渡劫飞升才算通关。 不过现在的情况和游戏又有不同,白茶在玩游戏的时候是个氪金玩家,可以无限氪金复活。 被天雷劈死了,氪!被杀人夺宝了,氪! 反正无论死多少次她都能仰卧起坐,可这里不行 ——死一次就真的死了。 意识到这一点,白茶脊背发凉。 【那现在我该怎么做?】 【还能怎么办?奋起直追啊。你已经耽搁一年了,劫数可不等人,现在若是还止步于练气,就算我觉醒了咱们两个没有突破,都得完蛋。】 白傲天对白茶把自己强制休眠一年的事情还有些耿耿于怀,可两人互为半身,如今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好在你那朋友的灵剑灵力充沛,我可以把灵力渡给你,近期突破练气应该不是问题。不过你尚未淬体,一下子估计承受不住那么多灵力,稍有不慎还会受到反噬……】 【当务之急,你得先去找一瓶固本培元的丹药。】 固本培元的丹药至少也在两品,一颗就要一百中品灵石。 而白茶身为内门弟子,一月顶多就二十灵石,买一颗都难,何况一瓶?哪有那么容易,她既不是什么药修弟子,又不是什么仙二代…… 等等,仙二代? 正在白茶愁眉不展的时候,她余光瞥见自己肩膀,先前被纪妙妙剑气伤到的地方还在。 衣衫被沁了一片殷红。 说实话,这点伤只能算是皮外伤,大部分剑气都被白傲天给挡住了,一点也不疼。 只是此时严不严重已经不重要了,能不能讹到丹药才是正事。 对不住了纪妙妙,我是真的很需要灵丹。 这么想着,白茶强撑到下课,见纪妙妙要走,苍白着脸色伸手拽住了一旁少年的衣袖。 “咳咳,风停云,别让她走,剑,剑,纪妙妙的剑气刚才伤……” 为了表现出虚弱的状态,白茶说的断断续续,气若游丝。 剑?! 风停云听后猛地意识到了什么,低头看向了自己手边的灵剑。 先前还光鲜亮丽的灵剑,不知怎么失去了神采,剑脉断裂,黯然无光,成了寻常废铁。 “好你个纪妙妙,剑修就算打脸也不断剑,你打白茶也就算了,竟敢断我灵剑!” “……伤到了我。” 【……】 第八章 白茶没想到事情会如此发展。 其实如果只是单纯要一瓶丹药她没必要把风停云叫住,可是没办法,纪妙妙的战斗力太强,先前单单三招就把她压制得喘不过气来。 再加上她用了剑诀险胜,一个练气赢了筑基,这无异于当众打她的脸。 要是等风停云走了她再借着伤口实施自己的讹药计划,药能不能敲诈倒是一回事,白茶怕就怕纪妙妙不单不给药,反倒恼羞成怒对她大打出手。 不是白茶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这种事情不是没有发生过。 之前那个占了位置的外门弟子就是个活生生,血淋淋的例子。 当时因为占了主峰弟子的位置被揍得亲妈都不认识,事后修养一番,带着几个师兄弟拿着灵药单子上了主峰讨要费用。 谁知灵石没要到,又给揍回来了。 在仙门,尤其是剑宗,以暴制暴永远比以理服人更深得人心。 因此为了以防万一,她这才把风停云留下。 谁知这小子看着她面无血色,气若游丝的情况下,脑子里想的不是帮她讨回公道,索赔灵石丹药,竟然只想要为他的剑打抱不平。 偏偏白茶还不敢发闹骚,指责他什么。 毕竟他的剑脉不是被纪妙妙给弄断的,而是被白傲天给弄坏的。 看着纪妙妙和风停云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白茶咽了咽口水。 怕殃及池鱼,又怕东窗事发火烧到她身上,于是趁着周围人没注意,猫着腰蹑手蹑脚离开了。 等离开了紫竹苑,白茶这才真正松了口气。 “我先前看她和我争位置,还以为她是对风停云有意思,如今看来是我想岔了。” 刚才风停云一把剑扔过去,纪妙妙条件反射就拔剑了,那剑拔弩张的气氛哪有一点粉红泡泡? 跟死对头似的。 “现在怎么办?闹了这么一出,我和风停云算是把人小姑娘彻底得罪了,别说讹药了,她下一次见面不拔剑相向都算好的了。” 【我记得你那个朋友风停云不也是个仙二代吗?纪妙妙那里行不通,你干什么舍近求远,直接找他借一瓶丹药不就成了。】 风停云他不怎么认识,可风家他却知道。 在《大道仙途》里万剑云宗有三大剑修大家,其中便是风家。无论是在剑宗还是在整个修真界都是名门望族,没理由区区一瓶固本培元的丹药拿不出。 白傲天不提这个还好,提到这里白茶神情很是微妙。 “你想多了,是不是仙二代和口袋里有没有钱并没有直接关系。尤其是剑修大家出身的,奉行苦修,两袖清风。好像口袋里有几个钢镚儿多不纯粹,是对剑道的亵渎一般。” 风停云倒是没觉得钱财败道,是个挺会享受的人。 只是他享受与否和他手头有钱也没直接关系,风家自他拜入逍遥峰之后再没有给他什么灵石丹药上的资助。 不然风停云也不会因为一把灵剑剑脉断了而痛心疾首,大发雷霆。 【……也是,十个剑修九个穷,还有一个特别穷。】 白傲天闷闷吐槽了一句,而后又想到了一个人。 【那谢九思呢?他应该不穷吧。】 谢九思的确不是常规意义上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的苦修剑修,听他们说在他没有拜入万剑云宗之前是昆仑出身。 和万剑云宗一样,昆仑也是修真界三大剑宗之一,而是地位居于万剑云宗之前,排名第二。 当年所有人都以为他会留在昆仑,不想最后拜入了万剑云宗。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导致了两宗的关系颇为微妙。 白茶对此也很好奇,之前跟着谢九思修行的时候没忍住问过他为什么要选择万剑云宗。毕竟于剑修来说,昆仑或许是更好的选择。 青年当时半玩笑半认真的说,因为万剑云宗给的实在太多了。 这话白茶自然是不信的,她觉得像谢九思这样谪仙般的人定然是视金钱为粪土的。 她只当对方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这才随便找了个说辞,开了个玩笑。 然而不可否定的是,谢九思的确很有钱。 但是他有钱是他的事情,对方除了在她入门尚未拜师的时候带她修行了一段时间,白茶和他其实也就是关系不错的同门而已。 “唔,还是算了吧,人好不容易历练回来,我们这么久没见面我一上去就找人讨丹药,实在不大合适。” 白傲天听后急了。 【这怎么能算了?我和你是一体的,我的灵力过盛,如果不及时吸收,突不突破得了练气是一回事,这么长时间堵塞在灵脉于你也是百害无一利。之后你再想要突破就更困难了。】 当时他被激活的时候就是担心白茶下一秒又把他给强制休眠了,所以情急之下把风停云灵剑的灵力都给吸收殆尽了。 按理说就算没有它,有天灵根资质在,白茶不至于一年了还在练气。 只是不想她为了怕它觉醒,竟摆烂到这种程度,除了维持灵根活性不消失之外,剩余的灵力连练气入体,打通灵脉都做不到。 正因为如此,白茶才连吸收灵力,化为己用都困难。 “诶不是,你别着急啊,我这不是在想办法吗……” 白茶被他这大嗓门儿吼的耳朵嗡嗡的,心下不免有些烦躁。 啧,这一天天的都是些什么事啊。 好不容易谢九思回来了,结果人没看到,还和纪妙妙打了一架,受伤了不说,连块灵石都没讨要到。 金手指是中二词! 第10节 正在她心烦意乱之时,不远处一个白色身影骤然映入视野。 来人不是旁人,正是风停云的姐姐风停雪。 风停雪和她弟弟不同,虽也用剑,却是个丹修。 正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部费工夫。 风停雪这个时候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这几日除了新弟子入门时候她腾出了一日带他们熟悉剑宗之外,她一直都泡在炼丹房里。 她不像风停云那么天赋异禀,即使觉醒了天赋很多东西也得靠她自己摸索,练习。 经过一年多的努力,风停雪最近终于得到了炼制三品丹药的资格。 尽管那是三品之中最基础的回清丹,对于第一次炼制三品丹药的风停雪来说也不是一件容易事。 火候的控制,还有灵材的准备也是一个难题。 像风停雪所在的紫金峰这样的丹修大峰自然是不缺这点炼丹材料,只是灵材的选择对炼丹师同样也是一个考核。 ——毕竟影响丹药的除了炉火,便是灵材的品质了。 回清丹所需要的灵材不算复杂,她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唯独有一样还没凑齐。 那就是水灵兽的兽角。 这种灵兽不过二品,不算少见,剑宗就有,多在瀑布周围出没,捕捉难度不大。 风停雪此时正准备去后山抓它。 “风师姐!” 她正拿着灵盘感知着方位,一个熟悉的声音骤然响起。 “风师姐,这都快傍晚了你不回紫金峰是要去哪儿啊?” 白茶小跑着过来,弯着眉眼询问道。 风停雪看到来人一顿,她对白茶没什么好感,也谈不上讨厌。 再加上自家弟弟和她走得近,她的态度也不好太过冷淡。 “去后山有点事。” “是去找什么灵材吗?” 后山多灵草灵兽,一般丹修药修去那里都是去采摘灵材什么的。 “这么晚了正是灵兽出没的时候,师姐你一个人去多不安全,要是你不介意的话我跟你一起?多一个人也有个照应。” 这话要是其他人说倒没什么,可从白茶口中说出着实引人发笑。 “就你?照应我?你不跟着过去添乱就算好的了。” 风停雪嗤笑了一声,只当她是随口一说,也没太在意。 “好了,你早些回去吧。别耽误我办事。” 白茶看她要走,赶紧跟上去。 “那师姐你有别的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我最近很闲,哦不,准确来说我一直都很闲,你有什么尽管吩咐,我保证随叫随到。” 这个时候风停雪再迟钝也觉察到了白茶的意图。 “你有事求我?” “咳咳,也不算求,就是想找师姐你借点固本培元的丹药。师姐你放心,我不白女票,我以后有钱了肯定还你。” 白茶生怕风停雪不愿意借给她,连忙拍着胸口保证道。 “你若不信我可以立血契的,我……” “固本培元的丹药?你突破了?” 她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半道贺半调侃道。 “恭喜啊,一年了终于突破练气了。” 白茶尴尬地抬起手挠了挠面颊:“那个不是,师姐你恭喜早了,我还没突破呢。” “你没突破要什么丹药?” “我,我就是感觉要突破了,我怕到时候来不及,所以想提前准备一番。” 感觉? 的确,练气突破筑基时候修者或多或少会有些感觉。 风停雪修为有限,不能像其他修者那样单单用灵力就能感知白茶的修为。 她见白茶神情严肃,不像是说谎的样子,心下信了几分。 “你给我说说你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就,就很热,身体发烫,好像有源源不断的灵力在丹田运转……” 白茶把白傲天吸收灵力过多的感觉添油加醋地告诉了对方,一边说着一边抱着头,涨红着脸很是痛苦地□□。 “师姐,我没有骗你,我真的好难受。我感觉身体里有一团火在烧,呜呜呜好难受,可恶,这就是突破吗?你们当时也要经历这样的痛苦吗?我可以的,欲戴王冠必承其重,我可以的。” 风停雪的眼神从一开始的担忧,到后面肉眼可见的微妙起来,神情也颇为复杂。 她被看得心虚,咽了咽口水询问。 “风师姐,你干什么这么看着我?” “白茶,按照你的描述,我觉得你不是临近突破……” “而是走火入魔。” “……” 哦豁,演过了。 …… 风停雪不是个傻子,虽感知不到白茶的修为是否临近突破,可她内里灵力并未紊乱,并不像她表现得那样痛苦不堪。 “行了,差不多可以了。白茶,我不知道你搞这一出是无聊了拿我寻开心,还是如何。你要是真有哪里不舒服就去百药谷,我是丹修不是药修,我不会治病。” “不是师姐,我……” 白茶想要解释,视线触及到她冷冽的眉眼又把解释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算了,还是不说了。 这个时候开口无异于是在往对方木仓口上撞,适得其反。 再加上解释又该解释什么?告诉她自己刚才不是有意骗她的,还是告诉她自己觉醒了天赋,天赋又吸收了灵剑的灵力,急需疏解? 先不说风停雪会不会相信自己觉醒了天赋,毕竟灵根和天赋都在五行之外的情况前所未闻,就算相信了可她要是问起来她这个天赋是什么,她又怎么说? 中二病?龙傲天? 况且这天赋不像是其他天赋那样可以立刻证明的。她只会以为这是普通剑诀。 这样死打烂缠下去,反倒弄巧成拙。 风停雪见白茶不说话了,她叹了口气。 “如今天色已经不早了,你赶紧回去吧。有什么事情也等明天再说。” 她这么说着,也不管白茶什么反应,拿着灵盘,低着头循着灵力波动的方向径直走进了后山。 傍晚夕阳橘黄,洒在后山宛若镀金。 周围风声拂过树叶飒飒作响,天地之间都静谧得厉害。 这还是风停雪头一次这么晚到后山来,在此之前她炼制的主要是一二品的低阶丹药,这些丹药所用都是灵草灵花。 因此她采摘灵材大多都是白天。 只是灵兽多在晚上出没,风停雪心下虽有些发怵,想着时间紧迫,也顾不得许多。 “啧,真是的,本来就已经这个时候了,偏偏路上还耽搁了,这么一来也不知道今日还能不能找到水灵兽了……” 水灵兽和其他昼伏夜出的灵兽不同,它们无论白日还有晚上,一天十二个时辰有十个时辰都在睡觉。 只有在傍晚时分会出来透气,活动。 风停雪正是熟知它们的习性,这才掐着时间点过来的。 谁知中途碰上了白茶,耽搁了时间。 手中的灵盘微弱地转动着,半晌后稳定下来。 还好,还能够确定方向,想来就在这瀑布附近没有走远。 她心下松了口气,循着瀑布位置往里面走去,果不其然在一处矮树丛中看到了水蓝色的身影。 水灵兽形似麒麟,鬃毛雪白,皮肤似水剔透,又泛着月白色的光泽。 哪怕是到了晚上也如夜明珠般耀眼。 风停雪将身子掩藏在了树叶后面,屏住呼吸看向瀑布旁的水灵兽。 准确来说是落在它额间象牙一般的长角。 看角的长度这头水灵兽应该还是个幼崽。 比起成年的水灵兽,幼崽的速度和感知都要迟钝许多,哪怕是练气期的修者,对付一头尚未成年的灵兽也绰绰有余。 饶是如此她也不敢大意,在仔细留意了四周,见没有成年的水灵兽在附近之后。 风停雪这才手腕一动,将提前准备好的一张捕兽网顺着水泽慢慢浸透进去。 捕兽网是以鲛纱制成,落入水泽后如鱼得水般,都不用如何操纵便循着那在岸边喝水的水灵兽而去。 “嗖”的一下,网从水里鱼跃似的套在了水灵兽的身上,它越挣扎这网便缠绕得越紧。 她没有贸然靠近,直到它没了力气,连蹬腿都困难后,风停雪这才过去,抽出腰间的灵剑,手起刀落,极为果断地斩下了它的兽角。 因为兽角被砍断,水灵兽痛苦地嘶鸣了一声,浑身抽搐着似筛子在抖。 风停雪也有些不忍心,连忙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了一颗丹药喂给它。 金手指是中二词! 第11节 “抱歉啊,我也是不得已才砍下你的角的。不过你还没成年,就算兽角断了可以继续再生的。” 她拍了拍它的脑袋柔声安抚了几句。 刚才给它的那颗丹药既能缓解疼痛,也有安眠的作用,这时候药效上来了,它也慢慢闭上眼睛睡下了。 风停雪见此把盖在水灵兽身上的捕兽网收了回去,拿着那段兽角起身准备离开。 不想刚一转身,一片巨大的阴影笼罩了上来! 那是一头水蛟龙,先前一直在瀑布下面休息。这不是灵兽,而是妖兽。 妖兽最擅长隐藏气息,灵盘是感知不到的,至少风停雪所制作的灵盘是没办法感知到它的存在。 真是见了鬼了,水蛟龙怎么会在瀑布下面?它们这种妖兽不是最讨厌在灵泉附近待着吗? 正在风停雪惊恐万状的时候,她感觉到对方的视线落在了她手中的那段兽角上。 是水灵兽!它蛰伏在瀑布后面是为了捕食这头水灵兽! 这么一想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能在灵泉周围的妖兽品阶一般都不会太低,眼前这头若是为了捕食水灵兽而来,那么品阶至少也在四品。 而四品的妖兽比四品的灵兽更为强悍。 要是真动起手来她一个丹修肯定捞不到好处。 风停雪咽了咽口水,望着眼前吐着蛇信,慢慢逼近的水蛟龙。 “那个,你是要这兽角吗?我给你就是了,你别过来啊。” 她也不管这妖兽能不能听懂,顺手将手中的兽角“噗通”一声扔进了水里。 原以为这水蛟龙会立刻钻进去找那兽角,风停雪也好趁着这个时候脱身。 谁知道它并没有动作,那双金色竖瞳直勾勾注视着她,那眼神和看水灵兽一样——是把她当成了猎物! 意识到这一点的风停雪连忙御剑往外面跑去,然而她的速度哪里比得上妖兽? 水蛟龙都没怎么动身,巨大的尾巴扬起,往她所在方向用力扫了过去。 风停雪一个不稳,整个人从剑上重重摔了下来。 她顾不上身体的疼痛,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不想身后的水蛟龙张开血盆大口俯冲了过来,风停雪瞳孔一缩,在快要被它拆吃入腹的前一秒。 她手腕一动,白色的灵力凝成了红色。 以风停雪所在的位置为中心,一朵巨大的红莲盛开,火光摇曳,殷红的色泽似血如霞。 “红莲业火!” 这是风停雪的天赋,按理说她是火灵根,觉醒的天赋如果还是和灵根属性一样,不在五行之外,便只能算伪天赋。 然而红莲业火和其他火属性的能力不同,它遇水不灭,类似于真火,能够将灵材的杂质剔除干净,是炼丹师梦寐以求的天赋之一。 只是这天赋好是好,却只适合炼丹。 风停雪也知道自己的天赋困不了那水蛟龙多久,再加上对方属性是水,就更难抵挡了。 她咬了咬牙,在努力用火焰抵挡住对方的靠近的同时,又调动灵力将掉落在不远处的灵剑操纵过来。 水蛟龙的弱点在七寸处的那片逆鳞,风停雪深吸了一口气,借着火焰的遮掩,操纵着灵剑,往下蓄力刺进了它的身体。 只听“噗嗤”一声剑入血肉的声音,水蛟龙痛得胡乱拍打着尾巴,火焰肆虐燎过了周遭。 满天的火光和尘埃飞扬。 还差一点!只差一点就能把他的七寸断掉! 风停雪额头和鼻尖不知什么时候沁了一层薄汗,在她咬咬牙准备将灵剑再刺入几分,挑掉那逆鳞的时候。 水蛟龙突然嘶吼了一声,紧接着罡风肆虐,逼仄的威压重重落在了她的身上。 一时之间压制着她噗通跪在地上,无法动弹分毫。 糟了! 风停雪瞳孔一缩,猛地抬头看去! 水蛟龙巨大的身躯从火光里朝着她扑了过来,速度极快,只能看到残影掠过。 然而下一秒,预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一道剑光凛冽,映照在了她的眉眼。 一个明黄色的身影快若闪电,在水蛟龙扑过来之前先一步挡在了她的面前。 “白茶?” 风停雪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白茶没有说话,此时的她和平时很不一样,清丽的面容似有霜雪覆盖。 她的木剑早在之前就被纪妙妙给砍断了,手中的剑是风停雪的灵剑。 在风停雪进了后山之后,白茶也没过多停留,想着之后再找个机会找风停雪商量下灵丹的事情。 不想她前脚刚离开后山,地面突然传来一阵震动,紧接着树林之间一道巨大的背影笼罩了下来。 白茶远远便看出了那身影是水蛟龙,看长度应该在近五品。 若是凝心期的剑修,对付这头妖兽估计还行,毕竟同阶剑修实力碾压同阶所有修者。 可风停雪是个丹修,哪里会是水蛟龙的对手? 意识到这一点后白茶来不及思考,生怕晚一步风停雪就成了水蛟龙的盘中餐。 “你过来干什么?你赶紧走!你不是它的对手!” 风停雪挣扎着站了起来,看着白茶死死握住剑刺进那水蛟龙的七寸不松手。 “这家伙的力气很大,我刚才用尽全力也没把它逆鳞挑下来。你别硬撑了,趁着我还能拖延它一会儿赶紧离开!” 水蛟龙此时因为被刺中了七寸暂时无法动弹,可等过了一会儿又会像先前那样被激怒,使用威压压制。 到那时候她们都难以脱身。 “来不及了……” 白茶话音刚落,“咔嚓”一声,刺入逆鳞的灵剑断成了两半。 “小心!” 水蛟龙愤怒地甩动着尾巴,朝着白茶位置重重砸了过去。 那个距离太近,速度太快。 哪怕风停雪出声提醒,白茶还是被狠狠拍打在了一旁的水泽里,如同一块石头般坠落湖底。 “白茶!” 风停雪又气又急,运转灵力再一次操纵红莲业火,想要把水蛟龙困住。 谁知她还没来得及使用天赋,那个明黄色的身影破水而出。 手中的断剑锋芒依旧。 白茶将剑高举过头顶,凛冽的剑光映照在她眉眼。 剑气逼仄,威压凝重。 风停雪心下一惊——化气为刃! 这是至少筑基修为才能使用的剑式! 她没有骗她,她的确临近突破! 意识到这一点的风停雪心下一喜,这头水蛟龙近四品,和人修的修为类比是在凝心期。 如果只是她一人,或者白茶一人的话,要对付这种等级的妖兽实在困难。 可如果是她们两个的话却不是没可能,尤其还是在白茶临近突破的时候,其间胜算更大。 “白茶,我先用天赋困住它你再动手!” 她一边说着一边运转着灵力,殷红的火焰席卷在了那水蛟龙的周身。 它被火幕包裹,烫灼,发出尖锐又刺耳的嘶吼。 这时候是动手的最佳时机。 风停雪抬眸示意白茶落剑,然而她等啊等,看着白茶只高举着断剑没有动作。 眼看着周围威压越发逼仄,水蛟龙马上就要突破火幕。 她越看越急,最后实在没忍住出声喊道。 “你在干什么?!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傻愣着那里干什么?等到被剑气反噬吗?!” 白茶循声看去,嗫嚅着嘴唇想要说什么,却又欲言又止。 风停雪一愣,想起白茶从未使用过灵剑,错误的以为对方是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 她恍然大悟:“剑诀!我的剑是灵剑,要出剑得念剑诀!” “你的剑式对应的剑诀是什么,你既出了剑式应该知道剑诀,念出来就行了!” 白茶听后神情微妙,面露挣扎。 感觉到身体的灵力在一点一点消逝,水蛟龙的攻势越发猛烈。 “快点!念出来!!” 她咬了咬牙,破罐子破摔般闭上眼睛。 红着脸大喝出声—— “我命由我——不由天!” “???” 金手指是中二词! 第12节 第九章 什么?什么命,什么不由天? 万剑云宗有这种狂野的剑诀吗? 风停雪愕然,还没从白茶刚才那句剑诀中回过神来。 断剑迎火而落,红莲业火被剑气引动覆在了剑面之上。 她分不清白茶手中握的是剑还是火焰,殷红的火光和傍晚的霞光浑然一体,原本因西沉的太阳而晦暗的后山霎那间亮如白昼! 紧接着剑风带起的热浪将业火燎起,火焰随风直入高空,好似一条火龙。 这样的剑气就算一把完整的灵剑也不一定能够引出,更何况是一把断剑。 而最让风停雪震惊的不止是白茶能操纵如此磅礴的剑气,而是她竟然能够引剑驱使她的业火! 要知道她的红莲业火虽是火属性的,可和火灵根无关,是她本身独有的天赋。 遇水不灭,遇风更甚,只要她不收回,哪怕是在真空环境里也能一直燃烧,直到周遭一切焚烧殆尽。 怪事,是她刚才被白茶那一句剑诀给弄得出神了,松懈了对业火的操纵?还是因为她手中拿的是她的灵剑? 灵剑虽不是命剑,可随着长期剑主灵力的滋养也多少生了些灵性,带上了剑主的气息。 在这样慌乱的情况下,红莲业火下意识循着灵剑走也很有可能。 白茶并不知道自己刚才情急之下带起了这火焰有什么问题,她只是觉得单单这断剑肯定砍不下那水蛟龙。 水火相克,若是带上这业火才有一搏之力。 她手紧紧握着剑柄,火光漫天,火龙蜿蜒而下。 剑和火,交融着一并重重落到了那蛟龙的七寸处! “噗嗤”一声,剑入血肉。 和风停雪先前所说的一样,果然,这水蛟龙的身躯坚硬如铁。 白茶的剑刚刺进去,它整个身子剧烈扭动着,她一个没稳住,整个人像是甩面条一样被甩到了半空。 好在她紧握着剑,这才没有被甩下去。 还差一点,只要再用力一点就能把它的逆鳞给挑掉。 风停雪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她手腕一动,想要将业火覆在蛟龙身上,和之前一样控制住它。 可火焰刚升起,她发现这一次这个法子行不通了。 因为白茶也在那边,火焰会灼伤她。 可是这个时候让白茶离开也不成。 龙之逆鳞,触即发狂,她们此时若松开束缚,水蛟龙必然狂化。 狂化阶段的妖兽短时间能够爆发平常两倍的威力,这水蛟龙现在对付起来就极为棘手了,若是狂化起来就更无胜算。 怎么办?松开还是不松开? 难不成就这样硬耗着? 正在风停雪急得焦头烂额的时候,白茶手腕一动,猝不及防将剑又入了几分! 殷红的血液喷涌而出,白茶琥珀色的眸子也染上了似火的红。 她咬了咬牙,用尽最后一点气力握着剑柄用力一转! 蓝色的鳞片连带着血肉,在水蛟龙痛苦的嘶吼中“啪嗒”一声掉了下来。 在水蛟龙抽搐倒下的瞬间,她也力竭从它的背上滑到了草叶之上。 白茶虽已觉醒了天赋,可她的修为低微,所能使用的剑诀也有限。 像刚才那样绝境之中使出那样一剑已经耗费了她全部灵力,灵力于修者来说和空气一样重要。 灵力一旦耗尽就会遭受反噬,疼痛难忍。 而白茶此时就处于这个状态。 她双手撑着地面,脸色苍白的没有一点血色,额头和鼻尖不知什么时候沁了一层薄汗。 风停雪见了赶紧上前把白茶扶了起来,拿出一颗丹药喂给了她。 “这是凝气丹,对回复灵力很有帮助。你先服下,等疼痛缓解了之后我再带你回去。” 因为灵力耗尽,白茶几乎不能动弹。 她疼得大口大口喘着气,在风停雪把丹药喂过来的时候下意识咬碎吞咽。 感觉到四肢百骸缓缓有一股热流涌过,这才试着动了下指尖。 “师姐,我没事了。我们赶紧离开这里,这里距离主峰远,晚上,妖兽出没,而且现在,周围都是,都是血腥气,很容易引来兽潮……” 白茶原本听到动静时候下意识想要去找人,可她不会御剑,傍晚时候仙鹤已归巢不出。 她没办法,只得折返回来看看情况。 不想竟这么棘手。 风停雪看着白茶这般虚弱,连说话都宛若吞针一般难受。 她心下不忍,又给她塞了一颗丹药。 “不着急,我身上有灵盘能够感知周遭的气息。更何况现在这个情况,剑也断了,我御空也载不动你,不若你先休息会儿我们再离开也不迟。” 白茶没有力气回答,只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风停雪红唇抿着,看着白茶这副样子,也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了先前自己说的她跟过来只会添乱的话。 如今却是被狠狠打脸。 这个她以为指挥给自己添乱的人,在得知自己遇到危险之后不仅折返回来,还从水蛟龙手中救下了自己。 “那个白茶,刚才我说你的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谢谢你来救我,作为报答,你要的固本培元的丹药我……?!” 风停雪话还没说完,白茶感知到了什么拽着她侧身躲开。 一道水蓝色的身影闪过,原本倒在地上的水蛟龙不知什么时候扑了过来! 怎么会!逆鳞不是已经被白茶给挑下来了吗?它怎么还能动?! 【惹!白茶,角!它有龙角!】 白傲天率先发现了那水蛟龙额头之上有一个小小的凸起,和它周身的鳞片一样。 水蛟龙和蛇不同,它半蛇半龙,只要有龙的血脉便有化龙的可能。 而除了逆鳞,还有一个储存灵力的地方就在龙角。 妈的,还没完没了了是吧!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非闯? 刚才全须全尾的时候老子都能把你给砍个半死,就你现在这苟延残喘的样子看老子不把你头给炫掉! 白茶气得磨了磨后槽牙,下意识伸手想要去拿剑再给对方脑门儿补上一刀。 可她手一动,抓了个空。 白茶一愣,视线往后看去,只见先前被她挑掉了逆鳞的地方隐约有剑光闪烁。 那仅剩的断剑早就被水蛟龙的鳞片夹碎,凌乱地粘在了它的血肉之间。 只这刹那恍惚的工夫,水蛟龙的尾巴重重拍打了过来。 白茶和风停雪此时灵力已经所剩无几。 尤其是白茶,她身体疼痛没法动弹,根本来不及躲闪,整个人被那巨大的尾巴狠狠砸到了树干上。 她疼得闷哼了一声,压着喉间腥甜准备撑着地面站起来。 一片巨大的阴影先一步覆在了她的头顶。 “白茶!快躲开!” 耳畔传来风停雪焦急的声音,她也想躲,可是这个距离太近了,无形的威压压得她脊背发凉,喘不过气来。 要是有剑就好了…… 白茶这么想着,手指紧紧扣着地面,眼神也有些溃散。 要是有剑的话,哪怕只是一把断剑,她也有信心能够一剑断了那蛟龙的头颅。 【你有!】 白傲天骤然说道。 【你有剑!】 白茶眼睫一动,下意识张口想要询问。 一股强劲的威压更甚,如山一般压在了白茶身上。 水蛟龙尾巴一动,重重落在一旁的水泽。 溅起的水幕接连天地,水浪汹涌,一时之间分不清是湖水倒流,还是天上水倾泻而来。 风停雪瞳孔一缩,运转着红莲业火想要挡住天水落下。 然而她所在的距离太远,还没等到她赶过去水幕已经覆在了白茶身上。 “白茶!” 白茶感觉到水泽骤然将她淹没,从胸口到口鼻,最后没过头顶。 她该挣扎的,只是浑身疼痛,连呼吸都困难。她觉得自己就像是海上的一叶扁舟,浑浑噩噩,随波逐流。 【白傲天,你刚才说有剑是什么意思?】 【还能是什么?你忘了你的天赋是什么吗?——我即真理,只要在你灵力范围,你心中所想,便能生出万物。】 【比如当年蓬山那一剑!】 蓬山?剑? 金手指是中二词! 第13节 白茶想起来了,那是她拜入剑宗的时候曾经用过的,也是在白傲天强制休眠之前唯一用过的一道剑诀。 当时乘着四方飞舟来蓬山撞仙缘的人成千上万,而能入上仙门的只有不到百人。 因为觉醒了灵根,她没办法再回凡间。 和她竞争的不是普通凡人,他们都觉醒了灵根,虽算不得天赋,却能自如运用灵根属性。 为了入仙门,白茶不得已使用了天赋。 飞舟每十年往返蓬山一次,仙门各派会在飞舟到来之日派弟子去蓬山。 能登顶的人便有了升山入道的资格,会被带回宗门检测灵根。 而来接她升山的人便是谢九思。 白茶记得很清楚,那一天蓬山的云雾很重,通向峰顶的云阶周围到处都是鬿雀盘旋。 黑压压一片,看不清来路,望不到尽头。 在她引剑落下的刹那,云开雾散,似有天光破开。 白茶循着光亮看去,一个白色身影早已在峰顶等着。 她指尖一动,凝聚着最后一点灵力将剑气化刃。 剑气掠过的地方水幕似布裁开,外面有业火摇曳,在水泽之上波光粼粼。 白茶深吸了一口气,周围静谧无声。 她似乎又重新回到了入蓬山的那一天,云雾萦绕,鬿雀嘶鸣。 耳畔风声鹤唳,眼前人立于云端。 白茶手腕一动,有剑气似刀倏尔划破水幕。 天地之间似被劈开了一道裂缝,明黄色的身影从中而出。 她借力踩在一旁的枝干,借着惯性高高一跃。 月光之下,白茶逆着光蓄着剑气对准着水蛟龙的额头深深刺了进去。 滚烫的血液混杂着水蛟龙的嘶吼,她觉得浑身战栗,有一种说不出的酣畅感。 “我有一剑——” 白茶咬了咬牙,双手凝聚剑气,想要一鼓作气将那龙角断掉。 可因为消耗的灵力超过了自身的负荷,她身体再一次遭到了反噬。 这一次不单单是经脉,四肢百骸,五脏六腑也如千万根针扎一样难受。 不行!不能松手! 一旦剑式已出,剑诀未尽的话会遭到比灵力更甚的反噬,到时候昏迷不醒都算好的,严重的甚至会经脉寸断。 她死死凝着剑气,然而此时因为灵力不足,剑气也溃散开来。 剑气不受控制在她手中肆虐,好似碎裂的玻璃,一寸寸割破白茶的肌肤,沁出殷红的血珠子。 痛得她无法落剑。 在白茶快要承受不住威压松手的时候。 眼前白色残影掠过,清冽的冷香在鼻翼之间浮动。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扣住了她脱力的手腕,溃散的剑气再一次凝结。 “可斩天龙。” 夜凉如水,一道温润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 那重新凝聚的剑气,续上她的剑式。 直直贯穿了水蛟龙的头颅,从上至下,将其生生劈成两半。 白茶一愣,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对方是在接自己的剑诀。 【我有一剑,可斩天龙。】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评论发红包,诶嘿嘿嘿 想不到吧,茶妹第一次社死是给师兄的。 师兄知道这一招,毕竟现场观摩过,还会抢答了呢(指指点点) 定情剑诀了(不是) 师兄是温柔强大男妈妈,对不起,我就好这一口。(嘤嘤嘤) 他们现在还是纯粹同门情谊嗷,只是师兄是真的对茶妹登山那一剑惊为天人,印象深刻,觉得她未来可期。所以初始好感还是不错的。 是的,在所有人都觉得茶妹儿中二的时候,只有师兄看到了她的潜能。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不是) 【我有一刀,可斩天龙。我有一刀,可斩天人。】 出自雪中悍刀行,嘿嘿 我老中二了。 第十章 这个声音太过熟悉,熟悉到白茶都不用如何思考也猜到了来人。 她愕然抬头看了过去,对上了一双含笑的眉眼。 清冷的月光之下青年的轮廓柔和,一身白衣如雪,似沐浴在一层圣光里。 他长长的睫羽也沾染上了浅淡的辉泽,面若冠玉,眉目如画,一如当年在蓬山初见云端。 和这样一副美好的画面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周遭的残破狼狈,剑气将水蛟龙生生劈成两半,血水成河流淌在草叶。 红莲业火焚烧不灭,一寸一寸覆裹在尸身火舌蚕食着它的躯体。 滋滋的灼烧声响结束之后,水蛟龙的肉身被毁,最后凝聚成了一颗冰蓝色的珠子。 青年指尖一动,妖丹从半空飘了过来。 白茶还没回过神来,便看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掌心之上静静躺着那颗冰蓝色的妖丹。 “给。” 她眼眸一动,没有立刻接过。 “……师兄,你怎么在这儿?”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这几日刚从苍梧历练回来的谢九思。 这里距离凌云峰很远,就算她们闹出的动静很大,短时间内要赶过来是不可能的。 “今日本是我前去紫竹苑授课,只是临时有事去不了便去找了百药谷的林师叔帮忙代课。虽然这种事情对于他来说只是举手之劳,不过终归是我给他老人家添麻烦了,于是我忙完了之后便想着来后山给他添几株灵植。” 他垂眸看着白茶一身狼狈,又余光瞥向了一旁的风停雪身上。 “倒是你们,大晚上的跑到这儿来做什么?” 如果只是风停雪也就算了,她毕竟是丹修过来后山摘取灵材也能理解。 可白茶是个剑修,再加上风停雪素来不喜白茶。 今日这两人能一同出现在这后山,实在让人不解。 “我们是……” “谢师兄切莫怪罪师妹,是我连累了她。我最近在炼制回清丹,还差水灵兽的兽角入丹炉,于是就想着来后山来取。” 白茶话还没说完,一旁的风停雪出声打断了她。 “我原以为只要我小心些便可万无一失,谁曾想一时不察没有发现蛰伏在瀑布之下的水蛟龙。多亏白师妹当时凑巧路过此处,听到动静过来救了我。” 她说到这里一顿,觉得这番说辞有欠妥当,又补充了一句。 “也多谢师兄。” “风师妹言重了,举手之劳罢了。” 谢九思笑了笑,眉眼也柔和。 “不过今日着实凶险,若不是我恰巧也在这里,只怕后果不堪设想。下次你们要是再有事要来后山,尽量别晚上来,若非得晚上也还是找主峰的师兄一并为好。” 风停雪微微颔首算是回应,还想要再说些什么,看到一旁的白茶脸色苍白。 赶紧从储物戒指里拿了一瓶丹药出来。 然而她还没有来得及递,发现谢九思虚托着白茶的手腕的那只手,已经先一步将灵力推送到了她的周身。 按理说元婴修者的灵力多霸道磅礴,尤其还是剑修。 但是谢九思的灵力温和如溪流,没有一点身为剑修的戾气,缓缓修补着白茶的经脉内里。 起初谢九思还以为白茶只单单是灵力耗尽,体力不支而已,谁知一感知却发现她的手筋差点被剑气割断。 “怎么行事这般不知分寸?你尚未筑基强行凝聚剑气是不想要手还是不想要命了?” 谢九思眉宇之间折痕渐起,声音也沉。 他知道白茶的体质特殊,寻常天灵根修行速度那是一日千里,她却不进反退。 先前那一剑他曾在白茶入仙门时候亲眼见她使过,当时天阶入云,千万鬿雀盘旋。 在众人都被困在山腰进退两难的时候,是她引剑而出,一剑破了天门。 那一剑当真利落漂亮,哪怕是风停云这样的天生剑骨,在尚未入道之前也断然使不出。 谁曾想他不过才离开几月,白茶的灵力衰弱到如此,竟连完整的一句剑诀都无法念出就算了,还险些伤到了手。 若不是刚才他出现的及时,她的手都要废了。 金手指是中二词! 第14节 白茶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当时情况紧急。 可话到了嘴边,在对上谢九思担忧责备的眼神,她又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其实自谢九思离开剑宗起,她既想他回来,又害怕他回来。 特别是她刚从主峰掉到内门的那段时间。 尽管自己惫懒修行,是事出有因。 她只是以为一旦天赋激活,灵根和天赋都是在五行之内没办法受到天道庇护,躲不过劫数。 可这些谢九思不会知道,只会觉得她不思进取,咸鱼一条。 当年白茶之所以能够跟着谢九思修行,只不过是因为身负天灵根而已。 他们是把她当成第二个谢九思培养,若是顺利的话等到宗主闭关出来后,她很有可能能够拜入凌霄门下,成为凌云峰的真传弟子。 谢九思也是觉得她资质出众,前途无量,这才对她多加关照。 在他历练下山之前,他也嘱咐过她在宗门好好修行。 结果她非但没有达到真传的资格,反倒从主峰掉到了内门。 他应该很失望吧。 一想到这里,先前连面对那头水蛟龙都无所畏惧的白茶,此时鼻子一酸,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哇呜呜呜呜,对不起,我,我下次不会了,我,我之后一定好好修行,一定好好努力,我不会再做废物点心了呜呜呜……” 谢九思没想到自己只是语气稍微重了些,对方竟委屈得哭了。 “你哭什么?我不是凶你,只是剑修的手是用来拿剑的,你这般冒失冲动我自然有些生气,这才不免语气重了点儿。” 然而不知怎么的,他不安慰还好,一安慰白茶哭得更厉害了,上气不接下气的也不知道在难受什么。 好几次甚至都哭得险些背过气来。 风停雪惊愕地看着眼前荒唐的场景,那个曾一人一剑面对上古妖兽也不为所动的青年,如今竟因为一个小姑娘无措成这样。 谢九思觉察到了风停雪的视线,尴尬地看了过来。 那眼神带着一丝无措和求救。 她沉默了一瞬,出声提醒道。 “……谢师兄,我想白师妹不是因为你刚才的话而难受。” 青年怔然,而后想起白茶刚才所说的要努力什么的话恍然大悟。 “你可是因为灵力不足,无法完整使用剑诀而难受?” 谢九思话音刚落,哭声骤然收住。 在他以为猜对了,松了口气准备对症下药再安抚几句的时候,谁知下一秒白茶哭得更大声了。 “哇呜呜呜,你好端端的提剑诀做什么啊!” “……” “……” …… 谢九思把白茶送回了住所,把她身上的伤治疗得差不多了,因为是男子不好在女子闺房逗留。 叮嘱了她几句让她好好休息之后便离开了。 他前脚刚走,后脚风停雪打了一盆水回来。 “怎么样,身体好些了吗?” 风停雪一边说着一边将帕子打湿拧干递给了一旁的白茶。 “诺,擦擦脸,脸都哭花了。” 白茶眼眶泛红,脸上也还有泪痕未干,听到风停雪这话后“噌”的一下红了脸。 先前她不知怎么了,明明谢九思也没说她什么,结果自己情绪一上头哭了不说,还一发不可收拾。 “……谢谢啊。” 她有些不好意思,接过帕子胡乱擦了擦脸。 “你道什么谢?该说谢谢的应该是我才对。” 尽管刚才在后山时候风停雪已经给白茶道谢过了,可是当时的情况并不郑重。 她抬眸直勾勾注视着白茶,语气真诚,一字一顿说道。 “白茶,谢谢你救了我。” 白茶一直都知道风停雪不怎么喜欢她,不是因为两人有什么过节矛盾,而是对方单纯看不上她。 觉得她修行惫懒,不思进取。 起初也只是单纯看不惯而已,到后来她发现自己和风停云走得很近之后,对她的不喜就更加没有遮掩了。 倒不是因为风停雪怕风停云和她走太近带坏了他,风停云本就修行的逍遥剑道,整个逍遥峰的风气散漫,并不重苦修。 而是因为风停云。 风停雪和风停云是同父异母亲姐弟。 和风停云的母亲是出身尊贵的桃源主不同,风停雪的母亲只不过是一个侍奉在风家家主的一个剑侍。 而她,是风停云父亲一次醉酒后的产物。 风停云对风停雪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姐姐并没有什么感情,后者也是如此。 这两人的关系本就尴尬,中间再插上一个白茶,光是想想就让人头大。 当然,现在两人这么独处也很尴尬。 “这没什么,你我同门一场,我总不能袖手旁观,见死不救。” “即使是同门,也不是所有同门都能做到你这种程度的。” 风停雪看出了白茶的局促,也不怪她,她们两个平日也没什么交集,突然共处一室难免不自在。 “按理说你救了我,我应该回去备上厚礼好好感谢你才是。只是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储物戒指取了下来。 “这个你先拿着,里面有我炼制的不少丹药。若是日后你还有什么需要尽管来紫金峰寻我。” 白茶连忙摆手:“不用不用,这礼物太贵重了,你给我一点固本培元的丹药就行了。” “再说了今日又不是我一人的功劳,你真要感谢应该感谢谢师兄,要不是他及时赶来我们两个可能都得交代在水蛟龙的肚子里了。” 丹修的储物戒指里装的都是灵材灵丹,那可是他们的心血,白茶就算再缺钱再缺药也还没缺德到把人多年的心血给吞了。 更何况对方还是她朋友的姐姐,要是收了就更不厚道了。 风停雪捏着戒指的手一顿,见她不是客气,是真的拒绝,眉头一皱。 “你这人真奇怪,我和你不过是点头之交,你却拼死相救也就算了。你明明有求于我,我给你超出你所求的百倍你又不要,那你到底要什么?” “我不是说了吗,我只要一瓶固本培元的丹药就成……” 她显然对这个回答不满意。 “我的命就值一瓶丹药?” 白茶思索了下,试探开口:“那,两瓶?” “……” 风停雪被噎住了,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瞪了白茶一眼。 “我说白茶,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你以为你救的是谁,是一个丹修啊。你都快把命豁出去了,你把我全部家当都拿走我也不会多说一句,结果你就要一瓶丹药?你是不是傻?” “不行,你再给我好好想想。除了这个你还想要什么?只要是在我能力范围以内的事情,我一定帮你办到。” “师姐,真不用,我真没有什么……” 她话说到一半猛地想起了什么。 风停雪一看有戏,连忙问道。 “怎么样,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唔,的确还有一个。” 白茶斟酌了下语句,抬起手挠了挠面颊。 “那个师姐,你入门早,认识的人多。你能不能给我引荐引荐,我想找一个师兄或者师姐带我修行,早日获得择剑资格。” “找人带你修行?你直接找谢师兄不就成了?” 对于白茶舍近求远这件事风停雪很是不解,之前白茶刚入门就是跟着谢九思修行的,若不是他要去苍梧历练,她估计现在还在他手下待着。 “可是我现在已经不是主峰的弟子了,没有资格跟着他修行了……” 白茶耷拉着脑袋,没精打采地说道。 “更何况今年刚入了一批新弟子,他还要带其他的师弟师妹修行,就更没我什么事了。” 不提这个还好,提到这风停雪想起了前几日晨练休息时候,峰中弟子闲聊说起的事情。 他们说今年剑宗收了不少好苗子,尤其是主峰来了个小师妹,天生道种,资质和风停云不相上下。 再加上纪妙妙前不久刚通过考核,拜入了凌云峰。 不出所料的话在宗主尚未出关之前,这两人都会跟随谢九思修行。 一般来说真传弟子只有一个,然而这并不是个死规矩,凡事都有例外 ——比如凌云峰。 逍遥峰的逍遥子和宗主凌霄就师出同门,同为剑祖真传。 在谢九思拜入剑宗之后,宗门长老便有意让凌霄再收一个真传弟子。 毕竟青年资质再好,也是昆仑出身,终归不是蓬山的修者。 原本那个真传定的是白茶,天灵根资质,是天生修剑的好材料。 金手指是中二词! 第15节 然而少女不争气,别说真传了,连留在内门都堪忧。 如今看来这真传的名额,只在纪妙妙和那个天生道种的小师妹之间了。 “师姐?风师姐?” 白茶见她许久没反应,朝着她挥了挥手。 “啊抱歉,我刚才想事情出神了。” 风停雪收回思绪,顺着刚才白茶的话仔细思考了半晌。 “说实话,以你现在的水平要给你找个带你修行的剑修并不难。但难就难在你愿意,对方愿不愿意带你了。” “……” 太真实了,这年头谁愿意带一个废物点心呢? “不过这也好办,给点好处什么的没准有些囊中羞涩的师兄愿意带你。” 白茶眼睛一亮,刚想要说就这么办。 风停雪话锋一转。 “可我不愿意。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更何况先前带你修行的人是谢九思,我要是找个比他次太多的,实在没什么诚意。” 她没想到比起她这个提要求的,风停雪反倒更严格。 白茶有些欲哭无泪,她真的没什么太多的要求,现如今她只想找个人带她修行。 这一次她一定不偷懒,努力突破练气,达到筑基,获得择剑资格,早日拜师,步入修行正轨。 “可是师姐,和谢师兄年岁相当,修为相当的剑修,别说宗门了,整个修真界也不好找啊。” 年岁相当,修为相当? 风停雪眼睛一亮,一手握拳锤了下另一只手的掌心。 “巧了,还真有一个。” “你知道绝顶峰的鹤不群吗?他最近刚突破元婴,我和他关系还成,你看他如何?” 绝顶峰的鹤不群? 白茶眨了眨眼睛,思索许久也没在脑子里找到和这个名字对应的记忆。 见白茶一脸懵逼的样子,风停雪笑着说道。 “你不认识也不奇怪,你刚入门没多久,绝顶峰距离远,再加上鹤不群常年闭关修行,深入简出的。别说是你,就连那些拜入剑宗好几年的弟子也没见过他几次。” “你运气不错,他前段时间刚出关,最近也没什么事情干,应该会同意带你修行。” “真的?” 白茶心下一喜,高兴地一把抱住风停雪。 “谢谢师姐,我一定好好修行,不辜负你给我的这一次机会!” 风停雪被突然抱住身子一僵,少有和人这般亲近很是不自在。 不过却也忍住没有推开。 白茶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后连忙松开,红着脸说道。 “不好意思师姐,我就是太高兴了。” 她摇了摇头,对此并不介意。 “没事,能帮上你就好。” 等这一股兴奋劲儿过去了之后,白茶回归神来,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在万剑云宗,除了资质极佳的弟子一开始就被长老定下之外,其他弟子都是在择剑后才有拜师资格。 也就是说在此之前他们除了在紫竹苑学习之外,便是找同门的师兄师姐们跟随修行。 一般像鹤不群这样修为这般高的,早就被其他人疯抢了,哪还轮得到她? 白茶没忍住把这个疑问说了出来。 风停雪不自觉摸了摸鼻子,神情莫名有些心虚。 “啊你说这个啊,按理说应该是这样,只不过他的情况有点特殊,准确来说是他的天赋有点特殊……” “什么天赋?” “【纸上谈兵】。” 作者有话要说: 绝顶峰和鹤不群名字出自【绝顶人来少,高松鹤不群。】——贾岛《宿山寺》 谢九思:可以,找别人不找我。(微笑) 还是评论发红包,宝子开始修行咯! 【纸上谈兵】天赋下一章说明。 是的,这个修真界我不会只允许宝子一个人不正常,大家都给我发烂发臭!(不是) 我前面写过等级,第二三章。不是元婴遍地走。 鹤和谢都是百岁老人了,又是天才,年轻一辈只有他们两个在元婴,而且等级里元婴在中等级别。并不夸张。怕大家云里雾里这里再列举一下。 【这个世界修真的等级由低到高分为:练气,筑基,凝心,金丹,破丹,元婴,出窍,分神,化虚,太虚,最后才是飞升羽化之境。】(我再放一下文案,方便看) 看到宝不明白茶妹为什么哭,很好理解啊,师兄临走前叫她好好修行她掉了,虽然的为了苟命。再加上她在极度危险之后得救神经松了,看到信任的人后怕情绪一上来,又害怕又委屈,又觉得自己没努力自责,被师兄语气重了下就没绷住。小姑娘嘛。 在这个宗门就师兄对她最好了。 第十一章 纸上谈兵? 尽管天赋基本上都在五行之外,千奇百怪,什么都有,可白茶不傻,这种天赋听上去就不怎么靠谱。 “风师姐,你就别拿我寻开心了,我是真的最近幡然醒悟,想要奋起直追,找个师兄或者师姐带我修行。我虽对修为天赋什么的没太大要求,但是你也不能这样捉弄我啊。” 白茶的话让风停雪有些不高兴,她皱了皱眉不满反驳。 “什么叫我捉弄你?如果你是寻常内门弟子,我给你找个主峰师兄带带你倒没什么问题。可你这个情况,谢九思带了你大半年都毫无寸进,他都没办法让你突破,其他人哪里敢带你?” “如今也就鹤不群没准敢收下你了。” 风停雪的话一针见血。 这一点同样也是白茶顾虑的,当时她拜入剑宗因为测出了天灵根资质,名噪一时。 宗门上下无人不知。 可就是这样的好资质,又在谢九思的身边修行,一年了连个练气都没突破。在他们眼里她早就从昔日的天之骄子,跌落神坛。 剑宗的师兄们带弟子修行不单单看眼缘,随意收人,最重要的还是看资质。 要是资质平平,花费的时间和精力和得到的结果不成正比,他们平日要修炼,怕耽搁修行,也是不会答应的。 退一万步就算对方的修为足够强,不缺这么一点时间,也不会要白茶这种弟子。 不为别的,一般来找师兄带其修行的都是尚未获得择剑拜师资格的。 他们不像那些资质出众,一入门就被长老定下来的收作弟子的天才。之后是要上灵云台,进行宗门考核的。 这看上去只是争取择剑拜师资格的弟子之间的竞争,然而暗地里实则也是带他们修行的师兄师姐之间的较量。 白茶记得很清楚,有一日她在望云涯练剑时候听到不远处有几个弟子在闲谈,当时好巧不巧就提到了宗门考核的事情。 说是前年有个外门弟子以一招险胜了一个内门弟子,导致带那个内门弟子修行的师兄名声受损,受到了不小的质疑。 他们爱惜羽毛,因此于带同门修行一事便更加慎重了。 这也是为什么白茶想要拜托风停雪给她找个人带她修行。 白茶有些犹豫:“唔,那那个鹤师兄的天赋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先给我说说我再做决定。” “没什么好说明的,其实就是字面意思。” 风停雪斟酌了下语句,尽量用简单通俗一点的方式给白茶解释清楚。 “据我所知鹤不群这个天赋主要用于两个方面,一个是用在他自身,能将所有理论知识合理化,作为自用。” “另一个就是用在别人身上。” 这两个听起来似乎除了使用的对象不同之外,原理和作用似乎都一样。 “那这不是挺好的吗?理论指导实践,听上去挺适合指导修行的啊。” 风停雪摇了摇头:“可这个天赋有个弊端,因为它是鹤不群的天赋,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它的理论只适用于他,对于其他人来说就太过离谱。除了鹤不群自己之外,只有极少数的天才能够做到他提出的修炼方法。” 这就是【纸上谈兵】。 不是鹤不群教不了,而是因为难度太大他们做不到。 了解了这个天赋之后白茶更头大了。 她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一时半会还是没有拿定主意。 看出少女的为难,风停雪顿了顿闷闷开口。 “你不要太妄自菲薄了,其实我觉得你没准可以。我提出让你跟着他修行不单单是觉得他的修为和谢九思相差无几,还因为你的天灵根资质。” “抛去天赋不谈,如果只看灵根的话……你不也是个天才吗?” 说到最后那一句的时候白茶明显感觉到风停雪停顿了下,她抬眸意外看了过去。 在没有觉醒天赋之前风停雪只是个普通内门弟子,不像风停云一入宗门就被逍遥子收为真传。 两人是姐弟,不免被周围人拿来比较。 一个资质平平,一个天生剑骨。 对于本就生性要强的风停雪来说,尤其是在她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进入主峰之后,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对“天才”这类字眼很是排斥。 不想有朝一日能听到对方用“天才”这个词来夸赞她。 金手指是中二词! 第16节 觉察白茶的视线,风停雪羞恼地瞪了她一眼。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有说错什么吗?” “啊没,我就是有些意外,没想到在师姐眼里我这种连练气都没突破的也算是天才。” 白茶有些受宠若惊,不好意思地抬起手挠了挠面颊。 “你现在的确不算。也不知道你是怎么回事,好好的天灵根资质,被你折腾得灵力微弱得连个三灵根都不如。” 灵根不是数量越多就越厉害,而是反之。 举个例子,单灵根所蕴藏的灵力粗细是一根水管流出的水柱大小,而双灵根则是这个水柱的二分之一,同理,三灵根则为三分之一。 灵根之中以天灵根为最佳,寻常人若是有这样的好资质,开局就是王者了。 结果到白茶这里,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这一年来没有足够的灵力维持灵体,如今连个三灵根都不如。 说到这里风停雪叹了口气,心下不免也为白茶觉得遗憾。 “不过你灵根虽不成了,但是我觉得你在剑道上的天赋还在。” 白茶一愣,眨了眨眼睛。 “天赋?我总归就会一套入门剑法,师姐你是从哪里看出我有天赋的?” “还能从哪儿?从你刚才在后山时候使出的那两道剑诀啊。” 风停雪想起先前那惊险的一幕,至今都心有余悸。 “那剑诀是谢师兄教给你的吧。谢师兄可是万剑云宗,乃至整个修真界少有的剑修奇才,他的剑诀就算是风停云也学不了。你能学会,哪怕你使出来的威力不及它本身的十分之一,也已经很厉害了。” 谢九思入道百年,在剑道上的造诣在同龄人之中无人能及。 他的剑诀很多都是自创的,很多弟子曾试图依葫芦画瓢,然而一般刚使出剑式就灵脉堵塞,灵力难以运行,更别提念出剑诀了。 在后山白茶对上的那头水蛟龙的时候,尽管它已经被她的业火困住,耗损了不少妖力。 可那也是个四品妖兽,风停云对上也不敢保证能全身而退,白茶一个练气修者,能和它缠斗到那种程度,着实让她吃惊。 风停雪当时距离白茶不远,在她出剑时候看得真切。 那两剑从威力上来看至多也不过练气后期,堪堪突破筑基。 但她还只是初期,用的还是谢九思这样元婴修为的剑诀,能够成功出剑且没有受到反噬废掉双手已经很不容易了。 “咳咳!” 正在喝药的白茶听到这话呛得脸都红了。 “不是师姐,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这个剑诀不是谢师兄教给我的,它其实是……” 她深吸了一口气,咬了咬牙,破罐子破摔一般说道。 “它其实是我的天赋。我不是有意要隐瞒的,我这一次来找你讨要丹药也是因为我觉醒了天赋,需要丹药稳固修行。” 她还想要说什么,一只手先一步摸上了她的额头。 风停雪皱了皱眉:“也没发烧啊。该不会是刚才和水蛟龙动手的时候脑袋给撞了,怎么突然胡言乱语起来了?” “不是师姐,我没说胡话,那真的是我的天赋……” “那你说说你的天赋是什么?剑诀?这哪里算什么天赋,只要是个剑修都会吧。” 当然,风停雪并不是单纯凭借着这一点来判断的,还因为在白茶最后一剑试图断龙角的时候,是谢九思及时出现续上了她的剑诀。 这剑诀谢九思也知道,这更加验证了这剑诀是他教给白茶的。 白茶张了张嘴试图解释,却发现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这个天赋发动的情况和剑诀很像,所用的还是些她中二时期的语录,除了羞耻一点没什么特别的。 听白傲天说她的天赋不止局限于中二台词,只是她现在的修为太低,很多技能都不能使用。 所以就更加没办法证明这是她的天赋了。 “……算了,你不信也正常。毕竟我灵根本就在五行之外,按理说是绝不可能有天赋的。” 白茶放弃了解释,反正这天赋别人知道不知道对她而言还有没什么影响。 而且风停雪不相信也好,这种天赋说出来也挺丢人的。 风停雪没听出白茶话里的意思,只当她是因为不能觉醒天赋而情绪有些失落。 “其实没天赋也没什么,你既能使出那样的剑诀,获得择剑资格并不是什么难事。” 说到“剑诀”她停顿了一瞬,不知想起了什么神情有些微妙。 “诶不过话说回来,我是真没想到,谢师兄平日里看上去那么谦逊稳重一个人,自创的剑诀竟然这么……啧啧。” “看来他们说的没错,这修剑的骨子里都傲,连谢师兄这样的也不例外。” 一直以来风停雪以为谁都可以落俗,就谢九思不会,不曾想他也如此。 一瞬间青年在她心目中高大的形象隐隐崩塌。 思之及,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扭头对白茶提醒道。 “还有你,这两道剑诀谢师兄用也就成了,你以后可别用了听到没?” 她歪头不解问道:“为什么我不能用?” 虽然白茶也恨不得把这两道剑诀封印了,再也不用,可她是觉得羞耻。 风停雪不让她用又是为何。 “还能为什么?怕你挨揍啊。” “……” 也是,谢九思是当之无愧的未来剑道第一人,他用的剑诀再狂,旁人顶多也只会说一句“年少轻狂”。 她要是当众说出这种话来,才是真的目中无人,狂妄至极。 “不说这个了,我刚才问你的事情你考虑好了吗?” 风停雪接过白茶手中的药碗,轻轻放在一旁,沉声询问。 “白茶,你到底要不要跟着鹤不群修行?” 作者有话要说: 还是评论发红包,qwq,还有些晋江币没用完,发完为止。不过要是我没红包了你们是不是不评论了(盯——) 之后每一次茶妹使用天赋,都会有一口锅盖在师兄头上。 白茶:是的是的,都是师兄教的。【疯狂点头】 谢九思:…… 现在你们不相信我有天赋,没事,等我以后可以用剑诀以外的言灵了,我装个大的。(叉腰) 对于白茶和鹤不群这一对一教学,简单来说就一句话——一个敢学,一个敢教。 【纸上谈兵】技能风停雪只知道这一个。不单是理论推演,还有实战运用。具体的到时候会写到。 第十二章 最后白茶思索再三还是答应了。 毕竟她现在这个情况也没什么人愿意带她修行,与其这么坐以待毙浪费时间,倒不如先去绝顶峰碰碰运气。 鹤不群虽然天赋可能不适用于她,但是又没规定跟着修行必须要使用天赋来加以辅助。 这天赋不行她就踏踏实实跟着他,用最朴素的修行方式修行,一步一个脚印。 总比自己一个人像没头苍蝇一样胡来好。 再加上对方是风停雪的朋友,总归要比那些不知根知底的人负责。 白茶身上的伤并没有伤及内里,有谢九思用灵力疗养,再加上在服用了丹药之后其实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可风停雪还是不放心,怕她没休息好剧烈运动落下什么病根儿。 于是强制让她再休息了几日。 三日过后,她这才御剑带着白茶去了绝顶峰。 万剑云宗一共有四大峰,十三小峰。 和其他刚入门的弟子一样,白茶在拜入宗门的当日也被谢九思带着熟悉了一下四周。 只是剑宗很大,她那个时候为了登上蓬山灵力耗得差不多,太远的地方也没什么气力再去。 谢九思只带着她在主峰附近逛了一转,就送她回来了。 之后白茶体力恢复后才陆陆续续把周遭大小峰都给熟悉了一遍,唯独这绝顶峰她还是入门以来头一次来。 “这没什么,不光是你,宗门很少人出入绝顶峰。” 风停雪一边御剑一边对身后的白茶解释道。 “你不是蓬山的,对绝顶峰的事情不大了解。在五百年前万剑云宗其实是五大峰,这个绝顶峰也隶属于大峰之一,和逍遥峰的地位相当。后来绝顶峰的峰主,也就是鹤不群的师尊卓不绝犯了点事,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总之是伤了蓬莱岛的一个大能,为了给蓬莱岛一个交代,宗主就把绝顶峰迁到了宗门边界,剔除出了大峰。” “而卓长老呢,当时也给驱逐出了宗门。不过只是对外宣称,实则是放他出去避避风头。可等到风头过了他却乐不思蜀,除了时不时回来看看鹤不群之外,大部分时候都云游四海去了。” “啊这样啊……” 也就是说绝顶峰如今只有鹤不群一人。 意识到这一点的白茶心下松了口气,这一年来因为修为不进反退,她没少被剑宗的长老训斥。 在她印象里,至少是从她接触的这些长者来看,没一个不严格的。 鹤不群会不会收下她她本就没底,这时候要是他师尊在,看到她这么个废物点心妄图高攀他的徒弟,估计更不可能同意。 “不过有一点我很好奇,师姐你和那个鹤师兄是怎么认识的啊?” 白茶看着周遭的云雾缭绕,远处的青山隐约,别说主峰,连四处的小峰也看不到了。 绝顶峰在宗门边界,也就是在蓬山边界,而紫金峰在宗门中心。 金手指是中二词! 第17节 不仅是两者距离远,先前风停雪就说过鹤不群常年闭关,深入简出,按理说这两人应该八竿子打不着一起才是。 因此她不免有些好奇。 “怎么认识的?” 风停雪调转了个方向,听到白茶的询问后一顿。 “鹤家在仙门也是大家,和风家算是世交。还没入万剑云宗之前我们两就认识了。” “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好相处吗?” 白茶表面上虽没表现出什么,可眼看着越发接近目的地,她心下还是不免有些紧张。 “他啊……” 风停雪张了张嘴,真想要回答白茶。 一道晨风轻柔吹开,将眼前的雾霭拂开,她感知到了什么眼睫一动,不远处一道藏青色的身影赫然立于山颠。 清晨的日光浅淡,青年似和山林融为一体,看不真切。 “你马上就知道了。” 她说着御剑往下,等到白茶刚落地,还没回过神来便撞上了一抹青色。 鹤不群在她们还没进入绝顶峰周围时候便感知到了,因此在看到风停雪她们并不意外。 “大清早的不好好修行你跑到我这儿来做什么?” 他说到这里一顿,视线越过风停雪落在了白茶身上。 “她又是谁?你新收的仙侍?” 风停雪虽不是嫡出的,但是总归也是风家的小姐。 一般这种仙门大家出身的,哪怕拜师入道了,身边也多少会带几个侍从贴身伺候。 “瞎说什么呢,没看到她身上的金丝云纹吗?她叫白茶,是我们的同门小师妹。” 风停雪说着侧了下身子,然后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上前。 白茶有些拘谨,朝着鹤不群行了个剑礼。 “鹤师兄你好,我是白茶。” 之前离得太远,这时候她才看清眼前人的模样。 和谢九思温润如玉的长相不同,鹤不群的五官要更加深邃,长眉入鬓,俊美如俦。一双眸子似出鞘的剑,让人不敢对视。 然而与他不怒自威的气场不同的是,他手中拿的不是剑而是一卷书。这书卷气没感觉出来,反倒让白茶觉得像是侠客绣花般违和。 他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你找我什么事?” “那个事情是这样的,宗门考核在即,我资质愚钝,所以想找师兄带我修行……” 白茶斟酌着语句,将自己此行的目的和盘托出。 不想话还没说完,鹤不群骤然打断。 “我拒绝。” 白茶还没说话,一旁的风停雪听了急了。 “诶不是,你这人怎么回事?你之前不是说缺钱铸造灵器吗?我上赶着给你介绍生意你干什么不要?” 先前风停雪就说过因为鹤不群最近需要铸造灵器所以手头很是拮据,有很大几率会答应收下她。 她说灵石什么不用担心,作为之前后山救了她的报答,她会帮她搞定。 风停雪有想过对方会拒绝,但是没想到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啊,是不是你怕她没钱?你放心,她没钱我有,我给你市场价的两倍,哦不,三倍也成。总之钱不是问题,她挺努力挺上进的,我们大老远的来都来了,你要不再考虑考虑。” 她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了钱袋子递了过去。 鹤不群眉宇之间折痕渐起,并没有收下。 “风停雪,我是缺钱,但我不是傻子,她这种外门弟子想要通过宗门考核简直痴人说梦。我干什么要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谁给你说的她是外门?白师妹可是内门弟子。” 不纠正这个还好,听到这话青年有些意外地抬眸看了过去。 在白茶被看得不自在的时候才收回视线。 “内门?万剑云宗什么时候没落成这样了,这种水平也能跻身内门了?” “……” 白茶被噎住了。 想要反驳,却发现对方说的句句在理,字字诛心。 可要她就这么走了她也不甘心。 见风停雪无论如何威逼利诱鹤不群都油盐不进,白茶思索了半晌,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鹤师兄,我觉得收下我对你来说并不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和其他师兄不同,因为你的天赋特殊,就算你最后没办法让我通过考核对你影响也不大。你的名声不会因此受损,他们不会觉得这是你的问题。” 她一边说着一边留意着鹤不群的神情。 “而且也因为这一点,其他弟子也不敢来找你。即如此你不若收下我试试?” 的确,这对于鹤不群来说既不用承担后果,也能有钱拿,简直稳赚不赔。 饶是如此他还是有些犹豫,这种明知道结果很大程度会不尽人意,却收下对方,这和恰烂钱有什么不同? 鹤不群薄唇抿着,合上了手中的书页。 “你既然都知道我的天赋八成对你无效,你为什么不去找宗门其他弟子带你修行?” 白茶听后苦笑道:“那也要人愿意收我啊。” “鹤师兄你常年在绝顶峰,所以对宗门的事情不大了解。是这样的,我去年入门曾有幸跟着谢九思谢师兄修行了一段时间,然而成效甚微。” 说到这里一顿,白茶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继续说道。 “谢师兄都带不动我,其他师兄师姐自然更不敢贸然把我收下。所以我不得已才……” “?!” 鹤不群猛地抬眼看了过来。 “我想起来了,你就是去年那个被测出天灵根的凡人吧。” “啊,是我。” 白茶不知道他为什么反应这么大,虽然她这个天灵根听起来的确挺唬人的,可鹤不群可是和谢九思修为不相上下的天才。 什么绝佳资质,顶级天赋没见过? 不过既已提到了这,她也顺势接了下去。 “鹤师兄,我听风师姐说了,说你的天赋只对资质出众的弟子有用。虽然我现在还不成气候,可我灵根还成,我以前只是惫懒了些,我之后肯定好好努力……” 她还想要再争取一下,鹤不群摆了摆手。 在白茶以为对方不会答应的时候,不想他伸手将风停雪手中的钱袋子拿了过来。 风停雪一愣:“你干什么?硬抢啊,你还要不要脸了?!” 她说着准备把钱袋子抢回来,只见青年一指抵住了她的额头。 只这么轻飘飘的一指,风停雪便无法上前分毫。 “不是你说的给我介绍生意吗?成,我答应了。” 这一出不单单是风停雪,一旁的白茶也被整不会了。 明明这人前一秒还对她百般嫌弃,后一秒态度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实在匪夷所思。 风停雪皱了皱眉,质疑道:“鹤不群,你该不会是觉得结果对你声誉没什么影响,就想收了钱随便教下敷衍了事吧?”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拿钱办事,自然会好好教的。” 他说着起身走到了白茶面前,在距离她一步位置停下。 “你叫白茶是吧。能找上我算你眼光不错,谢九思那小子就是个花架子。啧,好好的天灵根被他教成这样,我看了都替他害臊。” 鹤不群话音刚落,山风突起。 萦绕在四周的云雾被骤然吹散,天光落下,万物再无遮掩。 白茶眯了眯眼睛,等风平息了之后顺着青年所在的位置看去。 只见他手中的那卷书如齑粉般消散,紧接着一道白光闪烁,书卷被一个黑乎乎的,隐约有金纹覆着的东西所取代。 那既不是剑,也不是刀,竟是一把通体发黑的大锤! “好端端的天灵根学什么剑? ——跟我一起抡大锤吧!” “???!” 救命,这他妈竟然是个锤修! 作者有话要说: 鹤不群:来啊,抡大锤啊! 白茶:你不仅天赋离谱,你灵器也很离谱! 第十三章 白茶看着鹤不群手中的大锤慌了,连忙看向一旁的风停雪。 金手指是中二词! 第18节 “等等,师姐,鹤师兄不是剑修吗?” “我什么时候给你说他是个剑修了?” 风停雪眨了眨眼睛,对于白茶这般反应很是不解。 “不是你自己说让我给你找个能带你修行的同门就行了吗?你没要求非得是剑修啊。” 的确,她是没要求。 可是这种事情用得着特意要求吗?哪有剑修找器修修行的? 白茶欲哭无泪:“师姐,你这不是坑我吗?你给我找个修刀的也成,你找个锤……哦不器修来带我,专业都不对口好吧?!” “谁坑你了?” 她对白茶这话很是不满。 “我不提前给你说一是觉得你反正就这一个选择了,二来是你尚未择选本命灵器。如果只是为了通过考核,你天灵根资质修什么都行,干什么非得吊死在一棵树上?” 如果白茶跟着谢九思修行的那大半年卓有成效的话,风停雪没准不会往剑修以外的方向考虑。 可就像鹤不群所说的那样,白茶都修剑快一年了,到如今都还没突破练气,这很明显就是修行方向有问题。 她不知道这是白茶为了不激活天赋故意为之,所以觉得白茶现如今的情况可能不适合修剑。 “再说了鹤不群是个器修,又不是什么丹修符修。这剑也是器,锤也是器。只要是灵器那便都是通的,自然也算专业对口。” 白茶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可风停雪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可这真的能行吗?” “不行也得行,除了他难不成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没有。” 风停雪听后一副“那你还废什么话”的样子看了她一眼,见白茶妥协了之后又拿了一个袋子扔给了鹤不群。 鹤不群拿着一掂量,发现里面不是灵石而是丹药。 “你给我灵丹做什么?你这些至多不过三品,对我没什么用。我不需要。” “谁说这是给你的,这是给白茶之后修行受伤了疗伤用的。” 这丹药风停雪其实大可以直接给白茶,只是她听说前几日对方在紫竹苑和纪妙妙动了手,纪妙妙倒是不会做什么私下报复她的事情。 可纪妙妙是仙乐峰的大小姐,不少人想要人想要巴结讨好,白茶得罪了她,她不动手,不代表其他弟子不会动手帮她出气。 为了避免丹药被其他人抢了去,风停雪思来想去决定把它交给鹤不群保管。 鹤不群有些意外地看向风停雪,对方也觉察到了他的视线,不甚自在地别开脸。 “好了,既然你们已经达成共识了,我就先回去了。” 风停雪挥了挥手,御剑准备离开的时候又不放心地叮嘱了白茶几句。 “还有,你之后有什么事来紫金峰找我便是。要是他消极怠工你也告诉我,别被人欺负了还傻乎乎的不吭声。” 她说的被人欺负了不是指鹤不群,而是说的纪妙妙那件事。 在风停雪看来白茶就是一个在万剑云宗孤立无援的凡人,没什么背景,随便来个仙二代都能把她搓圆揉扁。 说实话白茶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毕竟最后救下她们的不是她,而是谢九思。 风停雪就算想要报答她,大可以给她一点灵石什么随意打发完事,偏她这般尽心为她又是找人带她修行,又是叮嘱的。 这让白茶很难不动容,在入万剑云宗至今,除了谢九思还少有人这样关心她。 她心下一动,鼻子有些酸。 “风师姐,谢谢你,我……” “打住,差不多可以了啊,这本来就是我欠你的,没什么好谢的。” “我今日已经在这里耽搁了不少时间,你跟着他好好修炼,我就先回去了。” 风停雪似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她,生怕再听到她说什么肉麻话,连忙御剑逃也似的离开了。 等到风停雪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了绝顶峰后,青年这才没忍住开口说道。 “她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你手上?” 白茶一愣,听明白了对方的言下之意是疑惑风停雪为什么对她这么好。 “没,只是我前些日子帮了风师姐一次,她也帮我一次。礼尚往来,仅此而已。” 她没把后山的事情告诉鹤不群,一来是觉得风停雪是一个自尊心很强的人,应该不会希望自己被妖兽追赶的事情大肆宣扬。 二来白茶也觉得很丢人。 剑诀丢人,哭鼻子更丢人。 见白茶不愿意细说,鹤不群也不好继续追根问底。 “是吗……” “算了,你们的事情我也不感兴趣,我拿钱办事就成。你把手伸过来,我看看你的灵脉灵根情况如何。” 白茶连忙将手伸过去。 鹤不群并没有碰触到她的肌肤,只凝了根灵线搭在她的手腕上。 “嗯,的确是天灵根……不过灵力怎么这么少,还不如三灵根呢。” 这话风停雪也说过。 “修为……?你这一年在干什么?练气修为也就算了,竟然还在初期!你跟着谢九思时候他到底教你什么了,数蚂蚁吗?” 白茶尴尬地笑了笑。 谢九思教是教了,但是她没认真学,下去也没认真练。之后他去苍梧历练,她就更加放飞自我了。 “鹤师兄你误会了,是我资质愚钝又惫懒,和谢师兄没关系,他教的很好,也很有耐心……” 他凉凉说道:“哦,是教的挺好的,连灵脉都没通。” “……” 之前在鹤不群听到她跟着谢九思修行过,答应收下她的时候,白茶就觉得奇怪了。 这一次又因为谢九思呛了她,她再迟钝也感觉到了对方并不怎么待见青年。 可能是有什么矛盾,又或者只是因为单纯看不顺眼。 白茶也有眼色的没再继续说什么。 她看着鹤不群慢吞吞地收回了灵线,脸上神情莫名有些凝重。 “你之前说你是想要通过今年的宗门考核,获得择剑资格是吧?” “择剑不着急,不一定要在今年择剑。如今当务之急是先把考核通过了。” 白茶点了点头,见对方薄唇抿着,一脸严肃的样子,心里也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很棘手吗?” “啊,还好。是有点难度,不过只要用些非常手段也不是不可以速成。” “什么非常手段?” 青年抬眸看了白茶一眼,然后朝着她摆了摆手。 “你过来点,我告诉你。” 过来?这不就距离几步吗,还过来什么? 白茶一脸莫名,却也还是照做。 “再过来点,对,往后一点。” 白茶按照他的指示又往后退一步,先前时候没觉察到,等站定了才发现已经不知不觉到了悬崖边上,退无可退了。 “鹤师兄,后面已经没路了……?!” 她话还没说完,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放在了她的肩膀。 而后用力一推。 白茶瞳孔一缩,整个人失了平衡,像是断了翅膀的飞鸟一样从高空重重落了下去。 她下意识看向那抹藏青色的身影。 鹤不群逆着光站在高处,青山雾霭之间,那双眉眼在光影里看不分明。 唯有一道低沉的声音传到她的耳畔—— “那就开一道路。” …… 作者有话要说: 白茶:你扒拉我?成,你等着。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莫欺少年穷。 天赋和修器什么没直接关系,准确来说天赋和本人有影响,比如茶妹中二,天赋也中二。鹤师兄想文武双全。那个书卷也不是伪装,是他天赋对应的灵器。 第十四章 绝顶峰万丈悬崖之下不是绵延不尽的树林,也不是峭壁嶙峋,而是一处横断峰间的瀑布。 接连天地,天水一色。 白茶几乎没有任何反应的机会,耳畔风声烈烈,如擂鼓般近乎要震破她的耳膜。 水流湍急里,她只能看到一片遮天蔽日的白色水幕,在日光下夺目耀眼。 “噗通”一声,她整个人重重坠到了水底。 水泽淹没口鼻的窒息,带着从高空坠落的近乎骨头碎裂般的疼痛一并,几度教白茶喘不过气来。 等到她好不容易游出水面,扑腾到岸边松口气的时候,白茶这才发现这里距离峰顶有多高。 “咳咳,他这是什么意思?是反悔了赶我走,还是要我爬上去吗?” 金手指是中二词! 第19节 她这话自然不是自言自语,而是问的白傲天。 【从他把你推下去时候说的那句话来看,应该是后者。】 而且如果鹤不群真的后悔了,真正要做的不是把她推到悬崖底下,而是把她赶出绝顶峰。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在他说要看你的灵根灵脉的时候就已经使用了天赋,根据你的情况计算了所有可行的修炼方案。最后选择了这一种。】 “……所以这就是他说的非常手段?” 白茶被噎住了。 在开始修炼之前她想过无数种情况,要么挥剑几万次,要么负重绕着剑宗跑几圈之类的——做好了要得劲吃苦的心理准备。 却没想到开局竟然把她给推到悬崖底下。 她抹了抹脸上的水,抬头望向峰顶处。 绝顶峰在蓬山边界,这个地方她虽没有来过,可却也知道只要是边界区域灵力大多稀薄。 她的灵力本就有限,在这种环境下对她而言待得越久越不利,一旦体内灵力消耗殆尽,别说爬上悬崖了,可能连呼吸都困难。 “傲天,我现在的灵力能用几次天赋?” 悬崖底下没人,使用天赋的话白茶也没那么羞耻。更何况她都已经开始修行了也不在意这些有的没的了,只要能成功爬上去就成。 毕竟这灵力耗尽的痛苦她前几日在后山就经历过,她可不想再来一次。 【……一次也用不了。】 “?我之前在后山的时候不是都用了两道剑诀吗,现在也没什么消耗,怎么就用不了了?” 白傲天也没想到会是这个情况。 它刚才在白茶被鹤不群推下来的时候就下意识想要生成剑诀,然而无论它如何努力,也无法调动体内灵力。 【我想是鹤不群用灵线把你的灵力给断了。这种高度对于凡人来说高不可攀,但是对于修者来说并不难。他要的就是你不依靠任何灵力术法,徒手爬上去。】 爬上去?! 这可有万丈高,徒手爬上去她就算不摔死也累死了好吧! 白茶欲哭无泪,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一眼湍急的瀑布。 本来徒手爬悬崖就已经很困难了,偏偏还有一个瀑布在,剧烈的水流,加上湿滑的石头,无一不让这次攀爬难上加难。 【你先试试吧,这是修炼又不是搏命。鹤不群就在上面,你万一真有什么危险他肯定会出手的。】 也是,鹤不群元婴修为,别说是悬崖下面了,哪怕整个绝顶峰有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觉察到。 只要他在,她就不会有事。 而且坐以待毙也不是办法,在灵力流失完之前她必须得赶紧上去。 想到这里白茶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情绪后将身子贴近悬崖边,手紧紧扣着凸起的石头,脚下一并用力。 一开始还好,等到了后面她的体力有些透支,石头又因为被水打磨得很是光滑,布满青苔。 白茶好几次都险些滑下去。 可是她这么辛苦折腾了快一个时辰之后,攀爬的高度不过十丈,距离峰顶还是遥不可及。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单单凭借她一个人的力量是绝对不可能爬上去的。 尤其是在不能使用灵力的前提之下。 白茶扫了一眼周围,云雾萦绕,灵力稀薄,越看越觉得有一种隐约的熟悉感。 等等,蓬山边界? 她乘飞舟撞仙缘时候到达的也是在蓬山边界附近,只不过绝顶峰是在边界里面,她们是在边界外面。 当时引路的童子告诉她们,对于她们这种觉醒了灵根的凡人,五谷什么于她们再无用处,只有灵力才能维持生命。 而蓬山是上仙门的入口,边界处多妖兽,要想得到拜入宗门的资格,必须得过云梯,抵达山峰。 ——这便是升山。 那个时候的情况和白茶此时遭遇的有些像,周遭因为处于边界,一样的灵力稀薄。 既都是边界附近,那就意味着也多妖兽出没。 白茶心下一动,有了办法。 她伸出手指,在一旁找了一块棱角锋利的石头用力一划,殷红的血珠立刻沁了出来。 【?!你打算引鬿雀过来,借助鬿雀的力量上去?】 白傲天和白茶互为半身,她在想什么它第一时间就能觉察。 【这会不会太冒险了?鬿雀是妖兽,是食人的!】 “我当然知道,升山的时候我就见识过它们把一个人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那时候也是有人不小心被磕破了头,血腥味引来了鬿雀。 白茶就在旁边不远的地方看得分明。 “我这么做也是逼不得已。你以为鹤不群断了我们的灵力,是真的觉得我们可以拼体力靠毅力爬上去吗?他感知过我们的情况,肯定知道以我们现在的程度是绝不可能做到的。” 白傲天一愣。 【那他既然知道我们上不去,为什么要这样做,故意刁难我们吗?】 “不算刁难,这本来就是修行的一道。” “无论用什么办法,只有上去了才能进行下一道修行。” 白茶说着将手指划破得更深,殷红的血珠顺着指腹缓缓滴落在了石壁上。 没过多久,天空传来几声嘶哑的鸟鸣。 她眯了眯眼睛,白茫茫的云雾被劲风吹开,呼啸的风声烈烈,从四方而来 嘶鸣划破云霄。 一只身形如鸡,羽毛华丽、鼠腿虎爪的大鸟俯冲而来。 黑褐色的羽毛在日光下折射着夺目的色泽。 来了! 白茶也不躲闪,等到鬿雀快要靠近的时候先一步侧身避开了它的利爪。 “呲啦”一声,利爪划破石壁,落下深深的沟壑。 在它的爪子嵌在石壁上还没收回,她脚踩着石头用力一蹬,一个翻身跨上了鬿雀的背。 几乎是在她坐上去的瞬间,鬿雀剧烈的挣扎着,想要把白茶从身上甩下去。 白茶俯身贴近它的身体,双臂死死抱住它的脖子,任由它如何盘旋撞击也不松手! 【你这样不行!你只坐上去了但是控制不了它,它不会往峰顶上飞!】 白傲天跟着白茶一起被这鬿雀给晃得头昏眼花,胃里更是翻江倒海。 【你不是有那个水蛟龙的妖丹吗?你用那颗妖丹的妖力,没准能上去!】 “不行,那可是近五品的妖丹!我都没拿热乎呢,怎么能就这么用出去?这也太亏了!” 要使用妖力得捏碎妖丹,妖丹一碎就无法凝聚。 水蛟龙的妖丹是白茶险些用命换来的,这种东西要用也要用在刀刃上,拿来攀岩什么她自是不愿意。 她也没想到这鬿雀劲儿这么大,好几次想要强行调转方向也不成。 【不是,都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这么抠?】 白傲天给气笑了,还想要说什么,白茶先一步打断了他的思绪。 “这和抠不抠没关系。这种东西就得用在刀刃上,我们这是修行,又没生命危险,鹤不群不会不管我们的……对啊,你提醒我了。鬿雀也是妖兽,我刨它的妖丹不就行了?” 她一开始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呢? 之前升山的时候就有人因为灵力不足斩杀了妖兽取了妖丹,她也可以这样干啊。 白茶将腰间的木剑拔出,百年的桃木剑削铁如泥,她一手勒住鬿雀的脖子固定住。 另一只手执剑高举,“噗嗤”入了血肉。 手起剑落,没有一丝犹豫。 鬿雀痛苦地嚎叫了一声,而后脖子一歪断了气。 在快要坠落之前白茶精准地跳到悬崖旁的一根树干,鲜血淋漓的掌心里有一颗黑色的妖丹。 【?!等等,女人,你这是在玩火……】 “咔嚓”一声,白傲天的声音和妖丹碎裂的声音一并响起。 鬿雀的妖力自妖丹中而出,白茶还没有来得及汲取其中妖力,一阵飓风骤然掠过,紧接着头顶巨大的阴影覆了上来。 她猛地抬头看去—— 成百上千的鬿雀乌压压一片,遮云蔽日,诡谲似阴霾密布的天。 “?!艹!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鬿雀,我他妈是捅了鬿雀窝吗?” 【艹!谁叫你手快!鬿雀是群居动物,有一只鬿雀就代表附近有上百上千的鬿雀在。你贸然把妖丹捏碎,它们嗅觉那么敏锐,妖力一散开一下子就觉察到了啊!】 一大一小大惊失色,不约而同发出了小草的叫声。 “这么重要的事你下次能不能早点说!” 【你还怪我!我让你用那个水蛟龙的妖丹你非要用这个……?!小心,它们过来了!】 鬿雀并不是什么高阶妖兽,甚至连中阶都不算,然而正如木秀于林,一只或许构不成太大威胁,可到了这般数量也是足以要人命的。 看着朝着自己铺天盖地攻击而来的鬿雀,白茶心下一慌,大声冲着山顶呼救。 “鹤师兄!鹤师兄救命!” 然而任由白茶如何呼救,山谷除了她的回声之外再无其他声响。 她不相信这么大动静鹤不群会觉察不到,只有一个可能,他是故意不出手的。 妈的,靠人不如靠己! 金手指是中二词! 第20节 我和你们这群畜牲拼了! 白茶咬了咬牙,忍着利爪划破脸颊的疼痛,引了木剑蓄力砍掉了鬿雀的翅膀! 还没等她喘口气,周遭的鬿雀被血腥刺激得红了眼,更加狂暴得覆了过来。 鬿雀的力气很大,不光如此,由于妖兽太多妖气压抑,形成了一道逼仄的威压,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白茶死死握着木剑抵挡住鬿雀的攻击,翻身一跃想要跳入一旁的瀑布避开它们。 可她刚借着树干一跃而下,一只鬿雀从瀑布后面破水冲了过来。 白茶和它在半空狠狠撞在了一起,她疼得闷哼了一声,而后身子不稳,头朝下栽倒了下去。 只一眨眼的功夫,白茶整个人都被淹没在了黑色的鸦羽里,看不到分毫。 蓬山边界灵力稀薄,不利于修者修行。 反之妖兽频出,妖气强盛。 不过这里终究靠近上仙门,除了为了提升弟子修为,故意圈养在秘境的一些妖兽之外,其余的再强也不会超过五品。 而在蓬山附近的鬿雀兀鹫这类的妖兽,至多也不过三品。 可就算不是高阶,数量这么多就算是风停云来了也很难及时脱身。 更何况白茶了。 在被鬿雀包围的瞬间白茶知道自己无法挣开,只得用手抱住头护住要害。 妖气肆虐,耳畔鸟雀嘶鸣。 空气里浓重的血腥味和莫名的腐朽气息让她窒息的同时,又觉着头昏脑胀。 【该死!那鹤不群竟然真不管你了!】 白傲天又气又急,试图将鹤不群的封印的桎梏冲破。 【他的修为太高,要是凝心期的我没准有五六分把握!但是他是元婴修为……】 “也就是,没有办法了是吗?” 白茶疼得声音都在颤抖。 “那那颗妖丹呢,如果把妖丹捏碎了能不能冲出去?” 她说的那颗妖丹是水蛟龙的妖丹。 【不行!你现在这种情况一把妖丹捏碎,不但摆脱不了困境,要是一个不慎被它们把你的妖丹吸收了,只会适得其反。】 “那怎么办!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白茶实在太难受,不仅是身体上的,还有妖气压制经脉的痛楚。 那浓重的妖气在她周身乱窜,好似下一秒血液就要沸腾爆炸一般。 白傲天也着急。 【你让我想想……】 既不能使用天赋也无法使用灵力,也就是说不能依照自身的力量。 那就只有借助外力。 这也是鹤不群一开始断了她灵力的目的,这是他有意为之,还是故意刁难,这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此时如何借助外力突出重围。 等等,外力! 白傲天猛地往悬崖之上感知过去。 鹤不群依旧没有动手的打算,可他的灵锤却是神兵,哪怕不依靠器主供给,也能源源不断吸收周遭的灵力维持运转。 而这正是绝顶峰上下,目前白茶唯一能够借助的外力! 【老白!我有个办法!我们可以借用鹤不群的灵锤!】 这不是白傲天异想天开,白茶虽不能驱使鹤不群的本命灵器,但是她可以借助其力量把周围的鬿雀震开。 要是其他修者可能不成,可她的灵根不在五行之外,正如鹤不群所说,天灵根哪怕不修剑,抡大锤也是可以的。 【你的属性在五行之外,不会受到灵器的排斥!】 万物有灵,御剑为剑来!御锤为——锤来! “锤子!拿来吧你!” 作者有话要说: 锤来! 白茶:夺你武器! 鹤不群:你果然是抡大锤的好材料!(激动) 白茶:…… 第十五章 如白茶所料,悬崖下的一举一动鹤不群从一开始就感知得一清二楚。 在听到白茶的呼救时候,一直在悬崖边上打坐的青年掀了下眼皮看了过去。 瞧见她被鬿雀包围半晌都没有动静,似乎真的没办法挣脱后有些意外。 难道是他的天赋出错了?还是白茶的天灵根真的和其他的天灵根不一样,因为非蓬山出身,受到凡间的污浊影响成废灵根了? 鹤不群眉头紧皱着注视着悬崖下的动静,原本还想再等等看。 可感知到白茶的气息越发微弱后,他叹了口气。 “啧,叽叽喳喳得吵死了……?!” “——锤来!” 鹤不群被这些鬿雀吵得头疼,引着灵锤准备把它们砸出边界之外。 不想还没落锤,觉察到了什么瞳孔一缩。 手中锤还没等到蓄势待发的那一刻,突然似不受控制一般挣开了他的手,迅速往下飞去! “轰隆”一声,下面的鸟群被中间一阵被逼仄的威压给破开。 如一朵巨大的黑莲盛放,鸦羽纷飞,窸窸窣窣落了一场大雪般静谧。 那抹明黄色的身影在其中,云雾之间,翻飞的衣袖和她的眉眼一般明丽。 然而鹤不群只注意到了一点 ——白茶此时手中握着的,正是他的灵锤。 他恍惚了一瞬,而后意识到这是因为天灵根。 天灵根在五行之外,也就意味着天地万物,哪怕是灵器也对她有亲和力,只要是灵器主人没有控制几乎都不会对她有任何排斥。 在白茶试图召唤灵锤的时候鹤不群就觉察到了,他完全可以控制住灵器不让它朝着白茶所在方向过去。 不过他并没有那么做。 因为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他没必要再继续怎么逼迫白茶。 然而白茶在借用灵锤震开了鬿雀之后并没有立刻下来。 她拿着灵锤悬停在半空,周围的鬿雀被灵锤逼仄的威压挡住不敢靠近,却又不甘心到嘴的鸭子就这么飞了。 它们拼命扇动着翅膀,努力想要够住白茶,尖锐的爪子张开,在日光下如剑刃般锋利。 “好啊,你们这群鸟崽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硬闯是吧?” 她瞧着都这个时候了,这群畜牲竟然还想着吃她。先前被逼到绝处的憋屈和恼怒一股脑全部冲了上来。 鹤不群还没来得及反应,便看到高空之中的那抹明黄色身影脚踩着一只鬿雀,借力猛地一跃。 云雾萦绕之中,白茶引锤破峰而出。 像是一把长剑般凛冽。 因为白茶此时没有灵力,这灵锤又是鹤不群的灵器她无法驱使,只得用最原始的方式泄愤。 只见她高举着手中半人高的黑色大锤,一“砰砰砰”跟打地鼠一样一个挨着一个,把周围的鬿雀重重锤了下去。 “我锤我锤!我锤死你们这群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东西!” “……” 神他妈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目睹暴力美学现场的鹤不群有那么一瞬间,是有后悔没有立刻收回灵锤的。 等到白茶借助灵锤胡乱发泄了一通冲破鬿雀群,气喘吁吁爬上悬崖的时候,他这才走了过去。 看着周围歪着脖子,掉了一地的鬿雀沉默了一瞬。 “……这些鬿雀是养在周边吸收妖气的,蓬山总共就这么多鬿雀,刚才估计都被你给砸死了大半了。” 鹤不群说着将白茶周身的妖气驱散,看到她身上密密麻麻的伤痕时皱了皱眉,将风停雪给的丹药扔给了她。 “诺,先把丹药吃了。” 白茶拿着丹药没动,平复了气息后开口。 “师兄好像并不意外我会在最后关头使用你的灵锤脱身……你是从一开始就用天赋算到的结果,所以才断了我的灵力吗?” 鹤不群挑了挑眉:“你倒是敏锐。” “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我并不知道你最后是用这种办法脱身。” 鹤不群的天赋【纸上谈兵】是将理论知识合理化,实用化,即他所能算到的任何荒唐不可行的情况在他自身都能保证百分之百的成功率。 但如果使用对象是外人,那其天赋的效果便会大打折扣。 尤其还是白茶这种连练气都没突破的。 金手指是中二词! 第21节 他的天赋在她身上的用武之地就更是微乎其微了。 况且先前他看了下白茶的灵力情况,天灵根虽然亲和万物,但以她如今这样微弱的程度是绝不可能召唤灵锤这种神兵的。 可最后结果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大约是人被逼到了绝境,所以爆发出了潜能吧。 他也没太纠结这一点,毕竟都用了非常之法,有这样意外的展开倒也不算奇怪。 “说实话,我一开始答应带你修行是有一部分原因在谢九思,我和他有些旧怨。想着他带你大半年你修为都不得寸进,要是我带你通过宗门考核,也算压他一头,出了口气。” 这一点白茶隐约猜到了他们两人关系不好,听到鹤不群说起时候她并没感到意外。 “我明白了。这对你来说的确是一笔不错的买卖,成功了狠狠打谢师兄的脸,没成功也无功无过,反正他也没把我这块烂泥扶上墙。” 她从丹药瓶里拿出一颗药服下,感觉到身体的酸疼缓解了不少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虽然白茶这话说的没错,可鹤不群并不是因为觉得成功与否也无所谓,所以才放心答应带她修行的。 “啧,他是他,我是我。我收下你自然是有把握带你通过宗门考核的。” 鹤不群的话引来了白茶的疑惑。 “所以你把我推下悬崖,断了灵线并不是死马当活马医,而是故意为之?” “废话。你都猜到我一开始对你用了天赋,就应该知道我对你的情况已经了如指掌。” 鹤不群指尖一动,先前覆在白茶手腕上的灵线在日光下若隐若现。 “我刚才感知你的身体发现,你体内有一股超出你身体负荷的灵力淤积,堵塞你的灵脉,这可能就是导致你不得突破的原因。” 这种情况很少出现在已经觉醒灵根的修者身上,在蓬山仙门的弟子几乎一出生就会吸收灵力化为己用。 可白茶似乎不行。 从她体内堆积的灵力强弱推测,并非三两日形成的,应当是从她入门时候便开始。 鹤不群并不知道这是白傲天觉醒时候,担心白茶断了他灵力,又把他强制休眠,所以情急之下把风停云的灵剑的灵力都给吸收了。 而好巧不巧,风停云和白茶同一年入的宗门,这灵剑也被他灵力养护的时间,满打满算也是一年。 这才让他以为白茶是不会将灵力化为己用,而不是她自己在咸鱼摆烂。 “但是要强行将这股灵力疏通在你的经脉又很困难。好在听风停雪说你之前服用了一瓶固本培元的丹药,这才避免了反噬。” 说到这里鹤不群松了口气,将覆在白茶手腕上的那根灵线收回。 “好了,你运转周天看看灵脉是否还有堵塞?” 灵线一收,一直束缚着的压迫感骤然松开。 白茶感觉到了经脉之中充盈平和的灵力,似溪流缓缓流动,润物细无声。 她一愣,这时候再迟钝也明白了鹤不群刚才那番举动的目的。 他是没算到她最后会靠着灵锤脱困,准确来说他对于自己能不能脱困并不在意。 鹤不群的目的只有一个,把白茶逼到绝路,然后靠着绝境逼迫着她突破。 先前白茶所用丹药只不过是为了避免灵力太强,超过身体承受范围而反噬伤了灵脉,但是鹤不群这一番是彻底通了她的灵脉。 如果说灵根是修行的敲门砖,那灵脉便是修行的根本。 灵脉若是没通或是断了,无论灵根如何,资质如何都无用。 白茶意识到这一点赶紧就地打坐运行着灵力,在检查灵脉还有没有堵塞之处的时候,发现了另一件更让人意外的事情! “鹤师兄!我突破了!” “我知道,我把你推下去就是为了让你把灵脉通了……” “不是灵脉!” 白茶红着脸兴奋地说道。 “我突破练气了!” 先前白傲天也有说过只要把体内的灵力化为己用是有几率突破瓶颈的,但是从练气初期到筑基,像风停云也是用了大半年的时间。 她自入门以来就一直荒废修行,哪怕有天灵根资质,要突破至少也要一年。 对此白茶也接受良好。 毕竟她近期目标是通过宗门考核,获得择剑资格,一步一个脚印。而不是像纪妙妙他们那样争抢拜师名额。 没想到今日给了她这么一个大惊喜! “?!什么,你突破练气了?” 鹤不群瞳孔一缩,也顾不得其他,一把扣住白茶的手腕渡入灵力。 起初他还以为白茶是在和他开玩笑,可不想这一感知,竟真突破了。 倒不是直接突破到筑基那么夸张,而是从练气初期到了练气后期。 不过饶是如此,也足够让人震惊了。 一日之内修为提升至此,就算是天灵根也不可能这么离谱吧…… 鹤不群沉默了半晌,抬眸看向还沉浸在修为突破的喜悦之中无法自拔的白茶。 “……白茶,说真的,你要不要考虑下转剑修器?” 一般拜入宗门的弟子在测了灵根之后,基本上就确定了日后修行的方向。 唯独白茶这种属性在五行之外的,在尚未拜师之前是可以更改的。 “你看你跟着谢九思大半年都没什么长进,这才跟我修行一日就突飞猛进成这样,这说明你天生就是个修器的好材料。” 白茶看着鹤不群一脸严肃,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她有些不知所措。 说实话修剑也好,抡大锤也罢,她都无所谓,只是潜意识里她觉得自己都练了这么久的剑了,要让她突然之下放弃转修别的她也做不到。 “啊这鹤师兄,这也太突然了,我……” 看出了白茶的为难,青年也知道对方一时半会很难做决定。 “没事,现在不着急给我答案。在没有择选本命灵器之前,你可以多考虑考虑。宗主出关的时候我师尊应该也回来了,到时候我引你和他见个面,他这人性格挺随和的,不像宗主那么刻板无趣。就算最后不修器,你跟着他也可以多了解下其他的东西,你的选择很多,不一定非要练剑。” 鹤不群似乎对剑修有些偏见,准确来说是对谢九思有偏见。 因此即使白茶不选炼器,他也不怎么希望她选择修剑。 “不说这个了。你现在身体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白茶见他没再揪着那个话题问下去,心下松了口气。 她摇了摇头:“没有,我感觉很好,比任何时候都要好。身体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气似的。” 要不是她身上的伤还没完全愈合,白茶都能直接给鹤不群来一套军体拳。 “鹤师兄,既然我已经突破了,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进行下一阶段的修行了?” 时间不等人,劫数也是。 自从从白傲天那里得知了自己唯有变强才能抵挡劫数,白茶更是不敢再咸鱼懈怠。 “不着急。” 鹤不群摆了摆手,灵光一闪,灵锤重新变成了书卷回到了他手中。 “你如今虽未至筑基,却也到了练气后期,距离突破只差临门一脚。以防万一,在进行下一阶段修行之前,你先去一趟主峰丹药房取一枚筑基丹。” 万剑云宗一共有两个丹药房,一个是紫金峰的丹药房,一个则是主峰的。 前者储备的多为高品阶的丹药,设有结界,除峰中弟子外人不得随意出入。后者虽也是紫金峰炼制的,不过多为固本培元,疗伤的中低阶丹药。 一般剑宗弟子受了伤需要药,都会去那边买。 里面大多丹药都是要用灵石买的,唯有筑基丹只要是临近突破的弟子就能免费领到的。 因为是每个弟子都能拿到的,白茶也没多着急。 从绝顶峰踩着仙鹤回去之后,先好好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稍作休息才去了主峰。 不想她刚到丹药房门口,还没进去。 便撞上了一青衣童子拿着一个紫檀木盒子从一旁过来,她眼睛尖,一眼就瞧见了那里面放着的是她要取的筑基丹。 “诶小友,请留步。” 见童子就要进去,白茶赶紧唤住他。 童子看到白茶一愣,缓了一会询问。 “你是白师妹吧?” 对于童子一眼认出自己,白茶并不意外。 准确来说作为万剑云宗近百年来唯一一个天灵根资质,却沦为内门的废物点心,对方不知道才奇怪。 他一边说着一边往丹药房里看。 “若是师妹没什么要紧事可否在此稍等片刻,凌云峰的祝师妹还在里面等着我送筑基丹。” 祝师妹?听着耳生。 白茶见他实在着急,想着不过是个筑基丹而已,自己一会进去拿就是了,没必要非得要这一颗。 等到童子拿着丹药推门进去之后,白茶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不对。 但凡是剑宗的弟子都知道,凌云主峰有两大不好伺候,一是出身大家,恃才傲物的主峰弟子,二便是这丹药房的人了。 平日里弟子们拿着灵石来都不一定给好脸色,更别提今日这样主动送灵丹的情况了。 能让丹药房的人这么殷勤,这祝师妹到底是何方神圣? 白茶没忍住好奇,询问道一旁守门的童子。 “那个,我能冒昧问你下,刚才你师弟说的祝师妹是谁呀?我怎么从没有听过主峰有个姓祝的弟子?是刚从别的峰升上来的?” 那童子摇了摇头。 “不是,这个祝师妹是今年新入门的弟子。” “刚入门就筑基了?” 金手指是中二词! 第22节 白茶惊讶的声音都拔高了一些。 “可不是。天生道种,蓬莱世家,不仅一入门就是筑基修为,还被宗主特指跟随谢师兄修行。这资质,这待遇哪怕是去年那个天灵根弟子也没法……” 他说到这话一顿,瞧着白茶有些眼熟。 而后又想起先前自家师兄称呼她为白师妹,他猛地反应过来。 “你就是白茶?” 白茶尴尬地抬起手挠了挠面颊。 “啊我是……” 不想随口一提,这主人公之一就在现场。 一时之间两人大眼瞪小眼看了半天,最后那童子没忍住开口,率先打破了沉默。 “……你来丹药房做什么?” 话音刚落,他觉得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 来丹药房能干嘛,自然是买丹药的啊。 “那个不是,我是问你是哪里受伤了?想买什么丹药我一会帮你进去拿……” “我没有哪里受伤,我是来取丹药的。” 她说到这里一顿,又补充了一句。 “也是筑基丹。” 第十六章 修真界三千仙宗,以蓬莱为界。 蓬莱以南的地方灵力充沛,多为宗门大家,为上仙门,以北情况反之,多散修小宗派聚集,是为下仙门。 像仙门有上,下之分,蓬莱也分为两部分,一个是蓬莱仙门,另一个则为蓬莱仙岛。 万剑云宗就是前者,称作蓬山。 当年白茶从凡间乘飞舟撞仙缘的地方,便是蓬山。 而听童子说这个叫祝灵尘的小师妹虽是蓬莱出身,不过却是极南之地的蓬莱仙岛。 蓬山的大家她知道的不少,风停云所在的风家,药修林家,符修泷家等等。然而蓬莱仙岛离得远,其中的大家倒是鲜有耳闻。 这也是为什么她哪怕听到了名字也没从脑子里对上人脸。 “就算资质再好,你们也用不着这么殷勤吧。我之前在主峰的时候见你们对风停云还不卑不亢的,怎么到了人小师妹这儿就双标起来了?” 风停云也是剑修大家出身,资质也出众,却没有得到这样的待遇。 白茶抱着手臂,对这种区别对待颇为不满。 “怎么?搞性别歧视啊?” “诶不是,你可别乱说,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童子原本不想和白茶解释太多的,可是又怕她误会,到时候以讹传讹搞坏了他们丹药房的名声。 “你误会了。你不是蓬山出身,所以你不知道。我们宗主和蓬莱主,也就是祝师妹的父亲是生死之交,情谊深重。如今宗主闭关已经十余年了,他尚未出关,好友之女拜入剑宗我们做东道主的自然得好好招待。” 凌霄其实并没有明确提出过让剑宗上下好好接待祝灵尘的指示,他只下达了一道——便是让谢九思在他出关之前带她修行。 可正是因为有这一条指令,再联系上少女的背景,宗门上下会认为凌霄对其很是重视,自然不敢轻慢。 白茶觉着这个情况有些熟悉。好像她刚入剑宗的时候也是如此。 凌霄在得知她是天灵根资质也是下达了这样的指令,只是她是凡人出身,其他人并没有像对祝灵尘那样,那般郑重地对待她。 不仅如此,听着这童子所说的祝灵尘入宗门的时间,白茶估摸着算了下,好巧不巧正是当日谢九思去紫竹苑授课的那日。 怪不得他有事去不了找了林长老代课,原来是得了宗主的指令去蓬莱仙岛接祝灵尘去了。 白茶听后微微颔首,而后抬眸看了一眼丹药房。 “那你知道那个祝师妹什么时候能出来?如果她是要在里面当场把丹药服下吸收的话,我就先回去了,等她什么时候好了你再叫人来望云涯通知我一声。” 一般来丹药房的弟子拿了丹药就会立刻离开,白茶看了下童子进去的时间,已经快小半个时辰了还没出来的迹象。 她一开始打算等人出来,如今看这时间对方似乎没打算拿了就走。 如果祝灵尘是有别的事在里面逗留,白茶倒是直接进去取丹药也没什么。 可如果她是要吸收筑基丹,这个时候她要是进去很容易打扰她,让她分心。轻则影响药效吸收,重则会乱了她的灵脉。 白茶思索再三,觉着也不着急,想着先去望云涯练练剑再过来也不迟。 “没事,她马上就走。她在里面不出来不是因为要吸收丹药,而是在等……” 童子话刚说到一半,余光瞥见一抹白色身影。也不等白茶反应,连忙朝着身后人行了个剑礼。 “谢师兄。” 白茶猛地回头看去。 谢九思朝着童子微微颔首,而后有些意外在这里看到白茶。 他一愣,见对方比他还要惊讶的样子勾唇笑了笑。 谢九思本就生的好看,这么一笑柔和的眉眼带着暖意,拂面春风一般。 然而这笑意并没有持续多久,在意识到什么之后他唇角的弧度肉眼可见地压了下去。 “怎么又受伤了?” 白茶眨了眨眼睛,顺着他视线方向抬起手摸了过去。 是鬿雀爪子擦过的地方,很小的一道痕迹,就在耳畔位置。 她觉着这么小的伤口服用丹药太浪费,想着过一两天就好了,没想到谢九思竟然一眼就发现了。 “啊没事没事,这是我走路时候不小心被树枝擦伤的,小伤而已不碍事。” 白茶不想谢九思担心,没有将她遭遇鬿雀的事情告诉对方。 谢九思皱了皱眉,显然不信。 “如果只是小伤你为什么要来丹药房?” 不提这个还好,提到这里白茶眼睛一亮。 自己停滞不前了一年,如今好不容易突破了练气初期。这么大的进步,要是告诉谢九思他应该会很高兴的。 “师兄,真没事。比起这个,我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给你说,我……” “谢师兄。” 一道清亮的声音骤然打断了她的话。 只听“吱呀”一声,丹药房的门被推开。 一个玄衣少女从里面走了出来,不出意外这小姑娘便是蓬莱主之女祝灵尘。 白茶不知道她年岁,光从身高和面容来看应该十二三岁的样子。 竟比纪妙妙还要小。 不过人小姑娘年岁是轻,可周身气势比起主峰的一些师兄师姐还要强。在没见到真人之前她原以为对方会是一个和纪妙妙一般,生的娇俏秀丽。 不想祝灵尘却是女身男相,剑眉星目,唇红齿白,一身黑色劲装除了袖口有剑宗独有的金线云纹之外再无其他花纹。 整个人看上去干练飒爽,英气十足。 在白茶不着痕迹地打量对方的时候,祝灵尘的视线也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似乎看白茶不是她认识的仙门子弟,她很快便收回了目光。 “谢师兄,我已经拿到筑基丹了。你看是在这里方便,还是去别的地方?” “去主殿吧,那里清静。” 谢九思这么回答道,看到白茶疑惑的眼神低声解释。 “祝师妹修为已至筑基,可尚未拜师,灵脉不稳。若无人护法,服用丹药时药力和灵力相冲,容易出事。” 怪不得祝灵尘拿了灵丹不走,是在等谢九思来给她护法啊。 白茶会意,也没再继续刚才的话。 “这样啊,那师兄赶紧去吧,别让祝师妹等久了。” 可惜了,原本打算把自己修为突破了的事情告诉谢九思的,今天看来是没戏了。 白茶心里这么唏嘘着,想着改天再找个机会说的时候,少女突然开了口。 “白师姐是吧,我刚才在里面不小心听到了你和童子的对话。” 她说着也不等白茶反应,抬眸看向一旁的谢九思。 “谢师兄,师姐好像也是来拿筑基丹的。都是同门,如果师兄不介意的话要不也叫上她一起吧。” 此话一出,青年愕然地睁大了眼睛。 不为别的,之前他在后山的时候才感知过白茶的修为,当时才不过练气初期,这才短短几日怎么可能突破练气达到筑基? 白茶没想到自己想要告知对方的一个惊喜,以这样突然的方式揭露。 实在让她有些猝不及防。 不过祝灵尘也是好意,毕竟有谢九思帮忙护法这种事情实在可遇不可求,尤其是她这种根基不稳的,更是百利无一害。 看着谢九思一脸惊讶的样子,白茶抬起手挠了挠面颊承认了。 “那个师兄,正如祝师妹所说的那样,我近日的确突破了瓶颈。不过只是练气后期,距离筑基还差一截儿,暂时用不着服用筑基丹。” 谢九思沉默了一瞬。 “我能看看吗?” 得了白茶的允许,他这才将灵力覆在了她的手腕。 金手指是中二词! 第23节 不单单是修为变化,竟连灵脉也通了。 前者的情况倒是可以解释为顿悟突破瓶颈,后者非外力不可为。 她是找了其他人带她修行吗? 可是他回来之后明明询问过了,他们都说白茶自从从主峰掉到内门后便没再跟随旁人修行过。 “恭喜师妹……” 谢九思薄唇抿着,最后实在没忍住询问道。 “你的灵脉是风师妹帮你打通的吗?” 先前后山他就看到白茶就和风停雪在一起,之后她受伤修养的那几日也是风停雪在照顾。 谢九思自然而然会以为是她帮她打通了灵脉。 白茶摇了摇头:“不是,是鹤师兄。” 她说到这里颇为犹豫,倒不是刻意瞒着不说,只是鹤不群之前说过他和谢九思有些旧怨,白茶提起这个时候下意识留意着对方的神情。 见他只是意外,并没有表露出不满的情绪这才松了口气继续说道。 “事情是这样的,这不是马上要到宗门考核了吗?我也不想继续止步不前,风师姐就帮我引荐了鹤师兄带我修行……” “为什么不找我?” 谢九思喉结滚了滚,沉声打断了白茶。 他不是很能理解白茶为什么要这样舍近求远,明明他已经回来了她却要找上鹤不群。 话音刚落,不仅是白茶,一旁的祝灵尘也很是意外地看了过去。 要知道谢九思从不主动带同门修行,一般都是听从宗主安排。 像纪妙妙这样的他也是看在仙乐峰的份上,加上少女资质出众,这才破例答应。 这也就意味着今年谢九思要带两个弟子修行,比起以往更加没有空闲。 这种情况下他光是兼顾自身修行都有些勉强了,竟然还会主动提出让白茶跟随他修行。 谢九思似乎并不觉得自己这样“屈尊降贵”的举动有什么不妥。 对于白茶找了其他人修行一事他并不生气,也没有立场询问,毕竟这是白茶的自由。 他只是有些失落。 “……抱歉,是我失言了。” 白茶没想到自己找鹤不群一事会让对方有这么大反应,她不想因为这件事和他生了嫌隙,连忙解释。 “是我没提前和师兄说。我现在已经掉到了内门,我如果找师兄你继续带我修行的话,我知道你肯定不会拒绝的,可这对其他主峰弟子不公平,也不合规矩。我这才找上了鹤师兄。” 万剑云宗每年有好些弟子争着抢着要跟着谢九思修行,她连主峰弟子都不算,哪里敢厚着脸皮去找对方? “所以你只是找人带你修行,而不是弃剑修器是吗?” 白茶怔然,这话她听着耳熟。 好像不久前鹤不群也说过,劝她修器。 是啊,她怎么忘了。 谢九思从一开始就是因为她天灵根资质才带她修行。 天灵根是天生修剑的材料,他自是不希望她转修其他。 “唔,暂时是这样没错。” 得到了肯定回答的青年眉眼舒展了些,柔声对白茶说道。 “那便好……” “师妹,我刚才那么说并非想要左右你的想法,只是你的情况特殊。” 谢九思神情一凝,收敛了眼里的笑意。 “你所行的道对应你的劫,至少在择选灵器之前不要轻易做决定。” 白茶似懂非懂,却也还是点头答应了。 等到她拿了筑基丹离开之后,一旁的少女没沉住气。 “谢师兄,她就是去年你带的那个天灵根资质的师姐吗?” 谢九思微微颔首,看着白茶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野这才收回视线。 他叹了口气:“可惜了,早知道她会以为我会因为她不是主峰弟子就不带她修行了的话,前几日在后山时候我就应该……” “这有什么可惜的?” 祝灵尘眉宇之间折痕渐起,不明白谢九思为什么会对一个连主峰水平都达不到的弟子那么在意。 先前听到白茶也是来拿筑基丹,还好意叫她一同由谢九思护法吸收丹药的祝灵尘,一得知对方就是青年带的那个一年没突破练气的弟子,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不为别的,她之所以来万剑云宗不是因为宗主和她父亲是挚友,只是单纯因为谢九思。 谢九思的剑法卓绝,她想要跟着他一并修行学习。 因此在得知白茶有这样的好机会,跟着他修行这么久却没有半点长进,心下自然对她不满。 语气也不免呛了些。 “白师姐跟师兄你大半年都不得寸进,反倒是跟着绝顶峰的那位修行了几日就突破练气了。这说明她本身就不擅修剑,再跟着你只会浪费你的时间。” “不擅修剑?” 他重复了这四个字,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如果天灵根都不擅修剑了,那这天底下有资格握剑的又有几人。 作者有话要说: 前期,祝灵尘:区区内门,不足为惧。 后期,祝灵尘:区区练气,恐怖如斯。 鹤不群:怎么?带她修行的是我你不满意? 谢九思:…… 第十七章 白茶从丹药房那儿拿了筑基丹并没有立刻回去,而是去了望云涯。 鹤不群说她刚突破这几日在望云涯多吸纳灵力,稳定下修为。 毕竟绝顶峰靠近蓬山边界,灵力稀薄,并不适合长时间修行。 意料之中,她刚一过来便看到一个青色身影在树上休息。 几乎是在白茶靠近的瞬间他便觉察到了。 风停云真想要问她这几日都在忙什么,怎么老是找不到人。 然而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白茶先告诉了他近日突破的事情。 他原本还以为对方是逗他玩的,可她手中的那个紫檀木盒子,那是丹药房专门用来装筑基丹的。 这是只给突破练气的弟子的,做不得假。 “这么快?这才几日你就突破了?” 风停云惊叹不已,要是别人从练气后期突破他倒没那么惊讶,白茶这可是直接练气初期到后期,这修行速度简直堪比火箭。 “哦,我明白了,是谢师兄这几日给你开小灶了吧。我就说这段时间怎么一直见不到你人影,敢情是在跟着他秘密修行。” 谢九思刚回来,白茶后脚就突破了。 他会这么想也理所当然。 “不是,我没跟着谢师兄修行。” 白茶摇了摇头,把盒子放在一旁解释道。 “我是跟着鹤师兄修行……他你应该认识吧,就是绝顶峰的那位,我听你姐姐说你们和他家是世交。” “他说近段时间临近宗门考核,他让我提早过来拿筑基丹,早做准备为好。” 筑基丹并不是非得到筑基才能来取,只要在练气后期,临近突破的都可以提前拿到。 丹药房的筑基丹大多时候都是够用的,然而到了宗门考核,择剑考核的时候就很有可能供不应求。 考核每年一次,到最后阶段大家都卯足了劲儿修炼,一般这个时候宗门弟子多有突破,因此所需筑基丹的也更多。 “?!你跟鹤不群修炼?你疯了吗?” 在听到白茶找了鹤不群时候,少年的反应比得知她突破练气时候还要大。 “你知道那家伙的天赋是什么吗?” “我知道,你姐姐在把我带过去之前就告诉我了。” 风停云一愣,原以为对方是自己走投无路,死马当活马医才找上鹤不群的。 谁知竟然还是风停雪引荐。 风停雪和风停云虽然是姐弟,但一个在逍遥峰一个在紫金峰,两峰隔得挺远,平日里在宗门也没怎么碰见过。 所以他现在才从白茶口中得知这件事。 “你知道你还找他?谢九思不是回来了吗,你干什么放着好好的剑修不找,去找了一个器修?” 对于风停云这般反应白茶能理解,毕竟任谁来看自己这番做法都很离谱。 “可我现在又不是主峰弟子,谢师兄一个人带纪妙妙和祝灵尘两个人已经够累了,我要是再凑上去他哪有时间?” 因为白茶入门就跟着谢九思。风停云他们理所当然的以为谢九思历练回来之后,也应该继续带着她修行。 可她不这么认为。 宗门有个约定俗成的规矩,一般宗主指认由首徒所带的弟子都是有收为真传之意的。 金手指是中二词! 第24节 以前的白茶倒没什么,如今她已经掉到了内门,再加上宗主又让祝灵尘跟随谢九思修行,这意味着他已经有了更好的选择。 对此白茶倒并不觉得宗主冷血,是她自己摆烂了一年没长进,她没有达到对方的期许,对方也不可能等待她追上去。 修真界不止她一个天才。 祝灵尘是一个,纪妙妙也是一个,她们都在为了争取拜入宗主门下而努力。要是换作她,她也会毫不犹豫选择后者。 既然她已经被甩在后面了,唯有努力奋起直追,而不是仗着和谢九思有几分交情继续死皮赖脸跟着他修行。 他或许无所谓,可她德不配位,反倒会引起争议,给他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再说鹤师兄的修行方式虽然不大温和,可至少有用。你看我这才跟他修行了一日就把灵脉打通了,修为也突破了不少。所以你就别太担心了。” 风停云想着也是这么个道理,他稍微冷静了下来,对白茶的决定还是不敢苟同。 “啧,好什么好?那是因为你才跟他修行没多久,等到你领教了他的天赋,到时候有你哭的。” 白茶一顿,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听你这话,难不成你领教过?” 少年听后眉宇之间折痕渐起,似想到了什么不愉快的经历。 “……算是吧。” “你不是仙门出身所以不大清楚,像我们这种仙宗子弟,从觉醒灵根时候开始其实就开始修行了。这也是为什么纪妙妙还有那个祝灵尘一入宗门就能很快达到筑基。” “在还没拜入剑宗之前,我在同龄人之中已经算是打遍天下无敌手了。只是因为尚未拜师,我周围也没什么师兄弟能对练比划,我父亲就把我带到了鹤家。” 鹤不群看上去不过二十左右,实则已有百岁有余。 风停云和他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青年已至破丹后期,只差一步便至元婴。 起初风停云的父亲是看他无聊,想着给他找个玩伴的同时,让鹤不群给他指点一番。 谁知鹤不群误以为对方是把风停云带来跟他修行,加上风鹤两家是世交,本着积极负责的态度。 当年才不过十岁的风停云,一月不到,硬生生在他的摧残下打通了灵脉,连带着附赠了一通引气淬体,尚未拜入宗门便强行入了道。 可以说风停云能够一入剑宗就被逍遥子择中成真传,鹤不群功不可没。 然而如果重来一次,风停云绝对不会再去鹤家。 看着少年一脸悲痛交加,往事不堪回首否模样,白茶咽了咽口水,莫名紧张了起来。 “他的天赋使用起来真有那么可怕吗?” “废话,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没人敢去找他修行?” “再说你都答应了,现在问也没用。” 说到这里他一顿,用一种过来人的眼神看向白茶,而后语重心长地说道。 “没事白茶,一辈子很短的,忍忍就过去了。” “……” 你这么说我更害怕了好吗? 白茶噎住了,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算了,不说这个了,越说越心慌。我问你个事,这几日怎么没看到纪妙妙的影子,你不会真因为那把灵剑把她给重伤了吧?” 她当时跑路的时候只是担心被波及到,并没有觉着风停云真的会动手。 可这几日不仅是紫竹苑,就连晨练时候也没瞧见纪妙妙。 不提这个还好,提起这个风停云刚展开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你别瞎说啊,我也就是吓唬了下她,什么也没干。要说真和谁动了手,应该是蓬莱那个祝灵尘才是。” 话题转变太快,白茶有些没反应过来。 “那个祝师妹不是才入剑宗吗,她们两个连面都没见过几次,好端端的怎么打起来了?” “还能为什么?她们两个的关系就和当年宗主和我师尊的关系一样,属于竞争关系。不过我师尊争的是宗主之位,她们争真传名额。” 风停云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明明和他没什么关系,却也莫名觉得头疼。 “你前几日受了伤在屋子里待着所以不知道,谢师兄把祝灵尘带到主峰的当日,她们两个一打照面,二话不说就借着比试切磋的由头打起来了。” 白茶听后骤然反应了过来。 “所以这几日纪妙妙真受伤了?还是被祝灵尘伤到的?” 纪妙妙性子虽娇纵傲气了一点,可其实力却不容小觑。 就连风停云和她对上都不一定能捞到什么好处,不想祝灵尘刚到筑基就能赢过她。 她说到这里既唏嘘,又觉得情理之中。 “不过也是,她们两个都是筑基,修为相差不大,最后谁赢都不奇怪。” 白茶这么感慨着,一旁的少年薄唇抿着,神情少有的凝重。 “这不是重点。” “输赢是谁是没什么好意外,可意外就意外在纪妙妙。她和对方明明修为相当,结果在那小丫头手下过了不到二十招就开始气息不稳不说,最后甚至连剑都没拿稳。” 一个剑修连剑都没拿稳,对她来说打击颇深。 对于纪妙妙,白茶说不上喜欢,也谈不上讨厌。在她看来对方就是个有些傲气,有些娇纵的小姑娘。 在她记忆里纪妙妙出身好,资质好,做什么都是顺风顺水,如今当众遭遇了这桩事情,的确很伤她自尊。 “怪不得她这几日闭门不出,看来是真自闭了。” 白茶叹了口气,还想要说什么,发现风停云眉头紧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件事太蹊跷。” 因为两人在交手的时候他就在旁观战,与其说是纪妙妙发挥失常,倒不如说是身体原因。 “你没在现场所以没看见。纪妙妙出招的时候特别虚,给我的感觉就像是我那把被断了剑脉的灵剑,灵力稀薄,脚步虚浮……” 风停云停顿了下,明明四下无人,却还是扫了一眼周围,而后压低声音说道。 “白茶,你说祝灵尘会不会对纪妙妙用了什么蓬莱秘术?” “秘术?怎么可能?哪有什么秘术可以把人的灵力吸走这么邪乎?” 不仅是白茶,白傲天都有些听不下去了。 【诶不是老白,你这朋友是不是修剑把脑子修傻了?还什么把人灵力吸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吸星大法的邪术呢。人小姑娘好歹也是蓬莱大家出身,说的人好像是什么魔教中人……】 等等,吸走灵力。 和那把断了剑脉的灵剑一样…… 白傲天意识到了什么,蚌埠住了。 【……】 救命,魔教中人竟是他自己。 …… 得知是自己害的纪妙妙落败祝灵尘,让她当众出了丑之后,白茶这几日每次来望云涯练剑都小心翼翼。 生怕一不小心碰上纪妙妙,被她暴揍一顿。 好在她运气不错,这段时日纪妙妙依旧闭门不出,她们两也没机会碰面。 以前她虽知道御剑剑诀,可奈何灵力有限,出行都是踩着仙鹤。 这次灵脉彻底贯通之后,白茶第一次御剑来到了绝顶峰。 她刚到峰顶,就看到鹤不群和往日一样在悬崖边上打坐静修。 白茶落地站稳,规规矩矩朝着青年行了一个剑礼。 “鹤师兄。” 青年微微颔首,抬眸打量了下白茶。 “嗯,这几日你修行得不错,灵力,气息也比之前稳定了不少。” “嘿嘿,都是师兄的功劳。” 白茶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面颊,虽嘴上这么说着,可心里却乐开了花。 毕竟自己在练气停滞不前了一年了,能得到突破自然高兴。 “和我没关系,我只是帮你打通了灵脉而已。若是你自己愚钝,我就算给你打通一百次灵脉也无济于事。” 他说着手腕一动,一把灵剑在白光之中缓缓显露出来。 “这是我闲来无事练手锻造的。绝顶峰的材料有限,你先拿着凑合着用吧。” 鹤不群嘴上说着凑合着用的剑,实则却是一块百年玄铁锻造而成,剑身平滑如镜,寒气凛冽,削铁如泥。 比起她平日里用的桃木剑不知好到哪儿去。 “谢谢师兄!” 白茶欣喜地接过,兀自高兴了一会儿也没忘记正事。 “对了师兄,我这几日已经把灵脉完全贯通了,宗门考核还有一个月就到了。你看我们是不是可以进行下一阶段的修行了?” “这也正是我今日要与你说的。” 鹤不群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掀了下眼皮看向白茶。 “在风停雪带你来找我之前应该有告诉过你我的天赋吧?” 白茶点了点头:“说了,不过只说了你能将极端理论变成现实,把不可为变成可为。就像之前你强行打通我的灵脉一样,一般来说是绝无可能一日完成的。至于其他我就不知道了。” “你所说的只是我天赋技能之一的理论推演,这个能力我一般只用于自身修炼。” “我的其二能力是布阵山河,山河卷便是我用天赋将万千事物纳入阵法之中做制成的灵器。” 他话音刚落,手中的书卷“嗖”的一下展开,悬浮环绕在白茶四周。 之前风停雪就说过鹤不群一共有两个本命灵器,一个是作为器修锻造灵器的玄冥锤,一个便是与天赋对应的灵器山河卷。 金手指是中二词! 第25节 原以为山河卷顾名思义是绘制高山美景之类的,不想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阵法图样。 一朵花,一座山,甚至连山川湖海都能纳入其中。 这一卷阵法,当真是也是一卷山河了。 “这里一共有一百零八个阵法,有我自创的,有我收录的,都被我用天赋纳入卷中。” 白茶看着眼前眼花缭乱的阵法。 “懂了,所以我们这一阶段的修行是破阵?” 青年听后冷哼了一声。 “你想多了,若是你修为和风停云那小子相当没准你还能破一两个。你这筑基都不到,还对阵法一窍不通,怎么破阵?” “……那还怎么修炼?” “不破阵自然有不破阵的炼法。” 他说着指了指右上角的一个阵法,手指一点,原本平静的画卷突然传来一声野兽的嘶吼,吓了白茶一跳。 “这一处名为百兽阵,阵中是我历练时候抓进去的妖兽,具体有多少只我没细数,听风停云说应该不下五百头。这里是……” 听风停云说? 白茶猛地想起了前几日望云涯,少年一提起鹤不群脸上戴着的痛苦面具的画面。 “等等,该不会你当年就是把他扔进这个阵里,强行打通灵脉的吧?” 鹤不群对于白茶知道风停云跟着他修行过一段时间的事情并不意外,毕竟他们两人是好友。 他点了点头,而后又摇了摇头。 “是也不是。当年他进的阵少说也有十来个,我也不知道是哪个阵法给他打通了灵脉。不过他帮我检测出了哪几个阵法有漏洞,这我倒是记得很清楚。” “……” 敢情你把人当小白鼠了是吧? 怪不得风停云一提到鹤不群反应那么大,要是她被人这么长时间蹂躏摧残,不仅心理阴影了,可能心魔都要出来了。 白茶刚在心里这么吐槽着,下一秒鹤不群又说出了更恐怖的话。 “这里,还有这里,这几个阵法都是当年风停云去过活着走出来的。他那时候和你修为相当,你从这几个中选应该问题不大。” 活着走出来?问题不大?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她这时候终于明白了风停云对鹤不群的恐惧,真是好美的一张脸,好狠的一颗心。 可是白茶又没办法,如今这钱也给了,这贼船也上了,就算她现在反悔跑路,还没走几步对方就一锤子把她跟砸地鼠一样砸下来了。 然而白茶心里在想什么鹤不群一概不知,他抱着手臂看着山河卷,把里面白茶能横着进去横着出来的阵法圈了出来。 “诺,就这两个,选吧。” 鹤不群圈的这两个阵法,一个妖兽成群,妖气深重。一个上有岩浆火滚,下有深海汹涌,冰火两重天。 白茶想着毕竟是第一次进行这种修炼,还是从轻松一点的开始比较好。 可她盯着看了许久,看不出其中难度高低。 “鹤师兄,我能问问这两个阵法对我来说有什么区别吗?” “有啊,一个半死不活,一个半活不死。” “……” 作者有话要说: 白傲天:拉仇恨第一人。 风停云:你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白茶:……究竟是我的福还是我的孽。 第十八章 比较再三之后,白茶最终选择了存活概率较高的百兽阵。 和她所想的不同,原以为这个百兽阵会是一个巨大的圆形阵法,其中有成百上千的妖兽被圈禁在其中。 然而当她进入山河卷之后发现并非如此。 这个阵与其说是一个阵,倒不如更像是一片森林,周遭入眼所见全是葱茏高大的树木,偶尔有几声兽吼鸟鸣传来。 因为有灵力维持,山河卷里不分昼夜,一日十二个时辰都是白天。 太阳高高悬在头顶上极昼般永恒不落。 不过白茶此时处于森林之中,有茂密的树木遮挡着光亮,因此这里的光线还是有些昏暗,没有那般明亮。 这倒没什么,修者的五感本就比常人敏锐许多,这种程度并不影响白茶视物。 真正让她难以忍受的是这里的气息,听鹤不群说阵中的妖兽多是他历练时候从凤山抓回来的,凤山是妖兽故里,里面的妖兽妖力纯粹,妖修众多。 为了保证白茶的生命安全,百兽阵里高阶的妖兽都被鹤不群提前驱逐出去了,然而即使如此这里的妖气也浓郁得骇人,教人喘不过气来。 白茶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稍微平复了下气息,而后小心翼翼用灵力感知着四周。 虽然这次修炼是在阵中,但是她的目的并不是破阵,而是在这里待满十二个时辰。 这是第一次入阵最低的要求。 只要待够了十二个时辰,之后每一次进阵时间都会在原有的十二个时辰递增一日,在她达到宗门考核的标准之前,她都要以在阵法中的方式修炼。 回想起当时鹤不群说这话时候,抱着手臂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的神情,白茶有理由怀疑他是把自己当成了继风停云之后的另一只小白鼠。 这一次是只有三个选择,等到时间长了估计就有十个,一百个选择。 估计只有把这一百零八个阵法走完鹤不群才会放过她。 一想到这里白茶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算了,别想了。 都已经踏上贼船了,走一步是一步,先把眼前这一关过了再说。 这片森林虽然很大,可妖兽密度也大,就算白茶在原地不动早晚也会碰上妖兽。 周围妖气很重,她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以前在主峰的时候她就曾看到主峰的师兄去后山修行,而且去的还是妖兽聚集中心。 听他们说修者在灵力充沛的地方反倒难以突破,只有到那种妖气魔气浓重的地方,使灵脉受到压迫,筋骨受到压制,才能淬炼出更强健的体魄。 这种修炼方式和现代的高压方式差不多。 白茶不知道鹤不群是不是也有这个用意,只是她觉得在这种到处妖兽出没的地方把她压制成这样,在她临近突破之前,可能她会先一步被它们给拆吃入腹。 【老白,我们现在要去哪儿?找个地方躲着,苟到时辰到?】 白傲天和白茶的五感是共通的,她感觉到胸闷难受的时候,他同样也不好受。 【我刚才感知了下,这里走几步就能遇到一只妖兽。虽然品阶不高,可一旦交手动静一大必然引起其他的妖兽过来,到时候我们就难脱身了。】 “躲估计是躲不掉的,不过我们可以先去外围妖气稀薄一点的地方待着。这样不仅你和我都好受点,就算遇到妖兽也没中心地带的强,多少会好对付些。” 白茶这么说着,拨开灌木丛轻手轻脚往外围方向走去。 山河卷外,青年拿着杯盏喝了口茶,抬眸看到灵影石上投影出来的场景。 对于她会做出这样的选择鹤不群并不意外,毕竟但凡有脑子的都不会蠢到傻站在那里不动,或者主动去挑衅妖兽。 “啧,这傻孩子,要是真能让你这么轻易躲过去还算什么修炼?” 鹤不群摇了摇头,几乎是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一道藤蔓突然从白茶身后窜了出来。 那动静不大,可这么近的距离她还是一下子反应了过来。 她猛地回头看去,看到一根和她小臂粗细的血色藤蔓像是有意识一般紧紧缠上了她的脚踝,越收越紧,疼得厉害。 白茶心下一惊,手起剑落“咔嚓”一下将那藤蔓斩断。 原以为这样就能摆脱束缚,不想这藤蔓断掉的地方肉眼可见的再生出了一段更粗更长的根茎。 【老白,这是血萝藤,会分裂再生!你越砍它的数量越多,越难脱身!】 白傲天前身是游戏《大道仙途》的系统,这里出现的大多东西它都能从记忆里搜索到。 两人互为半身,白傲天查到的知识也会第一时间共享给白茶。 她皱了皱眉,先前被缠上的脚踝处不知什么时候被荆棘割破的一道血痕,那血色藤蔓上沾染的她的血珠正被其贪婪吸收。 “可能现在就算我们不砍断它们我们也难以脱身了……” 白茶手紧握着灵剑,琥珀色的眸子在光影之间晦暗明灭。 “它吸了我的血,只要我还在这个阵中它便能感知到我的位置。” 可怕的是不仅是眼前这两根藤蔓,只要是和这两根同一树的都能感知到她。 一棵血萝藤树少则有百根藤蔓,多则上千。要想彻底摆脱它们,只有一个办法——斩断主树。 【藤蔓出现的地方距离主树不会太远,我们顺着它刚才窜出来的方向往回走,应该很快就能找到。】 白茶也是这么想的。 有了前车之鉴,这一次面对两根藤蔓的攻击她不再动手砍断,而是直接用剑串了起来。 血萝藤树并不难找,它的躯干很大,四人合抱才堪堪抱住。 再加上它通体都是血红色的,在这样入眼都是青绿的地方一眼就能看到。 白茶往前走了没多久就看到了主树。 几乎是在她看到它的同时,那藤树也觉察到了她的存在。 前一秒还安静伫立在森林之中的藤树突然摆动了起来,无数的藤蔓似头发在风中纷乱,更似一道道鞭子朝着白茶重重甩了过来! 她手腕一动,剑光掠过,“唰”的一声剑气劈开了眼前的阻拦。 金手指是中二词! 第26节 藤蔓被切断之后迅速再生,因为靠近主树,它们的力道和再生速度比起之前要强许多。 白茶刚斩断手边的藤蔓,身后又有藤蔓缠绕而来。 她用力挣脱开,好不容易走到了主树旁边,轰隆一声,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紧接着伴随着“唰唰唰”的声响,一直掩藏在土里的血藤蔓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白茶一个躲闪不及,她的脚踝再一次被死死缠绕着。 她刚抬起手准备用灵剑将其断开,谁知手腕也被束缚住无法动弹。 “该死!” 荆棘刺破了白茶的皮肤,她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缠绕得太紧了,越挣扎它反而越会死死咬住自己。 意识到这一点的白茶试探着停下动作,那藤蔓虽没有松开却没再收紧了。 白茶见此松了口气,准备慢慢运转灵力,试图将灵剑悬空刺入主树枝干。 可她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一片巨大的阴影先一步覆了上来。 千万根血藤蔓蠕动缠绕着,把白茶死死包裹在了其中,似蚕茧一般密不透风。 白茶感觉到空气越发稀薄,灵力也在被藤蔓慢慢吸收——它想要把她蚕食殆尽。 她咬了咬牙,强忍着身体被压制的痛楚。 其实从一开始看到主树的时候白茶就意识到她想要从这么多藤蔓的阻挡下,靠近主树很难。 于是她将计就计,让它们缠住自己,她放弃挣扎让它们放下戒备心。 血萝藤树再如何厉害,可说到底也是个没开灵智的植物。 只要刻意将气息和灵力收敛,它就会以为你是已经气息奄奄,无力反抗。 白茶感觉到自己被带入了主树的躯干内,这是它消化猎物的地方。 她指尖微动,手指一根一根放在剑柄上握紧。 【就是那里!】 感知到主树内丹所在,白傲天立刻告知给了白茶。 白茶接收到讯息,用力挣开藤蔓。 手握着灵剑重重刺了下去,“噗嗤”一声,伴随着藤蔓剧烈的甩动再到内丹碎裂,妖力消散殆尽的微微抽搐,一切终于归于平息。 先前为了骗过血藤,她一直屏住呼吸,收敛气息。 此时危机解除,白茶这才敢大口喘气。 缓了一会儿,她将灵剑从藤蔓里拔了出来。 血藤树是食肉植物,它的血也是和它的藤一样艳丽的红。 在白茶把剑取出的瞬间,冰凉的血珠溅落在了她的眉眼。 她嫌恶地皱了皱眉,抬起手刚想要擦拭干净。不远处突然传来此起彼伏的兽吼。 不仅声音很大,动静也很大。 地面随着它们的靠近剧烈震动着,山摇地动之间,白茶扶着树干好不容易站好。 她眯着眼睛顺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尘土纷扬之中,一头头妖兽朝着她所在方向冲了过来。 磅礴的妖力,躁动的气息,无一不昭示着这一切的不寻常! 是兽潮! 血藤萝的血液引起了兽潮! 意识到这一点的白茶吓得慌忙引剑跑路。 谁知她刚掐了御剑剑诀,那灵剑不知怎么只微微颤动了几下,而后像是折断了羽翼的鸟一样“啪”的一声坠落在地。 怎么回事?难不成鹤不群给的灵剑是假的? 【不是假的!是这里妖气太重,灵力太稀薄根本御不了剑!】 【那怎么办?!总不能跑吧,我们哪里跑的过一群妖兽!我们会被创死的!】 白傲天也着急,它也没想到在这里竟然妖气重到连剑都御不了。 【我,我找找看,看看有什么能用来逃跑的言灵你能用!】 【找什么?不是有那个斗气化翼吗!我记得我当时玩游戏的时候经常用到这个技能,你赶紧给我来一个!】 这时候白茶也管不了中二不中二了,能保命就成。 然而未曾想到以前她嫌弃的这些中二台词,它们如今却让她高攀不起了。 【不成,你灵力不够!斗气化翼至少得凝心期!】 白茶慌了,赶紧追问。 【那斗气化马呢?】 【也不行!哇呜呜呜都怪你,叫你平时偷懒不好好修行,现在好了,我们两个都要成大冤种,都要被创死了!】 白茶御剑逃脱不成,站在原地惊慌失措的神情也被鹤不群尽收眼底。 他余光瞥了一眼一旁的日晷,距离她进入阵法到现在不过一个时辰不到。 好歹也是天灵根,竟然只能坚持这么长时间吗? 鹤不群皱了皱眉,见妖兽快要靠近白茶将她踩成肉泥。 他叹了口气,慢悠悠地喝了口茶准备撤陈把人给捞出来。 不想还没来得及动作,白茶突然大喝出声—— “风驰电掣,大运摩托!” 鹤不群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见一抹黑影“嗖”的一下从尘土纷扬中窜了出来。 而白茶正扬剑骑在那个黑影背上疾驰逃窜。 “噗!” 在看清楚那个黑影什么样子之后,他一个没忍住将口中的茶水喷了出来。 ?这什么牛马? 第十九章 “咳咳, 这什么东西?” 鹤不群被茶水呛得不住咳嗽,平日里还算稳重的形象也摧毁殆尽。 稍微平复了下气息后他眯着眼睛凑近仔细看去,因为血萝藤树的血液招致了周遭的妖兽蜂拥而至,引发了兽潮。 在画面里各种妖兽奔腾着带起尘土漫天, 不仅是那个被白茶骑在身下跑路的背影, 就连她本人他也好找了一通才锁定。 他将灵力覆在眉眼,这时候才算真正瞧见了那黑黢黢的东西是什么模样。 说它是马, 可又没马那样四肢矫健, 说它像牛又比牛速度敏捷。 从其身形大小来看更接近驴, 可又没有任何动物的生气。 百兽阵里的妖兽众多,虽说鹤不群不是每一只都有印象,然而是不是阵中的他一感知便知——那四不像并非阵中的。 如果这个东西是白茶用术法变幻出来的他可能只会意外她灵根出众,竟能以练气修为使出筑基甚至凝心期才能使用的变幻术。 然而这并不是变幻出来的,而是她凭空召唤出来的。 意识到这一点的鹤不群更加吃惊了。 要知道变幻的东西的用灵力凝聚的,等到灵力耗尽就会消散, 可白茶骑着的这个东西除了召唤时候有感知到灵力波动之外, 它全身上下再无一丝灵力运转。 既无灵力维持,又能如狼似虎般狂奔在森林里,这简直前所未闻。 是契约兽吗?还是谢九思教给她的傀儡术, 这东西其实不是什么猛兽, 而是傀儡? 白茶并不知道自己情急之下的一通召唤引起了鹤不群这样大的反应,她在这种妖兽林里被妖气压制灵力实在有限。 只能用言灵召唤出这个小摩托来。 “得亏我小时候阅览广告无数,记住了这一句广告词,不然今天可就真的得交代在这儿了。” 白茶一边说着一边操纵着手把骑着小摩托疾驰在森林, 森林里障碍物太多, 后面的妖兽又穷追不舍。 她只得一手控制机车, 一手执剑把拦档在前面的树木拦腰斩断。 白傲天也没想到自己的技能还能这么用。 【对啊, 我怎么忘了。咱们的天赋本质上是言灵,不单单只是中二台词和剑诀可以用,只要是知道对应口诀的基本上都能使出来。】 【不过召唤实物出来比普通剑诀灵力消耗更大,我们的灵力本来就被压制了,如今这么用了一通更是所剩无几。】 天赋不同,所需的灵力强弱也不同。 品阶越高的天赋使用时候消耗的灵力越大,这也是为什么大多只有资质出众的修者才会觉醒顶级天赋。 因为资质平平的灵力不足,根本没办法供给天赋使用。 白茶的天赋【我既真理】就是顶级天赋。倒不是白傲天自封自夸的,而是当年她玩《大道仙途》的时候正是她中二的时候,她设定的这个技能各方面数值都给拉到了最高。 不单如此白茶又是个氪金玩家,这个天赋不是最高级都难。 在白傲天觉醒之后因为白茶的灵力有限,他一直都是被压制着的,很多言灵都无法使用。 本来吸收了灵剑灵力倒还好些,只是如今他的大部分灵力都用来给她打通灵脉了。 言灵不是可以无条件无限使用的技能,言灵顾名思义是语言的力量,在某种意义上是诀也是咒。 若是使用了超出自身承受范围的言灵,是会遭受反噬的,轻则昏迷个三五天,重则当场七窍流血而亡。 白茶也能明显感觉到自从把小摩托召唤出来后她浑身的力气流失了不少。 好在摩托不需要灵力维持,只要加速往前避开它们,找个地方躲起来回复□□力撑过一日应该问题不大。 金手指是中二词! 第27节 她刚这么想着,只听身下“哐当”一声。 摩托车身抽搐了一下,车轮陷落在了泥沼之中。 该死,怎么好巧不巧这个时候卡住了? 白茶着急的用脚蹬着摩托,在快要挣脱出来的时候,兽群之中一道白影冲了出来。 它的速度比起其他妖兽更为迅猛,直接一跃了十几米,“哐当”一声砸在了机身之上。 被这么个庞然大物这么一撞,原本陷落在沼泽的的摩托立刻被翘了出来! 白茶连人带车整个人都被高高抛在了半空,她慌忙用手操控着方向俯冲往下。 周边的树枝茂盛,坠下去的时候她的脸颊不可避免被划破了几道血痕。 好在这一下虽猝不及防,不过借着这力道她在半空扭转了方向往外围冲去,和那群妖兽隔开了距离。 等到坠地之后稍微稳定了些许,白茶松了口气。 她利用着葱茏的树木遮掩,和血萝藤浓重的气息掩藏了身形,这才暂时没有被它们发现。 然而现在并不是松懈的时候。 起初白茶是打算往外围过去,毕竟那里的妖力稀薄,一般妖兽都不会靠近。 如今看来她应该往阵法中心过去才是,阵法中心是灵力最盛的地方,这本就是用来镇压它们的法阵,越到中心对它们的压制越强。 【妖气越重的地方禁锢着的妖兽也就越多,不出意外阵法中心应该就在里面!】 白傲天话音刚落,原想着这里区域太大,准备将感知的周遭区域图和白茶共享。 谁知他刚调动灵力,图像还没来得及形成,先感知到了妖兽的气息! 白茶也觉察到了头顶逼仄的妖气,她猛地抬头看去,是先前那只白虎。 它的身躯有五六个人那么大,通体雪白,金色的竖瞳闪烁着森然的寒光。 而且背后竟有一双巨大的翅膀! 【这是通天白虎,看翅膀大小应该在三品。】 三品,也就是对应人修,是在筑基中后期修为。 她倒是想现在就跑,可这虎子有翅膀,她这摩托骑得再快也无济于事。 剑修在同修为之中最强,若是其他修者要跨级对付妖兽的话毫无胜算,不过对于白茶来说尚有一搏之力。 要赢的话可能很困难,但是周旋一阵子找准时间趁机溜走应该问题不大。 想到这里白茶手握着灵剑,在那白虎俯冲扑咬过来时直直往它身体刺了进去。 这白虎看着皮毛柔软,不像身体却如盾牌一般坚硬。 若不是她手上拿的是把灵剑,换作平时用的桃木剑估计直接就断成两截了。 怪不得鹤不群会在入阵之前给她灵剑,原来早就料到了会有这样的情况。 这一下虽没刺伤它,然而这一举动还是把它给激怒了。 通天白虎的利爪如刀尖锐,“刺啦”一声划过剑面,带起的火星细碎。 因为一人一兽离得太近,白茶的眼睛险些被划伤。 她身子往后一仰,堪堪避开了白虎的攻击。 白茶准备拉开距离再攻击,那白虎怒吼着张开血盆大口朝着她喷出一团火焰。 那火不是橘红色的,而是幽蓝色的妖火。 和风停雪的红莲业火有些像,一被烧到只有焚烧殆尽才会熄灭。 她慌忙骑着摩托往前避开了火焰,侧身时候火光擦过她的头发。 白茶眼睁睁看着那火焰过去,轰然一下子将身后的一棵树点燃,霎那间便烧成了灰烬。 几乎不给她一点反应时间,又一团火焰覆了过来。 对于妖兽来说修者的肉身是最美味的食物,它耐心得将白茶围在火焰中间。 热风烫灼,热气冲天。 白茶浑身被烫得通红一片,她眯着眼睛看向火光之外。 只见通天白虎从空中落了下来,一步一步朝着她这里走来。 想吃我?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白茶觉察到它的意图磨了磨后槽牙,脚下用力一蹬,骑着摩托车直直朝着通天白虎方向冲了过去。 “崽种!我创死你!” 白虎被白茶狠狠撞到了树干上,才堪堪压制住一下,下一秒白虎怒吼着一翅膀把她给从摩托上扇飞到了老远。 力道太大,白茶整个人都给嵌在了地上。 周围火焰漫天,本就灼热滚烫。 那双巨大的羽翼带起的飓风翻涌,不仅压制着她的剑气,还把火焰越烧越旺。 熊熊的火焰滔天,白茶宛若被一条火龙给困在了其中。 随着周围的树木被焚烧,那围绕着她的火圈越来越小,再无法脱身。 她眼眸一动,拿着剑准备支撑着身子站起来,一道残影掠过,白虎的脚重重踩了上来。 白茶觉得浑身骨头都被碾碎了一般,疼得喘不过气。 三品妖兽的修为本就在她之上,练气和筑基听着只差了一个等级,实则其中距离宛若天堑。 再加上周围妖气一直压制着她,白茶能够坚持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在入阵之前鹤不群就告知过她,如果撑不住了就引剑为讯,他看到了便撤阵放她出来。 可现在别说引剑了,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不过如果呼救的话应该也成。 只是白茶没有,她就这么静默地躺在地上,什么也没做。 看到这一幕的鹤不群皱了皱眉,他不明白白茶要做什么。 都这个时候了为什么还不让他撤阵? 之前爬悬崖的时候不是挺惜命的吗,一被鬿雀围绕就嚷嚷着让他救,怎么现在反倒非要逞强,死要面子活受罪? 不过不管白茶要不要他撤阵,他对此也有基本的判断标准。 这是修炼不是搏命,一旦白茶的生命安全受到威胁他都会第一时间出手。 鹤不群这么想着,还没来得及动手,只听阵中突然传来一声震天的兽吼。 原本躺在地上无力动弹的白茶,在通天白虎张开血盆大口,想要把她吞吃入腹的时候。 一道冰蓝色的光亮倏尔掠过。 只见白茶用灵剑抵挡着它的獠牙,另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什么东西扔进了它的嘴里。 修者五感敏锐,尤其是鹤不群这样的元婴修者,他几乎一眼就看清楚了那东西是什么——是水蛟龙的妖丹。 原来如此。 怪不得白茶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撤阵,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 通天白虎的属性为火,而水正好克火。 再加上那水蛟龙的品阶比它高,这妖丹在它体内,两股妖力相斥,无法消化。最后只会受到反噬,爆体而亡。 不出他所料,在妖丹入体的那一刻,通天白虎浑身的妖力紊乱,在经脉之间四窜。 它难受的胡乱飞着撞击着树干,火焰不受控制地喷出,好几次都险些烧到白茶。 也不知挣扎了多久,等到力竭之后,它“啪”的一声从高空中重重落下。 随着它落地的那一霎那,“轰隆”一下炸出了一片血雾。 紧接着一颗火红色的妖丹从血泊之中滚了出来,最后落到了白茶脚边。 白茶刚弯腰准备伸手去捡,前一秒还平稳的地面突然剧烈震动了起来,紧接着一股逼仄的威压传来。 是兽潮,比刚才还要重的兽潮。 【老白,应该是这头通天白虎爆体动静太大引过来的妖兽群。】 白傲天感知了下周围,发现数量比起之前还要多上快一倍。 更要命的是这群妖兽是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的,也就是说白茶无论往哪个方向都能撞上。 【现在怎么办?这种情况我们躲不过,要不咱们先引剑撤阵吧……】 其实白茶从一开始选择了用水蛟龙妖丹来制服通天白虎,就料到了它爆体之后妖气四散,必定会引发更大规模的兽潮。 说实话,这只是一个修行而已。 就算没有成功待到十个时辰下一次再继续就成,按理说她没必要为了对付一只妖兽,就把那颗自己以命相博得到的妖丹用掉。 白茶当时在被压制的时候第一时间的确想着的是引剑让鹤不群撤阵,然而下一秒她不知怎么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这让她打消了放弃的念头。 风停雪说过,鹤不群的天赋只适用于他自己和极少数的天才。 她不敢自称自己有多天赋异禀,可有一点不得不承认,鹤不群的方法对她的确有用,不然她也不会一日之内打通灵脉,突破修为。 可是完全是天赋的作用吗?白茶觉得不是。更大的一部分原因其实在她自己。 在被鬿雀包围的时候她是真的以为鹤不群不会救她,正因为白茶当时没有给这留退路,所以才在绝境之中得以突破。 这让她明白了一件事。 无论是修行还是劫数,她都不该逃避,不该留有余地。 修者本就是与天争命数。 “躲不过就一把火烧了!” 白茶拿起手中的妖丹用力,“啪”的一声捏碎。 金手指是中二词! 第28节 溢出的灵力立刻被她吸收,她感觉身体再一次充盈着气力。 在吸收了灵力之后,她的背上慢慢凝出了一双羽翼。 白茶扇动着翅膀飞到了高处,手握着灵剑,眉眼肃杀冷冽。 剑锋森然,剑气如刃,纷乱的草叶将那抹亮丽的明黄衬得格外分明。 言灵——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伴随着白茶的声音,昏暗的环境里忽而燃起一团巨大的火焰。 火花似万千落雨,纷纷扬扬洒了满地。 所到之处全然被火舌吞食,冲天的火光之中白茶的衣袖被热风吹得烈烈。 …… 白茶从阵法之中出来的时候是隔天清晨。 醒来之后她发现自己除了灵力耗损太大有些酸疼之外,身体上的伤已经全然愈合了。 应该是鹤不群给她疗了伤用了药。 绝顶峰靠近蓬山边界,云雾萦绕,终日不见什么光亮。 她还没从百兽阵的凶险中回过神来,刚要说什么便看着眼前抱着手臂神情沉郁的青年,又瞥了一眼那山河卷中不知何时烧破的一个小洞。 那位置好巧不巧正好是百兽阵的所在。 白茶愣了下,反应过来这十有八九是自己的杰作。 山河卷虽是灵器,可里面是用鹤不群天赋容纳的真切存在的东西,也就意味着她烧过的地方山河卷也会有一定的破损。 一般入阵的肯定会损坏一些阵中的东西,他原想着以白茶的实力顶多斩杀一两头低阶妖兽,造不成什么损失。 可没想到她为了待够时间,完成修行,竟然放火烧山,用这样偏激的办法把妖兽困住。 “……那个鹤师兄,我错了。我当时只顾着完成修行了,真不知道那一下子会把你的山河卷给烧了。” 白茶咽了咽口水,有些心虚地看向对方。 “你看要不这样吧,你到时候把修补灵器的灵石给我报个账,等我以后有钱了还给你成不?” 鹤不群对于白茶把她山河卷损坏了是有些生气,但是他更生气的是自己所制作的灵器竟然被一个练气后期的弟子给弄坏了。 这对一个器修大能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下情绪。 “不用了,这本来就是我把你扔进去的,用不着你赔。” “不过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你得如实回答我。” 一听不用赔钱,白茶高兴地立马答应了。 “好的好的,鹤师兄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在阵法之中所用的是什么术法?” 鹤不群不认为自己的灵器会被普通的术法损坏,他思来想去觉得只可能是术法的问题。 “是谢九思教给你的?” 这话听着耳熟,好像前不久风停雪也这么说过。 也是,白茶自入门到现在只跟过谢九思修行过,会误以为是他教的也很正常。 “你说那个火诀吗?那是我……” “不是,那个我知道你是用了妖丹使出来的火诀,我问的是那个四不像,你是怎么变出来的?” 尽管鹤不群有可能会像风停雪一样不相信自己觉醒了天赋,白茶觉着还是得说清楚为好。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之前在阵法之中所用的不是术法,是我的天赋。” “这样啊,是你的天……?!你说什么?你觉醒天赋了?!” 不怪他反应那么大,天灵根的修者自古以来就没有成功觉醒过天赋的。 因为万物守恒,灵根和天赋不可能有两个都在五行之外的情况。 “我知道你很难相信,但是的确如此。” 白茶抬起手挠了挠面颊,有些苦恼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说她所用的是天赋不是术法吧,可变幻东西什么的有变幻术,用剑式的时候也有对应的剑诀。 这些都是能够只要靠修行就能学到的术法,她就更难证明了。 青年沉默了半晌,在白茶以为他也会像风停雪一样认为她是在开玩笑的时候。 他薄唇微启,沉声说道。 “我相信。” 白茶愕然:“你相信……你这就相信了'?” 她一开始时候是希望别人相信自己所说的话的,可真正到了那一天的时候她反倒觉得有些不真实了。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先前我就觉得奇怪了,你那个凭空召唤出来的四不像既不是傀儡,又没有灵力驱动不说也就算了,我的山河卷可是我的本命灵器。” 鹤不群一边说着一边将展开的山河卷卷好放到了一旁的石桌上。 “所以说,比起是用谢九思教给你的术法给损坏了的,我更愿意接受是你的天赋这一说法。” “……” 说到底你还是不相信我。 看着白茶一脸郁闷的样子,青年的唇角上扬了一个很浅的弧度。 “好了,不逗你了。说说吧,你这个天赋是怎么回事?什么时候觉醒的,你现在能掌握几分?” “天赋也是需要修炼的,如果只觉醒了天赋而不去开发的话再顶级的天赋也如同鸡肋,还会反噬其主。” 这话白傲天也说过,它告诉她因为她的灵力和修为有限,很多言灵都用不了。 白茶听明白了鹤不群的言下之意,他是打算之后将天赋的部分也一并纳入修行的内容之中。 这还是她头一次告知别人自己的天赋,不知怎么的白茶莫名有些紧张。 “是这样的,我的天赋叫【我即真理】,觉醒没多久。这名字听着是有些狂妄,不过本质上就是个言灵。就像刚才我使用言灵召唤小摩……小马驹一样,只要我知道其对应的言灵,在我灵力范围之内的东西我应该都能召唤。” 言灵总体大致分为两类,一种是祝福类的,比如增幅力量,气运什么的。另一种则是诅咒类,也就是寓意不好的言灵。 这种天赋其实并不算少见。 像剑宗有一个小峰弟子就觉醒了言灵类天赋,虽并不适用于修行,可因为是祝福类的言灵,他在宗门上下很有人气。 基本上每个要下山历练的弟子在离开之前都会找他要一份言灵祝福。 只不过言灵这种东西不能多用,若是超出了自身承受范围就很容易受到反噬。 看白茶先前在阵法之中的情况,因为修为她的言灵威力并不算大,至少和其他顶级天赋相比算不得多出众。 然而奇怪的是她的言灵既不像是祝福类又不像是诅咒类,好像什么言灵都能使用,不受限制一般。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鹤不群指尖一动,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了一本厚厚的书籍。 白茶坐在他对面看得真切,那是一本言灵类的书籍,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从古至今收录的言灵。 “我看了下,这一页的言灵在你灵力范围之内,你试试使用天赋看看。” 她顺着鹤不群手指指着的地方看去,是一些最基础的五行言灵。 “气流血脉,聚之合一,真火于身。” 这是火系言灵。 白茶照着念了一遍,和之前使用天赋时候那种气血充盈不同。 她什么也没感觉到,同样的周遭也什么没发生。 鹤不群有些意外,却没多说什么。 “你再试试这个。” “云泽水生,育之山海。” 这是水系言灵。 同样的,白茶念了一遍之后也没反应。 鹤不群不信邪,又让她把这一页剩下的言灵一个一个挨着念了一遍,结果没一个成功。 “你怎么回事?这可是最基础的言灵了,你竟然一个都不会……” 他说到这里一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我说白茶,你该不会是故意骗我的吧?你怕被我知道那些术法是谢九思教给你的,结果你又用他的术法把我山河卷给烧坏了,所以你怕我去找他麻烦,故意编造了一个天赋来应付我是不是?” 不怪鹤不群这么怀疑,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发现白茶对谢九思出奇的信任和维护。 只要他说一句谢九思的不好,她就会立刻为他辩护反驳。 就连找上他修行也是因为怕谢九思遭人非议。 因此鹤不群越想越觉得白茶是不想给对方惹麻烦,才这么说的。 白茶听后慌忙摆手解释:“不是不是,鹤师兄你误会了,我真没骗你,我真的觉醒了天赋……” “那你怎么连最基础的言灵都用不了?” 她沉默了一瞬,红着脸不好意思地说道。 “我的天赋有点特殊,它理解不了的言灵它就没法用。” 简而言之就是白傲天没文化,看不懂这些言灵。 当然,白茶也不懂。 鹤不群听了这个解释脸色没有一丝好转,反倒越发沉了下来。 显然他是不相信自己这个荒唐的解释的。 金手指是中二词! 第29节 毕竟自古以来言灵都是固定的,只有言灵类天赋者能够使用。 白茶既都说了自己的天赋是言灵,却用不了,实在让人难以信服。 “啧,算了,你若是不坦诚我如何问你你嘴里也说不出半句实话。” 青年冷着眉眼凉凉看了白茶一眼。 “今日就到此为止了,你要是休息得差不多了就回去吧。我可没时间在这里听你胡编乱造,托你的福,我还要去修缮山河卷呢。” 见鹤不群是真生气了,白茶赶紧起身拦住他。 “等一下!” “你还有什么事?” “鹤师兄你听我说,我虽然不能使用你书上的这些言灵,但是我用自己的言灵也能达到同样的效果。” 鹤不群一愣:“自己的言灵?” 白茶点了点头,怕他不相信伸手指了指展开的那页言灵。 “比如这两个火系言灵和水系言灵——” “火焰熊熊。” 话音刚落,一簇拳头大的火焰“噌”的一下出现在了白茶手中。 “清泉如水。” 她抬起另一只手,一团泉水凭空凝聚在了她的掌心。 鹤不群连忙用灵力去感知,除了使用天赋的时候有灵力波动之外,这两团火焰和清泉没有任何灵力维持,不是虚幻的,是真切召唤出来的。 他惊愕地看向白茶:“你这是怎么做到的?” 白茶沉默了半晌,而后闷闷回答。 “……大概是用魔法打败魔法吧。” …… 白茶有天赋这件事让鹤不群足足三日才回过神来。 起初他顶多是惊讶天灵根这种五行之外的体质竟然也能觉醒天赋,可后来一想也觉得没什么。 毕竟剑宗上头还有个空灵根的也觉醒过天赋。 空灵根虽也在五行之外,不过和白茶这种绝佳灵根不同,前者说的好听是灵根,然而本质上和废灵根没什么区别,只是能入道修行罢了。 一般这种资质的弟子如何修行撑死了也只能在外门,做个普通散修。 偏偏五百年前就有这么一个例外,他不单单觉醒了天赋,还成了真传弟子,甚至把剑道修到了极致。 仙魔大战之时更是名声大噪,其风头曾一度压过了终南山的那位剑宗之祖。 他那样开局青铜的都能觉醒天赋,像白茶这种情况虽少见,却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这万物此消彼长,因果守恒,这是天道法则,是亘古不变的。 那个剑修前辈虽灵根普通,但是觉醒的天赋极强也在法则之中,偏偏白茶却并非如此。 鹤不群原本以为对方觉醒的只是普通言灵,谁知她的天赋比他想象之中强大不少,不单单五行之内所有的言灵都能使用,连带着还能凭空变出实物来。 现在白茶还是练气后期就如此了,到了后期天赋技能不断开发之后,不知道她能够做到什么程度。 天赋不受限制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天赋发展空间越大,说明修为的上限越高,所历的劫数也越难渡。 再加上白茶又是天灵根,若是一个不慎光是一个小小的劫都能断了她的命数。 “?!你说她觉醒了天赋?” 和当时鹤不群得知了这个消息时候一样,风停雪也惊得半晌没合上嘴。 “她没告诉你?” 鹤不群这几日因为这件事思绪有些乱,想着来找风停雪商量下,不想刚一开口,对方的反应比他还要大。 “不应该啊,我看她在整个剑宗也就你一个女性朋友了。你平时一得空就来这边看她修行,我还以为你们两关系很好,她对你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呢。” 她这段时间的确大多时候都会来绝顶峰这边,倒不是来看白茶修行的,而是监督鹤不群的。 毕竟是她把白茶带过来的,鹤不群修行起来没轻没重,她怕出什么事所以隔三差五就会过来一趟。 “……说是说过,只是我当时以为她是在开玩笑,我没当真。” 风停雪回想起当时白茶在后山的那一剑,她是个丹修感知力不比其他修者,可也觉着有些奇怪。 那头水蛟龙虽在先前被她的天赋压制住了,消耗了不小的妖力,却也不是一个练气修者能对付得了的。 更何况还是一个被拔了逆鳞的妖兽。 “那现在如何?你找我过来是觉得带一个觉醒了天赋的弟子太麻烦,反悔不想带她了?” 刚觉醒了天赋的弟子灵根灵力各方面都不稳定,修行时候稍微行差走错就可能伤及根骨,严重者甚至还有走火入魔的情况。 因此怕招致麻烦,一般来说不会有人愿意带这种弟子修行。 青年听后不悦地皱了皱眉:“我没这么想。白茶这个情况是棘手了些,但是若是我真不管了任由她胡乱修行反倒更危险。” “整个剑宗如今除了我,估计也没几个人能引她安然无恙地修行了。” “那你既没打算反悔,这么大老远把我叫过来做什么?” 鹤不群顿了顿,余光瞥了一眼不远处坐在亭子里抱着一堆书啃得焦头烂额的白茶。 这是他近日来针对白茶天赋的修行。 可能是因为白茶出身武林世家,鹤不群发现她虽能识字,可不通其意。 这对于一个天赋是言灵的修者来说就像是人有腿却不会走路一样。 想到这里鹤不群就觉得头疼,他着实没有想到带人修行不仅要负责修炼,还要负责文化课。 “不是每个觉醒了天赋的弟子都要去长老堂那边登记吗,那边是主峰我不想去,你今日得空的话就带她去做个登记。” 不单单是鹤不群不想看到谢九思,还因为祝灵尘。 他倒是对祝灵尘没什么意见,只是他师尊伤的那个蓬莱岛的大能正是祝灵尘的师叔,也就是蓬莱主的师弟。 听说她师叔近些年病情又加重了不少,这个时候鹤不群要是去主峰的确不大合适。 风停雪隐约也猜出了鹤不群的顾虑,她也没再多说什么。 好在她今日修行已经结束,也不着急离开。于是在看着白茶差不多要把那本书给抄写完了,准备过去把她带去长老处。 一旁的青年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了一块玉牌递给了风停雪。 “对了,这个你也拿着,到时候带她去了长老处再去一趟剑阁楼。” 看清楚这块玉牌上的字样后风停雪一愣。 每个入剑宗的弟子都会有一块命牌,和凌云峰主殿悬挂的三千命灯一样,是用来记录弟子的命脉情况的。 其中命牌里有主人的一缕神识,用来辨认身份。 若是宗门弟子出了什么意外身陨,这命牌断裂,命灯熄灭。 见牌如见人,加上鹤不群说让她把白茶带去剑阁,联系前后她都不用如何想也明白了他的用意。 “你想要举荐白茶参加择剑考核?” 择剑考核和宗门考核不同,难度是在宗门考核之上。一般只有通过了宗门考核的弟子才能择剑,不过不是所有通过了宗门考核的弟子都能进行考核。 因为每年择剑名额有限,择剑考核唯有主峰的弟子才能参加。 当然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凡是也有例外。 有些弟子资质出众,短时间内也达到了择剑资格,可以由门中长老或者资历深的师兄师姐举荐。 像谢九思和鹤不群就有这样的资格。 风停雪用手指摩挲着手中的玉牌,神情少有的有些犹豫。 “不是,这会不会太快了点儿?我知道白茶现在觉醒了天赋尚有择剑之力,可是她在剑宗本来人缘就不大好,前段时间还得罪了仙乐峰的那个纪妙妙……” 她说到一半发现自己竟然在关心白茶。 风停雪沉默了一瞬,见鹤不群并没有觉察到什么红唇抿着,闷闷继续说道。 “反正她年岁还轻,今年先通过宗门考核,等到入了主峰后再去参加择剑考核也不急。你现在贸然给了她举荐名额,反倒会让其他人心生不平。她本是一介凡人无人倚仗,这样做只会给她招致麻烦。” 这些鹤不群不是没想过,只是他发现白茶的灵力增长的速度比他想象的还要快。 灵力的强弱对应天赋的成长速度,若是天赋成长太快没有足够的修为能压制,反倒会反噬其主。 因此白茶的情况只能越快择道修行越好。 “所以我才让你拿着我的命牌去,绝顶峰的人是少,可要护住一个内门弟子还是绰绰有余。” 青年一改之前的散漫态度,起初本是把这当成一场交易,如今是真的对白茶上了心。 也是,天灵根又觉醒了顶级天赋的修者别说万剑云宗了,放眼整个修真界恐怕也屈指可数。 算着时间鹤不群的师尊卓不绝马上也要回剑宗了,绝顶峰自出了那件事后本就势微,青年一直都想要让他师尊光明正大的回到主峰,回到长老之位。 若是白茶能拜入卓不绝门下,这的确是个绝佳的机会。 对于鹤不群和风停雪说了什么白茶毫不知情,她从今天来绝顶峰到现在就在和这本言灵书死磕。 上面有着相应的注解,这一次她是看明白什么意思,按理说既然理解了就能使用了。 偏偏白傲天不配合了。 【我不要,这些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言灵,一点都不霸气,我才不用。】 白茶怎么忘了,白傲天最近表现得是挺正常,可他本质上还是个中二病。 这些言灵看上去都文绉绉的,枯燥乏味,比起学这些它希望学什么“天上天下唯吾独尊”这类的霸气语录。 天赋有意识就是这一点麻烦,别人想要用天赋随时都可以使用,不像她,还要双方达成共识才成。 她在设定白傲天的时候不过十二岁,因此他的年纪也和她当时差不多。 这个岁数的小孩子本就不好说话,白茶记得她当时更是倔得厉害,一旦决定了什么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金手指是中二词! 第30节 对于白傲天的不配合,白茶知道用强不好,只得把那些言灵对应着翻译成他喜欢的句式。 “这个你看成不?风系言灵,我改成【九万里风鹏正举,风休住】怎么样?古诗词,够不够霸气?还有这个御物挪物的,我改成【乾坤大挪移】……” 正在白茶拿着毛笔继续书写着译文的时候,一片阴影覆来。 她抬眸看去,风停雪不知什么时候从鹤不群那边走了过来。 “风师姐。” 白茶看到来人高兴地放下手中的书笔,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亮的出奇。 这段时间她一直跟着鹤不群修行,不是在阵法里被妖兽追着跑,就是在废寝忘食地学习言灵。 她还没穿到这个世界之前就是个学渣,这些古文对她来说实在绕得她脑瓜子疼。 在这样枯燥痛苦的修行之中,白茶唯一的快乐就是在风停雪的到来的时候,能和她聊聊天放松下。 “风师姐你等一下啊,我这里还有一段言灵没抄完,你先坐着这里喝点茶吃吃点心。” 风停雪看着她这么热情招待自己,冷淡的眉眼也不自觉柔和了些许。 她接过茶盏喝了一口润润嗓子,视线落在桌子纸上写的密密麻麻的言灵。 “不着急,你慢慢来。” 鹤不群之前就告诉过她一会修行结束了跟着风停雪去长老堂做天赋登记,白茶也不好让对方久等。 再加上长老堂的主事长老白茶认识,是个古板严肃的老者。之前在主峰的时候她不会御剑,晨练时经常迟到。 主事长老没少责罚她,因此一提到要去长老堂,哪怕没有规定时间她也一点都不敢太晚。 于是白茶抓紧时间把言灵誊抄完了。 风停雪见她已经完事了下意识准备御剑让白茶上来,一道剑风凛冽,少女先一步踩上了灵剑。 她一愣,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如今的白茶已经不需要她载了。 也不知怎么的,风停雪莫名有些失落。 是对于白茶进步神速的感慨,又或是其他什么。 她不是个天才,能够拜入紫金峰也是因为觉醒了天赋。 尽管风停雪时常勉励其他弟子,告诉他们天道酬勤,可是骨子里还是难免会羡慕白茶这类人。 白茶不知道风停雪在想什么,御剑时候发现对方一直在后面低着头。 她放缓了速度飞到她身旁,眨了眨眼睛询问。 “怎么了师姐,你身体不舒服吗?” “没,我就是想事情走神了。” 白茶和风停雪相处了有一段时日了,对方有没有心事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只是她猜不出是因为什么,而风停雪似乎也不愿意说。 她眨了眨眼睛,思索片刻后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金莲。 很小,也就两个指甲盖大。 “师姐,这个给你。” “这段时日你又是来督促我修行,又是给我送药的,我身上没别的东西拿的出手,就这个值钱一点了。” 风停雪看着白茶手中的金莲,日光之下耀眼夺目。 白茶是内门弟子,每个月也就十几块灵石,这个金莲是小,却不是人间普通的黄白之物,而是一块灵金。 成色虽不大好,却也是值少说一百块中等灵石的。 “白茶,你这东西是从哪儿偷……哦不,是从哪儿来的?” “……” 尽管风停雪改口很快,白茶也还是听到了那个字眼。 “师姐,我没干什么违纪违法的事情。这东西也不是我偷的抢的,而是我自己变出来的。” 变出来的? 这东西是真实存在的,如果真是变幻术幻化出来的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白茶见风停雪还不相信,又解释道。 “不是术法,是言灵——” “口吐金莲。” 话音刚落,白茶嘴里一道金光闪烁,紧接着风停雪震惊地看着对方从嘴里取出了一块和刚才一般无二的灵金。 “这是我最近学到的一个言灵,还挺好用的。就是我现在灵力有限,一天只能用两次,不然我一口气变出百八十万个,把我整个屋子都堆满。” 钱多把到房间铺满,这是白茶从小到大的愿望。 白茶用【清泉如水】把那金莲洗干净,然后将两个都递给了风停雪。 “嘿嘿,小小心意不成敬意。师姐你别跟我客气,你就收下吧。” “……” 救命,这让她怎么敢收。 作者有话说: 火焰熊熊,清泉如水——《哈利波特》 真.魔法了2333 谁年轻时候不想当巫师!我现在也想! 白茶:要钱?成,等我给你吐一个。呕! 风停雪:……瑟瑟发抖.jpg 白傲天:言灵不霸气我不用(哼) 第二十章 风停雪见白茶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最后实在没办法还是用手帕包着收下放到了储物戒指里。 “……师妹,这种东西你以后留着自己用就好,我知道你是好意,只是我做这些本就是你有恩于我在先, 你不需要回报我什么。” 她一边说着一边留意着白茶的神情, 斟酌了下语句。 “倒是你,如今已经觉醒了天赋, 比我更用得着。” 在没有觉醒天赋之前, 修者体内的灵力只需要维持灵根运行, 可一但觉醒之后,所要维持的便是两者。 也就意味着修者需要更快提升修为,才能保持灵根和天赋有足够的灵力可以吸收。 若是灵力不足,灵根和天赋会争夺灵力,无论是彼竭我盈还是我盈彼竭,修者本身都会遭到一定的反噬, 严重者甚至伤到根骨。 而要短时间提升修为和灵力, 加大修行量是必须的,同时也需要灵药各种外物与之相辅相成。 因此这觉醒天赋是好事,可养不养的起又是另一回事。 风停雪一方面是不大想要她以这种方式变出来的灵金, 更多的也还是在为白茶考虑。 至少在择剑拜师成功之前, 没有倚仗的情况下,还是什么紧着自己比较好。 白茶以前时候觉着风停雪总是冷冰冰的一张脸,很不好相处,如今真正接触之后她发现对方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 “嗯嗯, 好的师姐。我也觉得我现在这些还拿不出手来, 等我有能力了我再给你吐百八十个。” “……倒也不必。” 风停雪叹了口气。 “对了, 一会儿你去主峰登记完了之后若是不着急回来的话, 你可以去紫竹苑一趟。” “之前谢师兄缺的那一堂剑理课改成今日了,你前几日不是去了落了个空吗,这一次正好能补上。” 现在白茶觉醒了天赋,鹤不群又有意让她参加今年的择剑考核。 谢九思的剑理课于她来说百利无一害。 意外的是先前一听是谢九思的课就立马跟着过去的白茶,这一次反倒有些犹豫。 “可是师姐,这会不会不大好啊?” “我如今跟着鹤师兄修行,鹤师兄和谢师兄好像有过节。我要是去听了谢师兄的课,他会不会不高兴啊?” 这个顾虑不是白茶妄自揣测,毕竟这段时间跟着青年修行,只要她一提起谢九思他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你不用顾虑太多。你是跟着他修行,不是拜他为师,你想去听谁的课就听谁的,他管不着。” 风停雪对鹤不群还算了解,他是不大喜欢谢九思,至于其中原由她也不清楚。 可青年不是一个小心眼的人,顶多抱怨几句,不会太放在心上。 白茶想着也是这么个道理。 她现在这个情况,如果不早些提升,往远了说劫数难渡,往近了说是灵根和天赋相互内耗反噬,于她而言都不是什么好事。 听他们说谢九思的课虽主讲的是剑理,可对于天赋的修行也有涉猎,宗门好些弟子都是觉醒了天赋再择师,在没有拜师之前有一些前者的经验传授也能少走些弯路。 从绝顶峰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不早了,此时天边隐隐能看到些橘黄色的霞光。 白茶抬眸看了下天色,而后微微颔首。 “好,要是赶得上的话。” “不着急,我也就是想起随口一提。这一次若是来不及了下次也成,谢师兄既然回来了日后授课的机会很多。” 两人就这么就着听课的事情有一句没一句闲聊着,等到反应过来时候已经到了主峰。 长老堂就在主峰主殿不远处的位置,从望云涯下面走几步就到了。 白茶原以为只是做个登记,用不了多长时间。不想这登记时间是不长,但在长老堂外面排着的队伍却挺长。 从门口排到下面台阶处,她粗略估计了下,少说也有三四十来人。 金手指是中二词! 第31节 她有些意外:“我还以为觉醒天赋的人只占少数呢,结果一来就有这么多人排队做登记。” 风停雪在她旁边站着,听到她这么感慨着出声解释。 “不是觉醒天赋的人不多,是觉醒顶级天赋的人不多。一般只要是资质在中上水平的弟子,在入门五年内都有觉醒天赋的可能。” 万剑云宗一共有十三峰四大峰,再加上外门的弟子,不说一万也有几千,能觉醒天赋的自然不在少数。 “不过这里排队的人也不一定都是来做天赋登记的。” 长老堂不单单是为着登记天赋而设立的,更多的是宗门弟子犯错领罪受罚的地方。 白茶眨了眨眼睛,还想要再问问关于登记天赋的事情,前面一个弟子听到她们的交谈循声看了过来。 “风师姐!” 那少年回头瞧见风停雪后眼睛一亮。 “我就说听声音怎么这么熟悉,原来真是你啊。” 风停雪看着眼前的少年觉得眼熟,缓了一会儿才想起对方是谁。 正是前段时间刚入宗门的弟子,她当时带新弟子熟悉宗门,其中就有他。 她微微颔首:“王师弟好久不见,可还适应宗门的生活吗?” “劳师姐挂心,都挺好的,宗门的师兄师姐们都很照顾我。” 他笑了笑,清俊的面容也柔和。 “对了风师姐,托你的福,正是当时听了你的鼓励我努力修行,我也觉醒天赋了,今日正好来这里登记,没想到就遇到你了。” 起初风停雪还以为对方是犯了什么事来这里领罚的,于是刻意避开了这个话题没有询问。 不想他竟也是来登记天赋的。 虽说觉醒天赋有早也有晚,像少年这种入门才不到一两个月就觉醒的放在整个宗门也少见。 不仅是风停雪,一旁的白茶也有些惊讶。 她没忍住探出头:“哇你好厉害,隔壁逍遥峰的风停云还有仙乐峰的纪妙妙入门一年了都还没觉醒天赋,你竟然这么快就成功了。” 少年先前光顾着和风停雪说话了,这时候才注意到身后的白茶。 他对白茶有印象,当日入宗门的时候见到她在望云涯舞过剑。 听到她拿自己和风停云他们比,慌忙摆手说道。 “师姐你真是折煞我了,像我这样堪堪入门的弟子哪有资格和风师兄纪师姐这样的天纵之才相比,我也就是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 他说到这里抬起手挠了挠面颊。 “再说了也不是什么厉害的天赋……” 这话吊起了白茶的兴趣。 “冒昧问一下你的天赋是什么呀?” 天赋这东西也算隐私,白茶怕他觉得自己这么问太失礼。 “你不方便的话可以不说,我就是好奇问问而已。” “没什么不好说的,反正也是要登记的。我的天赋属于变化类天赋的一种,不过变化范围有限……” 少年说着抬起手运转着灵力,不一会儿他的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了三四倍。 “比如这样。” 白茶震惊得看着他的手变大又恢复。 “也就是说你能随意变大你的身体任何部位?” “暂时是这样没错,不知道后续天赋修行之后变幻的范围能不能更大……” 他还想要再说什么,发现白茶的视线不知什么时候从上面移到了下面。 “……师姐,你在看什么?” 白茶赶紧收回视线,把头摇似拨浪鼓。 “啊没什么没什么,没看你那里。” “……” “……” 风停雪有那么一瞬间是想要装作不认识白茶,立刻转身离开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想要换个话题摆脱此时的尴尬气氛,一个苍老的声音赫然传来。 “你们几个傻站在那儿干什么?不登记就走,要领罚的直接进去旁边的惩戒处,别耽搁后面的弟子的时间。” 一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白茶虎躯一震。 长老堂的宁长老在先前也看到了白茶,在登记了那个少年的天赋之后,发现她并没有往惩戒处去。 他拿着笔的手一顿,这时候才看了过去。 “你不是犯事来领罚的?” 不怪宁长老这么认为,在以往晨练的时候白茶十次有五六次都迟到,她算是这儿的常客了。 而他们两个也属于大宝天天见,他想不认为她又犯事都难。 “不是的宁长老,我今日来是来登记天赋的。” 和鹤不群在得知她觉醒天赋时候一样,宁长老也颇为惊讶。 笔在纸上一划,留下了一道极重的笔墨。 风停雪见此帮着白茶作证。 “是真的宁长老,白师妹近日跟着绝顶峰的鹤师兄在修行得了突破,不仅突破了练气也觉醒了天赋。也是他让我带师妹过来登记的。” 他缓了一会儿,还是半信半疑。 “那你过来吧。” 得了允许白茶心下松了口气,她走到宁长老面前一步位置停下。 这时候离得近,白茶才看清楚了他手中拿着的那个登记簿。 明明前一秒她才看到上面被毛笔划了一道墨痕,此时却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不仅如此,那展开的登记簿上也是空白一片,似乎从未落笔过。 “天赋是每个人独有的能力,除了主动告知之外,是不能让外人知晓的。” 风停雪看出白茶的疑惑,压低声音解释道。 原来如此,白茶眨了眨眼睛。 老者提笔欲落。 “你的天赋是什么?” 白茶没办法厚着脸皮把【我即真理】这种天赋名说出口,顿了顿说道。 “我的天赋是言灵。” 言灵? 这种天赋虽不多见,却也不少见,至少在他近十年登记天赋里已经不下十来个弟子是这类天赋了。 不过老者对此也并不意外,白茶是天灵根,能够觉醒天赋已是很不可思议了。要是天赋太强才奇怪。 他这么想着催动灵力往后翻动着登记簿,在言灵类的天赋那一页写下了白茶的名字。 “好了,下一个。” 对于老者冷淡的态度白茶已经见怪不怪了,他性子本就这样。 见对方已经登记好了白茶道了声谢,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发现一旁的风停雪眉头紧皱着,欲言又止的样子。 “师姐怎么了?” 白茶在她面前挥了挥手,风停雪回过神来摇摇头。 “没什么。” 白茶不知道登记簿登记在前后的差别,风停雪却知道。 一般登记在越前面的天赋越高,为顶级天赋,而在后面的反之。 老者刚才将白茶的天赋登记在了最后几页,风停雪对她的天赋也不多了解,可看鹤不群的样子应该不是单纯的言灵那么简单,不然他也不会直接拿命牌来举荐白茶。 只是她要怎么说,又要怎么证明?要是让白茶当着老者的面给他吐几块金子来证明她的天赋不一般的话,似乎也没多少可信度。 毕竟除了白茶之外,其他的言灵类天赋的确都挺普通的。 算了,登记天赋只是做个记录而已,对其他修行什么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对于风停雪心中所想白茶一无所知,她见刚才那个少年还没走远,赶紧跑过去郑重其事道了个歉。 风停雪瞧见了对白茶这番知错能改的态度很是欣慰,然而她还没来得及欣慰多久,下一秒便看到她从储物戒指里拿了一个金莲出来递给了对方。 看着少年受宠若惊的,最后拗不过白茶还是收下既不好意思又欣喜的模样。 她一时之间有些无语凝噎。 不知道他要是知道这金莲是从白茶嘴里吐出来的,他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高兴? 白茶道完歉送完金莲又小跑着回来了。 “太好了,得亏及时解释清楚了,不然这件事传出去了我以后在剑宗可就没脸继续待下去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看了眼周围,发现风停雪走的方向不大对。 “嗯?师姐,这好像不是回去的路。” “我忘了和你说,你还要去一趟剑阁楼。” 风停雪将鹤不群交代给她的事情简单告知给了白茶。 “?鹤师兄说要举荐我参加择剑考核?!” 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显然没想到鹤不群会这样做。 金手指是中二词! 第32节 择剑考核的名额有限,举荐的名额更是。 像鹤不群这样穷的揭不开锅,为了锻造灵器收灵石灵材才答应带她修行的,有这样宝贵的名额按理说他拿去卖也成啊,竟然给了她。 白茶实在难以置信。 “不是,师姐你是不是误会鹤师兄的意思了?还是你给了他钱帮我买来的这个名额?” 就知道白茶不信,少女将鹤不群给的命牌拿了出来。 “现在你总该信了吧?” 修者的命牌非身死,除非主动给予他人,一般是不可能离身的。 “他说你的情况择剑入道一事宜早不宜迟,我也不知道你能不能成功通过今年的择剑考核,不过他看上去还挺有把握的。” 这也是白茶这段时间拼死拼活修行的原因,她起初还以为今年通过宗门考核升回主峰,明年再参加择剑也不迟。 谁知自从打通了灵脉后,白傲天所需的灵力越来越多。这几日每次入阵修行的时候,每用一次天赋,她所需要缓过来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她正愁不知道该如何解决,不想鹤不群竟然将这个名额给了她。 白茶心里高兴的同时,又有些不知所措。 在她看来鹤不群和她只是单纯的交易关系,他做出了超过交易关系的事情,白茶实在没办法心安理得地接受。 “……可我没有什么能回报鹤师兄的。” 言下之意是她想要,但是还不起这个人情。 “怎么没有?你以为他是真的什么都不图就把这仅此一个的名额给你?” 白茶一愣:“我身无长物的,他能图我什……?!不会是馋我身子吧!” “……” 风停雪看着白茶故作惊恐的样子,虽然知道她是在开玩笑还是无语住了。 “他这么做的目的很简单。他举荐你,你能不能通过是其次,这段时间你进步神速。让你参加考核估计就是单纯想通过你来当众打谢师兄的脸。你也知道他和谢师兄是死对头,平日里处处都被他压一头。你能帮他出口气,一个举荐名额而已,在他看来自然划得来。” 这种漏洞百出的借口要是换到别人身上白茶不会信,但是如果是鹤不群的话,那倒有几分可信度了。 毕竟他之所以收下她,也是因为谢九思。 “竟然是因为这种理由……” 白茶嘟囔着,先前还因为鹤不群的举荐而纠结的情绪也跟着平复了许多。 一旁的风停雪见白茶并没有怀疑,心下松了口气。 鹤不群为什么举荐白茶,一方面是顾忌着她的体质,然而更重要的是他有意让白茶拜入绝顶峰。 不过他不想让对方有太大压力影响修行,在考核结束之前没打算告诉白茶。 不知道原由的白茶一路上都有一种天上掉馅儿饼的感觉,等到了剑阁才回过神。 剑阁顾名思义是一座形状如巨剑的阁楼,由剑修长老应决镇守。 白茶从没有来过剑阁,但是多少听过应决的名字。 仙乐峰的纪妙妙就差点成为他的真传弟子,只是少女更倾向于拜凌霄为师。 一想到这里白茶不可避免想起了白傲天把纪妙妙灵力吸收了,导致了她败给祝灵尘的事情。 如今要去见的人又是差点成为少女师尊的人,她莫名有些心虚。 她站在剑阁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正要敲门。 “啪”的一声,一道剑风从里面骤然吹来,门打开了。 等到风止,白茶抬眸看了过去。 只见一个黑色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即使离得这么近,因为对方穿着一身黑袍,浑身上下遮掩得严严实实,她并没有看到对方长什么样子。 唯有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深邃冷冽,居高临下地注视着白茶。 “何事?” 和白茶想象之中的不同,应决的声音低沉喑哑,却并不苍老。 光听声音可能顶多也就三十左右。 白茶被对方这不怒自威的气势给吓到了,缓了一会儿才朝着其行了个剑礼回道。 “应长老,我是内门的白茶……” “你就是白茶?” 她话还没说完,对方沉声打断了她。 白茶愕然,显然没想到他竟然知道自己。 她有些懵,还没来得及询问,应决指尖一动,和先前登记簿一样的册子出现在了他手中。 只不过要薄上许多。 “你觉醒天赋了?” 这虽是个疑问句,语气却笃定。 白茶点了点头,想着可能对方修为高深,一眼就看出来了也没多在意。 一旁的风停雪见此趁机将鹤不群的命牌递了过去。 “应长老是这样的,绝顶峰的鹤师兄打算将今年择剑考核的举荐名额给白师妹,您……” 应决冷声说道:“不用了。” 果然,即使有了举荐像白茶这种非主峰弟子还是不能直接跳过宗门考核参加择剑考核。 白茶叹了口气,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不想在以为没戏的时候,应决又凉凉补充了一句。 “谢九思已经举荐过你了。” …… 白茶和风停雪从剑阁那里回来的时候还有些没回过神来。 尤其是当事人白茶。 鹤不群能举荐她已经很出乎她意料了,没想到一日之内天上掉馅儿饼的事情竟然还能发生两次。 “风师姐,你说为什么谢师兄会举荐我啊?有祝灵尘和纪妙妙在,怎么也轮不到我才是。” 她抓了抓头发,紧皱着眉头一脸不解。 风停雪将鹤不群的命牌收好,相对于白茶的百思不得其解,她对此并没有太惊讶。 谢九思对白茶有多照顾,自她入宗门以来便能看出来。 很多人妒忌白茶,觉得她不过是因为运气好有了一副天灵根才得到了宗主青睐,能跟谢九思修行。 其实并不然。 万剑云宗是修真界三大剑宗之一,宗主真传弟子的标准要比寻常真传更高。白茶虽有着绝佳的根骨,可同时也意味着很难觉醒天赋。 凌霄考虑她的可能性并不大,而是谢九思主动提出带白茶修行的。 这件事知道的人并不多,风停雪之所以知晓也是回风家的时候不小心听到家中长者提起。 而凌霄钦点其修行这件事,原先也只是门中弟子猜测的,谢九思大约是怕白茶遭受非议对此也没否认。 因此这更“坐实”了凌霄有意收她为真传的谣言。 “纪妙妙和祝灵尘本是主峰弟子,资质出众,用不着举荐便能参加择剑考核。谢师兄会把这个名额给你也不奇怪,毕竟你之前不是说你去拿筑基丹的时候正好碰上他了吗?可能就是那之后举荐你的吧。” 她虽这么给白茶说道,然而心下总觉得谢九思或许比在白茶拿了筑基丹前更早举荐了她。 “总之这也是好事,你与其想那么多,不如最近在择剑考核之前抓紧时间好好修行,争取通过考核别辜负了谢师兄的一番好意。” “……我会的师姐。” 白茶眼眸闪了闪,红唇抿着。 她也不知怎么回事,先前得知鹤不群举荐自己的时候她虽不大好意思,却也没现在这么别扭。 本来自己掉到内门对谢九思她已经很愧疚了,之前在丹药房时候告知他自己如今跟着鹤不群修行,白茶不是傻子,看得出来他是有些失落的。 有这么两个事情在前,她没有觉着得了个举荐名额多高兴,反倒心头闷得慌。 谢九思对她太好了,不管他是因为出于同门之间的照顾,还是鼓励她继续修剑也好。 这样纯粹的善意让白茶很有压力。 少年人心事都表现在脸上,风停雪稍微瞥一眼就知道白茶在想什么。 纯粹的善意吗? 谢九思这人是光风霁月,正直无私。但孰轻孰重他应该是能分的清的。 这举荐名额有限,择剑名额也有限,每年宗门弟子为了择剑考核可谓是争破了头。 鹤不群是因为知道了白茶觉醒了天赋,那谢九思呢?他是不是也早就知道了。 是不是和鹤不群希望白茶拜入绝顶峰一样,谢九思也是如此? 只是若是他真的希望凌霄收白茶为徒的话,风停雪又有一点想不明白了。 白茶资质是好,却不是不可替代的。 有蓬莱岛的那个祝灵尘,还有仙乐峰的纪妙妙,谢九思为什么执着白茶一人? 这一日发生的事情太多,又是白茶觉醒天赋,又是谢九思举荐什么的。 风停雪弄不清楚个所以然来也颇为头疼。 她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见此时天色尚早,谢九思应该还没去授课。 正在风停雪想要提醒她去紫竹苑的时候,瞥见不远处一个黄衣弟子走了过来。 那少年眉眼清俊,面容白皙胜雪,冠玉束发,一身浅黄衣袍上有红线绣着符纹。 生的男身女相,若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个女修。 这人风停雪认识,是符修世家泷家的二少爷泷如夜,和风停云一般年岁。 金手指是中二词! 第33节 “泷师弟。” 风泷两家是世交,虽对这个矜傲的小少爷没什么好感,可既已瞧见了她也不好无视。 “风师姐。” 少年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风停雪原以为泷如夜打完招呼会径直离开,不想他下一秒走到了白茶一步位置停下。 “你就是白茶吧?” 泷如夜打量着眼前面容清丽的少女,秀眉微蹙。 竟然连筑基都没到?真不知道谢九思在想什么,给这样一个弟子举荐。 白茶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却也看出了他脸上肉眼可见的嫌弃。 见此她的语气也没好到哪儿去,不悦开口。 “是我,请问你找我什么事?” 少年抱着手臂,微抬下巴的样子让白茶联想到了花孔雀。 “没什么,就是觉着以你现如今的水平来看你暂时配不上谢师兄的举荐。” “所以?你大老远跑过来就是为了嘲讽我一通,说我德不配位?” 嘲讽又如何,这名额是谢九思给她的,她可不会蠢到因为别人的三两句的刺激就放弃。 正在白茶做好了和对方一番嘴炮大战的时候,谁知泷如夜并不打算和她骂架。 “你倒是还有点自知之明。” “不过比起和你逞口舌之争浪费时间,我更倾向于直接点的解决方式。” 白茶越听越糊涂,不明白他到底要做什么。 “什么直接点的方式?” “还能是什么?” 泷如夜手腕一动,一支笔身灿金,印有白色云纹的灵笔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我这个人不喜欢拐弯抹角,我今日便直说了。哪怕是谢师兄举荐的你,我也不服。按照宗门规矩,举荐的人之中若是有德不配位者,门中弟子都有权质疑。” 听到这里一旁的风停雪明白了对方的真正意图。 她先前就注意到了少年是从剑阁方向过来的,原以为只是单纯路过,现如今看来应该也是为的择剑考核。 择剑虽说的是剑,可其实也是择器,不单单是剑修,丹修符修等若是要去无量之地择选本命灵器也是需要通过考核的。 只是万剑云宗是剑宗,剑修占多数,所以无论择什么灵器都统称为择剑。 泷如夜是符修,入剑宗也有快两年了,前段时间刚筑基。符修的修行速度要比剑修慢些,算着时间今年也到了他择器的时候了。 若是放在几百年前择选灵器是在自家剑冢倒也还好,择剑的名额不会那么有限。 只是在当年仙魔大战之时,为镇压万千魔祟鬼魅,终南老祖,昆仑之主,还有万剑云宗的剑祖三人合力,聚集三千仙门陨落修者的灵器之力将其压制在九曲黄泉阵下。 这一举虽结束了持续近百年的大战,却也让灵器沾染上了魔气。 为了除去魔气,三位大能又将它们封印在了无量之地,唯有在每年弟子择器的时候才会打开结界。 因此这无量之地的灵器属于三千仙门,每个宗门对于择剑名额自然也有限制。 谢九思把这个名额给了白茶,作为主峰弟子的泷如夜自是不服。 少年薄唇微启,神情冷漠地看向白茶。 “白茶,你可敢与我到青云台一战?” …… 自上次比试意外输给了祝灵尘之后,除了跟着谢九思日常修行之外,纪妙妙已经有小半月没有从仙乐峰出来了。 今日她本来也是打算在峰中练剑,待到择剑考核的时候再一雪前耻。 可也不知怎么的,越练她越是心烦意乱,脑海里一会儿闪现着祝灵尘的身影,一会儿又转变成白茶的脸。 如果说当日当众输给一个比自己小两三岁的毛丫头对她是一种莫大的羞辱,那么握不住剑的自己更是让她无法原谅。 别说当时那些观战的弟子了,就连她父亲在得知了她在比试中途丢了剑也是颇为震惊。 祝灵尘的资质是万里无一,然而纪妙妙也不差,两人修为相当,甚至纪妙妙比对方更早入道,她在剑道上的领悟就连那眼高于顶的应决也起了收她为徒的念头。 若是两人打成平手,或是棋差一招也就算了,要说纪妙妙在祝灵尘手中毫无还手之力,中场就认输了他是断然不信的。 因此这问题只有可能出在少女身上。 在这段时间里,男人曾有意无意询问对方,是否修行出了什么问题,又或是遇上了什么麻烦。 可纪妙妙每次都沉默不语。 原本他见纪妙妙不愿意说也没再过多提起,谁知今日刚从房间出来,便看到少女又一个人在外面练剑。 那剑比前几日还要杂乱无章,满是戾气,好几次险些没控制住剑伤了自身。 “够了!” 男人忍无可忍,沉声喝止住了纪妙妙。 “妙妙,你太让我失望了!你作为一个剑修应当知道剑是你的半身,而不是用来发泄情绪的工具,你这是在侮辱你的剑更是侮辱你自己。” 纪妙妙听到这话手上动作一顿,回头看到男人面若寒霜的样子僵在了原地。 而后红唇抿着,挽了个剑花收回了剑。 “父亲,我不是……” “行了,我现在不想听你狡辩什么。我知道你自小顺风顺水惯了,没经历过什么挫折。这一次输给了蓬莱岛的那个祝灵尘萎靡不振我能理解,可你都已经这么久了还没走出来。” 他居高临下注视着眼前堪堪到他肩膀的少女,语气少有的严肃。 “妙妙,输了并不丢人,丢人的是停滞不前,不敢面对。” 纪妙妙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而后看到他的眼睛时候突然意识到了对方话中之意。 他说的不单单是自己躲在仙乐峰这件事,还有不敢出现在众人面前。 当日比试她不到中场就输了也就罢了,作为一个剑修甚至连剑都没握住。 她害怕周围人看她时候不屑的眼神,听到他们嘲讽的话,说她德不配位,和白茶当年一样不配跟着谢九思修行。 “……抱歉父亲,女儿让你担心了。” 纪妙妙深吸了一口气,将手中剑推送回了剑鞘之中。 男人见她是真的认识到错误了,欣慰地抬起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没事,你还太小,心境不稳也正常。” 他想到纪妙妙这段时间总是窝在仙乐峰不出去,这样于修行和心境都不好。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今日紫竹苑有谢九思的剑理课,去听听也是好的。 “不过你心结未解,一直待在峰中也没用。你倒不如去主峰那边走一趟,没准会有些新的收获。” 紫竹苑就在主峰。 若是以往男人这么说纪妙妙估计一下子就明白了是让她去听听课静心,可这些日子她脑子里全是当时比试落败的事情。 纪妙妙眼眸闪了闪,握着剑柄的手不自觉收紧。 “我明白了父亲。” “明白就好……” 男人点了点头,还想要说什么,谁知纪妙妙下一句话让他险些没绷住。 “我这就去找祝灵尘再战一场,解开心结。” “咳咳!不是,谁让你去找她打架?我是让你去紫竹苑听课静心!” 就纪妙妙现在这心浮气躁的状态,又是觉醒天赋的紧要关头,要是再打起来就算赢了也乱了道心,在没有彻底解开心结之前于修行毫无益处。 听课? 少女一愣,眨了眨眼睛,这才想起今日是谢九思的剑理课。 她瞧了一眼一旁的日晷,距离上课还有半个时辰,这时候御剑应该还来得及。 思之及,纪妙妙立刻动身往主峰过去。 不想她刚到主峰,便看到了一群弟子三三两两往青云台方向那边跑去。 青云台是剑宗专门用来给弟子切磋的地方,先前纪妙妙便是和祝灵尘在那儿动的手。 剑宗本是以剑论道,能动手绝不动嘴,这种比试每日都会有一两场,并不算什么稀奇事。 只是今日有些奇怪,主峰弟子就近听到动静来观战也就算了,里面竟还有好些从小峰赶过来的弟子。 声势浩大,络绎不绝,这阵仗比她和祝灵尘先前比试时候还要大。 怎么回事?是发生什么大事了吗? 人类的本质是吃瓜,纪妙妙也不例外。 在去紫竹苑听课和去青云台之间,她毫不犹豫选择了后者。 纪妙妙御剑刚落地,心下好奇,随便叫住了一个宗门弟子。 “今日青云台比试的可是哪峰的师兄师姐?” 在她看来能够引起这样大的动静的不可能是寻常弟子,只可能的那些大峰主峰的真传或是亲传,还是资质极为出众的那种。 “不是什么师兄师姐,是白茶和泷家的那个小少爷泷如夜。” 那个弟子见纪妙妙一脸懵逼的样子情绪颇为激动地说道。 “纪师妹你这段时间在仙乐峰所以不知道,前些时候白师妹终于突破了练气,这倒也没什么,按照剑宗弟子的标准,她这还算慢得了。只是谁能想到她前脚刚去丹药房拿了筑基丹,后脚谢师兄就把今年择剑考核的名额给了她。” “好巧不巧泷师弟今年也到了择器的年岁,两人争执不下,谁也不愿意让谁。这不最后只得上青云台当众解决了吗?” 白茶,泷如夜? 一个剑修和一个符修竟然上了青云台?这简直前所未闻。 金手指是中二词! 第34节 不单如此在剑宗,一个因为太过废柴,一个因为太过毒舌傲慢,可谓远近闻名。 这样两个人打起来了,对他们来说无异于是给他们枯燥乏味的修行生活增加乐子。 他们自然激动兴奋,甚至还有一部分放弃了谢九思的课也要赶过来看个热闹。 纪妙妙听着那弟子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信息量太大,她许久都没回过神来。 按理说又不是什么修为出众的弟子的比试,甚至其中一个尚未筑基,一个还是符修,这比试着实没什么可看性。 然而她一听到白茶的名字就下意识想起了那一日紫竹苑的那一剑,很重,把她逼退了好几步不说。 就连在之后和祝灵尘交手的时候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或许只是自己当时状态不佳,又或者只是因为风停云的灵剑威力太强。 纪妙妙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她的落败可能是在自身,在剑,在祝灵尘,而不是白茶。 不为别的,少年人的自尊心在作祟。 在她看来与其输给了祝灵尘,她被白茶这个练气修为的伤到了才是真正的难以接受。 思索再三,纪妙妙还是跟着他们一起去了青云台。 青云台是一个巨大的灵玉堆砌而成的擂台,高约两三丈,台上能容纳百人而立。 纪妙妙还没走近,抬眸一眼便看到了台上那个明黄色的身影。 不只是白茶,风停雪也在。 她抱着手臂在一旁站着,静静等着比试开始的讯息。 先前泷如夜提出和白茶一战来决定择剑名额归属的时候,即使白茶拒绝,可拒绝一次之后还会有第二个泷如夜,第三个。 况且泷如夜的举动是合规矩的,剑宗本就是个靠实力说话的地方。哪怕白茶得到了举荐名额,若是没能力守住,也还是得让出来。 显然白茶也是知道这个道理,于是并没多犹豫就接受了泷如夜的邀战。 大约是为了怕白茶事后出尔反尔,他要求去青云台,由主峰师兄主持这场比试。 白茶为了堵住悠悠众口也没拒绝。 青云台上有个传讯阵法,一旦比试双方上去便会触发。 到时候只在晨练敲响的古钟会再次响起,四方青鸟也会把比试的消息传到各个峰中。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刚决定比试就来了这么多观战的人。 只是没想到纪妙妙也过来了。 两人几乎是同时看到了对方,和纪妙妙偷看被抓包的尴尬不同,风停雪表现得很淡定。 她微微颔首,往旁挪了点儿位置。 纪妙妙闷闷说了声谢谢之后,两人又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比试还有一会开始,旁边的一个师兄突然出声说道。 “喂,你们说这两个谁能赢?” “唔不大清楚,虽说泷师弟资质出众,在符修之中的确是佼佼者,可符修多为辅助不擅近战。白师妹再如何拉胯也是个剑修,若是真打起来还真不好说。” “我倒不这么觉得,单是从剑符两修的优劣势来看泷师弟的确有些吃亏。可是你们是不是忘了天赋这一回事?” 被这么一提醒他们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了,前不久泷如夜觉醒了天赋一事 ——而且还是个上等天赋。 先前还对两者谁输谁赢拿不准的众人,此时的风向一下去全往泷如夜那边倒了。 “也是,单系火灵根加上等天赋,足以弥补近战的劣势了。” 起初还觉得这是一场比较有悬念的比试,如今听着倒是觉着有些索然无味了。 “没劲儿,这没开始就知道谁胜谁负了。要不咱们还是去紫竹苑上课吧,今日可是谢师兄的剑理课,比起来看这么一场比试,我觉着前者更有意义。” “师兄们说这话还为时尚早吧。觉醒了天赋的又不只是泷师兄一人,还有白师姐。” 风停雪原本对他们的话左耳进右耳出,没太在意。在听到这话后循声看了过去。 帮着白茶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先前被白茶不小心言语“冒犯”的那个王师弟。 此话一出,先前还议论纷纷的众人骤然沉默,纪妙妙也愕然地睁大了眼睛。 “白茶也觉醒天赋了?!” 少年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是这个反应,他刚入门不知道对白茶的事情不大清楚,见一旁的纪妙妙莫名激动地上前询问。 他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是啊,我今日来登记天赋的时候也碰见白师姐了,是我亲眼看见长老给她登记的……” 在众人目光炯炯地注视下,他缩了缩脖子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小。 “怎,怎么了?是我说错什么了吗?你们怎么这么看着我?” 和刚才突然静默一样,良久之后他们又似按了开关一样开始热火朝天地讨论了起来。 “天灵根能觉醒天赋?你相信吗?灵根和天赋都在五行之外,这怎么可能?” “也不是没可能啊,咱们剑宗那位不也是吗……虽然他是空灵根。” “也是,也是有特例的。不过像白师妹这种天灵根根骨,就算觉醒了天赋也只是个末等吧……” “……” 对于白茶觉醒了天赋这一件事,一时之间他们也不知道是震惊多一些还是惊吓多一些。 在众人都恍惚没回过神来的时候,人群之中一个弟子突然冒了一句。 “既然这场比试又有了悬念,不若大家来赌一局如何?” 只见那个青年手中拿着两个玉盘出来,将一块灵玉放在了右边的盘子上。 “就当修行之余放松一下,图个乐呵。右边押泷师弟,左边白师妹。我也是符修,我就押泷师弟吧。” 听到青年这个提议后,众人也觉得是这么个道理,纷纷下了赌注。 “那成,我也押泷师弟。” “我也!” 哪怕这场比试因为白茶意外觉醒的天赋有了点看头,在他们看来她的天赋也不可能有多厉害,不会对结果造成什么影响。 风停雪看着泷如夜的那边被堆得高高的灵石灵玉,和白茶那边寥寥几个比起来对比惨烈,实在寒碜。 她皱了皱眉,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了一瓶固本培元的丹药放了上去。 “我押白茶。” 周围的弟子听到这话愕然看了过去,而后其中一个弟子忍不住感叹道。 “不愧是风师姐,富贵险中求,这格局实在是大。” “……我还是头一次听到人把人傻钱多说得这么冠冕堂皇的。” “好啊你,胆儿肥了,竟然敢这么说师姐,师姐是心善造福大家,你这穷光蛋有钱都没这心胸!” “……” 听着他们一来一句的调侃,风停雪脸色一阵黑一阵红。 她深吸了一口气,反复告诫自己不要和他们计较的时候。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骤然出现在了她的视野。 紧接着“啪”的一声,在众人看清楚了那玉盘上置放的东西之后,震惊得瞳孔地震。 ——竟是一块通体雪白,灵力充盈到肉眼可见的上等昆仑玉! 看成色至少也在七品以上。 昆仑玉本就难得,这种等级的更是千金难买。 而那豪赌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谢九思。 他原本等着上课,谁知到了时间,从来都是人满为患的紫竹苑除了他竟无一人。 正当他以为是不是自己记错授课日子的时候,也听到了青云台那边的钟声,看到了传讯而来的青鸟。 “……谢师兄,你是不是押错了?” 谢九思眨了眨眼睛,俊美的面容看着莫名有些无辜。 “这边不是师妹吗?” “是白师妹,只是……” “那就对了。” 没等那弟子说完,谢九思看着他一脸惊愕的神情笑着说道。 “你也当我人傻钱多吧。” “……” 绝了。 真是冤种年年有,今日尤其多。 第二十一章 如果说白茶觉醒天赋这件事让这场比试有了看点的话, 谢九思的到来便是让其真正到了高潮。 紫竹苑的课本身就是给宗门弟子开设的选修课,因为多是同门师兄师姐授课,不像上仙门学堂那样规矩多。 感兴趣便去听,不感兴趣不去也不会有什么人责备。 只是虽是如此, 可上课时间没去上课, 跑过来观战还被授课的师兄抓包多少还是有些尴尬。 好在青年对此并不在意。 毕竟他也跟着一并来到了青云台,没理由训诫旁人。 金手指是中二词! 第35节 在看到谢九思将那块昆仑玉押在了白茶那边后, 那个弟子嗫嚅着嘴唇想要说什么, 最终又想到这个名额本身就是他给白茶的。 都是剑修, 他支持少女再正常不过。 一旁的风停雪见那人离开了,抬眸将视线落在了谢九思身上。 “师兄好像对白师妹觉醒了天赋这件事一点也不意外。” 谢九思眼睫一动,听出了少女言下之意。 “先前她来丹药房拿筑基丹的时候,提起自己突破了练气。我有些意外便用灵力感知了下,发现了她体内灵力分为了两股流转。” 修者的灵力一般只供给两个地方,一是维持灵根运行, 二便是天赋了。 的确, 白茶之前拿了筑基丹回来的时候也和她提起过在主峰碰到了谢九思。 风停雪红唇抿着,她觉得这是白茶的事情她不该过多询问,可最终实在没忍住又说道。 “那你也是在那之后, 感知到白师妹灵力消耗太大, 必须尽快择剑入道才去剑阁举荐了她……还是之前?” “之前之后并无区别,毕竟举荐的都是今年的择剑考核。” 青年这一次没有正面回答,长长的睫毛之下那双眸子有什么情绪闪烁。 他这么说着,面上没什么太多情绪。 然而心下还是对风停雪的敏锐有些意外。 和少女猜测的一样, 谢九思并不是在白茶拿了筑基丹之后才去举荐的她。 而是早在他离开剑宗历练之前。 那个时候白茶并不像现在这样, 她虽也是练气, 但是只要他教的剑式心法基本上一点就通。 按照当时修行的速度, 她不该掉到内门。 谢九思接到要去苍梧历练的消息时候白茶已经到练气中后期了,他算着时间自己至少要离开大半年。 一开始他也想给她找个人带她修行,只是她的情况特殊,跟着寻常同门对她的修行并无益处。 绝顶峰那位倒是可以,只是他和鹤不群有过节,就算拜托他对方也不一定会帮忙。 不仅如此,即使退一万步他答应了,可那个时候青年正在闭关。 不得已,谢九思走之前找到了风停云。 倒不是找他带白茶修行,而是让他督促对方。 白茶这人什么都好,在剑道上的悟性也高,唯独一点就是十分惫懒。 若不是谢九思看着她,根本完不成每日的修行量。 逍遥峰的修行不重,风停云想着闲着也是闲着,再加上青年给了他一本剑谱,正是他找了许久的孤本。 他自然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谢九思之所以找上风停云,一来是少年有空闲,二来是他是风家的嫡子,又是逍遥子的真传。 宗门上下没什么人敢招惹他。 有他护着白茶,在他不在的时候也不会教旁人欺负了去。 这样安排在他看来最为妥当,谁曾想等到他历练回来后,白茶修为不进反退掉到了内门不说,还舍近求远找上了鹤不群修行。 想到这里谢九思叹了口气,对于白茶为什么会懈怠修行他能猜出一二。 那年少女升山那一剑他亲眼所见,她体内也有两股灵力,其中一股不是灵根,而是天赋。 只是之后修行时候再没有使用过。 因为她怕天命,怕劫数。 天赋和灵根都在五行之外的修者,能安然无恙躲过命数,不陨落的少之又少。 怕死是人之常情,这并没有什么好指摘的。 谢九思一开始曾试着让她觉醒天赋,尽早修行,可到后来他发现她对此很抗拒。 怕适得其反,他只能先针对她的灵根开始修行。 在让天赋不激活反噬她的前提下,只进行一方的修行是极为困难的。 这也导致白茶的修行速度要比寻常的弟子慢上不少。 他虽可惜她有这般资质却停滞不前,也知道凡事勉强不得。 谢九思曾以为白茶需要五年,十年,甚至更长时间才能有正视自身,不惧生死的勇气。 才能解开心结,与天争命。 却没想到这一天到来的比他想象得更快。 想到这里他抬眸看向青云高台之上的那个明黄色身影,此时临近傍晚,天边隐约有橘黄的霞光缓缓映照在了她的身上。 好似镀了一层金边。 白茶手紧握着剑柄,因为比试即将开始注意力全集中在了泷如夜的身上,并未注意到周边。 倒是泷如夜余光一瞥,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之中那个白色身影。 对于谢九思把择剑名额给了白茶这件事他本身心里就有疙瘩,谁知对方竟然还来观战了。 要知道平日宗门弟子比试对方鲜少出现,这一次特意从紫竹苑那边过来是为看谁再明显不过。 啧,真不知道谢九思到底在想什么? 天灵根又如何,不是还是个废物点心?带了她修行那么久不进反退,背地里被人嘲讽能力不行还不够,这一次又上赶着把名额给她,是想让她到时候择剑考核当众出丑狠狠打他的脸吗? 他越想越气,手腕一动,灵笔一挥似刀,“咔嚓”一声划破了一道裂痕在地面。 以笔为刀,可见其对领路的操控有多强。 不仅是白茶大吃一惊,下面观战的众人也被他这么一下子给吓了一跳。 泷如夜对此并未在意,他皱了皱眉,冷冷看向一旁主持比试的师兄。 “可以开始了吗?” 那师兄一愣,原本看着远处稀稀拉拉还有赶过来的人,想着再等一会。 被这么瞪了一眼后,知道这小祖宗脾气大得罪不起,赶紧走上前站在两人中间。 “准备好了吗?” 见两人给了肯定回答后,他运了灵力传声,让四周所有人都能听到。 “宗门比试,一局定胜负,点到即止,不可伤其根骨——” “比试开始!” 他说着引灵力作鼓槌重重敲在了那鼓面上。 “砰”的一声,鼓声为讯。 几乎是在青年话音刚落,准备往后退开保持到安全距离观战。 谁知他还没来得及动,一股逼仄的灵波自泷如夜的周身而出,他整个人都被震开到了十米开外。 若不是半空借着青鸟踩了一脚稳住了平衡,可能他已经从青云台上摔下去了。 等到他好不容易落地站稳,不想下一秒一道剑风凛冽,又把他给生生推了出去。 这一次不是泷如夜,而是白茶。 “诶不是,你们两个打架归打架,干什么霍霍我啊!” 主持比试的师兄不满地抱怨,还想要再哔哔赖赖几句。 抬眸一看,发现前一秒两人还隔了老远,此时竟然直接撞到了一起! 不是,这两个人怎么回事! 白茶也就算了,近战本是她的强项,那个泷如夜是疯了吗?一个符修不拉开距离猥琐发育,你他妈往前冲什么?! 不仅是青年大为震惊,下面观战的众人也被这发展给整懵了。 “?泷师弟这是干什么?他一个符修怎么跟个剑修一样横冲直撞!” “简直胡闹!他是不是故意做局搞这一出比试,就为了大赚一笔和白茶分赃?不然我真想不出为什么明明胜券在握,结果好好一副牌开局就打得稀烂!” “淦,没准真有这个可能!你说我现在撤回赌注可以不?” “……” 泷如夜对他们台下如何想毫不在意,他之所以选择近战是冲动了些,但并不是鲁莽行事。 一来是他和其他只能辅助的符修不同,他有近战的实力,二来是因为谢九思。 既然都这个时候了谢九思还是这么看好白茶,那他就要用剑修的对战方式彻底击溃白茶。 好让他知道他的选择至始至终都是错误的,那个名额是他的,他当之无愧! 两道黄色残影聚拢,“哐当”一声,一剑一笔相撞带起细碎的火星。 白茶眼眸一动,看到了剑面上少年冷冽的眉眼。 在比试开始之前她就做好了速战速决的准备,虽然泷如夜是个符修,可他修为在自己之上,加上他的天赋于她也是未知的。 拖延得越久对她越不利。 因此她选择了近战压制,哪怕只是一瞬只要她抓住了机会就有取胜的可能。 然而让她没有想到的是他竟然也选择了近战。 感知到那灵笔磅礴的威压,她又想起了先前他随意一挥便在地面上留下的一道沟壑。 白茶再不敢将对方当做寻常符修看待。 有少数修者资质出众,能修两种甚至以上的道法,或许泷如夜的情况便是如此。 他修的虽是符,可所用的招式却更像是刀法。 “你修过刀法?” 泷如夜没想到白茶感知这么敏锐,只交手几招就觉察到了。 对于符修来说哪怕资质再好,在战斗力方面终究比不上剑修他们。 金手指是中二词! 第36节 他不想自己有这样致命的弱点,不想之后遇敌交战的时候躲在后面。因此在修符的同时,也修了刀。 “是又如何?别以为就你们剑修能冲锋陷阵,我们符修照样可以!” 白茶只是好奇一问,可在他眼里更像是嘲讽一个符修修什么刀法。 毕竟大多数人都会这么想,他听过太多。 泷如夜大喝一声,也不等白茶反应御笔重重朝着她腰腹位置攻击而去! 笔划过却带着刀的锋芒,她心下一惊,连忙弯腰避开。 白茶刚弯腰躲避,泷如夜似乎早就料到了她的这一举动,御空在上。 周遭因灵力运转带起的风将他的衣袖吹得烈烈,他逆着光居高临下注视着她。 “唰唰唰”,一道道黄符从他袖口翩然如蝶地飞了出来。 那符纸密密麻麻飞到了白茶周围,把她团团围住! 她见此在它们慢慢逼近自己的时候引剑朝着其劈了过去,“哐当”一声,符纸因为被灵力覆上坚硬如铁。 白茶这一剑下去别说破符了,被震得手麻得险些把剑松开。 “别挣扎了,这是四方阵,是专门用来困住剑修的符阵。” 泷如夜虽选择了近战,可和一个剑修肉搏,长时间来说对他百害无一利。 从刚才到现在他最主要的目的是把白茶困在这个阵法之中。 纪妙妙看到这个阵法后皱了皱眉,不为别的,在之前宗门比试的时候她对上过泷如夜。 他也对她用了这个符阵。 一旦被这个阵法困住,在里面的人越挣扎灵力消耗越大。 当时她为了破阵也费了不少气力。 如今距离他们比试已经过了大半年,泷如夜的这个符阵似乎改良过,周围的灵力也比起之前更加霸道了。 这倒不是让纪妙妙意外的,真正让她意外的是泷如夜的战斗方式。 他从没有这样激进过,一开始就用了最强的符阵,似乎要把白茶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才罢休。 “我收回刚才的话,这年头你们符修都这么狂野了吗?进可攻退可守,我这个剑修都自愧不如……” “别别别,别一概而论。不是所有符修都有这样的本事,至少我怂,我可不敢和剑修硬碰硬。” 的确,能像泷如夜这样符刀双修的修者少之又少。 “白师妹这一次是碰上硬茬儿了。要是泷师弟是个普通辅助符修,没准她还有取胜的机会,可惜了……” 可惜好不容易得了突破,拿到了这个举荐名额,这还没捂热乎就被人给抢了。 纪妙妙也是这般想法,泷如夜本就实力强劲,就算不修符,修刀也有一席之地。 她眯了眯眼睛,看着被符阵困住无法挣脱的白茶,一时之间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 这本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比试,可真正在纪妙妙看到她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唏嘘。 看吧,天灵根又如何?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也还不是照样被压制得死死的。 正在纪妙妙这么想着的时候,余光无意间瞥见了一旁的谢九思。 青年的视线一直落在白茶身上,即使她被困在阵中即将落败,他的神色也如常。 不悲不喜,云淡风轻。 他是相信白茶有脱身之法吗? “不是相信,只是在我看来结果并不是最重要的。” 听到谢九思的回答,纪妙妙这才猛地发现她刚才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他勾唇笑了笑,声音似三月春风轻柔。 “纪师妹,你知道剑修最怕的是什么吗?” 纪妙妙皱眉思索了半晌,而后试探开口。 “最怕输?” “不是。” 谢九思见纪妙妙愕然的神情,薄唇微启,神情平和地解释道。 “输并不可怕,害怕输才可怕。在与人交战的时候,不到最后一刻永远不要动摇。” 纪妙妙瞳孔一缩,谢九思的话让她猛然想起了当日和祝灵尘的那一战。 她当时的状态是很不好,连剑都没拿稳。可是没了剑之后她还是能动的,只是她知道没有胜算,先一步丧失了斗志而已。 她没有坚持到最后,她输给的不是祝灵尘——是她自己。 意识到这一点,纪妙妙心中的郁气消失殆尽。 她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刚想要和谢九思道谢,谢谢他点醒了自己,解开了自己的心结的时候。 青云台之上突然传来了一阵巨大的爆破声,震耳欲聋,夹裹着飓风,把观战的众人猝不及防逼退了好几步。 纪妙妙猛地循声开去,只见先前还把白茶压制得无法喘息的符阵不知怎么被剑风撕裂成了碎屑,纷乱之中少女的眉眼肃杀。 好似一把出鞘的宝剑。 “?!这怎么可能?你做了什么?这可是专门用来压制剑修的符阵,纪妙妙都没办法这么快破阵,你是怎么做到的?!” 不怪少年震惊,这符阵已经不是之前用在纪妙妙身上的那一版,是他二次加固过的。 他在符阵上颇为自信,凝心期以下的修者想要破阵极为困难。 上一次纪妙妙也还是强行用的剑气。 可白茶此时除了气息紊乱了些,周身灵力并未耗费多少,可见她用的不是蛮力,而是技巧。 先前被封在阵法里空气都稀薄,此时白茶出来了才能稍作喘息。 她抬起手擦了擦脸颊上被剑锋划破的那道血痕,扯了扯嘴角说道。 “的确,要是换作一个月前,别说破阵了,你这符阵活生生把我灵力吸收殆尽估计我都没法挣脱。” 白茶一边说着一边握住手中灵剑,剑光森然,让她清丽的面容没有一丝暖意。 “只是很可惜,我最近领教了太多阵法。和那些阵法比起来,你这算是小巫见大巫了。” 一想到被鹤不群关在山河卷的那些被妖兽追,被火海烤,海水淹的痛苦回忆。 对比起来,连眼前的泷如夜都硬生生看顺眼了。 泷如夜俊美的面容因为白茶的话覆上寒霜,他薄唇抿着,手中的灵笔肉眼可见凝聚着灵力。 那些被剑风破开,散落在风中的符纸被灵力牵引着重新回到了他的身边。 “不是,你刚才是不是没听到我说什么?你这符阵对我没用,你就别再白费力气了。” 白茶看到那些符纸碎片慢慢聚拢,以为他又要故技重施。 她倒是无所谓再破一次阵,只是这实在浪费时间。 台下的人看到这一幕也有些诧异。 在他们看来泷如夜不是那种没有脑子的人,既然符阵对白茶没用就应该立刻拉开距离另寻他法才是。 正在众人都以为少年是被白茶给逼急乱了分寸的时候,那符纸碎屑没有像他们想象的那个恢复如初。 而是被他合在一起,成了一张与人一般高的巨大黄符! 那黄符悬在半空,立于泷如夜面前。 白茶虽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感知到周遭风骤急,威压重,连忙执剑往后退去。 这般变故,实在蹊跷。既不像是布阵也不像是画符。 人群之中有修为较高的师兄反应了过来。 “!是天赋!这是天赋使用的迹象!泷师弟打算用天赋对付白师妹!” 纪妙妙心下一凛,仔细感知了一番发现当真如此。 泷如夜的天赋是前不久刚觉醒的,绕是她和对方交过手也不得知。 可单单是从这逼仄的威压来看,便也知道绝不是寻常天赋! “画龙点睛。” 一旁一直没说话的风停雪直勾勾注视着青云台上少年的身影,沉声说道。 纪妙妙一愣,而后反应过来她说的应该是泷如夜的天赋。 起初风停雪是没打算说的,毕竟天赋是个人的隐私,在对方没有主动暴露之前提起并不合适。 只是现在泷如夜已经被白茶逼得使出了天赋,她见众人疑惑才开口解说。 “泷师弟的天赋名为【画龙点睛】,是我偶然去后山采摘灵植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他使用的。” 当时少年应该是刚觉醒天赋没多久还不大熟悉,便找了个无人的地方磨合修行。 “他的这个天赋能落笔成真,只要他在符上写上字,或者画上符纹,在灵力范围内都能变幻出来。” 按理说这种能力成长到后期,天地万物都能变幻出来。 只是如今少年的修为有限,刚到筑基,能画出来的只在五行。 泷如夜原本是没打算使用天赋的,在他看来对付白茶并不需要做到这种程度。 他的能力应该在择剑考核,或是无量之地取本命灵器的时候,作为杀手锏才最合适不过。 ——只是他没想到白茶竟能破阵。 少年在御空在高处,鸦青色的头发被风猛烈吹拂着。 若是旁人这般必然丑不堪言,只是泷如夜生的好看,看上去不但不难看,反倒有一种凌乱美。 “阵法你能破,那这个呢?你又如何能破!” 他话音刚落,一道金色的灵光闪烁。 那支灵笔以灵力为墨,夺目的光亮耀眼,全然落在了那张巨大的符纸之上。 金手指是中二词! 第37节 光芒太甚,白茶根本看不清他画了什么。 紧接着那被霞光笼罩着的天边黯然无光,苍穹之上突然凝聚起了乌云,黑压压一片,压抑又诡谲。 在浓如黑墨,不透天光的云层里,“轰隆隆”的雷声隐约,电光似裂缝破云清晰可见。 是雷符! 不,他画的是雷符,却又不是普通的雷符! 寻常符修所画的雷符只能聚于符中,而泷如夜的雷符不同,他动用了天赋。 他画的雷符能变幻一时气象,借用的五行之力,是真真正正的天雷! “以笔为灵,聚雷之力,风起——” “雷落!” “轰隆”声响破山动海,那巨大的落雷从千万丈的高空陡然落下。 重重砸在了青云台上! 那动静大得将峰中的林鸟都被惊得四散而逃,一时之间万鸟齐飞,遮天蔽日,让本就昏暗的环境更加昏暗。 这一下威力是惊人,却也耗了泷如夜大半的灵力。 他也不想这样冒着被反噬的风险引雷,只是白茶比他想象之中要难对付得多。 符修最自傲的便是符阵,可他的阵困不住她,要是比近战就算他会刀法也很难在一个剑修手中讨到好处。 与其这般耗着,倒不如速战速决。 雷落的瞬间那张巨大的符纸也被雷劈成了灰烬,少年缓缓落了地。 他手撑着地面,苍白着脸色。 额头和鼻尖也不知什么时候沁了一层薄汗,可见刚才那一下对他身体负荷有多大。 缓了一会儿,泷如夜抬眸看向雷落的地方。 尘埃散去之后,那青云台才显露出了它原本的模样。 光洁平滑的台上被劈得四分五裂,在他前面不远处的地方一个明黄色的身影静默躺着。 在她身下一片殷红血迹淌了出来,在白玉的台面似红梅落雪般绮丽。 人是避不开落雷的速度的,哪怕是以快著称的剑修也不例外。 不过这也只是看着严重。刚才那一下他避开了要害,白茶只需要静养几日就能恢复。 泷如夜眼眸微动,看着倒在地上气息微弱的少女,心下并没有取胜的畅快。 一个筑基赢了一个练气有什么值得高兴的?还是以这样狼狈的方式。 他说不出是羞恼多一点,还是不甘。 在泷如夜好不容易回复了点气力,支撑着身子准备站起来的时候。 又一道巨响传来,那动静很大,和刚才少年引雷时候一般无二! “怎么回事?白师妹不是已经倒下了吗,泷师弟为何还要再落一道雷?!” “不是落雷,那动静不是从天上传来的,是从青云台!” 准确来说不是青云台,是从白茶身上。 本该被落雷砸中无法动弹的少女手紧握着灵剑,“刺啦”在青云台上重重划上一道沟壑。 “!你们看,白师妹周围的那些血迹!” 其中一个弟子发现了什么颤颤巍巍指着青云台上。 “血迹有什么好看的……?!” 纪妙妙和风停雪猛地抬眸看去,在看清楚了那血迹形成的纹路后瞳孔一缩。 那血迹看上去杂乱无章,可在她以血为墨剑为笔,划上的最后一笔之后,他们这才看清楚了那上面的画面——是一条龙! 寥寥几笔,并不精细。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并没有把它认错其他什么东西。 那隐约升腾的威压之中那金光闪烁,好似龙气。 殷红的血顺着她的手腕落在指尖。 白茶抬眸看向对面和自己一样不能起身的少年,在对方惊愕的神情下勾了勾唇角。 “你的天赋我好像也会。” “什么……?!” 泷如夜话刚说到一半,看到白茶将指尖那点血迹点在了那龙身上。 “言灵——” “画龙点睛。” 金光乍起,云涌风动,一条巨大的金龙缓缓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它用龙尾将少女盘在身边,上半身挺拔如松,屹立于天地之间。 金龙居高临下,俯视着泷如夜。 还有这万物苍生。 作者有话说: 白茶:天赋,拿来吧你! 泷如夜:……有一种被自己天赋打败的错觉。 写的好爽,打架就是爽! 不知道大家发现没,白茶正视天命,自己命数不逃避是在白傲天觉醒的时候。白傲天在这里看上去是个天赋,但是其实是她的初心,她少年时候的初心。 【少年曾许凌云志,当属天下第一流】。她不是突然转变,她是找回了自己的初心,找回当时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自己。不畏不惧,与天争命数。 这里白傲天也可以代表很多人的初心,希望大家不忘初心,永远热血永远少年。 第二十二章 如果说泷如夜的画龙点睛是将寻常符修的能力, 从符纸延伸到了天地万物。 就拿刚才那一道落雷来看,少年的力量已经不单单被符纹局限,而是以符为媒介引了雷霆之力。 这对于只能借用自身灵力来画符箓的大多符修来说,是要耗费十年, 百年, 甚至一辈子才能跨越的瓶颈。 泷如夜的天赋可能和其他顶级天赋相比不是最好的,然而于符修来说却是可遇不可求的。 有了这样好的天赋, 哪怕是作为辅助的符修也能很大程度上弥补近战的不足, 不再有短板。 他有了能和剑修抗衡的底气, 至少在筑基期以下的剑修不可能会是他的对手。 因此在泷如夜使用天赋引了落雷朝着白茶攻击的时候,众人都没有想过白茶能够从这一下中脱身。 然而让他们震惊的是,白茶不仅没有被击败,甚至还召唤出了这样的庞然大物。 有那么一瞬间他们有些恍惚,不单单是恍惚这条凭空出现的金龙,更是恍惚——到底这【画龙点睛】是谁的天赋? 那天赋不该是泷如夜的吗, 为什么白茶也能用? 甚至还是真正意义上的画龙点睛, 因为少女最后用手指点在的地方正是龙的眼睛。 观战的众人从目睹真龙的震撼之中久久不能回过神来,良久才有一个弟子打破了这静默。 “不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泷师弟以符做媒介画了雷符引了真雷也就算了, 毕竟这是他的天赋, 为什么白师妹以剑画龙也可以召唤真龙?她刚才也是用了天赋吗?” 那个弟子修为低一些,感知不出来术法和天赋使用时候灵力波动的区别。 “是用了天赋,只是他们两者使用天赋的灵力波动很相似……或许白师妹的天赋也和泷师弟类似?” 世上修者众多,觉醒的天赋相似的情况并不少见。比如剑宗前些年有个小峰弟子觉醒了天赋是千里眼, 能看到千里外的事物, 另一个弟子的天赋则也是远视。 虽然两者可视的范围远近不同, 可本质上是一样的天赋。 再加上他们并不知道白茶的天赋, 会这么猜测并不奇怪。 “我不这么觉得,画龙点睛所借用的是万物之力。泷师弟所用的雷霆是金属性的变异,也在五行之中,可龙呢?” “她的龙在五行吗?” 这里的五行指的是金木水火土,修者所召唤的无论是契约兽还是其他物什,大多都是和自身灵根相契合的。 可白茶是个例外。 她是天灵根,属性在五行之外。 也就是说她所召唤的那条真龙也在五行之外,并不符合泷如夜的天赋使用条件。 正在众人思考的焦头烂额的时候,一旁一个弟子看向风停雪。 “风师姐,我记得先前在长老堂是你陪着白师妹排队登记天赋的,你可知她的天赋到底是什么?” 此话一出,众人的视线全然落在了少女身上。 风停雪被他们灼热的目光看得不自在。 虽然白茶的天赋已经当众使用了出来,可也不过只是冰山一角,对此她并不清楚。 “应该是言灵吧。” “?!言灵,是召唤类的言灵吗?” “那这就说的通了!真是让人吃惊,一般来说言灵类的天赋威力并不大,白师妹竟然能召唤出这样的东西出来,真不愧是天灵根!” 召唤类?似乎并不止。 她皱了皱眉,想起之前白茶在后山的那一剑,似乎也是用了言灵。 但是那是增幅力量类的言灵,并不属于召唤类。 风停雪张了张嘴下意识想要反驳,然而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金手指是中二词! 第38节 罢了,误会就误会吧,与他们解释这么多干什么? 这一场比试白茶若是赢了自然最好,若是不慎输了,她这里还有鹤不群的名额。 反正无论输赢她都能参加择剑考核。 照白茶如今和泷如夜打得不分伯仲的情况来看,通过宗门考核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择剑考核就不一定了。 每年参加择剑考核的弟子在整个剑宗都是出类拔萃的,尤其是上仙门那群弟子,各个都是仙门大家出身。要想从这一群天之骄子里抢到择剑资格,其难度比宗门考核要难上数倍。 而通过择剑考核只是择剑的第一步,再之后白茶去了无量之地,所要与之竞争的便是三千仙门的弟子。 先不说三大剑宗之二的昆仑和终南山,光是其他大宗的弟子就够呛她能应付了。 因此在风停雪看来,在此前白茶的天赋除了她主动暴露的召唤能力,其他的旁人知道得越少越好。 和众人猜测的一样,泷如夜也这么以为。 他手撑着地面,哪怕灵力消耗殆尽虚弱到面无血色也没有低下头。 “召唤类言灵吗?” 白茶没过多解释,她和对方现在是对手,她没愚蠢去纠正。 “你别管什么言灵,你还是先关心下你自己吧。先前那一招威力是大,可是也耗损了你大半的灵力了。” “再加上你的属性是火,哪怕引了雷霆于你自身或多或少也有一些反噬,你现在应该动一下都疼痛难忍了吧。” 的确,泷如夜在使用天赋的时候是想要用最强的招式结束这场比试,为了确保能够百分百击中白茶,他选择了引雷。 而他也受到了反噬。 尽管被白茶看出来了,少年面上不显分毫。 “那你呢?你又好得到哪儿去?” 他扯了扯嘴角,直勾勾注视着白茶,然后视线从上往下落到了她那被血迹染红的手上。 “你以为自己关键时刻使用了天赋召唤出了这么个东西,就能扭转乾坤吗?” 泷如夜一边说着一边手撑着地面慢慢站了起来,那俊美的面容凉薄,没有一点温度。 “你和我如今都灵力耗尽,以你的修为,你的那条金龙应该也撑不住多久吧……我们只是重新站在了同一起跑线上罢了。” “这场比试谁胜谁负还未可知!” 白茶原本是看他动弹不得,自己召唤出了金龙后灵力耗损过多,不好掌握力道。 这不过只是一场比试,万一出了意外伤到了对方的根骨,别说择剑了她估计要被驱逐出宗门。 ——毕竟伤人根骨如同断人前途。 她只是想劝他放弃挣扎,点到为止,结果这番话落在泷如夜耳朵里和嘲讽他并无区别。 只见少年起身御空往后和白茶拉开了距离,这是要动手的迹象。 白茶见此也没过多犹豫,手腕一动,驱使着金龙朝他攻击了过去! 和泷如夜所说的一样,金龙的威力是大,可以她的修为至多也只能驱使它攻击三次。 三次过后,她再无对付他的机会。 泷如夜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咬了咬牙,忍着疼痛侧身避开了破风而来的龙尾。 “轰隆”一声,巨大的龙尾好似海域翻涌否巨浪,一动惊起万千风动。 少年虽然躲开了,却也还得被烈风给逼到了青云台边上。 他强行运转灵力覆在脚下,在快要被推到台下之前才堪堪停了下来。 白茶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她忍着身体的疼痛,一个翻身跃到了龙背上。 金色的光亮如灼日,她眯了眯眼睛,想要一鼓作气将泷如夜给直接撞下青云台。 掉落擂台他便败了。 泷如夜一下子明白了她的意图,就像是之前他引雷的时候怕伤到她的根骨一样,她也顾忌着不敢放开手脚。 他薄唇抿着,回头看了一眼高台之下。 那金龙的速度和威力不比先前他的落雷小,青云台就这么大,这么近的距离是不可能避开的。 想到这里他深吸了一口气,手腕一动,掌心向下。 一团橘黄色的火焰骤然出现在了他手中。 “?!泷师弟这是打算干什么?他为什么不躲!” 先前那一招神龙摆尾他们看得真切,不光是把台上的少年给推到了高台边上,围观的众人也被生生逼退了好几步。 而这一下白茶更是将剑气凝在了金龙周身,若是不躲只怕会被重创。 “不是不躲,是没办法躲。” “那既然没办法躲就自当认输才是!真是太胡闹了,只是一场比试而已,就算不甘输给白师妹,这么硬抗简直有勇无谋!符修哪里能正面承受的住这样重的剑气?” 白茶对天赋的掌控还欠火候,先前金龙使了一招消耗了些力量,这么直接撞过去伤到泷如夜的根骨倒不至于,却足够让他在床上躺上十天半个月。 换作平常时候倒没什么,养养就好,可马上宗门考核在即,他这样做择剑资格拿不到也就罢了,运气不好没准还得掉到内门去。 简直是芝麻没捡到,西瓜也丢了,实在不划算。 认输?泷如夜要是是那种轻易认输的人,也不至于去修什么刀法。 用刀的骨子里都傲,如果不是他真正认可的结果和人,他是绝对不可能低头的。 就像是现在,明明已经穷途末路,困兽之争,他也毫无退却之意。 纪妙妙看着高台之上那两个黄色身影,两人的眼神皆是不败的战意,耀眼得不可思议。 他们的衣袖被风吹得烈烈,泷如夜的属性是火,那火焰橘黄,金龙也是这般颜色。 明明距离并不算远,却分不清是火是龙还是人,在相靠近的刹那万物似乎融为了金黄一色,辩不清楚。 泷如夜两只手臂张开,掌心的火焰“轰” 的一下变成了两个与人相当的巨大火球。 在金龙快要攻击在他之前,猛地用力两那两个火球扔了出去。 宛若龙戏珠一般,白茶控制着金龙尾巴一摆,“砰”的将火球击打了过去! 少年的眉眼被火球的光亮映照着,他站在原地未退半步,手中的灵笔执起。 “四方风动,风起云涌!” 话音刚落,周遭突然风起,飓风裹挟着飞沙走石立刻汇聚在了那火焰旁边。 先前还只是一人大的火球借着风势倏尔变成了一面滔天的火墙,将整个青云台包裹在了其中! 众人对此震惊不已。 不为别的,泷如夜的属性虽是火,可这样强度的火焰至少得是筑基后期到凝心初期的修者才能使出。 原来刚才他并非是鲁莽逞能不躲避,一方面退无可退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他早就知道以自己仅剩的一点灵力根本无法对付白茶。 因此他借了风势,风不绝火更盛。 这是灵根之火,不是普通的火系术法,除非泷如夜主动撤回,火是不会灭的。 不单单如此,灵根之火对抗的自然也是灵根,这一比试到了现在两者看上去灵力都所剩无几,不分伯仲。 然而他们的修为却差了不少,练气后期和筑基初期,一个等级的差距不是那般能轻易越过去的。 泷如夜自入道便开始淬炼灵根,白茶想要以灵根之力压制住他难于登天。 这也就意味着她是不可能从火焰里脱身。 泷如夜指尖一动,火星摇曳。 他站在火焰外面,看向被困在其中的一人一龙。 “如今你还能承受,可若是这火慢慢收拢在你周围,那灼烧的便不是皮肤那么简单,而是内里。” “那种疼痛如同钻心一般……” 泷如夜说这话的时候神情却极为冷淡,好似在谈论着今日天气一般云淡风轻。 “白茶,结果左右都一样。比起疼到昏死,我劝你还是现在认输为好。” 他说这些并不是在吓唬她,白茶在火焰之中能够明显感觉到。 那火舌还没有真正舔舐在自己的肌肤,那热气已经渗透到了五脏肺腑,这种感觉就像是要自爆一般,她浑身上下都燥热难耐。 要是真的烧到了身体其痛苦可想而知。 白茶紧紧握着灵剑,她忍着疼痛试图找到周围灵力薄弱的地方再寻机会突破。 可是那火墙密不透风,每一处都似铜墙铁壁一般毫无破绽。 正在白茶束手无策的时候,一直没说话的白傲天骤然开口。 【不需要找什么突破口,直接冲出去。】 少年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低沉。 “什么?” 白茶一愣,以为对方也是没了办法打算破罐子破摔。 “不成,我刚才试过了,这火焰不寻常,比鹤不群的阵法里的火海还要烫,我根本承受不住。” 她倒不是怕疼,可要是只靠着一股冲动,冲得出去还好说,冲不出去和自投罗网没什么分别。 火焰一旦包裹住她,她再无抵抗之力。 【你承受不住它可以。】 它? 白茶反应了一瞬,而后意识到了什么猛地看向了盘踞在她旁边的金龙。 因为她灵力耗损太多,它周身的金光也黯然了不少,模样比她还要虚弱,好似下一秒就要消失殆尽。 白茶还没反应过来,泷如夜因为等不到她的回复而不耐烦了。 金手指是中二词! 第39节 “这是你自找的,一会疼到满地打滚可别怪我。” 少年说着御空而立,手中的灵笔一动,一阵飓风席卷在了白茶周围。 火焰再一次被煽动,它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聚拢在了一起。 那火焰高入苍穹,从青云台往上宛若龙卷风从天落下,耀眼的火光之中再看不清那一龙一人。 起初风停雪觉着两人打得再激烈,本质上也就是一场点到即止的比试,可眼看着这情况越演愈烈。 白茶因为无法自如使用天赋下手不知轻重也就算了,这泷如夜也打得上了头,竟然使用了这样激进的方式逼迫对方认输。 灵根之火,蚀骨钻心。 别说白茶了,哪怕向来皮糙肉厚的器修也未必能承受得住。 “这样下去会不会出事?” 人群中一个弟子慌了神,不仅是他,周围的众人也从未见过这种阵仗。 这哪里是比试,简直跟搏命似的。 “应,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泷师弟这一招是有些过了,可他对灵力控制极佳,除了让白师妹吃点皮肉之苦之外伤不及根本。” 话虽如此,然而伤不到根本不代表没事。 “不是,这不是重点。白师妹尚未筑基入道,灵根之火宛若酷刑,万一……” 那弟子说到一半停顿了一瞬,而后深吸了一口气咬牙说道。 “万一她因此生了心魔怎么办?” 此话一出,众人也意识到了其严重性。 泷如夜或许并无恶意,他只是想赢而已。可白茶心智尚未成熟,若是因为这一战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伤痕落了心魔,后果不堪设想。 正在众人犹豫着要不要上高台制止的时候,那翻腾的火焰突然炸裂开来,迸射出了万千火星。 “?!你们看,是白师妹!” 火光之中白茶御龙破开了火海! 她的脸颊被烫得通红,握着剑柄的手也被烧伤了一片。 然而即使受了伤,和寻常人被灵根之火困住疼到昏死过去的程度来看,白茶除了一点皮外伤没有受到分毫影响。 泷如夜瞳孔一缩,连忙又操纵着灵火朝着白茶周身覆了上去。 这一次白茶没有躲避分毫,她紧握着剑柄,御龙一并往火焰里冲了进去! 也是在少女执剑御龙在天,往泷如夜所在的方向迫近的时候,他才看清楚了她并非不怕灵火。 而是用了那幻化的金龙的身躯抵挡住了大部分的火焰。 泷如夜大惊:“这怎么可能?!” “你做了什么!是用了什么灵器护身还是什么?!” “没什么不可能的——” 白茶和白傲天异口同声地说道。 “因为真龙本就不惧火焰!” 【因为真龙本就不惧火焰!】 白傲天的能力本质上是言灵,可在言灵的基础上它不单单是语言的力量,它能将所言变成真理,成为真实的存在。 那条金龙不是虚幻的,它是真龙,真龙的一切属性它都具备。 漫天的火焰汇聚被白茶借着剑气汇聚在了剑刃。 逼仄的剑气和威压压在了泷如夜周身,让他动弹不得。 他抬眸看了过去,下意识想要运转灵力以笔去挡住白茶的攻击。 然而白茶的剑更快! 那火焰映照在她的眉眼,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也流转成了蜜糖的色泽剔透。 躲不掉了。 泷如夜眼睫微动,若是在之前被一个练气修者逼到这般田地,他必然恼羞成怒。 可不知怎么的,这一刻他心下更多的是淋漓酣畅和莫名的释然。 白茶脚踩着金龙,泷如夜的视野被满天的火光,还有逆光而来的少女占满。 那剑光凛冽,在他做好了被一剑刺中的准备的时候。 预想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白茶手腕一动收回了剑,另一只手“啪”的一声拍到了泷如夜的胸膛。 一记掌风过来让他一下失去了平衡。 他愕然抬头,白茶站在高台之上。 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从青云台上掉了下来——出了局。 不单单是泷如夜,观战的众人良久也没有回过神来。 在主持比试的师兄宣布了白茶获胜之后,周围陷入了死一般的静谧。 “……结束了?” “嗯,结束了。” 明明只是一场比试,他们却像是观看了一场剑符论道。 这一场比试的结果对于没有观战的人来说是意料之外,可对于他们这种目睹了全程的人来说……竟觉得意料之中。 不是因为白茶是剑修,而是因为白茶在修为,天赋这样的种种劣势之下,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想要放弃的念头。 若是换作旁人,又有几个敢破火而出,又有几个人敢这般无畏无惧。 半晌,人群之中有个声音沉闷,打破了良久的静默。 “我突然有些明白了,为什么谢师兄会把名额给尚未筑基的白师妹了……” 世上多的是用剑的剑客—— 却难有十年饮冰,热血难凉的人。 作者有话说: 初战小试牛刀√ 真金不怕火炼,真龙不怕火烧。——《权游》 事后—— 白茶:……怎么回事,我竟然觉得有点爽。 白傲天:拜托,这本来就超酷的好吗! 众人:区区练气,恐怖如斯。 从今天起,你就是钮祜禄白茶了!首战告捷,期待你以后择剑和无量之地的表现(老母亲拍肩) 第二十三章 “白茶胜!” 一旁的主持师兄缓了一会儿, 等到回过神来后立刻用灵力传声把比试结果告知给了众人。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赢的是白茶,对方涨红着脸,看上去比她这个当事人还要激动。 不单单是他, 等到白茶从青云台上面下去的时候, 以前除了碰上会点头打个招呼的师兄师姐们,在她刚站稳还没多久。 突然一窝蜂地走过来把她团团围住。 “白师妹, 刚才的比试我们都看见了, 真是太精彩了!没想到才不过一月不到, 你竟然进步得如此神速!” “就是就是,不愧是天灵根资质!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实在太给我们内门弟子长脸了!” 内门和主峰之间的差距不小,至少近十年来除了风停雪靠着天赋得到了亲传资格之外,再没有人挑战成功过。 尽管这一次只是一场比试,并不算正式的考核。 然而泷如夜虽是符修, 可在主峰弟子里也是出类拔萃的, 白茶赢了他实在是一件值得吹嘘许久的事情。 “啊没有的事,我只是侥幸而已侥幸而已……” 这倒不是白茶谦虚,泷如夜的实力不俗, 又擅近战, 在同等级的修者之中基本上算是六边形战士,没有任何短板。 他们只看到了她最后逆风翻盘,反败为胜了,殊不知她使用天赋时候所用的灵力有一部分是来自于对方。 那条金龙不是普通的言灵, 以她如今的修为根本不足以召唤出来它。 当时泷如夜引了雷霆之力砸向她的时候, 因为无法避开, 白傲天为了最大程度减少对她身体的伤害, 情急之下引雷入体吸收了大半的力量。 虽然同时她也遭到了反噬,可最后也因祸得福,借着对方的一部分力量使出了那道【画龙点睛】。 这也是为什么金龙出现的时候会和泷如夜引雷的灵力波动极为相似。 白茶抬起手挠了挠面颊,对于众人这般热情地夸赞她尴尬得站在原地。 正在她思索着找个由头赶紧离开的时候,一个低沉的声音骤然传了过来。 “请让开一下。” 是泷如夜。 少年冷冷扫了众人一眼,他们面面相觑,显然没想到泷如夜会主动来找白茶。 他们顿了顿,看着少年脸色沉郁。 毕竟对方是泷家的小少爷,他们开罪不起,于是也没多说什么侧身让开了。 等到众人走开了白茶这时候才看清泷如夜的样子,比试之前还衣着光鲜的少年此时衣袖被剑气划破了一道口子,束发的玉冠也有些歪斜。 对此他并不在意,径直走到白茶一步位置停下。 “……你干什么?比试已经结束了,我们可事先说好了的,你不会想要耍赖不认账吧?” 金手指是中二词! 第40节 “你想多了,我不是那种不守承诺的人。” 泷如夜说着盯着白茶看了半晌,在对方被看得不甚自在的时候继续说道。 “白茶,我收回之前的那句话。谢九思的选择没有错,你有择剑的资格。” 此话一出,不仅是白茶,一旁的众人也愣住了。 不为别的,只要是剑宗和少年有过接触的弟子都知道他的心气有多高,至少在入道这么久以来他从未认可过任何人。 其中包括纪妙妙。 在他看来纪妙妙虽宗门比试险胜过他,那也只是因为对方和他修为相当,在同等级之中剑修的战斗力本就碾压其他修者。 尽管他很不甘心,可是却也不得不承认剑修体质特殊,这是他无论如何都很难弥补的劣势。 而白茶不同,虽然她也是个剑修,但是她不过练气后期修为。 练气后期和筑基初期听上去只差一点,实际上的差距却如天堑。 白茶是在比他修为低,天赋运用不熟练的情况下,突破各种劣势赢了他。 所以他认可她。 “不过我认可你,并不代表我就认为我不如你。这一次是我轻敌了,若是我做好了周全的准备,你不一定能从我手下取胜。” 泷如夜不是再给自己挽尊,他是个符修,他的武器是符。 今日他来主峰是为了择剑名额,出门时候除了带了一支灵笔之外其他高阶符箓什么的都没有带,就连那符阵也是因为符箓不够缺了一阵。 他说到这里一顿,对于当众输给了白茶这件事还是心有不甘。 尤其是一想到自己怕白茶输给自己不认账,主动提出了上青云台不说,还让主持师兄鸣钟擂鼓,遣青鸟告知给了剑宗上下。 这才导致了这么多人兴冲冲地跑来观战。 结果不想最后小丑竟是他自己。 白茶听了不乐意了,原以为对方只是经此一战认可了自己,想要来收回之前所说的话。 不想又不满说了这么一通,好像她多胜之不武,捡了多大便宜似的。 “话虽如此,可是你没做好完全的准备,我也是突然被你叫住应下了这场比试。你既认可了我又否定了我的实力,是不是太自相矛盾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泷如夜出身仙门大家,自小被众星捧月惯了,说话做事向来我行我素,不大会顾忌旁人。 他刚才那么说无非是出于面子挂不住,心下不甘心罢了。并没有否定白茶的意思。 不过他也不是个喜欢解释的性子。 “啧,算了,我和你说不通。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泷如夜皱了皱眉,实在没忍住又补充道。 “还有,你别以为赢了我就能够轻松通过考核了。上仙门资质出众的弟子众多,赢了我一个符修算不得什么。”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些,大约是觉得白茶当众赢了自己,要是之后考核时候输的太惨他也会跟着丢人。 所以怕她得意忘形这么提醒了一句。 说完泷如夜也不等白茶什么反应,转身正准备离开。 不想刚走了几步便看到了不远处的纪妙妙。 自那一次比试输给了少女之后,泷如夜每次见到她都是冷着脸擦肩而过。 他不搭理她,纪妙妙也没上赶着和他说话。 只是这一次是个例外。 纪妙妙和泷如夜自小就认识,他什么性子她再清楚不过了。 他这人向来好面子,哪怕伤的再重也不会在外人面前表露分毫。 “……你没事吧?” 泷如夜听到她这话脚步一顿,见她的视线落在了他的手臂。 先前白茶最后虽然只是将他从高台推下去,但是在她收回剑的时候他还是不慎被剑气给伤到了手臂。 他没想到只是这么一点,纪妙妙竟然觉察到了。 不过饶是如此,剑气总归是凛冽锋利,伤是没伤到内里,却疼得他抬不起手臂来。 “无碍,只是一点皮外伤而已,回去抹点药就好了……?!” 泷如夜话还没说完,一股钝痛如电流一般瞬间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紧接着他感到手脚麻木无力,整个人都瘫软了下去。 好在纪妙妙眼疾手快,在他快要摔倒的时候先一步上前扶住了他。 泷如夜脸色苍白,余光瞥了一眼四周,见没人注意到这边后这才沉声说道。 “谢谢,我刚才可能只是体力消耗太大脱了力,你把我扶到那边坐一会儿就好。” “不是体力,是灵力。” 少女红唇抿着,这么低声纠正道。 “什么?” 他先前和白茶比试的时候灵力消耗是很大,可不至于连站都站不稳。 再加上比他修为更低,灵根之力更弱的少女此时都还活蹦乱跳的,他怎么可能比她还要虚弱? “我知道你很难相信,可事实就是如此。你现在的状态和我当时一样,气息紊乱,脚步虚浮,是灵力耗尽的迹象。” 在没有看到泷如夜这个情况之前,纪妙妙虽意识到自己当日和祝灵尘交手灵力在中途耗尽,有可能是和白茶交手有关。 可即使如此,她也将大部分原因归结在了祝灵尘身上。 “白茶和其他剑修不大一样,可能是因为天灵根的缘故,要接住她的一剑所要消耗的灵力大约是寻常修者的好几倍……” 纪妙妙一边说着一边将回复灵力的丹药递给了少年。 “这里一共有十二颗,你一日服用两次,一次两颗,过三四日应该就恢复的差不多了。” 泷如夜沉默了一瞬,他盯着少女手中青绿色的丹药瓶,又抬眸看了看她。 半晌,在纪妙妙以为他还因为之前败给自己的事情在闹别扭,不愿意收下的时候。 少年薄唇抿着,最后没忍住询问。 “纪妙妙,你为什么这么熟练?” “……” …… 泷如夜的情况虽然和纪妙妙一样,也是属于灵力耗尽无力的状态,不过两者本质上并不相同。 后者是白傲天当时情急之下为了不被强制休眠连带着灵剑一并,没有控制住吸收的灵力,而泷如夜的灵力则是在白茶使用天赋时候。 因为灵力不足以召唤金龙,他将周遭雷霆的余力吸收了。 这一行为并不属于掠夺。 只是符修的符只要不是焚烧殆尽,都是可以回收重新凝聚恢复如初的。 泷如夜在将符纸回收的时候天赋与天赋之力相互排斥,导致白傲天被动吸收了一部分灵力,才导致了少年灵力枯竭的情况。 对于这一切白茶和白傲天毫无所知,此时的他们正沉浸在天降横财的巨大惊喜之中。 “!真的,这些都是我的?风师姐你没骗我吧?” 风停雪将先前赌注赢的灵石灵玉装好进了灵袋一并递给了白茶。 “这些都是你辛苦赚来的,自然都是你的。” 刚才押胜负的时候除了她和谢九思之外,其余人都没有想过她能赢。她们自然赚的钵满盆满。 风停雪是丹修,并不缺这点钱,所以全部打包给了白茶。 只是在看到那块昆仑玉的时候一顿,余光瞥向不远处的那个白色身影。 “对了,我忘了与你说。先前你和泷如夜比试的时候除了我,谢师兄也押了你。这块昆仑玉便是他的赌注。” 正在清点着灵石的白茶一愣,这时候才后知后觉顺着少女的视线看到了不远处的青年。 和纪妙妙一样,谢九思也在泷如夜下高台的时候第一时间注意到了他的异常。 这时候正在那边给少年疗伤。 在他没什么大碍后又仔细叮嘱了几句,还想要再说什么的时候眼睫一颤,抬眸往白茶方向看了过来。 他觉察到了白茶落过来的视线。 “虽然谢师兄让我把这块昆仑玉一并给你,不过我想着你还是亲自过去给他道个谢吧。” 不仅是因为这块昆仑玉,还因为举荐。 白茶听明白了风停雪的言下之意,她回过神来刚准备过去。 而后意识到了什么赶紧伸手用衣袖擦了擦自己的脸,将上面的灰尘擦拭干净。 再用了个清尘咒整理了下衣服,尽管还有些地方因为火燎了有些残破,不过总体看上去还算清爽干净。 做好了这一切后,白茶深吸了一口气走到了谢九思面前。 在距离他一步的位置停下。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看着青年温润的眉眼,本该道谢的话到了嘴边却硬生生变成了其他。 “师兄,我可以问一下你为什么要把举荐的名额给我吗?” 谢九思似乎早就料到了白茶会这么问,他垂眸看向少女被火焰灼烧的脸上绯色一片。 像是天边的晚霞。 白茶见青年只是这么注视着自己,也不说话。她心下莫名打鼓,觉着自己这么问好像不大好。 人把这个名额给了自己,自己上来就是这么硬邦邦的一句,跟质问似的,很不知好歹。 “不是师兄,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觉得你这样做对你的名声不大好。先前我跟着你没好好修炼,你已经遭受到很多非议了,你现在又把你唯一的举荐名额给我……” 金手指是中二词! 第41节 她手紧紧攥着衣袖,有些不敢看谢九思的眼睛。 “虽然我赢了这场比试,算是堵住了悠悠众口。可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我输了呢?这可能会把你推到风口浪尖的。” 谢九思看着白茶,明明赢了比试证明了自己的实力,在他面前却像是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一样不安局促。 他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 “可是你不是赢了吗?” “不是,我是说万一我输了……” “师妹,你可能没明白我的意思。” 他的声音很轻,说这话的时候照顾着白茶的身高,弯腰低头和她平视着。 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映照着夕阳的橘黄,流转的色泽好似蜜糖,温柔得不可思议。 “输赢并不重要。你赢了这个名额你得的名正言顺,你输了也并不代表什么,左右不过今年参加不了择剑考核。” “我之所以把这个名额给了你,不在我,在你。” 白茶一愣,没明白谢九思的意思。 青年勾唇笑了笑,又继续解释道。 “要是换作之前,就算这个名额给了你,在泷如夜向你邀战的时候,你也不会应战。这一次也是,其实你不应战或许是最好的选择。这个名额给了你便是你的,你没必要冒着输掉名额的风险和他交手。” “可是你答应了。” 的确,要是换作以往白茶是绝对不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名额是她的就是她的,最坏的结果不过就是无法通过考核而已,她用不着和泷如夜争个输赢。 然而白茶没有,准确来说当时在泷如夜提议比试的时候她想也没想过拒绝。 她想要的不是这个名额,不是一个捷径,她想要的是被认可。 “……因为我想赢。” 半晌,白茶这么闷闷回了一句。 “这比择剑名额更重要。” 对于白茶这个回答谢九思并不意外,他的视线不着痕迹地扫了她握着剑柄的手一眼。 原本白皙光洁的手背被火燎烧得通红。 “说实话,在决定将这个举荐名额给你的时候我有过犹豫。” 青年眼睫颤了颤,俊美的面容在光影之间晦暗明灭。 “我犹豫的并不是该不该把这个名额给你,我犹豫的是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对不对?自我回来到现在我能明显感觉到你想要改变,你不想停滞不前。这个名额给了你,我知道一定会有人来找你麻烦,可是我还是决定把它给你。” “因为我觉得比起未来你被其他人逼迫着前行,不如由我推你一把。” 他不想白茶太被动。 这还是谢九思头一次将自己的想法这般明确告诉白茶,和其他端着架子的师兄师姐不同,青年对待她一直都很平等。 他不会把她当成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也不会干涉她的决定。 就像之前白茶跟着他修行的时候,即使她那样消极怠工,他也从未逼迫过她强行修炼。 这一次也是如此,如果不是她做出了改变,这个名额谢九思也不会给她。 就像他所说的一样,原因在她。 “我明白了,谢谢你师兄。” 白茶抬眸看向眼前的青年,一字一顿郑重地道谢。 “不过你不用推我前行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刚好一阵微风吹来,把她额前的头发拂开。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亮的出奇。 “以后即使山不过来,我也会去就山。” …… 隔日白茶拿着比试得来的灵石来到绝顶峰,把前段时间修缮山河卷的灵石还给鹤不群。 还了之后她的灵石就没了一大半。 白茶看着前一秒还堆得跟小山一样的灵石,变成了小土堆,她有些肉疼。 昨日风停雪回来的时候他以为事情已经办妥了,结果不想命牌完璧归赵了不说,还得知了谢九思捷足先登先一步举荐了白茶。 本来这件事他就有些郁闷。 此时鹤不群看到那堆灵石灵玉旁边那块剔透的昆仑玉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行了,赶紧把东西收起来修行。别以为赢了一场比试就可以松懈了,泷如夜再怎么厉害也只是个符修,你要是赢不了才丢人。” 白茶饶是再神经大条也感觉到了对方此时心情不好,准确来说从她今日来到现在他心情就一直没好过。 她也不敢这时候往木仓口上撞,在准备把灵石收拾好放到储物戒指的时候,视线一顿,落在了那支笔身金纹的毛笔上。 鹤不群也觉察到了。 他眯了眯眼睛,瞧出了那是一支符修画符箓所用的灵笔。 “这东西是从哪儿来的?上面的金纹看着像是泷家的灵器。” “是泷如夜给我的。” 昨日泷如夜找她说完话之后,临走前把这支灵笔给了她。 “不是昨日我和他因为择剑名额在青云台比试了一场吗,比试之前我们定好了赌注。说要是我输了就把名额让给他,要是他输了他就把灵笔给我。” 白茶一边说着一边将这支曾引雷霆的灵笔拿在手中仔细打量着,虽不是本命灵器。 可其品阶在五品,算得上中上等灵器了。 “从它的灵力浓度来看,这灵笔至少已开了十年的光,应当是泷如夜自小就在用的。他当时估计根本没想过我能赢,不然以他对它的珍视程度,他肯定不会舍得拿它来做赌注的。” “管他舍不舍得,愿赌服输。如今你赢了这东西就是你的,你想怎么霍霍都成,他管不着。” “不过你不是符修,这灵笔于你来说就和普通毛笔没什么区别。你不若拿去珍宝阁把它卖了来得划算……” 鹤不群拍了拍身上的草叶,话说到一半,看到白茶不知什么时候执着那支灵笔在一张宣纸上写了起来。 “你在干什么?” “我想试试看能不能用它来写言灵。” 白茶起初也是想要把这支灵笔拿去卖了,可白傲天说让她留着拿来练习言灵。 之前比试的时候她既能吸收符箓的力量,这也就意味着她应当也能使用灵笔。 她的修为较低,因此比起其他修者来说尚且不足。 当时召唤个金龙也是借用了一部分的雷霆之力,白傲天说短时间里要有较大提升很难,便提议她试试以灵笔为媒介使用言灵,节省灵力。 言灵是语言的力量,是用声音来传达的。 灵笔是以笔为媒介,符修可以用笔将灵力储存在符箓之中。这两者是两个概念。 因此鹤不群并没有往其他方面想,只以为白茶是嫌弃之前的笔写字太糙太累。 灵笔有灵力,可以缓解疲劳,一日写尽千万字也不会有任何酸痛。 “可别介,你可别暴殄天物。这符修用的笔娇气又金贵,所用纸,墨都讲究不说,要是提笔走势和力道不对也是极其容易损坏内里的……” 青年说着过去想要制止她,不想他刚走到石桌前,看到了她手边的东西一愣。 “这饼哪儿来的?” 白茶抬眸看了过去。 “刚画的,你要不趁热乎尝尝看?” 鹤不群愕然,意识到什么伸手拿起饼子,感知到了和那日法阵里的灵力一样的波动。 “……?!这是你用灵笔画的言灵?” “是啊。” 她手腕一动,宣纸悬在半空。 一笔一个圆。 “言灵——画饼充饥。” 作者有话说: 泷如夜:纪妙妙,你为什么这么熟练? 纪妙妙:我不是我没有,我没有输给白茶。 泷如夜:…… 灵笔get√ 加油茶宝,努力成为六边形战士吧! 第二十四章 话音刚落, 笔锋一收。 纸上的笔墨在金光一闪之后成了一张圆饼,“啪”的一声落在了桌面上。 鹤不群拿起,再一次感知了一遍,发现这一张饼和他刚拿是那一张饼灵力波动相同。 变幻类天赋和变幻术法看上去都是将东西凭空变幻出来, 然而本质上却是不同的。 前者所变是真物, 除了使用天赋时候运转了灵力,再不需要灵力维持。 而后者变幻出来的要么是虚无的, 要么是以物变物。比如要让他来变一张饼, 在外人看来是一张饼, 然而实际上可能是一块石头,一片叶子之类变幻出来的障眼法。 白茶的言灵并不是单一天赋,在山河卷内他已经亲眼看见过对方可以凭空召唤出东西来,所以她能够变幻出来一张饼他并没有感觉多惊讶。 金手指是中二词! 第42节 只是让他惊讶的是她竟是用的灵笔使用的言灵。 泷如夜是符修,他的天赋使用的媒介是灵笔。 然而言灵即是咒,咒术这种东西是以自身为媒介使用的。使用者会根据言灵威力的强弱, 自身也会受到一定程度的反噬。 白茶的属性是在五行之内, 这只是意味着她可以不受限制修行各种属性的术法,但这并不代表天赋也是如此。 她怎么能改变天赋使用的媒介?这实在有违常理。 除非一个可能…… 鹤不群眼眸闪了闪,脑子里浮现出一个人影。 “白茶, 你老实告诉我, 你的天赋除了言灵是不是还有其他的能力?” 正在提笔欲再画几个饼练练手感的白茶,听到这话一脸莫名地抬眸。 “没有啊,我的天赋就是言灵。” “那你怎么能以灵笔为媒介使用天赋?” 白茶一愣,缓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因为白傲天让她拿灵笔来练习言灵的语气太过自然, 好似只是随口一提, 这让白茶也以为能用灵笔使用天赋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如今看到鹤不群神情严肃的样子, 她才意识到可能并非如此。 “鹤师兄你误会了, 我又不是符修怎么可能真的能以灵笔为媒介来随心所欲的使用天赋。我之所以能够做到刚才那样,是因为我发现有些言灵本身也是和书写笔画有关的,我本质上只是将天赋和他们结合使用罢了。” 看鹤不群似懂非懂的模样,白茶又举例解释道。 “就拿我昨日和泷如夜比试的时候来说,我召唤出来的那条金龙单单是靠言灵是没办法的,我必须画出来。我当时手中没有笔墨,就以剑为笔,以血为墨。” “再比如刚才的那张饼,我用言灵也不成,需要以笔为辅助才能使用。” 不解释还好,解释了之后鹤不群从一开始是疑惑,神情肉眼可见的变得震惊。 “?!你是说你可以以其他东西为辅助使用天赋?甚至达到节省灵力的目的?” “啊,是这样没错……” 天赋这种东西之所以叫做天赋是因为这是每个人独一无二的能力,然而无论再如何特殊,使用消耗的灵力都是来自自身。 它和灵根不同,不属于五行之内,是不能借天地之力来维持的,只能通过修者提高自身修为和能力来进行运转。 一旦灵力不足以维持天赋,轻则天赋消失,重则反噬其主。 而白茶的情况更是如此,一方灵力供应不足都不行。 这也是为什么在得知白茶天赋和灵根都不在五行的时候,鹤不群和谢九思的第一反应都是让她尽快择剑入道。 可如今白茶却说她可以借用除自身灵力之外的东西来辅助使用天赋,以此节省灵力。 哪怕只是能使用画个饼之类的低等言灵,也足够让鹤不群惊讶了。 “那除了这个你还能借助什么东西来辅助?” 鹤不群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的灵锤取了出来。 “这个呢?你之前不是曾借用它的灵力震慑住鬿雀吗?你试试看能不能用它的灵力来使用天赋。” 白茶看着青年莫名兴奋的神情,尽管他很期待,但是答案是否定的。 “可能不行。这灵锤是师兄你的本命灵器,我当时能召唤它只是因为我的灵根特殊,它不排斥我而已。若是要我使用它,至少以我现在的修为是绝无可能的。” 听到这番话青年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蠢事,他抬起手拍了下自己的额头。 “瞧我,兴奋得脑子都糊涂了。差点忘了你还没筑基,使用泷如夜那小子的灵笔都已经很勉强了,怎么可能抡得动我的灵锤。” 灵器的使用也是有修为限制,退一万步白茶就算也能借助灵锤使用天赋,对于练气后期的她来说还差得远。 意识到这一点后鹤不群的情绪稍微冷静了下来,然而心下却依旧对于这个意外的发现而久久不能平复。 他拿着手中的饼子咬了一口,这滋味不算多好,却是实实在在的白面饼子。 “白茶,我觉得吧,既然你都能用灵笔使用言灵了。要不你干脆直接辅修一下符如何?” “你看那个泷如夜就是因为知道自己近战是短板所以辅修了刀法,他这个情况特殊,一般只有资质比较出众的弟子才能修两种道法。你是天灵根,修行什么都没限制。你现在用灵笔所用的言灵都是最基础的,若是想要借用它使用高难度的言灵或是术法,你还得学学符道之术。” 的确,白茶刚才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若是让她画个饼什么的她倒是轻轻松松,信手拈来,可要是让她用这灵笔再画一条龙那就有些难度了。 这灵笔既能引雷霆,说明其灵力并不低,那原因只能在她。 一是她不懂符道无法正确高效使用这灵笔,二则是因为她修为不够。 修为什么她可以跟着鹤不群慢慢修炼提升,前者的话就不是青年能教的了。 见白茶态度松动,显然是听进去了。 鹤不群这才咽下嘴里的食物接着说道。 “我是器修,符法什么我是一窍不通,不过你可以去上仙门学府。” 白茶不解:“上仙门学府?不能去紫竹苑吗?” 万剑云宗一共有两个给宗门弟子授课的地方,一是紫竹苑,二便是上仙门学府。 前者是对宗门上下所有弟子对外开放的,无论是内门还是外门,都可以去那里听课。 而授课的多为资历较深的师兄师姐,少有长老。 后者对弟子却是有严格限制的,只有那些资质出众的弟子才能在那里听课。 倒不是区别对待,只是在上仙门授课的多为长老和真人,那些不仅是在万剑云宗乃至整个修真界都是名气极盛的大能。 这些大能大多脾气古怪不说,授课也不会照顾旁人,自顾自地讲。 因此不是其他弟子不能听,而是根本听不懂。 “如今紫竹苑的那些课对你来说已经没什么用了,更何况符法这种终究是少数人能修的,这门课只有上仙门学府那里有授。先前你可能去不了,如今你已经觉醒了天赋,又赢了泷如夜,自是有资格去那里听课的。” 上仙门学府的弟子一共分为两批,除了个别没什么背景,但资质出众的弟子,其余的多是仙门大家出身。 泷如夜和纪妙妙便是后者。 这也是为什么紫竹苑鲜少能看到他们。 白茶赢了泷如夜,明面上看着只是他们两人因为一个择剑名额而进行的比试,是他们两人的事情。 可泷如夜是上仙门出身,就像她赢了他时候其他内门弟子觉得扬眉吐气一样,反之那些上仙门弟子也会觉得很羞辱。 鹤不群也明白这一点,他本是器修大家出身,自然知道那些仙门子弟大多心高气傲。 白茶过去估计再如何也会受点气。 “啧,要是风停云那小子在就好了。他要是陪你一起去,那些人左右只会嘲讽你几句,不敢拿你如何。” 不提到风停云白茶都险些忘了,前几日少年来绝顶峰告知她最近感觉到隐约有突破的迹象,应当是天赋快要觉醒了。 逍遥子让他这段时日闭关一段时日。 说实话白茶一点也不想和上仙门的那些弟子起冲突,她是一介凡人,又尚未拜师,和他们对上实在百害无一利。 若是换作以往时候她一般能避开就避开,只是她现在灵力同时供给灵根和天赋,实在有限,考核在即,她必须早些学会灵笔和符法的使用来节省灵力。 “没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若他们真要动手我也不是吃素的。” 白茶收回了手中灵笔,看了一旁的日晷。 “我记得上仙门学府今日便有一堂符法课,师兄,落下的修行我明日再补上。” 鹤不群见白茶说着就准备御剑往千仞锋方向过去。 “诶等等!” 她听后一顿,回头看去。 发现青年从腰间将一块玉牌取下,还没等她反应就递了过来。 那玉牌不是别的东西,正是鹤不群的命牌。 “把这个拿上吧。” 白茶愕然,明白了什么后心下很是感动。 “鹤师兄,你真好,为了不让我被别人欺负,竟然把命牌这样重要的东西拿给我……” “打住,你想多了。我给你命牌不是给你用来防身的。” 修者的命牌有两个作用,一来是见牌如见人,是用来表明身份的。二则是用来防身保命的。 尤其是像鹤不群这样元婴修为的修者,命牌之中的灵力更是相当于一件高阶灵器。 白茶感动的话刚说到一半,便被青年生生打断了。 “那你给我命牌做什么?” “你不是要去上仙门学府吗,泷如夜那小子应该也在。他不是没有择剑名额吗,你给他说我这里还有一个,问他要不要?” 她猛地明白了他的意图。 “好啊怪不得你提议让我去上仙门学府,敢情让我听课是假,帮你卖名额是真!” 鹤不群听后心虚地摸了摸鼻子,避开了少女的视线。 “瞧你这话说的,本末倒置了啊。让你听课是真,这卖名额只是顺便而已。” 白茶拿着命牌,半信半疑地盯着他半晌。 而后试探着询问。 “那你打算卖多少数?” 青年抬起手比了个数。 白茶眨了眨眼睛,觉着这个数目虽然是有些超过了,可对于泷如夜这样的仙二代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好,五万上等灵石是吧……” 鹤不群摇了摇头:“非也,是五万灵玉。” “五万,还是灵玉?!” 要知道一灵玉等于十个上等灵石,也就是说五万灵玉等于五十万上等灵石。 金手指是中二词! 第43节 把她卖了都不一定有这么多灵石! 白茶见鹤不群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震惊之余咽了咽口水。 “师兄,我了解过行情,先前有个弟子也曾找我买过名额。他说四万灵石已经算很高了,买卖不成仁义在。你这么狮子大开口,会不会不大好啊?” “有什么不好的?反正这名额就一个,有钱不赚王八蛋,要什么仁义。” 鹤不群说着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白茶看出来这事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他是铁了心想要狠狠敲诈泷如夜一笔了。 先前她还想着自己行的正坐的端,去上仙门学府听个课而已,他们挑不出什么错处来刁难她。 此时白茶看着手中的命牌,却不确定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一旁拿着饼子啃着的青年。 “那好,我帮你卖。” “不过事成之后咱们三七分,你七我三。” 鹤不群一听不乐意了。 “凭什么?你不过跑个腿卖个苦力而已,顶天了也就你一我九。” 白茶冷笑道:“师兄,这全须全尾回来的才叫跑腿,我这一去指不定是不是有去无回呢。” “富贵险中求,要你三分不过分吧。” “……” …… 白茶拿准了鹤不群不想和主峰的人有接触,尤其是不想和祝灵尘碰面。 绝顶峰早在百年前就被剔除出了大峰,他师尊又是因为重伤了祝灵尘师叔才被驱逐出了宗门。 而风停雪最近正忙着炼丹,除了她鹤不群找不到别人来帮他把这个名额卖出去。 虽然最后鹤不群答应了她的要求,可白茶心下还是不大踏实。 毕竟这种敲诈勒索的事情她还是头一次干,而且一干就是这么大票的,她多少有些紧张。 上仙门学府在千仞锋,虽也属于四大峰之一,然而和逍遥峰这种大峰不大一样。 这里除了设有学府之外,整个峰没有峰主和弟子也就算了,甚至连个亭子都没有。 若不是峰中上下灵力充沛,她都要以为这里和绝顶峰一样是犯了错事,被剔除出了大峰。 白茶心中疑惑,拦住了一个童子询问。 “这里原本是有峰主的,而且还是万剑云宗千百年来修为最高,只差一步便达到飞升之境的剑修大能。” 童子看着脸嫩,实则已经有百来岁,在还没上仙门学府之前他就在千仞峰了。 “只是可惜了,他没渡过那天雷劫数,最后灰飞烟灭了。这位大能为剑宗乃至修真界的剑道做了极大的贡献,宗主为了纪念他便将这千仞峰圈做授课传道之地,上仙门学府又名天昭府,用的正是那位大能的称号。” “原来如此……” 白茶听着也有些唏嘘,她叹了口气,还想要再问什么的时候。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祝灵尘。 小姑娘今日穿了一身墨绿色衣衫,身姿挺拔,和这周围的翠竹一般。 她看到白茶的时候一愣,对于她出现在这里显然很是意外。 “白师姐。” “祝师妹,好久不见。” 少女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两人也不熟知,原本她打算打个招呼就离开。 可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 “白师姐若是来找谢师兄的话可能要去紫竹苑,这里的剑理课是由逍遥峰的逍遥子师叔教授的,师兄并不在此处。” 要是换作往日祝灵尘可能并不会说这些,反正这里已经是学府门口了,谢九思在不在里面她进去一瞧便知。 只是昨日白茶和泷如夜在青云台交手还赢了他的事情,早就传遍了整个剑宗。 祝灵尘是不大喜欢白茶,但是谢九思对她格外看重。她想着还是主动提醒了一句。 白茶一愣,反应过来少女是担心她进去被针对,心下很是感动。 “多谢师妹提醒,我知道谢师兄不在这里,我今日过来是为了……” 她话还没说完,不远处几个弟子径直往学府这边走了过来。 里面的人是没出来,外面先陆陆续续来了不少。 而让白茶头疼的是看衣着还是泷家的人。 不光是白茶注意到了他们,他们也一眼看见了自己。 站在中间的一个少年面容还算清秀,眉目却刻薄尖酸。 他皱了皱眉,看到白茶的身影一顿。 “你怎么在这儿?这里可不是你这种凡人能来的地方。” 白茶一听气笑了。 “什么凡人仙人的,大家既在剑宗,都是宗门弟子,有什么地方是你们能来我不能来的?” 和凡尘富人看不起穷人,贵人看不起出身卑贱之人一样,在修真界也有这么一条鄙视链。 主峰看不起内门,内门看不起外门。这仙门大家的子弟,自然也瞧不上凡人出身的。 这种情况白茶也不是第一次遇到,只是还是头一次遇到这么明目张胆的。 那弟子没想到白茶会呛回来,他神情一冷,掐诀想要动手。 一旁的弟子见了伸手制止住了他。 “冷静点,前脚泷如夜刚输给了她,咱们后脚就动手会落人口舌。教训她的机会多的是,不急于这一时。” 他这么说着,然后使了个眼色给那扫地的童子。 “你还傻站着干什么?这上仙门学府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的,还不把她赶走。” 童子有些为难地看了白茶一眼,这些仙门弟子他得罪不起。 “小友,你还是离开吧,和他们起冲突于你没什么好处……” 白茶不想让这童子难做,可让她就这么离开也是断然不成的。 不光是她,目睹了一切的白傲天暴脾气上来了。 【老白,和他们废什么话?直接动手。】 也是,这群人哪里是讲道理能讲通的。 他们不让她进去,她就直接闯进去。 白茶这么想着,手腕一动,正欲拔剑的时候,一道指风“啪”的一声打在了她的剑柄。 她手下一松,手中拔出一半的剑掉回了剑鞘之中。 白茶一愣,循声看了过去。 动手的人不是旁人,而是泷如夜。 那几个弟子一看少年过来了,赶紧上前不满抱怨。 “泷师弟你来得正巧,昨日那抢了你择剑名额的剑修今日竟跑到这儿来耀武扬威了,你……” “师兄怕是误会了。” 泷如夜沉声打断了他的话。 “我和白茶是公平比试,并不存在什么谁抢谁名额一说。还有,你们刚才说她是阿猫阿狗。如果她都算阿猫阿狗的话,那我这个手下败将是不是连猫狗都不如了?” 这几个弟子虽也是泷家的,可泷家有主家和分家之分,泷如夜是主家的嫡子,和他们的地位天差地别。 看到少年眉眼冷冽,隐隐有动怒的迹象,他们慌忙否认。 “不是的泷师弟,我们不是……” “行了,这一次我不与你们计较,只当你们是一时失言。但是下不为例。” 他冷着脸沉声警告了他们一番。 等到他们离开之后,泷如夜这才径直往白茶方向走去。 “你刚才干什么?打算硬闯进去?你有没有脑子,你尚未拜师无人庇护,你动手你有想过后果吗?” 白茶听到这话一顿,先前有那么一瞬间她也和那些弟子一样以为泷如夜也是想要教训她。 如今看来他动手打掉她的剑是出于好意。 她看着少年冷着眉眼的样子,不仅没觉得唬人,还心情颇好地弯了弯唇角。 “泷如夜,谢谢你及时出手帮我解围。” “哈?谁帮你解围,我只是看他们以多欺少实在掉价,毕竟他们也是泷家的人,我看不惯而已。” 泷如夜还想要再解释什么。 可看到白茶一脸揶揄的神情,显然不信。 他有些恼羞成怒地瞪了她一眼,而后想起了什么。 “对了,你来这里做什么?来听课?” “嗯,我昨天和你交手之后我发现我在灵力运用上还很欠缺,听鹤师兄说符理课对灵力控制很有帮助,所以我就过来了。” 先前比试结束之后风停雪提醒过她,让她除了自己不得已暴露出来的能力之外,不要向外人透露其他的能力。 因此白茶没把自己能够借用灵笔来使用天赋的事情告诉泷如夜。 不过她这也不是谎话,她对灵力的掌控的确不算好,这也是她要学习的地方。 泷如夜对此并没有怀疑。 金手指是中二词! 第44节 “那你有纸和笔墨吗?” 白茶眨了眨眼睛,然后从储物戒指里把一沓泛黄的草纸拿了出来,同时那支金纹灵笔也在她手中。 “这儿呢。” “……你就打算拿这种纸给我的笔用?” 泷如夜黑着脸,说这话也有些咬牙切齿。 “你之前不是靠着那场比试赢了不少灵石吗?上等符纸也就算了,你连几张宣纸也拿不出来吗?” “有是有,可是不就是写几个字嘛,用什么不是写……” 白茶话越说到后面声音越低,看着少年越来越冷的脸色缩了缩脖子。 就像剑对剑修来说是道侣一般重要,灵笔于符修也是如此。 泷如夜深吸了一口气,他实在忍受不了自己心心爱爱的灵笔受到这样的蹂躏。 “开个价吧。” “什么?” “这支灵笔虽不是我的本命灵器,可日夜受着我的灵力滋养,除非你散尽灵力重新养护,否则在你手中顶多只能发挥它一成威力。” “因此它就算品阶再高于你也无用处。”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一枚玉牌递给了白茶。 “这是我的命牌,钱不是问题,要多少都可以去泷家取,只要你把灵笔给我。” 一提到命牌,白茶猛地反应过来了今日来千仞峰听符理课之外的另一桩正事。 “等一下,灵笔一事另说,择剑名额你要不要?” 白茶也不管泷如夜什么反应,瞧着四下无人,祝灵尘也离开了。 她这才鬼鬼祟祟将鹤不群的命牌拿了出来。 “这是绝顶峰鹤师兄的命牌,他还有一个名额正在火热出售。我看在你和我有过一战之交才告诉你的,别人想要都没这个机会。” “来来来,心动不如行动,择剑名额带回家。” 泷如夜拿着这命牌仔仔细细检查了三四遍,见的确是鹤不群的命牌。 “多少钱?” “五万灵玉……” “?!多少,五万?还灵玉?!你干什么不去抢?!” 这个反应和当时她听到价格时候一模一样,甚至青出于蓝胜于蓝。 “我知道这个价格的确有些狂野了,可是就这么一个名额,鹤师兄也不打算让步。” 白茶也觉得良心过意不去,先前泷如夜还帮自己解围了,自己下一秒就狠狠敲诈对方。 想到这里她叹了口气。 “算了,你要是实在接受不了也没事……” 在白茶准备将命牌收回去的时候,少年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良久,泷如夜脸色一阵白一阵黑,薄唇抿着,神情挣扎地憋出几个字。 “……能分期吗?” “……” 作者有话说: 对于一个仙二代来说,分期付账是对他莫大的耻辱。(狗头) 鹤不群:有钱不赚王八蛋。 泷如夜:…… 泷如夜从这一章开始,你就是亿万负翁! 第二十五章 这择剑名额毕竟不是她的, 因此对于泷如夜想要分期付款这件事白茶并没有立刻答应,说是要等她回去和鹤不群说一下。 不过她想着问题应该不大,反正整个剑宗上下估计也就泷如夜“人傻钱多”,能够拿的出来这么多灵玉来买一个名额。 鹤不群十有八九会答应, 只是分多少期就不知道了。 “那好, 到时候你有结果了记得告诉我一声,我好做准备。” 少年这么闷闷说着, 心情并没有因为买到了择剑名额而多高兴。 他又不是真傻, 五万灵玉买一个名额, 简直是血亏。 白茶点了点头把那命牌放回了储物戒指。 “好的我办事你放心,我肯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这里还有她的三成呢,她不上心才怪? 这时候他们已经走到了学府里面,上仙门学府和紫竹苑比起来要大上许多,不过布置什么的倒大差不差。 唯一让她觉得有些稀奇的是周遭有好几处被封印的地方,因为被封印了所以她在外面看不见里面, 只隐约能够感知到灵力的波动。 “对了, 我先前就想问了,你们这里面封印的都是什么啊?” 泷如夜顺着白茶指着的方向瞥了一眼。 “你说那个啊,那是秘境。” 白茶一愣:“秘境?” “准确来说这些封印的地方都是秘境。” 秘境, 顾名思义就是和外界不同的一方天地, 其中的灵力充沛,多有妖兽灵兽和灵植。 一般来说在秘境一日,相当于在外界十日,无论是对在内里修炼的人还是妖兽, 其速度都远超平常。 这听着好像是个洞天福地, 然而实际上却是极其危险的。 刚形成没多久的秘境还好, 里面的妖兽各种生长速度并不快, 品阶也不高,还能应付。 若是百年,几百年,甚至千年级别的,里面大多会孕育出上古的凶兽,随便放出一只都是祸害人间的存在。 再加上秘境与秘境之间是会相互吸引的,靠的越近越容易引起封印松动。 因此常规来看不会秘境和秘境是不会离得太近,像千仞峰这样的情况简直前所未闻。 “都是?这,这会不会太危险了?你们天天在这里上课,万一哪个封印松动破开了,跑出了什么妖兽,首当其冲的就是你们啊。” 这秘境要是放在主峰或者其他大峰倒也算了,出什么事有长老和宗主能够随时镇压。 可千仞峰整个峰上下除了扫地的童子,再没其他人了,这实在太过危险。 和白茶的担忧不同,泷如夜对此毫不在意。 “秘境本来就是用来修炼的。” 看到少女更懵了,他又继续解释道。 “你之前没来过上仙门学府上课所以不知道,和紫竹苑多授理论知识不同,我们这边更多的是实战。就算这些封印没有松动,每日逍遥子师叔他们也会将其打开。” “不过这里的秘境看着多,实际上年限和主峰还有其他大峰相比,大部分不过百年。有时候是会遇到些高阶妖兽,但是要全身而退倒也不难。” 怪不得泷如夜他们修行的速度比其他弟子要快,不单单是因为资质,还因为是在这样的环境中修炼。 白茶留意了下周围,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一般来说秘境的形成各不相同,可是这几个的灵力波动却极为相似。 果不其然,在她好奇询问之后,少年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灵力波动相似是因为它们的成因相同。” 对于白茶这么敏锐感知到了这一点,泷如夜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刚才那个扫地的童子不是告诉了你这千仞峰的前主是谁吗?他名沈天昭,世称沈剑仙,是万剑云宗乃至修真界近千年自剑祖之后唯一一个达到羽化飞升之境的剑修。而这些秘境,甚至剑宗其他大部分的秘境,都是他渡劫陨落而形成的。” 秘境的形成不外乎两种情况,一是天地历经浩劫,例如神魔大战,生灵涂炭之后,由无数怨念魔气凝聚而成。 这种秘境只对妖魔修行有利,修者若是误入其中轻则魔气侵蚀,毁坏灵体,重则走火入魔,成为堕仙。 另一种则是像千仞峰这样,是由大能陨落散去的神魂和修为形成,这种则灵力充沛,若是运气好还能碰上什么灵宝机缘。 这已经是白茶第二次听到别人提起这个沈天昭了,起初她还没觉得有什么,如今细想却觉得有些不对劲。 “既然这沈天昭这么厉害,又没犯什么过错,为什么剑宗上下只有少数人知晓?” 泷如夜顿了顿,薄唇抿着。 “倒不是知道的人少,而是能记住他的人少。唯有在千仞峰受过他灵力的人才记得住他,其他人就算告知了,过不了几日就会忘记。” 过几日就会忘记?还有这种怪事? 正在白茶听得云里雾里的时候,一直没说话的白傲天出声解释道。 【不是怪事,是因为天道法则。】 【飞升失败的人会被天道抹去其存在,这和普通渡劫失败不同,前者触碰到了法则,若是不抹去存在乱了法则秩序,恐生浩劫。】 白傲天说的话让白茶有些恍惚。 若是按照这个说法来看,对方是因为触碰了法则被抹去了痕迹,那她这种自生来就在五行之外,不受天道控制的不是更是乱了秩序法则吗? 像沈天昭那样的都没渡劫成功,那她的几率就更微小了。 可能都不用等到渡劫,没准一旦被发现是异端就会被抹杀掉存在也不一定。 正在白茶思绪混乱的时候,一旁的泷如夜突然又来了一句。 “说起来你和那位沈剑仙还挺有缘的。” 白茶一惊:“什么意思?” 泷如夜没有发现白茶的异常,神情淡然地说道。 金手指是中二词! 第45节 “他和你一样,灵根都在五行之外。只是他是空灵根,灵根资质远不及你。好在他天赋卓绝,不过你说要是他灵根和你相当,会不会就能躲过那场天劫,飞升成为真正的剑中仙?” “……或许会吧。” 她抬起手抓了抓头发,声音沉闷。 大约是因为白傲天的话,又或者是这沈天昭和自己一样不在五行之内,他渡劫失败了,让白茶也莫名烦躁了起来。 好像他的结局在某种程度也昭示了自己的命运一般。 泷如夜这时候再迟钝也反应过来白茶心情不大好,他虽不知道因为什么,却还是没再就着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了。 这堂课是符理课,和其他课不同,这是上仙门学府少有全程在室内上的课程。 白茶跟着泷如夜进去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众人的视线或直白,或隐晦地落在了自己身上。 她倒是没太在意,径直找了个位置坐下。 泷如夜也跟着坐在她旁边。 “你别误会,你是我带着进来的。要是我没看着你,你一会儿又冲动惹上什么麻烦,到时候倒霉的是我。” 经过这么一段时间的相处,白茶也算摸透了少年的口嫌体正直的性子。 对于他这番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解释,白茶也只是笑笑没有戳穿。 泷如夜皱了皱眉,以为她没把自己的提醒当回事,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什么的时候。 一个青色身影从一旁走了过来。 在白茶看清楚来人的时候一愣,原以为这授符理课的会是泷家的长老或者旁的符修大能,不想竟是百药谷的林平耀。 林平耀倒是对在这里看到白茶并不意外,在上仙门学府上课的虽然大多都是仙门子弟,然而只要觉醒了天赋的弟子也是能来旁听的。 再加上白茶和泷如夜那一战,她自然也有了来这里上课的资格。 见老者过来,白茶反应慢了一拍,见周围人已经起身,连忙也跟着行了个剑礼。 坐下后她压低了声音好奇询问。 “怎么回事?这堂课不是符理课吗?还是我记错了?” “你没记错。” “林师叔虽的药修,可在符道上也颇有造诣。上仙门学府的符理课一般都由他教授。” 一般像林平耀这样的大能所修的道法不单一种,只是平日里白茶只在紫竹苑上过课,老者授的是药理,因此她并不知道他还擅符。 “原来如此……” 白茶弄明白了原由后,将画符箓所要用的东西拿了出来。 而她手中的灵笔依旧是泷如夜的那一支。 她没有把那支灵笔卖给泷如夜。 正如少年所说,那灵笔是由他的灵力养护,在她手中发挥不了多大的威力。 可是白茶用这支灵笔只是为了辅助天赋。 她是发挥不了什么威力,但是白傲天可以从中汲取灵力,以此弥补天赋使用时候灵力不足的情况。 林平耀也留意到了白茶手中的灵笔,见她拿笔的姿势都不大对,眉头不觉皱起。 不过他也没多说什么,毕竟白茶又不是他的徒弟,那灵笔也是她自己凭本事赢来的。 她如何暴殄天物也和他无关。 他这么想着,竭力将视线从白茶那边移开,眼不见心不烦。 而后手腕一动,一道金光闪烁之后,一头灵兽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几乎是在它出现的瞬间,一阵巨大的威压压了下来,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兽鸣。 若不是林平耀早在把它刚出来之前就用金刚圈圈住了它,它可能早就扑过来把他们撕成碎片了。 “这是一头四品灵兽,赤瞳灵狐。” 白茶顺着看去,只见那头灵狐通体雪白,身后的尾巴宛若孔雀开屏,和它身躯一般大。 那双赤红色的瞳孔森然冷冽,光是和它对视一下就脊背发凉。 这哪里是灵兽,简直和妖兽没什么两样。 似是看出了众人的疑惑,林平耀接着说道。 “这赤瞳灵狐和通天白虎一样,本质上虽是灵兽,却有着一半妖族血统,桀骜难驯。若是不能彻底感化它,即使强行缔结了主仆灵契,它也会在结契之后选择自戕。” “既然无法驯服,师叔为何把它带来?” 下面有个弟子没忍住询问。 老者抬起手捋了捋花白的胡须,苍老的面容唯有那双眸子清澈如初。 “正是因为它性情刚烈,无法驯服,所以才最适合用作今日的教学。” 他一边说着,指尖一动,一支黑色灵笔骤然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和泷如夜画符会用符纸不同,林平耀凝聚灵力为墨,凭空画出了一道符箓。 那笔锋似刀,笔走龙蛇之间,宛若那雷霆落下一般,“轰隆”一声,有什么桎梏重重砸在了那赤瞳灵狐身上。 白茶都没有看清楚,只感觉那灵力磅礴,笔风涤荡。 下一秒,先前还高昂着脑袋,朝着众人怒吼的灵狐抽搐着四肢,疼得龇牙咧嘴地栽倒在了地上。 “这是中等符箓,困兽之笼。” 林平耀说着看向周围的弟子,语气云淡风轻,好似刚才暴露压制的人不是他一般。 “这道符箓是用来压制敌人的,对于不擅近战的符修来说,无论是交手或者脱身,这都是一道极其有用的符箓。当然,对于其他修者来说,这也不失为一种极佳的练习灵力控制的方法。” “好了,我已经示范过一次了。剩下的时间你们就各自练习吧。” 也不等白茶他们反应,林平耀挥了挥衣袖,原本只有一只的赤瞳灵狐变成了几十只。 每一只都被术法圈禁着无法出来。 而他们要做的就是把它像刚才林平耀所做的那样,强制让他们低头服从。 白茶看着眼前瞪着她,恨不得冲出来把她咬碎拆吃入腹的灵狐。 她拿着笔迟迟不知道该如何下笔,倒是一旁的泷如夜已经提笔画起了符箓。 白茶很是惊讶:“你看一遍就记住了?” “大致记住了,只是有几道笔势力道还有些捉摸不透,可能要多试几次。” 泷如夜将画好的符箓贴在那灵狐身上,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就给挣脱了。 不过和其他大多连符箓都没记住的人来说,少年已经很厉害了。 林平耀将泷如夜的动作全然看在眼里,尤其是在看到少年自行纠正了笔势的时候,眉眼肉眼可见的舒展。 不愧是泷家出身,感知果然敏锐。 这画符就和练剑一个道理,剑式有一处错了,整套剑法也无法使出,严重者还会灵力顿涩经脉,伤及自身。 大多修者只会在符箓画完,或者剑式出完,从练习的结果没达到预期才知道中途出了错处。 真正能从一开始就知道有问题,并且及时矫正的少之又少。 这在修者之间被称为符感,修剑者则为剑感。 这是只有少数资质出众的弟子才能有的能力,是天生的,非后天能形成的。 可遇不可求。 和泷如夜这种天生符修不同,旁边的白茶正拿着灵笔不知道该从哪里下笔。 两者对比强烈,惨不忍睹。 虽然知道白茶是个剑修,对符理不擅长也没什么,只是他没想到对方的悟性竟然这么差,连如何运笔都不知道。 正在林平耀唏嘘感叹的时候,一旁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成了!” “林师叔!祝师妹只用了两次就把符箓画出来了,而且还成功了!” 林平耀听后连忙起身过去查看。 祝灵尘手执灵笔,运转灵力将符箓覆在了那灵狐的头上,牢牢压制着它,让它不能动弹分毫。 虽然和老者相比其威力还是差了些。 可是少女不过筑基修为,而且只用了两次就成功了,实在是让人震惊。 不仅是林平耀,泷如夜也被吓了一跳。 别人不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作为符修的少年却知道这有多难。 “……你之前可有学过符理?” 老者稍微平复了下情绪,缓了一会儿这么询问。 “不曾。” 祝灵尘摇了摇头,见老者半信半疑,她斟酌了下语句继续说道。 “我不知道这对于其他弟子来说是不是很难做到,但是对我来说却并非如此。我是天生道种,一切道法在我眼中都有迹可寻。即使我从未接触过符理,只要是在我灵力范围以内的符箓,示范一次我便了然于胸。” 天生道种,对啊,天生道种。 若是如此便说得通了。 天生道种和天灵根一样能修所有道法。 但是两者虽都是不受限制,可本质上却全然不同。 白茶的天灵根在五行之外,也就意味着她在法则之外,她不能掌握道法规律,所修的道法和祝灵尘相比,只通不精。 而祝灵尘反之。 所有的道法在她眼里无所遁形。 别说一道符箓了,等到她成长到一定程度了,连最高深的佛法没准都能参破一二。 金手指是中二词! 第46节 林平耀看着眼前的少女,越看越满意,心下升腾出了一个想法。 “除了剑道,你可对药理感兴趣?” “刀剑无眼,你们剑修动起手来最是容易受伤。若是辅修一门药理治疗伤口,再合适不过。” 祝灵尘再迟钝也明白了对方的言下之意。 林平耀想收她为亲传。 或许要不是她已经拜入了凌云峰,可能他收她为真传也有可能。 祝灵尘最终没有答应,只说了回去之后再考虑几日再给老者答复。 林平耀也不生气,脾气好得和他们印象里的那个性情古怪的老者判若两人。 等到老者走后,众人连忙围上来道贺。 “恭喜祝师妹,你别看林师叔脾气古怪了些,可他的实力没话说,是剑宗乃至整个修真界数一数二的药修大能。你跟着他修行肯定前途无量!” “是啊,你刚来剑宗没多久可能不知道。林师叔因为一些事情格外讨厌剑修,他能破例收你为徒,说明他对你格外看重,你可得好好把握机会!” “……” 和那边被团团围住的热闹场面不同,白茶这边冷清得厉害。 泷如夜看着众人谄媚的样子,不悦地说道。 “啧,这群见风使舵的家伙,那祝灵尘再厉害又如何,终究不是剑宗的人,有时间巴结她还不如拿这时间多提升自己。” “人都慕强,人之常情罢了。” 白茶一边说着一边笨拙着拿着灵笔在符纸上游走,看上去有模有样的。 如果抛去她周围写废的堆积如山的草纸的话。 泷如夜的进度比祝灵尘是慢了一些,不过四次之后也成功了。 一堂课下来,真正成功的只有少数。 然而少有像白茶这样画了几十遍还一点成效都没有的情况。 少年看她画了这么久还不得寸进,心下疑惑。 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发现白茶并没有按照他给的符箓画。 “你这是画的什么?我不是让你照着画吗?” 他有些生气,不仅是气白茶乱涂乱画。 更因为这符箓走笔都是固定的,错一步都有可能阻塞灵脉,严重者还会伤到根骨。 白茶见少年动了怒,连忙解释。 “你误会了,我不是不照着你的画,而是我于符法一窍不通,我不像祝灵尘那样有勘破道法的能力。” “我只能按照我的办法画。” “你的办法?” 泷如夜抱着手臂扫了一眼周围被她画毁的符箓,神情肉眼可见的不满。 她抬起手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 “咳咳,这失败率的确高了点儿,不过好在经过我的不懈努力,不停试验,最后还是琢磨出来了。” 这种等级的符箓白茶很难画出来一方面是她不是符修,没有修符的天赋,不会用笔。 另一方面是因为灵力不足。 白茶只得学着之前画饼充饥那样,找寻以灵笔为辅助的,能够压制住灵狐的言灵。 这时候周围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只剩下白茶和泷如夜。 “你看着啊。” 白茶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看什么……?!” 少年话说到一半,前一秒还平静的周遭突然风起云涌,竹叶纷飞似落蝶。 白茶手中的灵笔闪现出一道逼仄的金光,和林平耀示范的时候一样,甚至比之更甚。 符纸悬停在了半空,她蘸取笔墨,提笔如剑,重重落在了纸面。 随着她的笔势游走,飓风席卷,那些灵狐似乎感知到了什么,惊声尖叫了起来。 在泷如夜难受得抬起手捂住耳朵的时候,笔走龙蛇之间,白茶笔锋一转收回了笔。 他抬眸一看。 那上面不是符纹,而是一行金字。 “天上剑仙三千万,见我也须尽低眉!” 随着白茶执笔大喝,那符纸变大了数倍,如被子一般“砰”的一声压制了下来。 不仅是一只,所有的灵狐都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摁在了地上。 这些灵狐本是林平耀的天赋变幻而成的。 在被压制到了极限之后,那些灵狐倏尔化成了烟雾消散殆尽。 白茶以天赋破了他的天赋。 作者有话说: 天上剑仙三千万,见我也须尽低眉。——《雪中悍刀行》 白茶:都给我低头! 这一章伏笔有些多,之后要是有不懂的大家可以返来这一章看看。 林平耀的天赋类似于影分身,每一个分身的修行量都会叠加在本体身上。很像鸣人的那个能力,卷王福音(不是) 第二十六章 狂风过后, 叶落无声。 等到一切归于平息,若不是周遭只有他和白茶两人,他可能都要以为这是一场梦了。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你的天赋不是言灵吗?怎么能用符箓?” 术法和天赋使用时的灵力波动是截然不同的, 前者是灵力运转在外, 后者是在内。 饶是他再难以置信,可感知出不了错, 白茶刚才所用的确是天赋。 白茶收了灵笔, 要是换作以前用了这种强度的言灵她必然会遭受到不小的反噬。 只是有灵笔为辅助, 再加上千仞峰的灵力充沛,除了气息乱了些许之外,她本身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等到平复了气息之后,她这才解释道。 “我刚才画的不是符箓,是将言灵写在了符纸上,再运用你的灵笔使用出来的天赋。” “你之前和我交手的时候应该也觉察到了, 在最后我召唤金龙时和你使用天赋的灵力波动相似。这一次的原理也和之前一样, 唯一的不同只是我以笔代剑而已。” 自和白茶青云台一战之后,泷如夜回去的时候缓了许久才回复了气力。 而且还是服用了丹药的情况下。 不过他并没有多想,也和纪妙妙一样将这一次意外归结于少女的天灵根体质。 不想竟是因为对方使用天赋时借用了自己的一部分灵力。 泷如夜得知事情经过后心情很是复杂, 要说白茶胜之不武吧, 可是她所用的灵力是他使用天赋时散在空中的。 就算不吸收早晚也会散去,算不上掠夺。 若说他毫无芥蒂的话,又不是这么回事。 这种憋屈的感觉和当时看到白茶用言灵【画龙点睛】召唤出来金龙时候一样,莫名有种被自己打败的郁闷。 白茶并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她今日来上仙门学府只有两件事。 一是来蹭一趟符理课, 学学怎么使用这灵笔, 二来是把鹤不群的那个择剑名额推销出去。 在符法上白茶没有祝灵尘那么有天赋, 一点就透,不过幸亏她什么道法都能学个皮毛。 刚才林平耀示范的那一遍她是没看懂运笔走势,但大致上的灵力运转却是明白的。 因此白茶依葫芦画瓢,学着符理的灵力回路,结合着天赋一并,练习矫正了十来次后这才摸到了一点门路。 对于符修来说这种只能算是入门级别,可对于白茶来说这种程度已经足够了。 白茶想好了,回去之后再就着刚才的感觉,结合言灵多练习几次,这样之后的择剑考核也能多几分胜算。 她将地上桌子上的废纸收拾好,一边整理着一边对少年说道。 “泷如夜,今天谢谢你帮我解围,又带我进来。要是没有你,我这一上午不知道会被找多少次麻烦。你放心,择剑名额的事情包在我身上,我尽量求鹤师兄给你打个折……” “等等,你这就要回去了?” 泷如夜见她要走,下意识上前拦住她。 “你来都来了为什么不把剑理课一并听了,下一堂课可是逍遥子师叔来教授。他的课比起谢九思还要受欢迎,每月只有一次,一课难求,你确实不去?” 听到后半句,白茶手上动作一停。 “比谢师兄还受欢迎?” 不怪她意外,因为风停云就是逍遥子的徒弟,她不下一次听说逍遥子教学起来有多我行我素。 有一次他给风停云示范如何化气为刃,结果示范的时候没控制住力道把他头发给削掉了,要不是风停云躲闪及时,估计头都秃了。 这样任性又要命的教学方式,谁吃得消? 看出了白茶的怀疑,泷如夜抬起手握成拳抵在唇边咳嗽了一声。 “咳咳,你误会了,我不是说他教得多好。” “你和风停云不是朋友吗,应该有听他提起过逍遥子师叔在还没入道的时候出身皇族。他对吃穿用度很是讲究,喜华服,喜收集珍奇之物。听他们说在他手中的灵宝多得足够积成一座山。” 金手指是中二词! 第47节 这个白茶倒是有所耳闻。 她皱了皱眉,还是不明所里。 “那这和上他的课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他出手阔绰,心情一好就会拿些灵宝灵丹作为奖励。” 泷如夜说到这里情绪有些激动,生怕白茶不感兴趣又继续循序渐进利诱道。 “这段时日风停云不是马上要觉醒天赋了吗?按照我对逍遥子师叔的了解,他那么宝贝他徒弟,这种喜事估计给的奖励比起之前只多不少。你现在走了岂不是太可惜?” 先前白茶听得还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这逍遥子以灵宝作为奖励,给课上表现好的弟子这倒没什么不能理解的。 在现实世界里这种奖励制度也有,像她数学成绩不好,有一次及格了老师一高兴也给她包了一个红包。 然而逍遥子这个情况又有些不同,他出手再阔绰也不可能每个弟子人手一件灵宝,一瓶丹药。 在有限的数量里,自然是去上课的人越少能分到的几率越大。 要是换作白茶,是断然不会叫上泷如夜一起去上课的。 想到这里,白茶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什么。 “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想让我帮你?” 一般上剑理课的大多都是剑修,而且在上仙门学府多是仙门子弟,各个资质出众。 泷如夜就算再厉害本质上也只是个符修,他想要从这样一群人之中抢到灵宝实在不是一件容易事。 其实换作以前泷如夜是不会去参加这种类似竞争夺宝的活动,只是他刚定下了鹤不群的择剑名额,要他一时之间拿出那么多灵玉实在困难。 因此他这才打起了那灵宝的主意。 见白茶看破了他的意图,他也没否认,直接承认了。 “……算是吧。” “不过我也不是让你白帮我,到时候抢到的灵宝我们五五分如何?” 说实话白茶是挺心动的,能让泷如夜他们这群见过世面的仙门子弟都如此争破了头的灵宝,可见至少也在五品以上。 五品是什么概念? 五品的灵丹一颗能卖一千灵玉,一瓶往少了算一共十颗,也有一万了。 若是品质好的两万也有可能。 若是五品的灵宝那就更值钱了。 泷如夜的这支灵笔就在五品,按照他刚才想要买回去的价位来看,三万灵玉是没得跑了。 能被逍遥子收藏的灵宝,不光是品阶,其在同品种的灵宝里必然稀有。 这价值就得再翻一翻。 理清楚了这些之后,对于这笔只赚不赔的买卖,白茶心下虽蠢蠢欲动,却也没有立刻答应。 “我愿意是愿意,但是有一点我觉得很奇怪。你在上仙门学府认识的人那么多,随便拎人组个队也比我这个筑基不到的靠谱,你不找他们找我干什么?” 泷如夜沉默了半晌,而后压着唇角说道。 “你以为我不想吗?你会这么想,他们自然也是这么认为。与其找我这个符修,他们当然更倾向于找剑修或者刀修之类的来组队。”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下,抬眸看向白茶,斟酌了下语句后这才闷闷开口。 “而且你能使用我的灵笔,便意味着你能感知我的灵力。我们两个不需要怎么磨合,也能很好的配合。” 起初泷如夜也没想到要和白茶一起组队抢夺灵宝,是在看到她能使用灵笔画言灵的时候才临时起意。 这倒是一个不小的优势。 白茶本来想着可以去碰碰运气,反正重在参与,就当陪跑积累下实战经验。 可在听到这里她突然觉得有戏。 “好,我答应你。” …… 剑林秘境外,在放眼望去青山翠竹,云雾萦绕之间,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亭子。 亭子里一个紫衣青年正坐在软榻上,两旁仙侍一人端着果盘,一人扇风伺候着。 青年面容俊美,长发如瀑,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看不出什么情绪。 白茶不是第一次见逍遥子,可每一次瞧见了还是会被对方的容貌给惊艳到。 和谢九思的温润如玉不同,他给人的感觉就像是飘渺的雾,看不清抓不到,远在云端般。 明明是个剑修,那双手似白玉,保养的比桃源的女修还要好。 两人视线对上,白茶连忙低头上前行礼。 “逍遥子师叔。” 逍遥子单手撑着下颌,低头看了过去。 那眼神很淡,轻飘飘的。 “我先前听风停云那小子说你觉醒了天赋的时候还将信将疑,没想到竟是真的。” 他的声音如清泉落碧石,悦耳动听,只是仔细听却没什么温度。 白茶有些怕逍遥子,这人可能是本身就是王族出身,再加上在万剑云宗乃至修真界地位都极高。 导致他看人有一种万物皆在,万物又不入眼的凉薄。 “怎么?你今日也是冲着我的灵宝来的?” 这让白茶不知道怎么回了。 若是说不是吧,她又不可能转身就走。说是吧,感觉一觉醒天赋就冲着灵宝来,实在太过失礼。 况且这么多人在,本来因为她赢了泷如夜一事这群仙二代已经很不满她了。 要是就这么承认了,估计他们一会肯定逮着机会刁难她。 “……唔,是也不是。” 白茶不敢随便答复,斟酌了下语句后,选了个态度比较谦逊的说法。 她小心翼翼看着眼前的青年回答道。 “小辈自知修为平平,也没想过能得到师叔的灵宝,只想着这和同门切磋,磨砺剑术的机会难得,所以便赶过来了。” 也不知道白茶哪一句话戳到了他的笑点。 他抚掌大笑,还没等白茶反应过来。 逍遥子衣袖一挥,风止之后。 一面残垣断壁“轰隆”一下破土而出,上面满是刀剑划痕,看着应该有些年头了。 白茶一愣:“师叔,这是什么?” “你不是说比起灵宝更在意能否磨砺剑术吗?这倒提醒我了。” 逍遥子一边说着一边从果盘摘了一颗葡萄扔进了嘴里。 “我这上的毕竟是剑理课,比起拿灵宝灵丹这种东西来做奖励,我觉得还是以孤本剑诀什么的更为合适。” “不若今日就以这剑碑为拔得头筹的奖励如何?” 话音刚落,众人齐刷刷的眼刀刺了过来。 白茶噎住了:“……” 妈的,我服了你个老六。 作者有话说: 白茶:拉仇恨是吧?:) 泷如夜:早知道还不如单打独斗:) 逍遥子属于看热闹不嫌事大的2333,就喜欢搞事。 风停云头都差点被削秃 第二十七章 不仅是其他盼星星盼月亮, 就等着一月一次来逍遥子这里捞点油水的众人因为白茶这样胡乱谦虚了一番而让其改换了奖励不满。 一旁的泷如夜更是一口老血梗在了喉咙。 “不是,你到底是来帮我的还是来害我的?你又不是第一天来剑宗了,逍遥子是什么性子你不知道吗?他向来看热闹不嫌事大,你越口是心非他越会反着来。” 他压着声音, 咬牙切齿地说道。 泷如夜倒不是真的对白茶生气, 更多的是气逍遥子明明知道他们是冲着灵宝来的,还这样故意捉弄他们。 “这不能怪我啊, 我要是当着众人面承认是冲着灵宝来的, 他们本来就看我不顺眼, 我态度要是还这么嚣张,不也是适得其反吗?” 白茶来剑林秘境的时候就稍微目测了下周围,能来上仙门学府上课的人本就不多,先前在符理课的时候也就十来个。 而到秘境这边来的却有三十左右。 这也就意味着这里不单单有剑修,还有其他修者,都是冲着逍遥子的灵宝来的。 这些人虽不满自己, 却也没太把她当回事。前期她想着只要装作真的是来切磋学习, 姿态放低一点,让他们放松警惕。 等到后头和泷如夜配合一波,等到他们互相斗得精疲力尽的时候, 再趁机直捣大龙。 鹬蚌相争, 渔翁得利,岂不美哉? 谁知白茶都已经表现得那么谦卑了,逍遥子一记乾坤大挪移一举换了灵宝,给她狠狠拉了一波仇恨。 这让她想开局低调后期蓄力都难。 泷如夜也知道这和白茶如何回答没太大关系, 一切在逍遥子。 只要逍遥子想搞点事情出来, 无论白茶回答什么他都能把火往她这边煽动。 金手指是中二词! 第48节 想到这里他稍微冷静了下来, 余光瞥了一眼那满是剑痕的石碑。 “那现在怎么办?我们来这里是来拿灵宝的, 要是这灵宝值钱我们拼一把倒没什么。可这剑碑只对你们剑修有用……” 泷如夜眯着眼睛,不着痕迹的用灵力感知了一波,而后继续说道。 “而且他这块剑碑不是你拿到了就能用了,上面是有剑意覆盖着的。” 若是这是一块普通的剑碑也算了,他们到时候拿到了还可以倒卖出去,苍蝇腿再少也是肉。 可是头疼就头疼在逍遥子拿出的剑碑看年头应该至少有三四百年,这种年限的剑碑多是一些大能留下的心得剑诀。 珍惜程度相当于宗门一道不外传的术法,可遇不可求。 这听上去似乎是好事,但是这种剑碑上面都是覆有剑意的。 只有剑意散开才能窥探到上面的剑诀。 而一般要将剑意破开只有两个办法,一是有足够的悟性,比如像祝灵尘那样的天生道种才有勘破的可能。 第二种则是得到剑意的承认。 那道剑意泷如夜虽不知道有多强,可毕竟剑碑都有几百年头了,至少也得是元婴修为。 无论是勘破还是被承认,对于白茶不到筑基的都难于登天。 白茶听后觉着也是这么个道理。 虽然有钱不赚王八蛋,可是这也要看值不值得豁出去赚。 这剑碑上的剑诀再高深莫测,再可遇不可求,她解不开剑意拿在手中也跟块破石头一样没什么区别。 不过要让她就这么走了,白茶又觉得白跑一趟不大甘心。 思索再三,她心生一计。 “师叔所言极是,我也觉得比起那些灵宝,还是用剑诀什么的作为奖励为好。但是前提是只有剑修的话。” 她说到这里话锋一转,然后指了指不远处站在亭子旁的众人。 “您看,这里还有好些其他峰的弟子,他们不是剑修,若是只用这剑碑作为奖励对他们来说是不是不大公平?” 逍遥子单手支着头,顺着白茶的话问道。 “所以你是想让我把这剑碑收回去?” “当然不是,要是收回了对修剑的弟子也不公平。” 白茶故作头疼的样子,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思考了半晌。 而后灵光一闪,一手握成拳敲在另一只手的掌心。 “啊我想到了。这样吧,师叔要不再拿一件灵宝出来?这样无论是剑修还是其他修者最后拔得头筹,也能得到于他们而言有所益处的灵宝了。” 逍遥子还没说话,一旁的弟子听后生怕他不同意,连忙跟着附议。 “白师妹说得对。像我们这种修器的拿到这剑碑除了表演个胸口碎大石,也没什么其他的用。实在是暴殄天物。” “那我们乐修更惨了,别说碎大石了,可能扛都扛不回去……” “……” 逍遥子这时候还没明白白茶的意图就是真傻了,对方看上去是在为他们抱不平,谋福利,实际上是为她自己。 毕竟她一开始就是冲着灵宝来的。 再者先前他故意曲解了她的话,把灵宝换成了剑碑,给她拉了一波仇恨。 她如今也借他们的势,反将了他一军。 关键是她说的还有理有据的,逍遥子想要反驳都难。 对此他倒是不生气,只觉得有趣。 “倒是我想的欠妥了。” 逍遥子说着,给一旁的仙侍使了一个眼色。后者立刻会意,不知从什么地方取出了一串红檀珠串。 那珠串颗颗圆润饱满,似珊瑚般,其中一颗更是海棠艳丽。上面的灵力充盈,在云雾萦绕里也有天光破云之势。 “这是我百年前路过灵山斩杀一魔物后,散去魔气,将其内丹和百年红檀木一并做成了这串佛串。” “这东西对我来说只是个装饰品,不过里头的佛光对你们修行倒是有所益处。” 要不是白茶听风停云提起过这串常被逍遥子拿在手中无聊时候把玩的佛串有多值钱,单听他这云淡风轻提起,她都要以为这当真是个普通玩意儿了。 “五品……” 泷如夜见多识广,对于灵宝什么颇有研究。在众人只知道这东西肯定价值不菲的时候,他已经从其中佛光估量出了品阶。 “这至少是五品佛宝。” 佛宝和灵宝不同,这世上灵宝众多,得要得一件佛宝却极为困难。 和灵宝可以买卖或是抢夺不同,佛宝只赠有缘人,若非主人主动相送,拿到了也无法使用。 “白茶,我们今日真是来对了,看来他心情的确很好,竟然将佛宝拿来当奖赏。” 终归还是个少年,饶是泷如夜平日里再沉稳,如今也还是因为这佛宝而喜形于色。 不仅是泷如夜,其他对夺宝不大感兴趣的弟子也蠢蠢欲动起来。 可见这珠串对其诱惑力有多大。 其中也包括祝灵尘。 不过和其他钟情于那佛宝的人不同,少女想要的是那块剑碑。 作为蓬莱岛的千金,别说这五品佛宝,就连品阶更高的她也见过。 这剑碑对于其他修者来说或许毫无用处,对她来说并非如此。 祝灵尘体质特殊,天生道种,只要花时间勘破剑意并不是难事。 更何况这剑碑并非寻常大能的剑意。 先前逍遥子将这剑碑取出的时候他的储物戒指并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也就是说它不是凭空出现,而是由此处破土而出。 千仞峰在五百年前本是剑仙沈天昭的居所,他一生从未收过徒弟,剑术无人传承。 在飞升陨落神魂散尽的时候,那一身修为也跟着神魂一并化作无数剑意落在了千仞峰乃至剑宗上下。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那剑碑上便是沈天昭残留的剑意之一。 祝灵尘资质虽出众,可修为尚轻。 她没有愚蠢到以为自己能够以一人之力突出重围,得到那块剑碑。 尽管她不知道泷如夜平日里对夺宝一事明明毫无兴趣,今日为什么突然也过来了。还是和白茶一起。 她对白茶是没什么忌惮,可要是加上泷如夜的话情况就不一样了。 泷如夜近战可能不是她的对手,可符修辅助能力很强,有他增幅白茶她很难得手。 祝灵尘余光扫了一眼周围,和她所想的一样,其他人也大多选择了组队的方式 犹豫了半晌,她最后将视线落在了一个女弟子身上。 …… 每次夺宝开始之前逍遥子会留一柱香时间给他们组队,商量对策。 看着香要燃尽了,青年这才起身。 白茶正拿着灵笔临时抱佛脚,继续练习着刚才新学的那几道言灵。 一旁的泷如夜也在检查着符箓带齐了没有,要是缺了什么赶紧画上,以免到时候手忙脚乱。 清点好了东西,泷如夜刚想要看看白茶那边的情况。 一阵逼仄的剑风倏尔擦过他们的身旁。 白茶心下一惊,循声看了过去,只见逍遥子手执着一把雪色长剑,直直刺向一旁的秘境封印。 这一处秘境名为刀山剑林,是当年沈天昭每日修行的地方。 他陨落当日,天地齐悲。 剑宗乃至整个修真界上下,众人引剑朝天,以灵剑祭之,千刀万剑的剑气汇聚在一处,便成了这一秘境。 逍遥子执剑凌空,剑风拂过他的额发。 身影在云雾之间似紫霞,眉眼皆是肃杀的剑意。 “天地缓缓,剑理昭然。” “所谓剑门,一剑为开!” 随着话音刚落的瞬间,天地间传来一声轰鸣,紧接着秘境的封印似镜子被破开一道。 前一秒还昏暗的地方似有天光倾泄。 “这处秘境我只开了一半。规则很简单,时间不限,谁第一个登上剑山之巅,灵宝就归谁。” 还没等白茶从巍峨磅礴的剑气里反应过来,周围嗖嗖嗖几道残影掠过,直直飞进了秘境之中。 一旁的泷如夜见了连忙御笔拽上白茶。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进去啊!” 白茶回过神来手腕一动,灵剑飞出,她一个翻身稳稳落在了剑面之上。 秘境之中到处都是森然的剑气,才飞了不到一刻钟他们就被剑气攻击了好几次。 泷如夜扔出一道符箓挡住周遭的剑气,再用灵力感知着附近的情况。 刀山剑林顾名思义就是这里除了刀锋便是剑刃,不仅是时不时攻击他们的剑气,就连地面林立的也是密密麻麻的剑刃。 他们必须得一直往前飞,高处去,直到巅峰才能停下。 从刚才进来到现在已经飞了好一会儿了,入眼的除了刀剑之外,根本看不到头。 由此可见要想咬牙一口气飞到最高处不是一件容易事,尤其还是在这样逼仄的剑气压制之下。 灵力能不能支撑到最后是另一回事,最要命的是他们似乎从一开始就被盯上了。 准确来说是泷如夜被盯上了。 金手指是中二词! 第49节 和擒贼先擒王一个道理,稍微有点脑子的都知道一开始要先解决辅助法师。 少年不着痕迹的取出一张符纸夹在手指之间,几乎是在他做出这个动作的瞬间,一记指风猛地攻击了过来。 在指风快要打到他的手背的时候,“啪”的一声,白茶引剑将其重重打散。 “到我后面。” 泷如夜看着白茶御空上前,将他牢牢护在身后,他神情有些意外。 说实话虽然一开始他是找上了白茶和他组队一起,但是实际上他更多的是把她当成被保护的一方。 因此在看到对方在遇到危险毫不犹豫挡在他前面的时候,他心下或多或少有些触动。 他张了张嘴想要告诉白茶自己不是那种需要人保护的符修,他会刀法,有一战之力。 然而话到了嘴边,还没来得及开口,一道更甚的剑风直接劈了过来! 自从打通了灵脉之后白茶的五感敏锐了不少,尤其是对剑气的感知。 在风动的瞬间她便觉察到了,她拽着泷如夜侧身堪堪避开了那道攻击。 刚松了口气,那剑风似会拐弯般又从后面杀了回来! 白茶心下一惊,情急之下引剑去挡。 只是那预想之中的攻击并没有落在剑面,那剑风山路十八弯般又转换了方向,直往身后的泷如夜方向攻击。 “泷如夜,小心!” “哐当”一声,几乎是同时,白茶的声音和那撞击的声音一起涤荡在了林海。 少年以笔为刀,生生接住了攻击。 那眉眼凛冽,带起的剑风还是划到了他的面颊,留下了一道浅淡的血痕。 白茶见此很是惊讶,不是因为这剑气诡异,像是有意识一样能变换方向。 而是它竟然伤到了泷如夜。 泷如夜的速度有多快她是有领教过的,当时雷霆落下他都尚有反应的余地。 这剑气虽然从始至终都是冲着他去的,但是她已经挡过一次了,在削弱了剑气和速度的情况下还能伤到他,实在让人震惊。 泷如夜对此并没有多惊讶,或者他似乎从一开始就知道攻击他的人是谁。 他抬起手用指腹擦拭掉脸上的血迹,视线冷冷落在了不远处。 “蓬莱岛和仙乐峰……” “还真是意想不到的组合。” 晦暗的环境里,一高一低两个身影慢慢显露了出来。 白茶循着动静看去,好巧不巧刚好和祝灵尘的视线对上,而在她身旁的则是一个抱着琵琶的乐修。 一身墨绿色衣衫似夜色水中浮波,眉眼精致如画,一张鹅蛋脸配上那把琵琶,说不出的古韵优雅。 那少女白茶有印象,紫竹苑的时候就在纪妙妙身边,听风停云说好像是纪妙妙的堂姐。 是仙乐峰的真传弟子,名叫宁若兰。 起初白茶还没反应过来泷如夜为什么要说“意想不到”,在看到宁若兰后便明白了。 宁若兰和纪妙妙不是亲姐妹,却胜似亲姐妹。前段时间纪妙妙在青云台比试输给了祝灵尘,按道理来说她是绝对不会和祝灵尘组队的。 这的确有种化干戈为玉帛的意外。 “这有什么好意外的?你和白师妹组队才让人意外吧。我和祝师妹也就是合作关系,她要那剑碑,我要那佛宝,咱们各取所需罢了。” 宁若兰一边说着一边拨弄着琴弦,那声音铮铮,不似寻常琵琶那般柔美。 白茶仔细听了下,发现那声音和先前攻击而来的剑风的频率有些相似。 泷如夜沉着脸色解释:“因为那剑气就是在宁若兰的乐音辅助下打出来的,这也是我没躲开的原因。” “也就是说不仅是宁若兰,祝灵尘也想要让你出局?” 少年微微颔首,还想要说什么,瞥见白茶一脸郁闷的样子皱了皱眉。 “你这是什么表情?我被针对你不应该生气吗,我们可是一队的。” “没,我就是在想明明我赢了你她们怎么不针对我?” 白茶半调侃半吐槽地说道。 “还是说她们怕我,不敢和我正面对上?” “……” 泷如夜深吸了一口气,压着情绪想要说什么。 一旁的祝灵尘先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 “泷师兄,我们并不故意针对你。只是有你辅助白师姐比起其他人来说要麻烦太多,所以我们不得不选择先对你出手。” 少女手握着剑柄,那把灵剑泛着的剑气凛冽,映照在她的眉眼。 “刀剑无眼,尤其是在这种秘境,于你并没有什么优势。我劝你现在放弃还来得及,这样可以少吃些苦头。” 祝灵尘刚才那道剑气只用了七分力,她原本只是想把泷如夜给打下去,并没想真正兵戎相见。 一来是泷如夜昨前日比试受了伤尚未痊愈,她不想胜之不武,二来则是后面还会碰上些夺宝的弟子,到时候难免还会交手。 她想要节省些灵力。 然而泷如夜并没有为她的手下留情而感到多开心,反而在听了这话后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祝灵尘虽入了万剑云宗,本质上还是蓬莱岛出身,并非蓬山人。 因此泷如夜对她的感观平平,不讨厌也不喜欢。 他知道剑修大多都有些傲气,尤其是像祝灵尘这样的天之骄子。 准确来说泷如夜也有这个毛病,对看不上的人一个眼神都不会给。 在还没有和白茶交手之前,祝灵尘如何无视白茶他无所谓,可现在白茶不仅是一个普普通通到内门弟子。 她是堂堂正正赢了他,是被他认可的人。 祝灵尘这样无视对方,无异于是在打他的脸,他自然气不打一处来。 “我说祝灵尘,你是不是有点太自说自话了?” 祝灵尘一愣:“什么?” “还能是什么?这里就我一个人的话你这么噼里啪啦自顾自说一通也就算了,你是眼神不好还是脑子不好,没看到我旁边还有个活生生的人吗?” 泷如夜一边说着一边把白茶拽到了前面。 白茶倒是没太在意被无视这件事。 因此在泷如夜把她拽到前面的时候她还有些懵,不明白为什么好端端的怎么大家的注意力都落在自己身上了。 她看着宁若兰和祝灵尘视线落在了她身上,尴尬地抬起手挠了挠面颊。 “那个,你们聊完了吗?” 祝灵尘见泷如夜油盐不进,将主意打在了白茶身上。 她斟酌了下语句说道。 “算是吧,只是泷师兄不大配合,如果白师姐可以……?!” 祝灵尘话说到一半,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凌空而上,执剑高高跃起! “聊完了那就开打啊!” 祝灵尘和宁若兰被白茶这一举动弄得猝不及防,只有泷如夜在白茶运转灵力的瞬间,立刻御空往后拉开距离。 紧接着“唰”的一声,一阵阵符纸围绕在他周围。 “疾风肆掠,符开一道!” “引灵入体,融会贯通!” 那是两道符箓,一道疾走符用来提速,另一道是用来增幅灵力的。 白茶感觉周身血脉喷张,好似有使不出的力气一般,剑破罡风。 悬在高空的剑落下好似刽子手的刀刃,威压逼仄,剑气磅礴。 祝灵尘瞳孔一缩,连忙御剑去抵挡。 两人的修为差距并不算大,加上有泷如夜的力量增幅,祝灵尘即使挡住了攻击也还是处于下风。 一旁的宁若兰见此连忙拨弦,铮铮弦音似剑刃一般,虽不见血,却疼痛难忍。 白茶手紧紧握住剑柄,祝灵尘感知到了她攻势的松动,蓄力一挡。 她整个人被推到了半空。 泷如夜御笔走龙蛇,一道磅礴的符力贯穿了白茶经脉上下。 在白茶下意识要往祝灵尘方向攻过去的时候,少年大喝提醒。 “白茶!宁若兰的天赋要用灵器来辅助使用,先劈了宁若兰的琵琶!” 祝灵尘听后心下一惊,连忙御剑过去。 然而在她引剑想要替宁若兰挡住攻击的时候,空中的白茶身子一转,翻飞的衣袖被风吹得烈烈。 只见一道剑光绰约闪烁,白茶手腕一动,剑在半空换了个方向。 没有往宁若兰那边,而是直直朝着祝灵尘而去! 祝灵尘瞳孔一缩,引剑接住了那一剑。 只是这一剑有泷如夜的灵力增幅,即使接住了她也被剑气推到了老远。 宁若兰赶紧过去搀扶:“你没事吧?” 要是换作纪妙妙在这样的增幅下,可能这一剑她未必抵挡得住。 只是白茶修为尚浅,这一剑威力虽大,却并没有伤及内里。 “没事,她那一剑只是狐假虎威罢了……?!” 金手指是中二词! 第50节 祝灵尘说到一半,“哐当”一声响起。 宁若兰循声看去。 祝灵尘的灵剑不知道什么时候脱离了手中,掉落在了地上。 视线再往上,是她微颤的手。 作者有话说: 纪妙妙:这情景似曾相识。 祝灵尘:……拿剑的手微微颤抖.jpg 泷如夜:第一辅助就是我。 白茶:我还没爽够! 白傲天:等着我憋大招。 因为茶妹身上有灵笔,一运转灵力在近距离范围内泷如夜都能感知到她的意图。这一招是声东击西。 还有祝师妹和茶妹在这一次夺宝时候会短暂交锋,主要是让她正视宝子,但是真正比试是在择剑。 是朋友也是对手。 第二十八章 “祝师妹, 你,你真的没事吗?” 宁若兰震惊得说话都有些磕绊,饶是她是乐修也知道剑修掉剑的严重性。 剑修的剑不仅仅是武器那么简单,其重要程度和半身相当。既是半身, 断然是不会轻易离手的。 结果现在少女的灵剑不单单离手了, 看她掌心通红,手腕颤抖的样子, 可能一时半会都难以拿起了。 不单单是宁若兰, 纪妙妙也没想到那看似毫无章法, 只有蛮力的一剑竟然有这样大的威力。 她眼眸闪了闪,试探着动了下指尖。 没有伤到内里,也没有留下什么伤痕,可奇怪的是却让她使不出力气来。 恍惚之间祝灵尘觉得这个场景有些熟悉。 好像前段时间在青云台和纪妙妙交手的时候,她也曾经中途出现了手握不住剑的情况。 不过纪妙妙比她现在要严重不少,她不仅握不住剑, 甚至脚步虚浮。 当时祝灵尘只以为纪妙妙身体不适, 或者是修行出了什么岔子,毕竟她也到了要觉醒天赋的时候。 一般修者在天赋觉醒前后灵力多不稳定,体内两股灵力会相冲内耗, 而纪妙妙的样子也相差不大。 纪妙妙在中场输给她的时候, 祝灵尘想着她本就状态不佳,赢了她也胜之不武。 再加上这里是万剑云宗,不是蓬莱岛,她没必要和对方因为一场比试而结下仇怨。 于是她当着观战众人的面说是纪妙妙快要觉醒天赋了, 主动给了她台阶下。 纪妙妙没说话, 只默默拿着剑离开了。 倒是一旁观战的众人一下子炸开了锅。 有人说是就算觉醒了天赋也不可能这么虚弱, 毕竟昨天还好好的, 应该是单纯实力不济。 又有人说纪妙妙的修为在她之上,或许只是轻敌…… 还有人说——“会不会是上午在紫竹苑和白师妹交手时候受了伤?” 祝灵尘那时候不知道白茶是谁,只以为是个普普通通的内门弟子,没有多在意。 或者就算知道了,以她的修为,祝灵尘也绝不会相信是白茶把纪妙妙给弄得那般狼狈。 如果不是今日亲自接了这一剑的话。 宁若兰不知道祝灵尘在想什么,她看着少女眉眼沉着的样子顿了顿。 “你要不要休息下?我先去拖住她们。” “无碍。” 祝灵尘活动了下手腕,重新将那把灵剑握紧在了手中。 剑风拂过她的额发,露出的那双眸子亮若星辰。 “这一次我不会再失手。” 在和泷如夜来了一场声东击西之后,白茶本以为祝灵尘掉了剑,心态多少会受到些影响。 不想她不仅毫不在意,甚至有一种越挫越勇的气势。 不说别的,祝灵尘年岁是轻,但是在心态上比起纪妙妙,还有其他同龄人来说稳得不止一星半点。 “看样子我们刚才那一套操作反倒适得其反了。” 泷如夜手拿着符箓,感知着祝灵尘周身的气息皱了皱眉。 “你别看祝灵尘修为不过筑基初期,但是她为天生道种,别说筑基了,就连凝心期对上她也讨不到什么好处。尤其是你修为还在她之下,你的一举一动在她眼里都无所遁形。” 白茶不解:“那为什么刚才我攻击她的时候她没有觉察到?” 她感觉得到祝灵尘是真的对她那一剑很是意外,不然也不会躲闪不及,硬生生受了她的攻击。 “那是因为她刚才根本没有使用道种。” 尽管这个认知让少年很不爽,可事实还在那儿,他不得不承认祝灵尘先前的确没太把他们当回事。 “拥有天生道种的修者通常五感要比寻常人敏锐数倍,举个例子,哪怕是掉进大海里的一粒粟米他们也能看得到。因此想要逃过他们的眼睛难于登天,而同时这个能力也有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极其耗损精神力。” 精神力即是神识,它有压制和感知的双重作用。 而修为越高神识越强。 像谢九思那样的元婴修者,放出神识之后感知整个剑宗的情况都不是难事。 可祝灵尘只在筑基,她能感知的范围可能只有一个青云台大小。 而范围大小并不是祝灵尘没有立刻使用道种的原因,神识和灵力不同,灵力透支多了服用几颗丹药回复下就没事了。 但神识不同,是难以用丹药回复的。 不仅如此,其反噬程度也比灵力耗尽严重。 因此,祝灵尘会选择速战速决。 泷如夜和白茶对视了一眼,心下有了思量。 当自身的一举一动被别人看穿的时候他们配合得再默契也没了优势,唯一取胜的办法便是持久战。 直到拖到祝灵尘神识耗尽的那一刻,他们就有了反败为胜的机会。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那就来试试!” 祝灵尘手腕一动,剑风掠过,一道墨绿色的身影瞬移到了白茶的面前。 “看看究竟是师姐你的力气先耗尽,还是我的神识先耗尽!” 几乎是在少女话音刚落的瞬间,“哐当”一声响起,剑与剑撞击在了一起,饶是白茶被泷如夜的灵力增幅的情况下,也被逼退了好几步。 白茶看着剑面上映照的那双眉眼凛冽,和先前对上的时候完全不同。 祝灵尘是动了真格。 泷如夜见此提笔写下一道符箓,刚准备凝聚灵力加诸在白茶身上。 宁若兰不知从什么地方出现,手腕一动,扫出了的一串琵琶声音清脆。 然而那声音悦耳却也伤人。 被琵琶声带起的飞花乱叶如刀,从四面八方朝着泷如夜攻击了过去。 少年连忙提笔引了符箓挡住,衣服上却也还是被划破了几道口子。 “泷师弟,刀剑无眼,剑修之间的事情我们还是别掺和了。” 宁若兰犹抱琵琶半遮面,手指扣着琴弦沉声说道。 “若是你觉得无聊,师姐来给你弹一曲解解闷儿如何?” 刚才那一下泷如夜光顾着躲闪了,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这琴音逼退到了老远。 他想要过去辅助白茶,又被宁若兰给拦住了。 白茶余光看到了少年的处境,而后又抬眸看向眼前的少女。 “我还以为你会像刚才那样无视我去对付泷如夜,毕竟在你们眼里他才是最大的威胁不是吗?” 祝灵尘对于白茶话语里的嘲讽并不在意。 “师姐你误会了,他再厉害也不过是个符修,我从没有把他当成威胁,只是觉得麻烦。” “就像现在,师姐也成了我拿到那块剑碑的麻烦,仅此而已。” 白茶听懂了她的言下之意。 她没把自己当成对手,只是一个需要解决的麻烦。 对于祝灵尘有这样的想法她并不意外,从她一开始没有正视自己开始,或者追溯到丹药房的时候。 就像之前泷如夜觉得她没有资格择剑一样,祝灵尘或许也觉得她不足以让她拔剑。 意识到这一点后,白茶沉默了一瞬,勾唇笑了笑,只是那笑意并不达眉眼。 祝灵尘皱了皱眉:“你笑什么,我有说什么引人发笑的话吗?” “没有,我只是突然觉得泷如夜说的很对——” 她说着猛地抬眸看了过去,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如剑锋一般锐利。 “祝师妹,你真的很自说自话!” 也不等祝灵尘反应,白茶倏尔引剑朝着少女方向直直攻击了过去。 剑风擦过祝灵尘的额发,她似乎早就料到了白茶会这般攻击,也不躲闪,手腕一动便接住了。 金手指是中二词! 第51节 甚至连气息都没有乱过分毫。 白茶眯了眯眼睛,蓄力重重劈了下去。 凛冽的剑气和四周的罡风,让本就逼仄的秘境变得更加压抑诡谲。 和泷如夜所说的一样,在祝灵尘眼里她的一举一动,一招一式都无所遁形。 祝灵尘一边躲避着攻击,一边留意着白茶的情况。 和她所料想的一样,没了泷如夜灵力增幅之后她的灵力消耗很快,剑气也没有那般凛冽。 正如白茶刚才所说的那样,按理来说她应该第一时间对付泷如夜,而让宁若兰来对付她。 只是她对于刚才那一剑很感兴趣,她想要再看白茶使出一次。 可从白茶如今的状态来看,别说再使出一次了,可能下一秒就要灵力耗尽而脱力。 祝灵尘觉得自己为了那么昙花一现的一剑,而用了神识这件事很蠢。 这简直是在浪费时间和灵力。 她这么想着,神情少有的烦躁起来。 祝灵尘不想再继续和白茶周旋,她将剑气覆在剑刃,四方风动,秘境里的剑气似有所感应一般翻涌在了一起。 周遭的空气如刀一样刮在白茶身上。 一片残影掠过,速度快得惊人。 她抬眸看了过去,只见少女御空在上,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自己。 祝灵尘生的女身男相,眉眼深邃,肃杀的神情在光影之间明灭。 “师姐,到此为止了!” 白茶瞳孔一缩,只见那灵剑如雷霆一般,快得让人无法闪躲。 剑落的瞬间激荡起的尘土飞扬,本就昏暗的环境更是看不真切。 秘境里剑林刀山,剑气带动着剑气。 千万道的剑风碰撞交织,成了一张铺天盖地的剑网死死落在了白茶身上,如山把她重重压制了下去。 一旁的宁若兰还在和泷如夜周旋,听到那边的动静后循声看去。 泷如夜心下一惊,趁着对方松懈的时机朝着白茶掉落的方向过来。 下面是林立的剑刃刀锋,每一把都和树木一般高,密密麻麻一片。 一时之间泷如夜也不知道白茶掉在了哪儿。 “就这么结束了?” 宁若兰有些意外地看向下面,在感知不到灵力波动之后这才确认了白茶已经失去意识昏迷过去了。 “嚯,刚才我看她把你剑打掉了还以为有多厉害呢,结果就是一个绣花枕头。没有泷如夜辅助她什么也不是,连在你手下十招都走不过。” 祝灵尘虽也对白茶的实力感到失望,可她并不是一个喜欢说人坏话的人。 在宁若兰还想要再吐槽几句的时候,她余光凉凉扫了过去。 “宁师姐。” “……行吧,我不说就是了。” 宁若兰悻悻说道,而后视线落在了一旁的泷如夜身上。 “那他怎么办?要不也一起踹下去?” “士可杀不可辱,用不着你们动手,我自己下去!” 少年听后一脸悲愤地瞪了她一眼。 话音刚落,也不等她们反应,泷如夜直接从上面一跃而下,半分犹豫都没有。 宁若兰震惊了:“他们,他们两个不就是昨天才打了一架吗,什么时候情深义重到生死相随了?” 祝灵尘也被这个发展给弄得有些惊愕,缓了一会儿,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下一秒一阵巨大的灵力波动从下面翻涌而上,夹着的剑气森然,地面也震动欲裂。 带起的灵力波动让祝灵尘骤然反应过来。 “?!糟了!我们中计了!白茶还有意识!” “怎么可能?我刚才明明感知不到她的灵力了……” 宁若兰说到一半意识到了什么猛地往下面看去,果然感知到了白茶的气息。 “?!是剑气!她是故意被你击中掉到下去的,下面剑气浓重,她的气息被剑气给遮掩了!” “不,不单单是被剑气遮掩……” 要是换作其他修者可能会被这些剑气给混淆视听,以为白茶是真的失去意识昏迷过去了。 可是祝灵尘是天生道种,对外界的感知十分敏锐,哪怕是一点微弱的气息她也能辨别出来。 除非是用了什么特殊的术法或是天赋。 正在祝灵尘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宁若兰的声音突然响起。 “还有符箓!是泷如夜提前用符箓隐藏了白茶的气息!” 泷如夜的实力不在宁若兰之下,再加上他修了刀法,要想摆脱她这种体质羸弱的乐修并不是什么难事。 她先前还以为是先前辅助白茶的时候他灵力耗损过多,如今看来是他有意为之。 他早就知道了白茶会从那里摔下去,甚至在更早之前就在她身上贴上了隐匿气息的符箓。 和宁若兰所才猜想的一样,这的确是白茶和泷如夜的计划。 对付一个能够感知你一举一动的对手,除了拖延到她神识耗尽,还有一个办法便是隔绝气息。 白茶和泷如夜的身影被剑风隐匿在其中。 少年提笔运势,笔走龙蛇之间一道符箓倏尔汇入了白茶的经脉上下。 这是言灵,同样也是泷如夜的天赋。是两者天赋的组合技能。 和那日在青云台引雷时候一样,周遭风起云涌,轰隆的雷鸣在诡谲的天空隐约。 白茶举剑将那落雷引在了剑刃之上,御空蓄力朝着祝灵尘所在方向劈了过去! “其疾如风,其徐如林! 侵掠如火,不动如山!” “——动若雷霆!” 祝灵尘神情冷凝,不再像之前那样淡然。 她手指一根根握紧手中的灵剑,看向从上而下肆虐的剑风。 她循声看了过去,前一秒高处落下攻击的还是她,如今却成了白茶。 “祝灵尘!快退后!” 宁若尘看出了那雷是冲着少女来的,雷落的速度很快,她要是再继续待在雷区很有可能当场被劈晕过去。 白茶举剑引雷,逆着光居高临下地注视着祝灵尘。 雷落的速度很快,人是无法避开的。 “已经晚了,在我引雷的瞬间你就已经没有办法避开了。” 面对这样强劲的攻击祝灵尘并没有感到畏惧,相反的她莫名兴奋了起来。 “既然躲不开,那就迎上去!” 四周的剑气汇聚在了她的周身。 祝灵尘执剑御空,迎上了那雷霆,迎上了她从刚才就期待的,白茶能够再次落下的那一剑! 不仅是白茶,泷如夜也没有想到祝灵尘会直接迎上去。 哪怕那是泷如夜用天赋引下来的雷霆,可雷是不能驾驭的,就连他使用也会遭到一定程度的反噬。 白茶也是如此。 为了造成最低程度的伤害,她必须将这道雷尽快落下,落在祝灵尘的身上。 然而在这雷霆刚落一半的时候,少女用剑生生挡了回来。 此时两剑剧烈的撞击在了一起,电光火石之间,那道雷在剑与剑里抗衡。 两人都被雷霆侵蚀着浑身经脉,痛苦不堪。 “疯子……” 泷如夜被祝灵尘的举动给惊得起了一身冷汗。 “竟然以身受雷霆。” 雷落无法收回。 他突然回想起先前祝灵尘对白茶说的话,“看看是她的力气先耗尽还是她的神识先耗尽”。 她是认真的,雷落无法收回,她知道躲不过便选择了这样的办法来对抗。 谁先撑不住谁就败了。 泷如夜见此时已经没有退路。 他也只得硬着头皮继续运用符箓为白茶增幅灵力。 有了泷如夜的辅助,原本僵持不下情况渐渐有了松动,白茶苍白着脸色,竭力将雷霆往祝灵尘方向压制。 祝灵尘疼得额头和鼻尖不知什么时候沁了一层薄汗,她很想要把雷霆往白茶身上引。 可以一对二实在太过勉强,尤其是在她先前已经消耗了精神力的情况下。 祝灵尘一边死死抵挡着白茶的剑,一边扭头往下面宁若兰方向喊去。 “宁师姐!请助我一臂之力!” 宁若尘被这两人狂野的举动给弄得有些恍惚,听到少女的声音后这才回过神来。 金手指是中二词! 第52节 眼见着祝灵尘要被压制了,她手腕一动,御空和那剑风拉开距离,而后引了灵力在琵琶之上重重拨了下去。 宁若尘的天赋名为【魔音乱舞】,对同伴来说她能增幅其力量。 其作用有二,对敌人来说她的乐声能扰乱思绪和灵力,使其陷入一种类似走火入魔的状态,精神脆弱,被她所控制。 “天赋——魔音乱舞。” “如听魔音耳暂聋!” 几乎是在宁若尘使出天赋的瞬间,白茶立刻头晕目眩起来,她觉着周身的灵力紊乱,冲撞着四肢百骸,五脏六腑。 本就身受雷霆的她,被这双重的痛楚疼得浑身抽搐。 手中的灵剑在慢慢松动,白茶想要握住可却如何也握不住。 【傲天!有没有什么能够抵消声音的言灵?再听下去我要脑袋要爆炸了!】 白傲天和白茶是一体的,五感共享,她难受成这样,白傲天自然也好不到哪儿去。 【我,我刚才试图用如听仙乐耳暂明这道言灵,可是你现在还受着雷霆,根本使不出与她天赋相当的言灵。】 【抵消是抵消不了,但是有一个办法或许有用……】 他疼得厉害,说话也断断续续好似电路接触不良一般。 【她的天赋不是让扰乱我们心绪,进入类似走火入魔的状态吗?那我们就,以毒攻毒!】 泷如夜并不知道白茶正在跟白傲天沟通,他看着白茶整个人脸色苍白,气息奄奄。 以为她是撑不住了,赶紧取出一道续灵符准备贴上去。 然而符箓还没有扔出,他看到白茶指尖微动,一丝灵力覆在了灵笔上。 泷如夜一愣,感知到她要做什么后神情肉眼可见地复杂了起来。 “……你确定?” 白茶没再说话,她已经没有力气说话。 泷如夜见如今已经这番形势了,再糟糕也糟糕不到哪儿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原本续灵力所用的符箓换成了狂化符。 狂化符顾名思义,就是让人兴奋发狂的符箓。 祝灵尘一直提防着泷如夜的动作,看到他拿出是狂化符瞳孔一缩。 “?!泷如夜,你干什么!” 她没有想过这符箓是用在白茶身上的,只以为是泷如夜看形式不妙,想要用那符箓强行让她发狂。 如果是寻常的符箓也就算了,大家都是为了那灵宝,不存在什么趁人之危。 可是这符箓和精神攻击没什么区别,尤其是在她尚未收回神识的情况下。 精神攻击不像物理攻击,前者是不可逆的,一旦受到伤害,轻则昏迷不醒,重则痴傻都有可能。 不仅是祝灵尘这么以为,宁若尘也是如此。 “泷师弟,你疯了?!为了一串佛宝你竟然不择手段到这种地步!你若实在想要咱们可以五五分,她可是我们的同门,你可别为了一己私欲做出这种不可弥补的错事!” 泷如夜也不管她们说什么,集中精神凝聚灵力,而后手腕一动,运起灵力将那张符箓朝着祝灵尘方向扔了过去。 祝灵尘没办法动弹,宁若兰慌忙御空上去阻拦。不想那符箓擦过她的手指,贴在了白茶身上。 前一秒还气若游丝的白茶,在符箓贴上的瞬间骤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变成了瑰丽的红,宛若入魔一般。 白茶手腕一动,引着那道雷霆朝着祝灵尘和宁若兰一并,大喝着挥斩下去!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我杀,我杀,我乱杀!” 作者有话说: 白茶:来啊,乱杀啊。 白傲天:来啊,以毒攻毒啊 祝灵尘:没想到有比我还疯的:) 宁若兰:反,反向辅助可还行? 泷如夜:……谢邀,助人入魔,人人有责。 出自《孙子·军争》“故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难知如阴,动如雷震。”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李白《侠客行》] 第二十九章 那道落雷本就将落未落, 在和祝灵尘僵持了许久之后,白茶借着言灵之势蓄力引下。 狂化符的加持之中,雷鸣轰隆,山摇地动, 晦暗无光的秘境被这道雷霆宛若破晓天光破开! 四周的剑气也被扫荡, 化成一把强劲的剑锋和着落雷一并劈下。 一旁的泷如夜距离远些,还有反应的机会, 而祝灵尘和宁若兰就惨了。 她们几乎是正面迎上了那道攻击。 疾风肆掠, 电闪雷鸣后在尘土纷扬里一个明黄色的身影从高处, 似折翼的鸟一般摇摇欲坠。 泷如夜见此连忙御空过去扶住了她。 先前在雷电里没有看清楚,如今走近了才发现白茶的脸色苍白得厉害,额头和鼻尖沁了一层薄汗,连呼吸都微弱。 “怎么会这么严重?你刚才不是说你用言灵能抵消一部分符箓的作用吗?” 因为白茶手中有他的灵笔,两人交流的时候只需要灌入些灵力便能沟通。 狂化符这种东西一般是用在危机时刻,为求生路激发潜能, 突出重围时候的。 在白茶让使用狂化符的时候泷如夜并不赞同, 毕竟这只是一个竟宝而已,又不是什么生死之争,没必要做到如此。 然而少女却告诉他他有抵消狂化作用的言灵, 也就是说她能够在增幅力量的前提下还能保持清醒。 泷如夜这才采用了她的提议。 谁知道她理智是尚存了, 结果伤得却比预料之中还要重。 “咳咳,我这不是符箓太强造成的,是,是言灵反噬……” 白茶的修为有限, 很多言灵现阶段都是没办法使用的, 一旦使用超过了自身承受范围的言灵就会遭到反噬。 像刚才那道言灵, 威力虽强, 她本身却也遭到了程度不轻的反噬作用。 泷如夜见她这般胡来本想要责备她几句,可看到她虚弱成这样,再加上这夺宝一事又是他先提议的。 他薄唇抿着,一边扶着白茶,一边拿了一瓶丹药倒出了两颗递到了她唇边。 “好了,别说了,先把这丹药吃了。” 她压着喉间的腥甜,低头将那丹药咬碎吞咽下去。 感觉到周身经脉有一股暖流慢慢滋养着,力气也在逐渐回复后这才松了口气。 白茶缓了一会儿,而后顺着先前雷落的地方看去,前一秒还剑刃林立的地面被雷重重砸了一道沟壑。 宛若天堑,深不见底。 而祝灵尘和宁若兰正在这道沟壑下面。 “她们怎么样了?” 白茶现在灵力所剩无几,根本感知不到下面的情况。 “在你把她们打下去的时候我就用搜灵符探查过了,宁若兰是音修体质羸弱,几乎在雷落的瞬间就被砸晕过去了。至于祝灵尘虽然还是清醒的,刚才那一击加上她精神力耗损严重,如今估计也好不到哪儿去。” 少年指尖微动,沟壑之下那张搜灵符如黄蝶般从下而上,最后落在了他并拢的两指之间。 “总的来说今日咱们运气还算不错,风停云闭关没来,纪妙妙也隐有突破在仙乐峰静修。原本万钧峰有个刀修,听说他前段时间下山历练和一个昆仑弟子不对付打了一架,受了不轻的伤在峰中休养没来。能给我们造成威胁的也就祝灵尘了,现在她也受伤了,后续只要不出什么意外,这次的灵宝非我们莫属。” 白茶听到这里,一直紧绷的神经这时候才稍微放松下来。 她试探着活动了下手腕,身体的酸疼依旧,只是她知道时间不等人。 她们在中途耽搁了不少时间,必须得尽快往剑山之巅去了。 不过在白茶准备御剑的时候,却为这方向犯了难。 这秘境本来前后左右都相差无几,入眼所见不是剑就是刀,在之前入秘境的时候还好,冲着一个方向总能到达目的地。 然而刚才和祝灵尘她们打得昏天黑地,天旋地转的,最开始从哪边过来的她早忘了。 更让人头疼的是因为这里面是秘境,受剑气影响泷如夜无法用引路符辨认方向。 “……怎么办?我们好像迷路了。” 少年看着半空一直打转的符箓,也陷入了沉默。 “既然找不到来路,要不我们干脆随便找个方向一直往高处走得了。总比一直在原地打转好。” 白茶想着也是这么个道理,于是凭借着感觉准备御剑过去。 不想她们还没来得及离开,一直没有动静的地面突然震动了起来。 准确来说不是地面,而是林立在地上的剑刃发出了铮铮颤动的声响。 紧接着几把剑刃被一股巨大的力道从地面拔了出来,秘境里的这些剑虽不是什么威力强劲的灵器,却也都是灵剑。 再加上这秘境形成已有五六百年,这些剑受着千仞峰灵力滋养,一剑可抵十剑威力。 循着剑气涌动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墨绿色身影在剑光之间隐约。 那少女不是别人,正是被雷霆击落的祝灵尘。 “?!糟了,千算万算怎么忘了这一茬!这秘境到处都是剑,她自然能就地取材!” 准确来说不是泷如夜疏忽了这一点,而是这秘境不是第一次打开,之前进来的剑修弟子无数,从没有一个弟子能驾驭这秘境的灵剑。 金手指是中二词! 第53节 这秘境是沈天昭的剑意形成的,也就意味着只有等到沈天昭剑意承认的剑修才能催动这里的灵剑。 因此泷如夜也没有想过祝灵尘会是那个意外,更没有想到要提防她御剑这件事。 意识到这一点的少年也不管白茶什么反应,直接给她身上贴了个疾走符,拽着她的手腕要把她带走。 “你跑什么?” 对于泷如夜在看到祝灵尘的第一反应是跑路这件事白茶很是不解。 “她身上有伤,灵力也所剩无几。之前二对二就算了,现在二对一有什么好怕的?” 泷如夜焦急解释:“不是,我不是怕她。你没看到吗,她能御剑……” “你这不是废话吗?剑修要是不能御剑还叫剑修吗?” 白茶皱了皱眉,还想要再说什么的时候,一道逼仄的剑意骤然压了下来。 那不是普通的剑意,和逍遥子先前拿出的那块剑碑上的剑意一般无二。 她心下一惊,猛地抬头看了过去。 祝灵尘不知什么时候御剑到了高处,疾风翻涌,将她的衣袖吹得烈烈。 她的脸上有几道血痕,应当是之前被白茶是剑气所伤。 在她的周围有数十柄灵剑,好似一个巨大的剑阵,凝聚的剑意森然肃杀。 “师姐,先前你那一击我受益匪浅。” 祝灵尘手腕一动,数十柄灵剑调转了方向,剑刃朝着白茶所在的方向。 “这是回敬你的!” 她话音刚落,那些剑便似满盈的弓箭,“嗖嗖嗖”的攻击了过来。 那灵剑的剑气极盛,速度更是快得只能看见残影。 几乎是眨眼之间,白茶感觉到剑风划破了她的肌肤。 她瞳孔一缩,在剑快要落下之前泷如夜先一步用灵笔将其打掉了。 “你现在明白了吗?我说的御剑不是她能驾驭自己的灵剑,而是这秘境里的灵剑。秘境上下灵剑没有一万也有几千,于她来说简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泷如夜一边说着一边凝聚灵力在灵笔之上,如今这个情况要御剑离开几乎是不可能了。 唯一的办法便是画一道传送符箓。 “你站在我身旁,用灵力凝成防护罩帮我挡一下,待我画好符箓我们……?!” 他话还没说完,祝灵尘的剑气生生打在了他的手背。 画符运笔走势不能出错分毫,尤其还是像传送符箓这样等级较高的符箓。 泷如夜的符尚未画好,被祝灵尘的剑气这么一打断,笔一歪错了一笔当即便遭到了反噬。 他闷哼了一声,手腕颤抖,疼得再拿不动灵笔。 “泷如夜,你没事吧?” “没事……” 泷如夜脸色苍白得厉害,漂亮的眉眼因为疼痛而不自觉染上了水雾。 都疼成这样了怎么可能没事? 而且看泷如夜这个样子,一时半会他估计是动不了了。 白茶不可能丢下他自己跑路,想到这里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握紧手中的剑柄再一次站在了泷如夜的前面。 少年眼眸一动,意识到她要做什么。 “白茶,算了……” “什么?” 白茶一愣,有那么一瞬间以为是自己幻听了。 泷如夜被白茶看得有些不自在地避开视线,喉结滚了滚,而后闷闷开口。 “我不是怕了祝灵尘,而是觉得没必要为毫无可能的事情再继续下去。” “如果她没有得到沈天昭的剑意承认我们还有一线机会,更何况我们都受了不小的伤,我们没有胜算的。” 他说的这番话听起来很复杂,其实意思很简单,他觉得这样下去是在做无用功。 “白茶,我知道这次是我把你牵扯进来了,要不是我找上你你根本不会为了这么一场竞宝而受伤。不过你放心,就算这一次我们没得到灵宝,我之后也会补偿你的……” “谁要你的补偿!” 白茶气的厉害,也不听少年再说下去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你少自作多情了泷如夜,我来不是为你,我是为灵宝而来。不要放弃随你,我不甘心。” “不是,你这人怎么这么固执?你是穷疯了还是怎么了?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没搞清楚情况吗!” 对于先前努力了那么久最终竹篮打水一场空了泷如夜心里也不好受,他也很不甘心,可事实就是如此。 “不是我放弃,是根本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你知道被沈天昭的剑意承认了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祝灵尘现在和这个秘境的主人没什么二致,我们根本赢不了!” “……这就是理由?” 良久,在泷如夜以为白茶听进去了的时候,她闷闷反问了一句。 “我曾经也是这样想的,因为害怕所以不敢前行,因为弱小所以畏惧强大。我以为只要停滞不前就不会遭遇危险,我以为只要安于现状就能平安无忧。” 白茶没有看任何人,像是在和泷如夜倾诉,又像是单纯地喃喃自语。 “可是这样真的好吗?因为害怕所以不敢前行,那这一辈子就会守在自己的那一方小小的天地,这和井底之蛙有什么区别?既然因为弱小所以畏惧强大,那为什么不让自己变得强大?” 她一边说着一边抬眸看向高处的祝灵尘,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映照着剑光刀影,有万物,万物似乎又不在眼里。 “赢不了就要放弃吗?我不要。哪怕这灵宝真的和我无缘,在我力竭之前我都不会让步分毫。” “不光是灵宝,还有这天道!” 白茶将最后一点灵力运转在剑刃之上,森然的剑气将她的额发拂开。 她足尖蓄力一点,整个人高高跃起,直直往着祝灵尘所在的方向过去。 对于白茶在这种时候还没有丧失斗志这件事祝灵尘很是意外,她看向朝着自己挥剑而来的少女。 明明只是强弩之末,明明只需要轻轻一挡就能抵挡住的一剑。 祝灵尘却在和白茶对视的时候改变了想法。 之前她总是以修为来做为判定一个人够不够资格让她拔剑的标准,因为她天生道种,于剑道的悟性远超其他人。 赢对她来说是一件和呼吸一样自然的事情。 所以祝灵尘一直迫切的想要一个和她实力相当的对手,在她看来只有实力才是一切。 这也是为什么她在得知了白茶跟着谢九思修行了那么久还不得寸进,哪怕她是天灵根也没把她放在眼里。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她认为弱到不值得自己拔剑的人,把她逼到了这番境地。 哪怕有泷如夜的辅助,经此一战,祝灵尘不得不承认,抛开实力不说。 白茶,是一个合格的剑修,同时也是一个值得人尊重的对手。 对于这样一个对手,即使胜负已分,在最后一刻她也应该全力以赴。 想到这里在这样剑拔弩张的气氛之下,祝灵尘突然笑了。 “师姐,你最好做好在床上躺上十天半个月的心理准备。因为我不会手下留情。” 白茶也笑了,先前不被祝灵尘正视的郁气也跟着消散殆尽。 “巧了,这话也正是我想说的!” 那涤荡的剑气直直撞上了灵剑,抬眸一看,是白茶冷冽的眉眼。 话音刚落,翻腾的剑风似巨浪汹涌,将整个秘境都压在了这一方寸之间。 明黄色的身影在这昏暗的环境里和天光一般,撕裂夜的黑幕,让人移不开视线。 白茶知道自己不可能迎上那么多柄剑,于是用剑气将祝灵尘困在了她的领域。 “师姐,你太天真了。你忘了我能在秘境之中御剑吗?” 少女手腕一动,见自己周遭的灵剑被牵制,索性直接从下面再拔出了一柄。 “剑之一式,一剑破风!” 灵剑在半空挽了个剑花,直直朝着白茶方向刺了过来。 白茶瞳孔一缩,然而预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那剑在快要入她血肉的瞬间骤然停住。 不仅是白茶,就连祝灵尘也颇为惊讶。 “你做了什么?” 她做了什么?难道不是祝灵尘怕控制不住力道伤到她所以手下留情吗? 白茶原本是这样以为的,可看到少女脸上愕然的情绪不像作伪。 也就是说不是因为她,是这剑自身的意识——它不想伤她。 这个认知让白茶猛地意识到什么。 祝灵尘得到了剑意的认可才能驾驭灵剑,她也是剑修,而这剑没有伤害她,那她也有被认可的可能。 白傲天从之前时候就感觉到了异常,这些剑气那般凛冽,却没有伤到白茶的要害。 起初他以为是因为这本是沈天昭剑意形成的秘境,他是万剑云宗出身,会有意识减少对宗门弟子的伤害。 可从泷如夜的情况来看并非如此,它似乎只避开了她和祝灵尘。 【或许是因为沈天昭也是剑修,所以他更照顾剑修,也或许他也认可了你。毕竟又没规定这剑意只能认可一人。】 白傲天的话让白茶心下一动,周围的剑气不知从什么时候变得温和,没有初时进来的那般戾气。 【那有什么办法可以验证吗?】 【……有,不过要是失败了会受到比刚才那道言灵还要重数倍的反噬。】 金手指是中二词! 第54节 白茶要验证的不是一道剑意,而是整个秘境的剑意,其磅礴程度是远超她身体负荷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也是,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为什么要顾虑那么多?前路如何,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感知到白傲天将灵力贯通在了她的经脉上下,白茶眼眸闪了闪,引剑朝着祝灵尘方向挥了过去。 少女侧身躲开,在准备回击的时候只见白茶突然纵身一跃,从高处直直坠向了那片刀山剑林。 祝灵尘心下一惊,以为是白茶是灵力耗尽体力不支摔了下去。 她顾不上其他,连忙御剑俯冲而下。 在伸手快要抓住白茶的手腕的时候,从下面突然涌上来一阵磅礴的剑气,威力之大,连同着她周围的灵剑也跟着一并吹到了高空。 这种程度的剑气出现只有两种情况,一是秘境快要溃散崩塌,二则是秘境主人在驱逐外人。 可沈天昭都已经陨落近千年了,只有可能是前者。 意识到这一点后,泷如夜强忍着反噬的痛苦,执笔重新绘制着那道传送符箓。 “白茶,祝灵尘,你们两个别打了,赶紧去把宁若兰捞过来!这秘境要崩塌了,我们再不出去就要被剑气给绞成肉泥了!” 灵宝再重要,也没命重要。 祝灵尘知道轻重缓急,正欲御剑往宁若兰所在方向过去。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离开,白茶反手先一步扣住了她的手腕。 “不是崩塌——” “是重塑。” …… 秘境里面的情况如何,逍遥子用浮生镜投影得一清二楚。 在感知到秘境里剑气紊乱的时候他也以为是秘境快要崩塌,可下一秒那四散的剑气再次凝聚。 这不是秘境崩塌,是有人在操纵剑气。 前一秒还悠哉悠哉躺在亭子里吃着灵果的逍遥子心下一惊,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浮生镜里万千灵剑似雨一般“嗖嗖嗖”聚集在了一起,昏暗的环境被剑影刀光给映照得宛若白昼。 那些插入地面的剑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又挣脱而出,凌然于高空。 “言灵——” “万剑归宗!” 在黑云压城一般逼仄的磅礴剑气之中,一个明黄色的身影被成千上万的灵剑高高托起。 无数灵剑汇聚成了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 而比这剑山更高的,是山上之人。 作者有话说: 真.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山上还有人了(狗头) 看吧,宝子第一个登上剑山之巅了呢!鼓掌! 剑意是认可了祝灵尘,但是沈天昭认可了白茶。 之前有写过沈天昭是死在天劫的,白茶与天道抗衡这一点得到了他的认可。 本质上他们两个很像,都是与天争命数。 第三十章 千仞峰的每一个秘境都是由沈天昭的神魂和剑意相连的, 剑林里的一点声响都能引起连锁反应,更别提这么大的动静了。 秘境里的弟子也在剑气汇聚的时候以为的秘境快要坍塌,再顾不上其他赶紧御剑的御剑,御刀的御刀, 从里面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 等到他们都逃出生天了, 才松了口气顺着动静的方向看了过去。 和逍遥子一样,他们看到了那比秘境之中的剑山, 还要高出一倍不止的山巅。 “?!那是什么?我没看错吧, 发生什么事情了, 怎么秘境中所有的灵剑都汇聚在一起了?” “不是,你问我我怎么知道?咱们不是刚一起从里面跑出来的吗?而且这可是沈剑仙剑意所凝聚的秘境,能驱使这么多灵剑的在我们这里只有逍遥子师叔能做到。” “难不成是刚才秘境出现了什么情况,为了保证我们的安全逍遥子师叔才……” 其中有个弟子刚想要回头询问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逍遥子会中途将灵剑汇聚在一起。 结果他回头一看,发现青年脸上的神情比起他们来还算淡然, 可眼神里也难掩震惊。 这时候他们反应再迟钝也意识到了, 这并非逍遥子所为。 不单单是青年和他们一样意外,还因为要驱使整个秘境所要用的剑气只强不弱,可这在千万灵剑的磅礴剑意里, 除了沈天昭的剑意再无其他。 也就是说逍遥子自始至终都没有出过手。 不动用剑气, 又能驱使这样强盛的剑意,有且只有两个可能。 要么是秘境主人驱使,可沈天昭早已经羽化多年,排除这一点后便只有一个答案——是有人得到了他的认可, 这才有了无需灵力就能自如操作秘境的能力。 意识到这一点的众人心下大惊, 慌忙看向周围。 “泷师弟, 还有祝师妹他们还没出来!泷师弟是符修, 那只有可能是祝师妹,你们说会不会是祝师妹得到沈剑仙的认可了?这些灵剑就是最好的证明!”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啊,祝师妹是天生道种,天生剑修,整个宗门上下除了她也就只有逍遥峰的风师弟有资格被沈前辈认可了。” “而且她之前没入过秘境,今日头一次进去就引起了这么大动静,不是她还能是谁?!” 祝灵尘自入宗门到现在一直以来都是众人关注是焦点,就像现代入学考年级第一的新生一样。 再加上先前一向不喜剑修的林平峰也有意收少女为亲传,他们就更加笃定这是祝灵尘所为。 一旁的逍遥子从惊愕中回过神来。 在周围人看来他性子散漫,做什么都随心所欲,可这一次将剑碑拿来当成通过秘境的奖励却并非一时兴起。 白茶的话提醒了他是一回事,更多的是他瞧见了祝灵尘今日也来了千仞峰。 这小姑娘和其他仙门弟子不大一样,是蓬莱岛主的女儿,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于是他这才拿出了那块剑碑。 一方面是知道她是个剑痴,在得知这是沈天昭留下来的剑碑必然会参加竞宝。整个剑宗上下能对风停云造成威胁的,除了仙乐峰的那个纪妙妙,就是祝灵尘了。 他有些好奇,想借着这次竞宝看看她的实力如何。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沈天昭自陨落之后为了让他的剑法有所传承,凌霄特意将上仙门学府设置在了这千仞峰。 让那些资质出众的弟子来这里上课的同时,筛选出有资格继承其剑法之人。 这也是为什么逍遥子会以灵宝为奖励,打开秘境让其竞宝。 若是他们的道心稳固,资质也合格,得了沈天昭的承认,那么至少会得到一份剑意。 为什么会是至少一份,而不是全部? 是因为和其他大能不同,沈天昭是近千年以来唯一一个剑比道祖之人,他的灵根为空,是少有的超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的存在。 只要是入道修行之人都会或多或少受到天道法则的束缚,因此沈天昭的道法他们只能学其皮毛,不能精通。 虽遗憾无人继承他全部衣钵,可世间修者千万,能分散各自习得一部分也不失为一种传承。 然而哪怕只是得到一份剑意也不是一件容易事,至少这百年来除了谢九思之外无人得到过沈天昭的承认。 逍遥子今日原本打算换个其他的秘境打开,只是在看到祝灵尘时候改变了主意,想着或许可以试试,看看她能不能得到成功。 少女也的确如他所料想的那样得到了剑意的承认,能同时秘境驱使灵剑的剑数越多,意味着能继承的剑意越多。 祝灵尘驱使了数十把灵剑,这是自谢九思之后从未有过的数量。 本来逍遥子觉得这块剑碑今日非祝灵尘莫属的时候,谁知道半路杀出了一个白茶。 整个秘境,成千上万的灵剑…… 这是什么概念?这已经不是单纯被一处秘境剑意的认可,而是得到了沈天昭本人的承认。 准确来说是他残留在千仞峰的神魂的承认——这意味着陨落了近千年的剑法道法,有了真正的继承之人。 这个认知如何不让逍遥子惊讶? 他想不明白,明明无论从资质还是天赋来看都是祝灵尘更胜一筹。 为什么沈天昭会放着祝灵尘不选,而选择白茶? 是秘境里发生了什么?还是白茶身上有什么沈天昭能够感知到,他感知不到的潜力? 正在逍遥子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一道剑风从剑山之巅那边传来。 逆着光亮看过去,只见泷如夜抱着因为灵力透支又受到言灵反噬而昏迷不醒的白茶,御空从高处缓缓落了地。 紧跟其后的还有抗着同样昏迷的宁若兰的祝灵尘,少女头发凌乱,脸上也有些伤痕。 她刚将宁若兰放置好,周围的弟子一窝蜂上来,把她团团围住,不住道贺。 “祝师妹,恭喜你!不仅得到了这一次的灵宝,还得到了沈剑仙的认可!” “真是年少有为,我等自愧不如。师妹才来剑宗一月不到,被宗主钦点跟着谢师兄修行,成为内定的真传不说,现在更是得了这样一份百年难遇的剑意传承!” “行了,这些显而易见的事情你们反复说着师妹没烦我听着都烦了。比起在这里听你们溜须拍马,师妹肯定更想要去看看那剑碑上写了什么剑诀!” 说是祝灵尘想去,实则是这个剑修弟子想快点见识下那剑碑上的剑意。 另一个弟子听后一脸兴奋地附和。 “对啊,祝师妹你赶紧去吧,这剑意只有得了认可之人才能修行,我们习不得,让我们见识见识也成!” 祝灵尘沉默了一瞬,余光看了一眼不远处被泷如夜抱着的少女。 “各位师兄可能误会了,得到沈剑仙承认的不是我,是白师姐。” “第一个登山剑山之巅的也是她。无论是这剑意传承还是这灵宝,都应该属于白师姐,而非我。” 几乎是在祝灵尘话音刚落的瞬间,前一秒还热闹道贺的众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一动不动。 金手指是中二词! 第55节 在良久的静谧之后,一个弟子难以置信开口。 “……祝师妹,你不会是在和我们开玩笑吧?” “白师妹虽之前青云台比试赢了泷师弟,可这多半也是侥幸,退一万步是她这段时日进步飞速,靠实力取得的胜利。但泷师弟是符修,一个剑修赢了一个符修本就不难。” “不是我们看低了白师妹。只是她入宗门已有一两年了,她什么实力我们再清楚不过,你说别的弟子也就算了,她怎么可能得到……” “祝灵尘没有开玩笑,得到认可的的确是白茶。” 如果前面祝灵尘所说的让他们半信半疑的话,此时逍遥子开了口,他们就算再震惊也不得不相信了。 青年沉声打断了他们的话。 而后也不管其他人什么反应,执剑一挥,重新将打开的秘境给封印完成。 “行了,既已有了结果,也没你们什么事情了,今日的课程便到此结束。你们各自回峰中吧。” 听到逍遥子让他们离开也不敢逗留,只是今日之事实在太过震惊。 他们有的神情恍惚,有的走着的时候甚至还掐了下大腿,感觉到疼痛后才回过神来。 祝灵尘意识到逍遥子是有话要对泷如夜说,或者准确来说是让他之后转告给白茶。 她继续留下不大合适,于是只深深看了白茶一眼,然后朝着逍遥子行了个剑礼,御剑离开了千仞峰。 等到人走的差不多了之后,逍遥子这才抬眸看向面前的少年。 “刚才在秘境里发生什么事了?她和祝灵尘动手的时候有什么异常情况吗?” 泷如夜顺着青年的话想了下,如实回答。 “要说有什么异常情况的话我也不大清楚,当时她们两个打起来跟不要命似的,我根本没办法靠近。” “唯一我能觉察到的只有最后,祝灵尘明明已经快要赢了,可秘境里的剑气突然汇聚在了一起将白茶护住了。再之后就是师叔看到的那样了。” 他说着咽了咽口水,余光不自觉瞥了一眼那座高可入云的剑山。 饶是此时已经风平浪静了,可对于泷如夜这种亲身感知过其剑气磅礴的人来说还是心有余悸。 “……师叔,沈天昭真的选择了白茶成为他的继承人吗?” “是不是真的你自己不知道?” 是的,没有人比泷如夜更清楚当时的情况。可是这件事太魔幻了,他想要再次确定一番才能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半晌,泷如夜闷闷开口。 “……我还以为会是祝灵尘。” 逍遥子听了这话薄唇抿着,神情少有的没有平时的玩世不恭。 “不仅是你,所有人都这么以为。” 不过仔细想来的话,除了一开始的意外之外,他竟莫名觉得似乎本该如此。 沈天昭这人从来都不按常理出牌,他生来就是这天地之间的例外。 当年他在测出了空灵根资质的时候,所有人也都觉得他终其一生混到个内门都困难,谁知道他最后剑指苍穹,竟成了这天下第一的剑中仙? 而白茶似乎也是这样一个例外。 灵根和天赋都在五行之外的,不受天道庇佑的例外。 或许是因为两人都是这样的例外,沈天昭看到白茶想到了自己。 又或者是他陨落在了天劫之中,看到白茶起了恻隐之心,想要给她一次与天争命的机会。 也有可能,他根本没想太多,只是觉得合眼缘。入眼了便给了,仅此而已。 毕竟这种事情他也不是第一次干。 之前他就曾因为一个散修馋酒,便随手扔给了一件上等灵器让他拿去换酒钱。 想到故人往事,逍遥子忍不住唏嘘感叹。 又看见白茶脸色苍白,气息奄奄的样子 ,沉声说道。 “算了,我之后自己再去秘境查看一番。你先带她回去休养吧,这剑碑有剑气你贸然移动会伤到你。我记得她现在跟着鹤不群修行是吧,我之后找人把它送到绝顶峰。” 逍遥子说完发现眼前之人一动不动,并没有任何要离开的意思。 他不解地询问:“怎么?傻站着干什么,还有事?” 泷如夜眨了眨眼睛:“师叔,那我呢?” 青年皱眉:“你什么你?你一个符修拿着这剑碑也没用……” “不是,我是说那串佛宝。” “……” …… 白茶从千仞峰回来,再次清醒过来是三日后的事情了。 清晨峰中雾气蒙蒙,给青翠的山林覆上了一层朦胧。隐约有天光落下,却也只浅浅透在上头,照不进来。 因此她醒过来的时候恍惚之间还以为天未明。 她之所以伤得这么重,一来是受到了言灵的反噬,二来是祝灵尘的剑气侵蚀到了内里。 再加上灵力透支,三管齐下,她就算累到昏死过去也会疼晕过去。 白茶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缓了一会儿看了一眼四周。 这里不是内门弟子住的地方,而是绝顶峰。 起初跟着鹤不群修行的时候白茶还是住在内门那边的,可是因为绝顶峰位置太偏,距离太远。 每天来回都得耽搁一两个时辰。 为了节省时间,鹤不群把峰中一处闲置的房间清理出来让白茶住下。 因此泷如夜当时也是直接把她送回了绝顶峰。 “唔,好痛……” 身上的伤七七八八好得差不多了,然而昏迷时候灵力流转很慢,此时一醒来速度加快,窜到经脉上下她反倒更疼了。 白茶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稍微活动了下手腕,等到身体适应了之后准备下床。 谁知她刚掀开被子,脚还没来得及落地,门外隐约传来了脚步声。 他似乎本来是习惯性准备推门进来,可感觉到白茶清醒过来后脚步一顿停在了门口。 空气之中有浅淡的药草的味道,白茶循着气息反应过来应该是有人来给她送药了。 “是鹤师兄吗?” “……师妹,是我。” 那声音又低又轻,宛若清晨拂面的风。 可白茶却被吓了一跳,整个人猛地从床上跳了下来,因为躺了几天没活动她落地的时候脚险些崴住。 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之后,门“吱呀”一声被打开。 白茶抬眸看向门口站着的青年,他和平日所见并无区别,依旧是一身白衣胜雪,面若冠玉。 唯一的不同是手中拿的不是那把天青色灵剑,而是一碗棕褐色的汤药。 “师兄,你怎么来了?” 面前之人不是鹤不群,而是谢九思。 白茶也不知怎么的有些局促,抬起手挠了挠面颊,不大敢看对方的眼睛。 “是这样的,你前几日在千仞峰受伤的事情逍遥子师叔告诉了我,我当时听后便过来了。看你情况不大好,而绝顶峰灵植又稀少,我就从主峰那边给你拿了些药材来。” 其实谢九思这几日每日督促完祝灵尘和纪妙妙修行之后,都会抽时间过来看看白茶。 不过他并没有说太多,见少女还有些恍惚的样子笑了笑,将那汤药递了过来。 “之前因为你昏迷不醒所以没办法喝药,我就将药力提取出来用灵力融入了你的体内治疗,今日算着时间想着你该醒了,我这才煮了药送来。” “来,趁热喝了吧,凉了的话药效会大打折扣的。” 白茶也没多客气,接过药碗一仰脖子就把药灌了进去。 口中的苦涩蔓延开来,她五官都皱在了一起的时候,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出现在了她的视野。 掌心之上是一块包好的饴糖。 “吃块压下苦味。” “……谢谢师兄。” 她接过那块糖并没有立刻拆开扔进嘴里。 先前时候白茶处于看到谢九思的惊讶之中没有反应过来,这时候回过神来这才发现了有什么不对劲。 “等一下,刚才师兄你说是逍遥子师叔告诉你我受伤的事情?” 要是当时上课的地方是主峰的话也就算了,可能逍遥子离开时候恰好碰见了谢九思顺便提了几句。 可千仞峰距离主峰隔了好几个小峰,他为什么要舍近求远跑过去告知谢九思这件事? 如果真要说是谁告诉谢九思的,也应当是祝灵尘才是,毕竟少女是跟着谢九思修行的。 谢九思看出了白茶的疑惑,他接过白茶喝完的药碗解释道。 “你没听错,的确是逍遥子师叔告诉我的,准确来说是他主动找上我的。” “逍遥子师叔用作拔得头筹的奖励的那块剑碑,其实是沈剑仙沈师叔的。沈师叔承认了你,你自是有资格习得这剑碑之上的剑法。只是沈师叔的剑法霸道,师妹你的修为尚浅,若是无旁人指导可能会有危险。逍遥子师叔怕你修行途中出意外,所以这才找上了我。” 因为谢九思是整个剑宗上下除了白茶之外唯二得到沈天昭承认的剑修,其他人既看不懂这剑诀,也无法指导白茶。 这也是为什么鹤不群就算不喜谢九思,也还是让他入了绝顶峰。 “其实这道剑诀放在那里也不会消失,你什么时候学都可以。只是择剑考核在即,之后若顺利的话你还要入无量之地,早些学于你百利无一害……?!” 青年话刚说到一半,便看到白茶径直提着剑走出了房门。 “师妹,你这是做什么?” 白茶一愣:“不是师兄说要指导我修行,宜早不宜迟吗?” 金手指是中二词! 第56节 谢九思有些哭笑不得:“可你刚醒,身体还没恢复爽利。你先回去再休息一日,明日再开始也不迟。” “师兄我已经好了,真的。” 怕谢九思不信,白茶又当着他的面跳了几下。 “你看,我真没事了。而且我这几日都休息那么久了,月底就是宗门考核和择剑考核了,不能再耽搁了。我已经落下大家不少了,还是早点开始为好。” 白茶说到这里一顿,意识到自己有些自说自话。 “……还是说师兄今日不大方便?” 她抬起手敲了敲脑袋,懊恼自己没有考虑到谢九思的情况,毕竟他还要带祝灵尘她们修行,哪有那么多时间顾上她。 “对不起师兄,我太着急了。你要是有事的话你先忙,我什么时候都成……” 谢九思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开口。 “说什么呢,我要是真的有事今日就不会过来了。” 他说着抬眸往窗外看去,平日里总会在悬崖边上静修的鹤不群并不在。 似乎早就料到了白茶醒来就会跟着谢九思修行,眼不见心不烦,提前找了处安静地方待着。 “那块剑碑我放在前面的一处竹林深处,你先随我过去。” 白茶点了点头,手腕一动准备御剑。 青年先一步虚托着她的腰顺势带上了他的命剑之上,这个动作自然得没有一点停顿。 等做完后两人同时一愣,谢九思眼睫微动,反应过来什么后,指尖微动好似被烫到了一般不自在地收回了手。 即使他自始至终没有碰触到她分毫。 “抱歉,我忘了你已经学会御剑了。” 之前白茶跟着谢九思修行的时候不会御剑,每次都是蹭他的剑。 和其他灵剑不同,谢九思的剑是神兵,这种灵器多是生了灵的,都有脾气,除了剑主之外一般不会轻易让旁人靠近。 白茶每次踩上去都会被它捉弄一番,有一次险些从高处摔下去。 谢九思狠狠斥责了自己的命剑之后,它虽收敛了不少,青年对此还是心有余悸。 因此谢九思每次都会习惯性将白茶扶稳再御剑,次数太多,已经成为条件反射了。 “啊没事……” 想起以前的黑历史,白茶尴尬地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半晌,在下去自己御剑和继续待在剑上之间,白茶选择了后者。 没别的心思,她只是觉得人都已经把她带上来了她再下去太尴尬,二来是因为她身体还有些酸痛,运转灵力御剑会不大稳妥。 谢九思也极为默契地没再提这件事,两人少有的一路无言的来到了竹林。 之前时候白茶光顾着看那串佛宝了,没太注意这块剑碑。 此时真正站在它面前的时候她才发现竟和她一般高。 她眯了眯眼睛仔细看了一会儿,发现上面除了剑痕纵横之外,没有一字半句。 “师兄,不是说这上面是沈剑仙留下的剑诀心得吗?怎么上面一个字都没有?” “因为上面被剑意覆上了,隐藏了字迹。” 谢九思倒是能解开剑意,不过这是白茶的东西,还是由她来为好。 于是他柔声对一旁的少女说道。 “师妹,你把手放上去,剑意感知到了你的存在后应该就会自动散去。” 白茶眨了眨眼睛,也没多想,照着谢九思的话去做。 结果她刚将手贴上那剑碑,下一秒一阵凛冽的剑气“唰”的一下窜了出来。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震得整个人都飞了起来,在快要撞下悬崖之前,一片阴影覆了上来。 白茶的后脑勺被一只大手牢牢护住,清冽的气息萦绕在她鼻翼。 她眼睫一动,不自觉抬眸看去。 刚消停一会,又一股更甚的剑气袭来。 谢九思引剑一挥,剑碑之上终究是残留的剑意,几乎瞬间便被他压制住了。 剑气相撞带起的剑风将他额前的头发负拂开,剑影之间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深邃如夜。 凉薄得让白茶觉得陌生。 不过那寒意只在刹那,青年低头看过来的时候眉眼依旧温和。 “师妹,你没事吧?” 白茶余光一瞥,看到青年被剑气破开微敞的衣领。从这个角度看去,那雪色的肌肤隐约可见。 “师妹?” 那原本要说出口的“我没事师兄”,因为心虚脱口成了—— “我没事,男菩萨!” “……?” 作者有话说: 白茶:救命,我在说什么! 白傲天:震惊!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白茶! 你馋他身子,你下剑!(指指点点) 嘿嘿嘿嘿点我就看师兄的完美胸膛(不是) 以后—— 白茶:“男人,你这是欲擒故纵.jpg” 谢九思:…… 第三十一章 话音刚落, 整个竹林静得厉害。 除了风吹树叶的声响之外,只能听到两人清浅的呼吸。 谢九思是没明白那句“男菩萨”的意思,却也顺着白茶的视线看到了自己不慎被剑气划破的领口。 他顾不上其他,将她放下之后施了一个复原术将破开的衣料修复。 若是白茶仔细留意的话, 这么近的距离她定然能看到青年不甚自然的神情。 可是白茶此时也因为自己的失言而慌乱尴尬, 低着头不敢再乱看。 “那个师兄我什么都没看到,不是, 我是说我没事, 你不用担心。” “……嗯。” 谢九思看着眼前人低着头捂着脸, 一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沉默了一瞬。 “你没事就好……” 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忍住询问。 “不过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谢九思不是白茶那个时代的人所以并不明白这个梗,在这里“菩萨”“活佛”这种称谓大多是夸赞悬壶济世的医者,或是渡化苍生的佛子,少有用在杀伐之气极重的剑修的身上。 “啊没什么, 就是说师兄一直对我很好, 然后刚才又冒着危险救了我,我心怀感激情急之下有些胡言乱语了,你别在意, 反正就是夸赞你的意思!说你品质高洁, 光风霁月,就像,对就像是普渡众生的佛修一样!” 这话白茶可不是完全胡诌,刚才有幸看到那一幕, 这么好的福利对她来说可不是当世男菩萨普渡众生, 造福众生吗? 谢九思将信将疑, 虽觉得白茶这番话前后有些出入, 却也并没有揪着不放。 “……师妹谬赞了,这只是我该做的。” 此事到这儿便算翻页,两人默契的没有再提起。 “你在这里待着等一会儿,我去看看。” 他这么说着径直往那块剑碑方向过去,这一次那剑气不再胡乱窜动,胡乱攻击。 谢九思感知着上面的剑意已经散了大半,但是这毕竟不是寻常剑碑,他不敢大意,又覆上神识检查了一番。 “师兄,如何?” 白茶见没什么情况,小心翼翼靠近在了谢九思身后探出脑袋问道。 “你之前不是说这剑碑承认了我,只要感知到我的存在用来保护剑碑的剑意就会散去吗?怎么我不动它还好,一动反倒还攻击起我来了……” 她说到这里皱了皱眉,有些不确定。 “会不会我们搞错了,或许它真正认可的是祝灵尘,不是我?” 当时在秘境的时候白茶意识也不大清明,最后她就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想看看那些剑气是不是也承认了她。 很庆幸的是她也和祝灵尘一样成功驾驭了灵剑,可和少女不一样,她用了言灵。 这就导致白茶不大清楚究竟是言灵作用更多,还是对方承认她的部分更多。 这听起来或许有些复杂,其实要理解起来并不难。 沈天昭陨落之后的神魂,修为,和剑意都散在了剑宗上下,形成的秘境众多。 听谢九思提起这沈天昭不仅是在剑道之上造诣极深,连带着器,丹,符箓等方面也颇有研究。 是真正是六边形战士,毫无短板。 在千仞峰进入的那个秘境蕴藏的只是他的一道剑意,他承认了白茶也只是在剑道方面,并不代表其他道法也认可了她的传承。 逍遥子当时把这剑碑拿出来的时候说过,这上面记录的是修行心得和剑诀,也就意味着不只有剑诀。 “会不会是因为上面记录的其他道法没有认可我,所以才拒绝我的碰触?” 金手指是中二词! 第57节 谢九思将覆在剑碑上面的手拿开,垂眸看向有些紧张的白茶。 “我想应该不是。如果沈师叔只承认给予你剑道之上的传承,那么你应该和祝师妹一样,顶多只能驱使百柄灵剑。可你能驾驭整个秘境的剑意,便不是简单的单一道法传承了。” 白茶听后更不解了。 “那它既然都承认我了,为什么还要攻击我?” “我刚才也觉得奇怪,所以才过来感知了下剑碑上的剑意情况。然后我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 前一秒还紊乱的剑意慢慢归于平静,有几缕慢慢缠绕在了青年的手腕,平和至极。 “这剑碑前后流逝的剑意,也就是攻击你的那些剑气如果你躲闪不及直接打进你的体内的话,刚好可以让你从练气后期突破筑基。” “也就是说它不是在攻击你,而是助你突破。” 白茶惊愕地睁大了眼睛。 她看向青年,对方神情严肃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敢情刚才那是要打通她的任督二脉啊! 也不等青年反应,她“嗖”的一下从谢九思身后站出来,三两步跑上去跟八爪鱼似的一把把这剑碑抱住。 白茶也不怕这剑碑再攻击她了,或者她巴不得它现在再给她来几道。 可是这一次无论她如何抱如何摸,这剑碑再也没了动静。 “怎么回事师兄?它怎么不动了?” “这剑碑上的剑气本就是弥留在上面的,一旦散去就没办法聚拢了。” 言下之意是用了就没了。 白茶欲哭无泪,一副痛失一个亿的表情。 “哇呜呜怎么这样?我辛辛苦苦,拼死拼活得到的这块剑碑,好不容易有了个突破的机缘,怎么就这么没了呜呜呜呜。” 别看白茶现在是练气后期,看上去马上就能到筑基,然而一个境界到另一个境界的跨越,不是前期到后期那么简单。 像那些资质好的主峰弟子也要用上一年左右的时间,有些外门的更是长达十年之久。 白茶也做好了明年,甚至后年才能突破的打算,毕竟她落了一年进度。 可饶是如此,谢九思不告诉她刚才的攻击是助她突破还好,现在她知道了实在痛心疾首,懊悔不已。 谢九思被白茶这样子给逗笑了,低头与她平视,俊美的面容在光影之间明灭柔和。 “师妹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你要怪也应该怪我才是,要不是我自作主张帮你挡住了剑气,你也不至如此。” 白茶闻声抬眸看了过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谢九思的语气有些调侃,眉眼也带着笑意,并没有愧疚自责之意。 不过她对此也不在意,她本就只是懊恼自己错失良机,并未怪谢九思。 “没有的事,师兄是担心我,为我好,我感激还来不及呢 ,怎么会怪你?况且你又什么都不知道……” 她摇了摇头,一边说着一边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还是因为这件事有些难受。 缓了一会儿白茶想到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去。 “要不师兄你打我几下吧。反正都是剑气,你攻击我,和那剑碑攻击我都一样。” 白茶越想越觉得这个法子可行,情急之下抓着青年的手让他拔剑往她身上招呼。 “来吧师兄,不要手下留情,只要能突破怎么都行,千万不要因为我是一朵娇花就怜惜我。” “……” 谢九思看着眼前一副英勇就义,视死如归的少女,一时之间有些哭笑不得。 “说什么胡话呢。” 他叹了口气,抬起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剑气这种东西是把双刃剑,若是在剑道之上的修为未至登峰造极的程度,别说能不能帮你突破了,可能这剑气一打进去就能割破你的周身经脉,七窍流血而亡。” 也就是说谢九思没有把握做到。 白茶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后耷拉着脑袋,神情失落。 “所以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吗?” “不是有没有办法的问题。是这剑气入体强行突破的办法本就不可取。就算之前那几道剑气你没有躲开,得了突破,对你而言未必是好事。强行突破一个不慎会对灵脉造成损伤,那是不可挽回的。” 谢九思这话并不是为自己刚才打掉了剑气的行为找借口,他顿了顿,斟酌了下语句继续说道。 “这剑气虽是沈师叔的,却并没有他的意识残留。这也就意味着它朝你攻击的那几道剑气,只是根据触碰它时候对你修为的感知自发的行动,并没有考虑后续可能会造成的后果。” 就像是一个人工智能,会根据所收集到的信息做出最基本的判断,却无法做到人那样思虑周全,灵活变通。 这也是为什么逍遥子会让谢九思过来指导白茶修行,为的就是防范这些意外。 白茶听得一愣一愣的,道理她是明白了。 可这么前后一下来,她总有一种到嘴的鸭子飞了正遗憾的时候,突然被告知那鸭子是馊的感觉一样,心下怅然若失。 一时之间之间她不知道该可惜还是庆幸。 她看了一眼谢九思,又将视线落在那坑坑洼洼的剑碑上。 “……所以,它打了个寂寞?” “也不算。” 青年笑了笑,指尖微动,将剑碑上堆积的尘埃散去。 尘埃在日光的映照下似金粉纷扬,萦绕在谢九思周围,好似蒙上了一层纱雾般飘渺。 “师妹,你看。” 白茶听到这话后这才慢吞吞将视线从谢九思身上移开,而后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 之前还只有剑痕纵横的剑碑,此时在剑气褪去后慢慢显露出了真容。 这时候白茶才看清楚,原来这不是一块石碑,而是一块玉碑。 上面密密麻麻用剑刻写了不少的剑诀,剑锋凛冽,笔势凌厉,明明未见其人,单单从这些字迹便莫名感觉到一股逼仄的威压和杀伐。 她不自觉靠近,抬起手摸了摸上面的凹陷,指尖碰触的地方隐约有金色的灵光闪烁。 白茶从上到下,仔仔细细观摩着上面的字迹,神情很是认真的样子。 一旁的谢九思留意着她的举动,见她看的差不多了这才适时开口说道。 “这里一共有三道剑诀,一道心法。” “以师妹如今的修为来看,暂时只能学一道剑诀,多了反倒无法平衡,适得其反。” 谢九思说完后让她从中选一道,然而白茶许久都没有回应。 他低头看去,只见白茶似乎被这剑诀吸引还有些恍惚,提高音量又唤了她一声。 “啊什么事师兄?” 见少女回过神来,谢九思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 “我是说师妹暂时学不了这么多,从中选一道即可。” 白茶盯着剑碑上的字辨认了许久。 “……那个师兄,我修为浅,对这剑诀心法什么没有你了解,要不你选吧。” 若是寻常修炼的话谢九思能够根据白茶的情况选择适合的功法,可这是沈天昭给予白茶的剑诀,只有她自身感知挑选才最为稳妥。 “这怎么行?” 他皱了皱眉,拒绝了白茶。 看着白茶一脸纠结的样子,以为她觉得这几道剑诀都精妙无比,难以抉择。 “师妹若是不知道如何选就看看这几道剑诀,哪道你读来感悟更深,与你更有共鸣。” 谢九思不知道的是对于白茶来说这不是如何选择的问题,而是她——看不懂。 对,她看不懂。 这里的字她每一个都认识,但是合在一起一句都不明白。就像之前鹤不群将言灵书拿过来给她看的时候一样,甚至更头疼。 白茶见谢九思没办法给她选,她没了办法,只得在心里询问白傲天。 虽然她看不懂,以白傲天的文化程度更不成,但是它是她的天赋,对于剑诀什么的是有一定共鸣的。 其中的威力剑气如何它是能感觉到的。 【傲天,你感知下,你喜欢哪个?】 白.文盲.也被这些剑诀心得搞得晕头转向的.傲天,听到白茶的话后强忍着眼花头晕,打起精神将灵力覆上剑碑。 半晌,在白茶的催促下,白傲天含糊其辞地说道。 【唔,就这道吧。】 【哪道?】 【遇事不决,量子力学那道……】 【……不是。】 【是遇事不决,可问春风。】 第三十二章 真服了, 白茶觉得自己脑子可能有坑。 一个半文盲听一个真文盲指挥,真是一个敢听一个敢说。 她敢肯定白傲天估计也没感知出个所以然来,只是单纯觉着这句剑诀很眼熟,所以在她的催促下胡乱选了。 而白茶也不好说他什么, 毕竟她也什么都看不出来, 才把选剑诀的事情交给他。 怎么说呢,这个选择的过程虽然有些离谱, 不过倒也歪打正着。 至少比起其他两道剑诀, 一道心法来说, 白傲天选的她还能勉强明白个大概意思。 金手指是中二词! 第58节 “……师兄,要不就这道吧。” 白茶指了下第三道剑诀,然后怕谢九思觉得自己是胡乱选的,虽然事实也是如此。 但她表面还是表现得十分严肃,看着谢九思的眼睛一本正经地说道。 “其他的剑诀感觉都有一股剑修独有的杀伐之气,我修为浅, 怕到时候驾驭不住反被反噬。因此思来想去, 我觉得这道剑诀相较于其他来说要温和不少,没准更容易掌握。” “原来如此……” 白茶见青年信了自己这番说辞,心下刚松了口气, 却听谢九思接着说道。 “正如师妹所言, 这道剑诀和沈师叔大多剑诀相比起来算是比较平和的了。只是平和不意味着威力小,就像绝境逢生,到绝处才有希望。” 他抬手,一阵罡风切断一旁的一根桃枝。 原本花团锦簇的花叶被谢九思的剑风扫过, 刹那枯萎落败, 成了枯枝。 “而剑也有两级, 既是杀人之剑也有庇佑之意。剑气过盛的话, 如同我刚才那般便会断了这花叶生机。可若是你能用好这剑诀,死灰复燃也未尝不可。” “这就是这道剑诀的本意——枯木逢春。” 如果说祝灵尘能够勘破道法,是因为她天生道种的体质,而谢九思能做到这般程度,并不依赖于天赋和体质。 只单单是在他对万物的感悟。 白茶不止一次听过宗门的弟子们感叹谢九思于剑道的造诣万中无一,当时她也只是听听便算了,并没有太在意。 毕竟能成为宗主真传的本就万中无一,这没什么好惊讶的。 可等到她真正打通灵脉,觉醒天赋之后,在对外界有了比以往更深的感知,她才隐约明白了他们所说的“万中无一”的含义。 这不单单是天赋和资质决定,更多的是一颗剑心通明的澄澈之心。 哪怕是现在,明明是她得了这剑碑的承认,明明她用灵力还是剑气去探都畅通无阻,按理说其中真意她应该一下子就豁然开朗,从而融会贯通了。 但她却只能一知半解,没办法做到青年这样一眼勘破的程度。 “……我明白了师兄。” 白茶顺着谢九思的话仔细推敲着,大致上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 “也就是说我选的这道剑诀看似平和,实则要领悟其真意也是要从杀伐,濒临死亡,最后再到这生机这一过程,缺一不可?” 青年微微颔首:“对,这其实和物极必反一个道理。你要悟到这生机,得从杀机开始。” “就像这样。” 说到这里谢九思一顿,手腕一动,那枯枝带起一阵凛冽的寒风,直直朝着白茶面门而去。 白茶瞳孔一缩,那枯枝快要戳到她的时候骤然停下。 他什么也没做,甚至连神情也没变分毫。 可白茶却真切的从刚才那一下里,感受到了杀意。 “沈师叔的剑诀是从九死一生里领悟出来的,所以师妹想要习得这道剑诀,不能用灵力,只能用剑气。而且也要置死地而后生。” 谢九思垂眸直勾勾注视着白茶,他的语气没什么起伏波动,但眼神却肉眼可见地冷了下来。 “这片竹林共有十里。我给师妹十息的时间,十息之后我会来追杀你。” 他停顿了一瞬,薄唇微启。 “逃吧,逃到我看不到的地方为止。” “?!等等师兄,这会不会太……” 白茶被这个展开搞得有些懵,她刚消化完对方的话,还没从剑诀的真意里反应过来,便听到谢九思开始数了。 “一。” ——太突然了啊?! 感觉到谢九思是认真的,那周身的寒气似冰霜快要将她冻结。 白茶意识到要是再不跑她很快就会被对方释放的威压给压制得无法动弹。 她咬了咬牙,也不再逗留,赶紧御剑猛地一头扎进了竹林之间。 谢九思还在数,和着耳畔烈烈的风声。 在她兵荒马乱,拼命逃窜的时候,青年的声音清冷低沉,两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谢九思的速度有多快跟着他修行过的白茶再清楚不过,别说十息,就算给她一百息她也根本逃不掉。 果不其然,那声“十”刚落。 堪堪跑到竹林深处的白茶只听到倏尔一道剑风擦过,她猛地抬眸看去,那白色身影不知什么时候瞬移到了竹林之上。 “太慢了。” 青年的声音冷冽,似之前护住她时候打掉剑气时候的一般无二。连眉眼都没了温度。 白茶心下一惊,见青年引着枯枝从她头顶落了下来。 她赶紧抬手用灵剑去挡,结果剑刚拿起,“哐当”一声,宛若万钧巨石压了下来,直接将白茶从高空狠狠砸在了地上。 那是眨眼间的事情,她整个人都懵了。 疼懵了,也被青年的狠厉给吓懵了。 白茶是蓄了全力抵挡的那道攻击,她知道挡不住,只是防御罢了。 结果她没想到谢九思甚至没有用灵力,更没有用剑气,单单是威压就把她压制成这样。 整个人都砸得凹陷在了地面。 风动叶舞,竹叶在飓风中纷扬。 谢九思隔着乱叶之间看到了白茶微颤的手,再用点力的话别说是剑,可能她腕骨也会被折断。 他眼眸闪了闪,只在犹豫的这一瞬,白茶抓住了这一时机。 她蓄积着剑气一扫,将周遭的叶子一并砸向了谢九思。 千万竹叶遮掩了他的视野,白茶赶紧翻身提了剑躲藏在了竹树之后。 她竭力屏住呼吸,将气息也一并藏匿。 心下却并没有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冷静。 如果是换作平常修炼,例如之前千仞峰竞宝那样有时间限制,她肯定能跑就跑,只要拖延到修炼结束就算成功。 但是这一次不同,谢九思只说了不让她使用灵力,却没有说截止到什么时间。 这也就意味着他会一直“追杀”她,至死方休。 所以除了从一开始和谢九思拉开一点距离,给她一点缓冲的时间之外,在之后逃跑并不是一个明智之举。 因为她无论如何也是会被抓住的。 与其没头没脑一通乱跑浪费体力,她不如想想其他办法。 和谢九思正面刚是绝对不行的,她和他实力差距悬殊,可能过不到一招就得狗带。 而且这是修行不是搏命,表面上谢九思说要让她置死地而后生,他肯定也就是点到为止,不可能真的要了她的命。 但是本质上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 是为了让她领悟到这道剑诀的真意。 也就是说,只要破解了这道剑诀的真意,那么这场无休止的追杀才会结束。 意识到了这一点的白茶深吸了一口气,在搞清楚了谢九思真正目的,准备思索下一步该怎么做的时候。 “咔嚓”一声,枯枝贯穿了她身后的竹子,凛冽的剑气生生断了她的头发。 白茶吓得反手引剑刺了过去,谢九思似乎早就料到了她的举动。 在她反手攻击过去的时候,一股更甚的剑气打在了她的手肘。 和刚才贯穿竹子的声响一般无二,白茶清晰得听到了自己骨头断裂的声音。 几乎是在剑气落下的那一刻,白茶疼得脸色煞白,额头也沁了一层薄汗。 靠,他竟然来真的! 前一秒白茶还觉着先前还安慰自己说这是修行不是搏命,谢九思只是释放杀意把自己逼到绝境而已,不会下狠手。 结果下一秒她就被“啪啪”打脸。 看着白茶一脸不可置信的神情和震惊的眼神,谢九思薄唇抿着,避开了她的视线。 “再给你三息时间,要是再被我追上了,断的就不只是手了。” ?!淦!你这话什么意思!所以你还要把我脚也打断,头也拧掉吗! 这一次白茶再不敢把这场修行当成简单的修行了,是,谢九思不会对她下死手。 但是看这个架势把她弄得半死不活倒是板上钉钉。 她强忍着疼痛御剑又往前面跑路,因为受了伤好几次都险些从剑上掉下来。 这一次也没等多久,那熟悉的威压又迫近了过来。 白茶将剑换到了左手,不过她这一次并没有用剑去挡,而是借着剑光留意着谢九思的位置。 右边! 她见此赶紧往反方向躲避,可刚调整好方向,一道剑气猝不及防打在了她的背脊。 怎么回事?明明那道剑气是从右边过来的,难不成她看错了? 【你没看错,是你只能看到这一道剑气。】 白傲天对周边的感知要比白茶更为敏锐。 【在靠近你的瞬间他的剑气就已经把你团团围住了,无论往哪边躲都无济于事。】 白茶听后脊背发凉,刚才那一下疼得她都要直不起腰了,要是再来几下还得了? 本来她就已经被这局面搞得焦头烂额了,谁知这时候白傲天突然来了一句。 【要不咱们不跑了吧。】 【?你说的是人话吗?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了,他不用灵力伤不到你,可用剑气伤得到我啊。看他这架势,我不跑估计真的要把我打死才算完。】 金手指是中二词! 第59节 白傲天和白茶虽互为半身,五感共享。可真正能对白傲天造成伤害的是灵力相撞或者流逝,因此这剑气它虽然也觉得疼,但伤不到根本。 【不是,他刚才不是说了吗?这道剑诀必须置死地而后生才能领悟,你跑又跑不过他,打又打不过他。还不如让他揍一顿得了,没准还真能悟出什么来。】 好像是有点道理哦…… 正在白茶想着要不放弃挣扎的时候,谢九思似乎看出了她的打算,神情凉薄地说道。 “师妹,你可能误会我的意思了。” “我是说了让你置死地而后生,但是人若是真死了,就什么也没了。” 青年低头凑近了些,在快要抵在她额头的时候停下,那双眸子深邃如夜。 “你说是吧,师妹?” “?!” 这是警告,是威胁! 白茶吓得不轻,用一种像是今天才认识眼前人的眼神震惊地看着谢九思。 之前她跟着对方修行的时候明明她做什么对方都依着她,顺着她,她不想修炼他也从未逼迫过她。 怎么会这样?到底是他在演她,还是他被鹤不群夺舍了? 她那么大一个温润如玉,君子谦谦的谢师兄呢!怎么变成魔鬼了! 【什么夺舍不夺舍?那是因为你之前在摆烂,你不想修行他才没有逼迫过你。这一次是你自己主动提出让他指导你修行的啊!】 看着白茶一副偶像塌房,颇受打击的样子,白傲天一语道破天机。 【老白赶紧跑!他现在不是你的什么谢师兄了,他是鹤不群分群!】 天赋的使用需要的是灵力而不是剑气,也就是说白茶被限制了灵力的使用之后,根本没办法使用言灵。 白茶这一次再不敢抱有任何侥幸心理,觉得谢九思会手下留情什么的了。 她咬了咬牙,执剑一边抵挡着剑气一边往前跑去。 青年站在原地,静静等了三息时间。 他抬眸看着白茶慌乱跑开的方向,又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桃枝。 置死地而后生不在于前者,而在后者。 他让她跑是让她找到生机,而不是单纯躲避逃命。 谢九思眼眸闪了闪,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如执剑一般握住手中桃枝。 人未动,那桃枝倏尔引动起千万乱叶。 白茶感觉到了四周风动,下意识回头看了过去。 一道白色身影在纷乱的叶片之间隐约,那些叶子慢慢凝聚成了一颗巨大的绿球,把青年牢牢包裹在其中。 正在她眯着眼睛想要细看的时候,“嗖”的一下,有什么东西从那绿球里面刺了过来。 似满盈的弓箭,眨眼之间便出现在了白茶面前。 她瞳孔一缩,看清楚了那朝着自己袭击而来的东西不是弓箭,而是那根枯桃枝。 谢九思将所有剑气凝聚在了桃枝一头,白茶逃不开,避不掉。 她整个人被磅礴的剑气压制着喘不过气,好似折翼的飞鸟从高空重重砸下,又如薄纸下一秒就要被戳破一般。 白茶难受得五脏六腑都在搅动。 剑气如一把剑刃直直逼迫着她,白茶被那飞来的桃枝逼迫着往后。 剑气一直没有削弱的趋势,即使撞断了无数根竹子也无法停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在感觉不到后面有竹子阻挡,背上的疼痛缓和了下来。 白茶还没有来得及松口气,不想垂眸往下一看,惊得起了脊背发凉。 她发现自己已经被撞出了竹林,再往后退便是万丈悬崖。 白茶只得将浑身剑气凝聚,试图抵挡住桃枝的压迫,不让自己往后再退。 可元婴修者的剑气她一个练气如何能挡? 在白茶快要被其冲击到悬崖的时候,一片被剑风卷起的竹叶被枝干贯穿,串在了尖端。 原本枯黄的桃枝因为这一点绿意有了生气。 遇事不决,可问春风。 春风不语,万物随心。 白茶心下一动,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她或许误解了谢九思的意思。 谢九思不是个疯子,会把追杀人当成乐趣。再说了一个元婴追杀一个练气,就跟猫抓老鼠一样轻松。 白茶也觉得不解,不明白这种毫无悬念单方面压制的修行意义在哪儿? 若是允许使用灵力的话,那还能练习下天赋,可剑气是短时间无法速成的。 只让她用剑气在这个竹林除了能断开竹子之外,她什么也干不了。 总不能是借着修炼的由头让她砍竹子吧。 因此白茶一直以为谢九思真的只是单纯想要把她逼到绝路,用这样硬核的方式让她学会这道剑诀。 她也被他的思路误导了,想的是用什么办法结束这场无休止的追杀。 而这个想法从一开始就错了。 谢九思是说过这是沈天昭九死一生才悟出的剑诀,需要置死地而后生。可这“生,死”指的是谁的生死? 她先入为主的代入了是人的生死,再局限一点,是她个人的生死。 但是世间万物都是有生死的,她凭什么以自己一人的命数代表万物? 这是狭隘的,浅义的生死。 广义的生死有仙,有人,鸟兽,甚至于一棵树,一朵花。 而从刚才到现在,面临生死的不止有她,还有眼前这根桃枝。 她从生被无限逼近于死,它也是从盛放到枯萎。本质上都是生机到死意。 谢九思故意诱导她将注意力放在她的生死之上,在一个人生死受到威胁的时候,她眼中只有自己,看不见其他。 沈天昭的剑里有苍生,是一柄慈悲剑。 因此他的剑诀里万物不分贵贱,一视同仁。 谢九思希望她能在这样生死一线的情况下,也能留意到身旁的事物,哪怕只是一根桃枝。 只有把万物看得和自身一样重要的时候,眼里有万物,心中,才有苍生。 “我明白了……” 白茶不再躲避这剑气,她抬起手,任由剑气缠绕在她的指尖。 然后轻轻点在了桃枝上面。 在碰触到桃枝的瞬间,枯萎的枝叶慢慢抽出嫩芽,几朵花苞簇拥着而后绽放开来,成了一团粉红色的烟霞。 这道剑诀里不仅有小爱,更有大爱。 剑可杀人,也可救世。 这才是真意所在。 作者有话说: 啊忘了标注。 【遇事不决,可问春风。春风不语,万物随心。】——《剑来》 这道剑诀是沈天昭的剑意,他是个有大爱的人。他希望继承他剑意的人不止是在意个人生死,还有万物苍生。哪怕是一朵花 怕没写清楚,我再总结下。(挠头) 好了,学会了,就去实践(打架)吧。(不是) 这一章大概是茶妹塌房现场23333 白茶:师兄,你竟然打我?(瞳孔地震) 家暴现场! 谢九思:…… 啾咪大家。 小剧场。 在一起之后的某一天—— 一日清晨,谢九思和往常一样做好了早饭去叫白茶起床。 无意间发现了她放在床头的记仇本。 【xx月x月x日,师兄在绝顶峰竹林打断了我三根骨头。好痛。】 【xx月xx月x日,师兄又用剑气打我。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西,我早晚要打回去。】 【xx月xx月xx日,昨晚做了个梦梦见师兄说喜欢我,然后他咬了我的嘴。哼,太过分了,梦里也欺负我。】 第三十三章 原来谢九思所说的剑有两级不止生死, 还有杀生和救世之意。 道可道,非常道。 沈天昭以剑入道,更是以万物为道。 他的道在众生,所以他才能在诸多道法里皆有成就。 金手指是中二词! 第60节 既如此那他的剑气便不单单也是杀伐之气, 还能复苏万物。 白茶眼眸一动, 看着眼前的枯枝突然明白了什么。 她将枯枝上的剑气慢慢聚在了一处枝丫,紧接着一簇花叶肉眼可见地长了出来。 一如当时在树上盛放时候一般无二。 白茶这么想了, 也这么做了。 在将这枯枝重新复苏之后, 她觉得自己浑身上下也跟着变得焕发生机, 轻盈如云。 那桃枝因为白茶将杀伐的剑气转化成了生机,不再继续逼近她。 然而不知怎么回事明明桃枝已经停止了攻击,可白茶还是悬停在了半空没有坠下,也没办法落地。 那种感觉并不是被什么控制无法动弹,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周身流转,融会贯通。 和之前鹤不群把她逼到悬崖, 打通了灵脉的时候的感觉有些想象, 但是要比那一次还要强烈,更加明显。 【?!是突破!老白,你要突破了!】 白傲天和白茶互为半身, 在她觉察到异常的时候, 他也感知到了四肢百骸的灵力在飞速流转,宛若一场春雨洗刷着一切污秽般。 从头到脚,从内到外焕然一新。 【突破?】 她还有些在状况外。 【可是我刚才只是将剑气的戾气散去,催发了那桃枝重新开放了而已, 又不是将剑气融入在体内借其强行突破。我什么都没干, 怎么突破的?】 【修者突破瓶颈的方式一共有三种, 一是一步一个脚印地修行, 时间到了自然就会突破。第二种则是像先前谢九思说的那样,用剑气或者其他外力强行渡进体内,这种方式太过激进,有违法则,所以成功的几率并不高,且极其容易受到反噬,得不偿失。】 【而第三种——便是悟道。】 白傲天的话音刚落,一道璨然的金光突然从苍穹而落。 白茶就是白傲天,白傲天就是白茶,若是先前时候白茶周身所感是她的突破,那么这道金光便是白傲天的突破。 【你并非什么也没做。沈天昭的剑诀不单单只是刻印在剑碑之上弥留给世人学习的字符,它更是一道剑意,一道属于沈天昭本尊自身经过数百近千年凝聚的剑意。你悟到了其中真意的时候,它便是真正属于你的东西了。】 悟道突破这种事情讲究的是天时地利人和,这和修者修为高低没有任何关系,是可遇不可求的。 有的大能得遇瓶颈,闭关十年,几十年,甚至百年也无法突破,而有的人一朝悟得了道法,一日之内便可飞升也是有可能的。 白茶一愣,抬眸看向了头顶那道灿若金莲的天光。 那光亮似神佛渡世落在苍生的佛光,笼罩在了她的周身,同时也覆在了她面前的那根桃枝之上。 几乎是在白茶悟道突破的瞬间谢九思便觉察到了,不单单是他,远处的鹤不群。 乃至整个剑宗上下都瞧见了直入苍穹,入道而落的金光。 青年赶过来的时候白茶整个人沐浴在金光之中,明黄色的衣衫也似融为一体,辨不清楚。 她没有觉察到周遭变动,视线全然落在了那根桃枝之上。 白茶眼睫微动,伸手拿住了那根桃枝。 几乎是在她拿起的刹那,绝顶峰上下的草木似得到了召唤一般,疯狂蔓延出了藤蔓朝着白茶所在方向而去。 “轰隆”一声,无数藤蔓枝叶汇聚在了她的周边,织就成了一个地毯般把她缓缓托起。 白茶踩在上面,感受着万物萦绕着她。 她深吸了一口气,借力高高跃起,如满盈的弓箭直直往着那道金光而去。 谢九思站在悬崖边。 还没看到什么,他先嗅到了一股馥郁的桃花香气,浓烈得让人无法忽视。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桃花开!” 听到白茶的声音,他猛地抬头看了过去。 先前那凝聚在桃枝周围的磅礴的剑气被白茶用言灵完全转化成了生机,千万树千万簇的粉色花叶好似天边的霞光,从高处一并落下。 花叶簇拥之间是一道明黄色的身影。 在落下时候她才看到了悬崖处的谢九思。 “师兄……?!” 刚才白茶是接着剑诀的真意而使用的天赋,虽能让万物复苏,可白茶修为终究有限,能发挥其真意的十分之一已是极限。 因此这道言灵散尽了她周身大部分灵力。 再加上刚得突破,灵脉不稳,不好控制。 白茶这时候是无法催动灵力的。 原本打算御剑而下的白茶感觉到周身灵力顿涩难行,她的神情从得以突破,和看到谢九思的惊喜变成了慌乱。 “师兄救我!” 谢九思从那一幕的震撼中回过神来,见白茶整个人似折翼的飞鸟不受控制从高空往悬崖下面坠去。 他瞳孔一缩,连御剑都忘了直接飞身过去。 白茶一手拿着桃枝,一手执着灵剑。 迎着花叶,朝着谢九思张开了手臂。 飞鸟入林,谢九思在白茶落下来的时候牢牢接住了她。 也不知道是这春风太暖,还是春花太过绚烂,抱住白茶的时候他觉得好似抱住了整个春天。 …… “师妹,你没事吧?” 谢九思抱着她落了地,轻轻将她放下。 白茶因为刚才惊魂一刻还心有余悸,站着的时候腿脚都有些软。 听到青年关切的声音她摇了摇头,缓了一会儿说道。 “没事,我,我就是以为要摔下去狗带了,有点吓到了。” 白茶总是时不时会冒出一些他听不懂的词语,谢九思已经见怪不怪了,并没有在意。 他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了一颗清心丹递了过去,这是专门用来平复心神,凝神聚气的丹药。 “谢谢师兄。” 白茶接过咬碎吞下,感觉到气息平复得差不多之后这才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猛地抬头说道。 “对了师兄,我刚才突破了!我到筑基了!” “恭喜师妹。” 青年笑了笑,神情柔和,哪有之前在竹林追杀她时候的冷冽。 “不仅是突破了瓶颈,甚至还领悟到了这道剑诀的真意。可见沈师叔的选择并没有错,你的确是那个能继承他剑意的不二人选。” 白茶告诉谢九思自己突破这件事只是单纯想要和他分享喜悦,并不是想让他夸奖自己。 听到他这么说后,她反倒不好意思起来。 “也没有师兄说得那么厉害啦,主要还是师兄打……哦不,教得好,不然我也不可能这么快就领悟到。” “……” 听到这里他沉默了一瞬,看到白茶凌乱的头发还有手腕上的淤青。 谢九思抬起手握成拳抵在唇边,神情少有的心虚。 “抱歉师妹,我……” 他道歉的话刚说到一半,一个藏青色身影倏尔从不远处瞬移了过来。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鹤不群。 白茶还没反应过来,鹤不群先一步将灵力覆上感知。 “突破了?!你竟然真的突破了,还是悟道突破的?!” 即使是亲自确认了一番,鹤不群还是震惊了许久才回过神来。 “沈天昭的剑意真那么厉害?竟然能让你在一日之内得到突破,这种情况简直前所未闻……” “沈师叔的剑意固然厉害,可若是没有悟性也毫无用处。师妹能在短时间内得以突破,主要在她自身,剑意只是个契机罢了。” 谢九思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可在鹤不群听来和故意呛他没什么区别。 “啧,我有说白茶她不努力吗?你少在这里曲解我的意思,挑拨离间。” 他不悦地回了一句,然后突然抬起手捧着白茶的脸,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起来。 白茶眨了眨眼睛:“鹤师兄,怎么了……” “哎哟,我的祖宗,你这是怎么搞的?是悟道去了还是渡劫去了?怎么伤的这么重?” “啊?重吗?还好吧,我跟着你修行的时候比这伤的严重多……” 白茶话还没说完,鹤不群突然拔高了声音,故作惊讶地说道。 “什么?你说你伤的很重?浑身上下没几个地方是好的?” “谢九思你什么意思?你不知道白师妹现在是跟着我修行的吗,她平日里跟着我修行的时候磕破一点皮我都心疼半天,你倒好,人刚醒也不让人好好休息下就拽着她修行,而且把她往死里打。怎么?你就那么记恨她不选你,选了我修行的事情?借着这次教授剑诀来公报私仇来了?” 要是换作平日里这种莫须有的指责谢九思肯定会第一时间反驳否认,可这一次他却没办法做到那般理直气壮。 他是没有故意刁难白茶,只是为了修行而已,但是他起初的确没想到白茶能够这么快领悟到剑诀真意。 心下的确是做好了咬牙狠心,把她打得半死的准备的。 “不是,我……” “你什么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这人就是道貌岸然,实际上心眼多着呢。” 鹤不群一边愤愤说着,一边拿出一瓶丹药一脸心疼地递给了白茶。 “来,师妹,他不疼你我疼你。瞧你,都被打得没个人样了。现在你看清楚他的真面目了吧,有其徒必有其师,宗主徒弟都这样了,可见他也好不到哪儿去。一会你可千万别被宗主那老家伙的花言巧语给蒙蔽了,相信师兄,修什么剑?抡大锤才是你的归途。” 这时候谢九思要是再没反应过来鹤不群意欲何为就是真傻了。 金手指是中二词! 第61节 敢情他是怕白茶拜入凌云峰,所以这才故意拉踩了一番。 这事换作之前鹤不群倒也不会这么有危机感,白茶虽是天灵根资质,可她的天赋其他人只以为是个普通言灵。 再加上她这种情况是不受天道庇护,说直白一点就是一副短命相,自古以来这种天赋和灵根在五行之外的十个有九个死在天劫,还有一个是还没到天劫就活不起了。 所以就算白茶资质再好,为了剑宗长远发展,凌霄也绝对不会收一个短命鬼做真传弟子的。 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白茶得了沈天昭的认可,也就是说修真界唯有她一个人能够得到他全部的传承。 沈天昭就是个灵根天赋皆在五行之外,又活到了千岁的例外。 虽然最后也没能撑住天劫,但那是飞升劫数,古来至今又有几人能渡? 若是白茶传承了他全部的道法,飞升劫不论,活个几百年什么的还是绰绰有余。 这命数延长了,白茶又是唯一一个能得到传承的剑宗弟子,凌霄没准真会从祝灵尘和白茶之间选择后者。 毕竟祝灵尘资质再好也是蓬莱岛出身。 想清楚了前因后果后,谢九思只无奈地叹了口气,好脾气的没有和鹤不群争论什么。 谢九思好脾气不代表白茶就任由他被“欺负”,她皱了皱眉,拍掉了鹤不群蹂躏着她的脸的手。 “鹤师兄你说什么呢,什么公报私仇?师兄这是为我好,是我心急怕耽搁修行才没休息的。” “师兄,你也别把鹤师兄的话放在心上,他只是关心则乱误会了而已,没别的意思。” 白茶当然知道鹤不群是故意刁难的谢九思,只是她不想两人因为这种事情再生隔阂,于是这么对谢九思解释道。 谢九思也不是一个小心眼的人,他听后笑着摇了摇头。 “无碍,我和他相识近百年。他什么性子我自然清楚。” “……” 本来还想再接机拉踩几句的鹤不群听到这话,骤然噎住了。 得了,都说到这份上了,要是他再揪着不放倒显得他无理取闹,心胸狭窄了。 鹤不群抱着手臂狠狠蹬了白茶一眼。 结果看到对方拿着他给的丹药瓶准备倒丹药,他更气了,一把把丹药拿了过来。 “行了,我看了下你就断了几根骨头,一会接上就成死不了。这丹药就这么几颗,你就别吃了,你吃了我吃什么?” “……” 好家伙,还有两副面孔呢。 白茶瘪了瘪嘴,敢怒不敢言。 “师妹,给。” 谢九思不知什么时候拿了一瓶丹药递到了白茶手边,白皙的肌肤在青色的瓷瓶之上说不出的好看。 “我来时走得匆忙,只带了这一瓶疗伤的丹药。若是不够你一会儿跟我去主峰的时候我再去丹药房给你取。” 前有鹤不群的恶劣行径作对比,尽管她这一身伤本是谢九思所致,在白茶眼里青年的形象依旧宛若天使一般。 “呜呜呜师兄,你真好……” 她感动得热泪盈眶,还想要再感谢几句的时候,觉察到了什么一愣。 “诶等等,什么叫一会儿跟你去主峰,还有刚才鹤师兄也好像说了差不多意思的话。什么意思?为什么好端端的我要去主峰,我最近除了修行就是修行,应该没惹什么事吧?” 不怪白茶警觉,主峰对其他内外门弟子大约是一个令人心生向往的好地方。 可对于白茶来说在那里的回忆可不怎么美好,练剑出错受罚,晨练迟到受训。 除了挨罚挨训就没什么好的事情。 “你别怕,是我师尊找你。” “?!宗主找我?!” 这不是比受罚还可怕吗? 难不成他终于对她这一年的摆烂忍无可忍,想要把她赶出宗门了? 谢九思见她一脸惊恐的样子,柔声说道。 “若是你真犯了什么错来找你的只会是惩戒所的长老,而不是他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当是你前几日得了沈师叔剑意认可,所以想要找你过去交代一些事情,仅此而已。” …… 等到灵力恢复得差不多之后,白茶这才惴惴不安地跟着谢九思御剑来到了主峰。 凌霄闭关的地方在凌云峰的后山,也就是靠近望云涯那边。 白茶看着云雾萦绕的山林,三千青云台阶望不到尽头。 在她以为要一步一步爬上去的时候,谢九思引剑用剑气触动了阵法。一瞬便到了山顶。 谢九思把她带到了主殿门口,因为凌霄在闭关暂时不能出来,所以每次传话都是以主殿的那盏灵灯为媒介。 凌霄只说了见白茶一人,谢九思没办法跟着进去,只得在外面等着。 白茶看着青年站在不远处亭子的身影半晌,心下情绪稍微平复了下来,而后深吸了一口气。 在准备推门进去的时候,门先“吱呀”一声打开了。 应该是凌霄感知到她了。 白茶跨进门槛,小心翼翼把门带上。 她抬眸看了下周围,里面和普通的屋子一般无二,除了大一点没什么别的特别之处。 在屋子正中间位置一盏金色灵灯悬在高处,状似莲花,看着不像是剑修的灵器,反倒像是灵山佛修的东西。 白茶只看了一眼,而后收回思绪,朝着灵灯方向恭恭敬敬行了一个剑礼。 “宗主。” 她话音刚落,一把椅子倏尔出现在了白茶的身后。 “坐。”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灵灯那边传了过来,和白茶印象中的千岁老人的沧老声线不同。 凌霄的声音听上去很年轻。 对方没有像宗门长者那样端着架子,反倒还让她坐着说话,这让白茶心下的顾虑不由减轻了不少。 “多谢宗主。” “喝茶吗?” “……不用了。” “哦,那吃点心吗?” “……” 这个宗主怎么和她想得不大一样。 对方也不管白茶什么反应,自顾自给她把茶水添上,然后变出了一盘点心和灵果。 “……那个宗主,我不渴也不饿。您有什么事直说便是。” 白茶不是一个喜欢拐弯抹角的人,她拿不准对方什么意思,于是直接单刀直入说道。 “我为什么找你来九思没告诉你吗?” “唔,有提到一点,他说您找我来主要是因为沈剑仙剑法传承一事,要交代我些相关事宜。” 她捧着茶盏,水汽将她的眉眼氤氲,看不真切。 “不过我觉得如果真是那么简单的话,您大可以让师兄在指导我修行期间告知于我,用不着特意叫我过来一趟。” 白茶不是傻子,她自然知道谢九思之前那么说只是为了安抚她。 灵灯闪烁了下,紧接着里面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你说的没错,若是寻常事宜的确用不着这么大费周章。只是你的情况有些特殊。” “白茶,你知道沈天昭吗?” 白茶点了点头,思索了下又摇了摇头。 “我只知道他是一个很厉害的剑修大能,和我一样也是个灵根和天赋都在五行之外的人。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 “厉害?要是他真那么厉害就不会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她愕然地睁大了眼睛:“什么意思?沈剑仙不是死于天劫吗?” “是死在天劫,但并非因天劫而死。” 凌霄说到这里沉默了一瞬,似在回忆什么,又或者只是单纯不愿提起。 良久,在白茶以为他不会开口的时候他继续说道。 “以他当时的修为那飞升劫数于他并不难渡,可是让人匪夷所思的是他在最后一道天雷落下的时候突然以身祭剑,散去神魂。有人说他是修行出了岔子走火入魔了,有人说这是因果报应,也有人说是因为他在五行之外,不受天道庇护。一时之间众说纷纭,他的死因成了一个难解之谜。” “更奇怪的是,在他死去的第二年,人们开始忘记他,好像真应了他们所说的不受天道庇护,被抹去痕迹了一般。如今仙门上下,除了进出过他秘境受过他灵力恩惠的弟子,和一些大能之外,很少有人知道他的存在了。” 这个白傲天告诉过白茶,说是沈天昭渡劫失败时候触碰到了法则,为了不让法则紊乱,生了浩劫,天道才抹去了他的痕迹。 死于劫数,实在不是一个好兆头。 白茶咽了咽口水,压着心头的情绪。 “……宗主,那这些和我继承沈剑仙的道法有什么关系吗?” “自然是有的。我今日过来主要是想把他的事情告知于你,既然他选择了你,事无巨细你都有知情权。” 凌霄说到这里话锋一转。 “不过沈天昭是选择了你,但是并不是强制性的。你若是不想继承也是可以不修行他的道法的,选择权在你。” 这个事情白茶还真没有仔细想过,她当时醒来的时候被告知得到了沈天昭的认可,可以修行那剑碑上的剑诀时候,只想着提升实力,想也没想就跟着谢九思去修行了。 在她看来只要能够提升实力,提升的越多就对之后应对劫数更有把握。 金手指是中二词! 第62节 再加上沈天昭的情况和她相当,她跟着前人的经验好好修行只会百利无一害。 可听凌霄这话,事情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 万物都有循环因果,有得有失,得到什么就得付出什么,这天上突然掉了这么大一个馅儿饼下来,她被砸晕了头。 这时候反应过来,白茶才惊觉。 “宗主,可是沈剑仙的道法有什么弊端?!” “这个倒没有。” 白茶刚松了口气,只听凌霄又说。 “但是他的天赋有。” 天赋? 天赋只有本人能够使用,又不能继承给他人,就算有弊端也和她修行他的道法没关系。 不过既已经提到这里了。 白茶也对这个本是开局空灵根废铁,最后靠着顶级天赋逆天改命成为一代剑仙的天赋是什么很是好奇。 她按捺不住询问:“那个宗主,我能冒昧问下沈剑仙的天赋是什么吗?” “这本是要告诉你的。他的天赋与其说是能力,倒不如说是气运。天道不庇护他,他便自行庇护自己。” 说到这里凌霄又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也不知道是不是白茶的错觉,隔着摇曳的灵灯,她莫名看到了对方神情复杂的模样。 “所以他的天赋是?” “……【死道友不死贫道】。” 作者有话说: 白茶:?!这他妈竟然比鹤不群的天赋还离谱! 白傲天:好酷! 白茶:? 【死道友不死贫道】——这个天赋不是夺人气运,也不是谋害别人。就是和沈天昭在一起的人会特别倒霉,和他关系越好越倒霉。所以他一生没有受过徒弟也没有结过道侣 然后这个气运会让别人倒霉,反之他自身的运气会很好。机缘灵宝遍地有。一路捡漏开挂到了顶峰。当然他自己也很努力。 不过他的天赋不止是运气好,还有别的用处。之后说。和他的死有关。 他真的很惨就是了。 第三十四章 “……那的确是有些弊端。” 白茶沉默了半晌, 槽多无口,最后只憋出了这么一句。 “那这天赋应该不会影响道法吧。比如说我若是习了沈剑仙的道法,我也会或多或少受到影响,变得倒霉, 或者我身边人也开始变得倒霉之类的情况?” 一般来说天赋是属于自身的, 人死如灯灭,是不会影响到旁人。 白茶起初也是这么想的, 可听到凌霄告知她沈天昭这个天赋之后, 她觉得离谱的同时更是不安。 “应该不会。” “?应该?您可是宗主, 化虚巅峰的大能,这种事情你怎么能不知道呢?” 化虚巅峰之后便是太虚,再之后便是羽化飞升之境。 凌霄如今所遇的瓶颈是化虚入太虚,看上去只有一境之差,可他百年也没能突破。 而现如今临一步飞升的,整个修真界只有终南山那位剑道老祖, 由此可见沈天昭的悟性有多高, 竟能在五百年前就达到了飞升之境。 凌霄叹了口气:“若是换作旁人的话我倒是能推衍一番其命数,可是沈天昭他超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所以我不能保证他的天赋不会影响到了他传承下来的道法。” “不过有一点我能保证, 就算影响了道法也不是什么大问题。顶多让你倒霉一点, 比如喝凉水塞牙,走路左脚拌右脚这种程度。” “……” 什么叫这种程度,大哥,这已经很倒霉了好吗? 其实若是沈天昭的道法真有问题, 凌霄是断然不会让其他弟子进秘境。 而且这么几百年下来进去修行的弟子修为都有不小的提升, 可见并无什么害处。 再说了万物讲究缘法, 有得必有失, 她若是真那般顺利就受了他的道法,日后恐有大劫。 白茶想了下,发现也是这么个道理。 说实话如果她不是个天赋灵根也在五行之外的人的话,她可能会顾虑许多。但是她本就是与天争命数,沈剑仙的道法于她应对天劫百利无一害,如果不是什么危及生命的事情她是不会放弃的。 “算了,倒霉点就倒霉点吧,只要不给我身边人带来麻烦就好。” 白茶说到这里深吸了一口气,直勾勾注视着那盏灵灯。 “宗主,我愿意继承沈剑仙的道法。” 对于白茶这个回答凌霄并不意外。 灵灯的金光在这个偌大的屋子里显得有些微弱,也静谧得厉害。 半晌,凌霄的声音再度响起。 “那他的剑呢?” …… 凌霄告知她,在她今日继承了第一道剑意开始,沈天昭的命剑就有了觉醒的迹象。 但剑主已逝,其剑可以另择剑主,也就是说即使她得了沈天昭的承认,它也可以择选旁人,并不是非她不可。 可她若想要完全继承他的道法的话,却非这把神兵不可。 沈天昭的命剑,是曾一剑破了天门的神兵。是所有剑修都梦寐以求的灵器。 届时就算那些不知他存在的弟子,也会被他们的师尊和长者三令五申,告知以取这把神兵为先。 其竞争之大,可不是宗门考核那般简单。 凌霄的意思很明确,沈天昭的命剑已经觉醒了,也就是说若是三日后没通过择剑考核的话,它很有可能会被其他宗门的弟子取走。 得知这个消息从主殿那里出来之后,白茶刚得突破的喜悦被硬生生冲淡了大半。 “怎么了?怎么这般没精打采?” 谢九思在白茶出来的瞬间就感知到了。 见她推门出来之后就唉声叹气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连他走近了也没有觉察到。 “可是师尊说了什么让你为难的话?” 白茶摇了摇头,闷闷开口。 “倒不是什么为难的话,宗主也只是如实告知罢了。可正因为我知道的多了,反倒没办法像一开始那样没心没肺了。” 青年垂眸,瞥见白茶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少有的黯然下来。 “是道法的事情?怕修行不好?” “有一点。毕竟沈剑仙在道法上的造诣已经巅峰造极了,我想要青出于蓝胜于蓝难于登天。” 白茶说到这里一顿,不自觉压下唇角。 这是她不安和烦躁的时候下意识会做出的一个动作。 “对了师兄,刚才宗主告诉我了沈剑仙的天赋……师兄也知道吗?” 谢九思也是得到沈天昭承认的人之一,白茶想着凌霄也应当告知过他一些关于沈天昭的事情。 果不其然,在听到白茶提起沈天昭天赋的时候青年并没有表露出意外和好奇的情绪。 谢九思微微颔首,鸦青色的头发之下那双眸子也如墨。 “师尊与我提起过。不单单是他的天赋,还有其他的一些事情。” “沈师叔和我师尊还有逍遥子师叔当年是一同入的剑宗,只是沈师叔资质欠佳去了外门,师尊和逍遥子师叔拜入了剑祖门下,成了唯二的真传。后来沈师叔觉醒了天赋,才正式入了主峰。” “只是因为他天赋的缘故,他这一生既未拜师,也未收徒,甚至连道侣也未结过。就连死后也是以身祭剑,神魂散尽,孑然一身,什么也没留下。” 不仅如此,甚至连他陨落之后人们也开始渐渐忘记了他的存在。何其可悲。 因此对于这个长者,即使素未蒙面,谢九思每次提起都忍不住唏嘘感叹。 他还想要说什么,发现一旁的白茶低着头沉默不语的样子,以为是自己太自说自话惹她厌烦了。 “……抱歉,我是不是说太多了?” “没,没有的事,我刚才只是不小心想沈师叔天赋的事情想出神了。” 白茶连忙摇头解释,生怕青年误会。 “所以你是因为他的天赋太过特殊才有所顾虑?” 不怪谢九思这么想,她一开始提起的就是沈天昭的天赋。 “……不是因为天赋有所顾虑,是因为他的天赋导致无人传承道法才顾虑。” 思索再三,白茶还是决定将自己的想法完完本本地告诉给对方。 “是这样的师兄,刚才我从宗主那里知道了沈剑仙的命剑已经觉醒了。正如你刚才所说,沈剑仙除了这一身道法和那把以身为祭的命剑,其他什么都没有留下。所以我想要去无量之地将它取回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直勾勾注视着谢九思继续说道。 “可是想要取它的人不止我一个,今年仙门各宗的弟子都会冲着这把神兵去。我如今修为有限,三日后的择剑考核我都没有百分百的把握通过。” 白茶一开始在得知自己被沈天昭认可的时候有多开心,现在就有多挫败。 “我想着他那么认可我,把一身道法都给了我,可我却连他唯一留下的命剑都可能取不回来,我就……?!” 越说到后面她的声音越小,在快要把头低下去的时候一片阴影覆了上来。 白茶一惊,谢九思不知什么时候凑近,弯腰和她平视着。 金手指是中二词! 第63节 “师妹。” 他这么沉声唤道。 “怎,怎么了师兄?” 白茶咽了咽口水,因为离得太近,她有些不敢看对方的眼睛。 “你和他不是师徒,为什么要把传承他道法的事情往你一人身上揽?” 沈天昭的道法是他留给后世的,而不是特定的某个人。 白茶是因为特质特殊,所以在得到他认可之后能够修行所有道法,但这并不是师徒之间一对一的传承。 “沈师叔和其他修者不同,他在所有道法之上都有不小的造诣。像我和祝师妹,得了他剑意的承认便能修其一部分剑诀,有的人擅长修器,曾在秘境得到过他的灵器。” 青年长长的睫毛下那双眸子清晰映照着白茶的模样,她的不安,她的顾虑,都在他眼里无所遁形。 “你拿不到那把灵剑只能代表你没办法全然继承他的道法,但是并不代表他的传承会断。他除了你也有其他的选择,你不必把传承他的道法,或者觉得得了他的恩惠惶恐,想要想方设法报答他什么的。” 在谢九思看来沈天昭的道法固然难得,白茶能全部修行自然再好不过。 可若是这传承道法一事让白茶感到压力,让她不安,便适得其反了。 “师妹,你记住一点。你修行他的道法也好,取他的命剑也罢。这都只是为了你日后更好的修行而已。” 看着白茶怔然的样子,谢九思脑子里想起了她之前解开剑诀真意的那一剑。 白茶或许以为她能够使出那样一剑是解了那剑诀真意,但是事实并非如此。 沈天昭的剑里再有悲悯,再有苍生,也不可能纯粹如初。 可白茶的剑不是。 他见过无数的剑,断人生魂,斩过邪祟,却从没有见过有谁剑的剑气可以毫无戾气。 她的道并不比沈天昭差。 “师妹,他是他,你是你。他的道法虽好,可你也有你自己的道。” 他的眉眼柔和,唇角的弧度也清浅。 谢九思觉着光是说说可能不大够。 于是他试探着抬起手,有些生疏地揉了揉白茶柔软的发顶安抚着她。 “万事尽力就好,不必强求。” 掌心的温热和身上清冽的气息让她恍惚。 在他准备收回手的时候,白茶先一步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不让他拿开。 他一愣,垂眸看了过去。 好巧不巧刚好对上了白茶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映照着日光,宛若蜜糖。 “即使我没有通过考核?” “即使你没有通过考核。” 谢九思给了白茶肯定的答复,而后思索了下想到了什么,又注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补充道。 “即使你没有拿到那把剑。” …… 有了谢九思的一番开导,白茶整个人容光焕发,心情舒畅了不少。 原本她调整好了情绪,打算直接回绝顶峰修行。 这去无量之地能不能拿到那把灵剑的事另说,这择剑考核她拼了命也得通过。 那可是谢九思给她的名额,她可不能辜负他的期望。 即使谢九思对于结果并不在意。 可是在她卯足了劲准备干它个三天三夜的时候,谢九思却制止了她。 他说她刚得了突破这几日不宜过度修行,静养调息就好。 从觉醒天赋以来一直都是高强度修行的白茶如今突然闲下来了,她反而不知道干什么了。 正在她想着要不要去紫金峰去看看风停雪,把自己突破筑基的好消息告诉她的时候。 一个浅黄色身影从望云涯那边鬼鬼祟祟过来,白茶定睛一看,来人不是别人,是前几日和她在千仞峰勇闯秘境的泷如夜。 “泷如夜……唔?!” 白茶刚出声唤他,对方一听到她的声音,心下一惊,“嗖”的一下扔了一张禁言符箓过来。 “你干什么?好端端的干什么不让我说话?” 她一把将那符箓扯下来,狠狠蹬了少年一眼。 “诶不是,祖宗,你小点儿声。别把人给引过来了。” 白茶看着对方手中拿着一个包袱,神情慌张的样子再觉察不出异常就奇怪了。 “你怎么了?嘴巴太毒得罪人被人追杀跑路了?” “……不是。” 泷如夜被噎住了。 他余光扫了一眼周围,见没人注意到这边后松了口气,解释道。 “我没得罪人,更没被人追杀。我是有事要下山一趟。” 白茶皱了皱眉,显然不信。 “你骗谁呢?谁下山不走正门走偏门?” 万剑云宗除了有门禁之外并没有限制弟子出行,因此泷如夜若是真要下山的话直接从正门就成了,结果他非要舍近求远走这边。 见白茶一副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泷如夜没了办法,只得硬着头皮交代。 “……我没骗你,我是真有事。” “就前几日我送你回绝顶峰的时候,鹤师兄问我到底要不要那择剑名额,说有个大峰弟子今日也来找他了,说过时不候。可我身上哪有那么多灵玉?他又不同意分期付款,没办法我只得和他签了一份契约。” 说到这里泷如夜脸色一阵黑一阵白。 不为别的,那份契约与其说是契约,本质上就是一份高利贷。 白茶之前不小心弄坏了他的山河卷,他也是这番操作,说是借钱给她。若是一日没还上,每日一个灵玉起步,逐渐递增。 她运气还算好的,和泷如夜比试时候赢了很赚了一笔还清了,不过这灵石最后也所剩无几了。 对于泷如夜的遭遇,白茶狠狠的共情了。 “……不过那跟你下山有什么关系?” 不提这个还好,提起这泷如夜的脸色比刚才明知是当大冤种,却没办法上赶着签了契约时候还要难看, 良久,在白茶以为他不会回答自己的时候,泷如夜咬牙切齿地憋出三个字。 “卖符箓。” 修真界有两个说法身受广大修者认同,一是十个剑修九个穷,还有一个格外穷。另一个便是十个符修九个符,还有一个格外富。 后者这句话对丹修同样适用。 据她所知市场行情来看,一张低阶符箓一两百低等灵石,中阶符箓十个中等灵石,高阶的有的甚至直接飙升到了几百灵玉。 且这还只是平均价位,符箓不仅因阶级高低的价位天差地别,同样的品质也是重要决定因素。 一个普通低阶符箓,可能顶多几百低等灵石,可要是品质极佳的没准就能一个灵玉了。 泷如夜又是少有的符修天才,他的符箓价格肯定只高不低。 只是于他这种仙二代来说,他连分期付款都觉得很丢人,更别提出去抛头露面买卖符箓了。 “原来如此,我说呢你大白天的这么鬼鬼祟祟做什么……不对,我记得咱们当时不是把灵宝平分了吗?” 之前他们去千仞峰就是去竞宝来的,也是泷如夜主动提议的。 “我虽然不懂什么灵宝,可看宁若兰他们抢的头破血流的,那佛宝应该很值钱吧。你怎么不拿它抵?” “……你看我像傻子吗?一个佛宝我拿来买个小宗门都够了,我来买个择剑名额?我疯了吗?” 若是其他的灵宝泷如夜可能会这么做,但是佛宝可遇不可求。 一个佛宝别说换个择剑名额,十个他都不换。 泷如夜要下山交易的地方是上仙门和下仙门的交汇口,又称聚灵地。 那里每日往来的修者众多,尤其是这段时间无量之地快要打开了,来自其他宗门的弟子或是一些散修也陆续赶来了蓬山周边。 这时候正是晌午时分,剑宗有门禁,他得在天黑之前赶回来。 “啧,总之我要干什么也告诉你了,你现在能放我走了吗?” 白茶点了点头,侧身让他离开。 然而他刚走了一步,发现白茶后脚也跟了过来。 少年莫名:“你跟着我做什么?” “我前段时间也被鹤师兄榨干了,正发愁怎么搞点灵石。你刚才提醒我了,我不是能用灵笔辅助使用天赋吗,你画符箓,我也可以画言灵啊。” 白茶一边说着一边从储物戒指里取了一沓草纸,然后拿着灵笔画了几张饼。 “你看。我不仅可以卖符,还可以卖饼。” “……” 泷如夜有时候真的很想把白茶的脑子敲开,看看她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 这年头哪个修者没辟谷?谁会脑子抽了来花钱买几个白面饼子? 退一万步就算真有人嘴馋想要尝鲜,也绝不会有人放着符修的符箓不买,去买一个剑修的符箓。 “……行,你想跟着就跟着吧。” 他将手中的符箓收好,回头对白茶说道。 “不过有一点,你卖的时候离我远一点。” 金手指是中二词! 第64节 白茶不解:“你怕我抢你生意?” “不,我只是单纯嫌你丢人。” “……” …… 到了聚灵地,泷如夜叮嘱她傍晚时候在山门口汇合后,便和她分开了。 白茶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对这边的路径不大熟悉,加上聚宝地鱼龙混杂。 她怕走太远到时候迷路不说,还会遇到危险。于是便就近选了一个靠城门的地方,挨着一家丹药店旁边支起了一个简陋的摊子。 白茶用“画饼充饥”画了几张饼子,再用“甘之如饴”“望梅止渴”变了几袋饴糖和青梅。 将它们摆放齐整后,又提笔凝聚灵力“唰唰唰”画了几道言灵符箓。 等到灵力耗得差不多了,她才气喘吁吁停下。 做完这一切后白茶便开始扯着嗓子吆喝叫卖了。 “各位道友,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言灵画符,只此一家。同样的商品比价格,同样的价格比质量,比符修更良心,比符修更便宜。一张低阶符箓不要九九八,只要九十八,九十八低等灵石带回家。” 一开始还没什么人,后来有人觉得言灵画符很是稀奇,没忍住好奇上前询问。 “你这言灵符箓是什么意思?和普通符箓有什么区别吗?” “有啊,我的比它们便宜。而且质量也好。你看这个,这是昏睡的符箓,只要贴上去保证立刻见效……?什么,你说你一锤子下去也能见效?” “那这个呢?这个妙笔生花符箓呢,瞧道友风度翩翩应该有道侣吧,你把这个买回去送给道侣如何……呃,你说这花画的丑的狗都不要?你这道友怎么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她再丑也是你道侣,怎么能这么说她!” “……” 几番周旋下来,白茶一张符箓没卖出去不说,还差点和人顾客大打出手。 看来她真不是个做生意材料。 白茶郁闷地拿着饼子蹲在马路牙子上啃着,眼看着这天色越来越晚。 正在她思考着要不回去的时候,一个鹤发老者步履缓缓地走到了她的面前。 那老者身着灰色布衣,面容苍老,头发和胡子上都沾染上了灰尘。 “小友,你这饼子怎么卖?” 这好不容易等到了一个顾客,结果却是一个贫苦老者。 看他衣衫破烂的样子估计是下仙门来的散修,命数将尽来上仙门寻机缘续命的。 毕竟只有那些散修才会难以辟谷,有口腹之欲。 “不用不用。老人家,你要是饿了就拿去吃吧。一张饼子而已,不值什么钱。” 老者听到这话也不客气,笑着道了声谢。 他拿过饼子刚要张嘴,突然想起了什么拍了下脑门。 “啊忘了,老朽没牙。” “……” 这也能忘? 白茶没看出来是因为他胡子蓄得太长,挡住了嘴,加上他说话也不像寻常老人那般含糊不清,所以她压根没想到对方会没牙。 “……那我给你拿碗水吧,看你风尘仆仆的样子估计这一路都没怎么喝过水。” 她从储物戒指里拿了一个瓷碗出来。 “言灵——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话音刚落,一股清泉无端落入了瓷碗之中,没过多久就蓄满了。 老者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接过瓷碗并没有立刻喝,看着那碗若有所思。 “小友的天赋是言灵?” “算是吧。” 白茶也没隐瞒,却也没解释太多,这么含糊回答道。 可老者似乎没看出她的应付,反而来起了兴致。 他拿起一旁的一张符箓好奇地查看。 “这也是小友用言灵所画的?” 白茶知道对方买不起,然而见自己辛苦画的符箓被关注到了还是挺开心的。 “不仅是这个,你刚才拿的饼也是我画的。” “这上面又写的是什么?有什么作用?” 她顺着老者所指着的地方看去,也不怪他看不懂,因为她用写的是咒语。 “您说这个啊,这个是昏睡符。” 老者拿着用灵力感知了一番,没有灵力波动,也就是说这的确是用天赋所画而成。 也就是说这符箓的用法和普通符箓不同。 “那这个如何使用?” 白茶被他这么穷追猛问不但不觉得不耐烦,还莫名有些感动。 毕竟之前来她摊前的人不是说她是骗子,就说她鬼画桃符,还是头一个有像他这样认真询问的。 “这个简单,我的符箓不用注入灵力催动。他们都有各自相应的言灵,比如这个,你只需要把它贴在别人身上,然后念【昏昏倒地】就成。” “就像这样?” “什……?!” “啪”的一声,还没反应,那张符箓猝不及防贴上了她的额头。 白茶眼前一黑,昏迷之前三个大字在脑海里震耳欲聋—— 你!他!妈! 第三十五章 那道昏睡符终究只是个低阶符箓, 效果只能维持半个时辰左右。 等到白茶清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橘黄色的霞光映照在聚灵地,之前还嘈杂热闹的街道此时已经只有寥寥几人。 白茶头疼得厉害,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后猛地反应过来检查了下身上的东西。 还好, 除了那张被饼子, 饴糖还有青梅,符箓被搜刮一空之外, 灵笔, 储物戒指都在。 这也算不幸之中的万幸了。 等到和泷如夜在山门位置汇合的时候, 白茶义愤填膺的将自己先前的遭遇告诉了他。 “真是绝了,今天我本来想着来这里卖点符箓赚点灵石的。结果一张都没卖出去也就算了,还被一个老头儿阴了。被阴了也就算了,而且还是被自己的言灵给阴了,简直是奇耻大辱,自己打自己脸!” 聚灵地本就鱼龙混杂, 泷如夜对此并不觉得意外。 “你这还算是好的了, 只拿你一点吃食和符箓没把你讹得裤衩子都不剩你就偷着乐了吧。” 泷如夜见白茶并没有受伤,也没有被下了什么术法的痕迹松了口气。 “就拿前段时间来说,有个小宗门的弟子过来这里卖灵材, 回去路上不小心撞到了一个老者。说是不小心其实就是那老者故意为之, 若是寻常时候随便找个附近医修来看看,孰对孰错也就真相大白了。偏就偏麻烦在那老者是个命数将尽的散修,已是一副油尽灯枯之相,什么也看不出来。没办法, 最后那弟子只得把那一筐灵材赔给了他续命。” 其实众人都看的出来那老者是碰瓷的, 可天道有因果循环, 对修者多有束缚。 若是当时那弟子真的对那老者置之不理, 又或者他本还有一口气,然而最后真的被这一下撞断了气数,这条人命会变成劫数落在他的身上。 原本还对自己好心帮忙,反被暗算的事情耿耿于怀,听了泷如夜这话后心下竟也有些庆幸。 “……算了,既然他也没给我造成什么实质性损失,就当日行一善吧。” 话虽如此,可这件事处处透着蹊跷,让白茶没办法真的完全放下。 你说他是单纯想拿点东西填填肚子,可白茶一开始就给了他东西,根本用不着偷啊。 要说他是为了取灵宝什么的来续命,那些储物戒指符箓什么又未动分毫。 【可能是因为你继承了沈天昭的道法,你今日刚继承了一道剑意就遇上了这事。很难不让人怀疑是他的霉运影响到你了。不然哪个没牙的老头,脑子被门夹了过来买你的饼?】 沈天昭的天赋是对外人有影响,会左右他们的气运,白茶是既解了他的剑意,没准还真有这个可能。 【总之你这几天还是老老实实听谢九思的话待在宗门静修,别出门了。马上都要择剑考核了,你可别出什么岔子。】 白傲天这么嘱咐着白茶,让白茶歇了卖符箓的心思。 【放心,你不说我也是这么打算的。】 从聚灵地回了宗门之后,白茶当日便去了望云涯那儿静修。 等到灵力和修为稳定得差不多,已经是两日后了。 之前时候凌霄就告知她择剑考核是在三日后,算着时间也就是明日。 然而明日不单单只是择剑考核,宗门考核也在同一时间进行,不过分为上午和下午。 因为进行宗门考核的弟子都是内门和外门的,是为了主峰名额进行的考核。而择剑考核是在主峰弟子之间争夺择剑名额。 所以两者互不相干,同时进行也不会受到什么影响。 不过为了让宗门弟子们更好的观战学习,这才将两者考核的时间分开。 而白茶情况特殊,她作为内门弟子,今年本来只能参加宗门考核的。只是她得了谢九思的举荐,在通过了宗门考核之后可以直接参加择剑考核。 宗门考核是三局两胜制,只要赢两场就算通过。 择剑考核有所不同,比试的地点并不在青云台,是在九重剑阁。 比试次数不限,却限时间。 赢一场上一层剑阁,中途输一场下一层,三日之内登顶九重剑阁的弟子便算通过。 择剑考核一共持续三日,要是她像风停云那样实力强劲的话,别说休息一日了,他直接第三日去考核也能一日连胜九场。 金手指是中二词! 第65节 可白茶不是他,时间不等人,白茶必须在宗门考核结束之后稍作休整,立刻奔赴剑阁。 虽然之前风停雪曾经建议她在择剑考核之前尽可能少使用天赋,她明白对方的意思,是想要她韬光养晦,留些底牌。 但为了后面的比试能留有足够的体力,白茶最后还是选择了速战速决,不留余力。 …… 清晨,主峰青云台—— 今日是宗门考核的第一天,晨钟一响起,各个峰来参加考核的弟子陆陆续续来到了主峰。 按照寻常时候,一般一场要比试一上午,有的时候若是双方实力相当,不分伯仲的话,便是一场持久战,持续一日都有可能。 只是这一次的考核凭空冒出了一匹黑马。 竟在一日之内完成了三场比试,而且还是连胜。实在前所未闻。 “诶,你听他们参加宗门考核的弟子说了吗?有个内门的师妹一日连胜三场,打破了宗门近十年的记录,通过了考核!” “真的假的?哪个峰的弟子这么厉害?难不成是今年刚入门的那个蓬莱小师妹?” “听你这话就知道你也刚入宗门没多久吧?那个蓬莱的小师妹祝灵尘是直接拜入的凌云主峰,哪需要参加什么宗门考核。我们说的这个师妹,是咱们内门的一个剑修弟子。” “不是,你们能不能别卖关子了?那匹黑马到底是谁?” 一个弟子忍无可忍,急吼吼地询问道。 “那个人说来你们也认识,就是前几日跟泷师弟争择剑名额的白师妹!” “白茶?你是不是搞错了?去年宗门考核我和她比过一场,那剑法乱七八糟不说,连个剑气都不会凝。参加宗门考核的弟子都是内门精英,接近主峰的水平,她侥幸赢一场也就算了,怎么可能连赢三场?” “此一时非彼一时,若不是我亲眼目睹我也难以置信。白师妹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不仅在一年内突破了练气到达了筑基修为,竟还觉醒了天赋。” 说这话是一个紫金峰的丹修弟子,风停雪炼丹没办法走开,便拜托她过去帮她看看白茶的比试。 “?!白师妹已经筑基了!是这几天的事情吗?那不正好就是之前那道悟道金光出现前后吗!” 不提这个还好,之前原本只是讨论白茶一年修为突飞猛进的众人听到这里,震惊得一下子炸开了锅。 “等等?!那你的意思是说白师妹是悟道突破的?怎么可能,那不是绝顶峰的金光吗?” “不对,我听说白师妹是跟着鹤师兄修行的,那道悟道金光也有可能是她!” 不怪他们反应这么大,古来今日能悟道突破者少之又少,且大多都是修为颇深,对道法有所感悟的大能。 鲜少有金丹以下悟道突破的修者,尤其还是个练气修为的弟子。 当时那道金光直入云霄,整个宗门上下都看得一清二楚,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只是因为那道金光是来自绝顶峰,绝顶峰的鹤不群本就是个天才,再加上这几年他一直闭关修行,他们自然而然以为那是青年突破瓶颈所致。 “怪不得她今日比试时候所用的剑诀那般特别,什么【一支穿云箭,千万基佬来相见】,还有什么【我要这天再遮不住我眼】,甚至还用什么【天打五雷轰】召唤出了天雷!这般呼风唤雨的能力,岂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嘶,区区筑基,恐怖如斯!” 青云台的附近就是剑阁。 今日白茶的比试应诀也看到了,和其他人光是看个热闹不同,他一眼就看出来了她所用的并不是什么术法剑诀,而是天赋。 说实话对此他只觉得白茶的能力有些特殊,似乎并不像是长老堂那边记录的是一个简单的中下等天赋。 可在听到那些弟子提到悟道金光的时候,他拿着笔的手一顿,这才真正有了反应。 “你们说的可是真的?” 众人议论的热火朝天的时候,听到一道声音从剑阁方向骤然传来。 他们心下一惊,猛地抬头看了过去,只见剑阁高楼之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黑色身影。 紧接着一道罡风扫过,眨眼间应诀从高处稳稳落在了地上。 他手上拿着一个册子,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提笔垂眸问道。 “白茶当真是悟道突破的?” “回长老的话,十有八九应该是白师妹。” 离应诀最近的那个弟子回过神来,朝着他行了个剑礼说道。 “据我所知绝顶峰的鹤师兄早在两个月前就已经突破元婴了,再加上白师妹在千仞峰又得到了沈前辈的认可,联系前后时间来看,极有可能是白师妹从剑碑之中得了感悟,悟道突破了。” 应诀眼眸晦暗,黑袍之下看不清神情。 那弟子见对方迟迟不语以为他是不相信自己的话,还想要再解释什么,不想抬头眼尖地瞥见了他手中的册子。 择剑考核的比试名单每年都是由应诀根据弟子修为水平来进行安排的,若是修为高的匹配到了低的,这场比试既没有悬念,双方也不能从中有所受益。 原本白茶在他这里只不过是个中下水平,他已经选好了她的对手,如今看来要重新安排了。 剑修,自然是与剑修交手最好。 只是其他剑修已经安排好了,这一动可能全部都要再调整了。 “应长老可是在为找谁做白师妹的对手发愁?” 他参加过择剑考核,知道择剑考核的对手不像宗门考核那么随机。 毕竟择剑名额有限,若是随机的话,保不准运气不好的资质出众弟子会一直碰上实力强劲的对手惨遭淘汰,运气好的但整体实力较低的弟子碰上比他们更次的,反而晋级。 这都有失公允。 应诀掀了下眼皮看了过去。 “你有合适的人选?” 那弟子抬起手挠了挠面颊,斟酌着说道。 “我也不清楚。不过抛去其他,单论修为的话我觉得若是没有剑修弟子的话,我们峰那个刚历练回来的师弟应该合适。” 应诀对那个弟子有些印象。 筑基中期,又是个和剑修力量相当的刀修,这么看来的确合适。 他提笔问道:“名字?” “翟星楼。” …… 白茶上午连着比试了三场,中午回绝顶峰稍作调整之后,便火速赶到了剑阁。 她原本以为就和今日宗门考核一样,就是换了个地点而已。 不曾想她刚到剑阁,一眼望过去乌压压围了一众人,好似宗门上下的弟子都过来了。 仙鹤和青鸟盘旋在高空,童子手中拿着果盘放置在了高台之上。 这个时候白茶才注意到剑阁旁边不知什么时候搭建起了一处高台,上面有三个位子。 逍遥子手支着头,拿着一颗灵果神情慵懒地斜靠在椅背上,一副没有骨头的样子。 他坐在右边,左边位置上坐着的是一个鹤发灰衣的老者,起初离得远白茶没看清。 往里面走近了瞧见那人的模样后,她瞳孔一缩。 这不是前几日暗算她的那个老阴比吗! 那老者似乎也注意到了她,朝着她所在方向笑眯眯地点了点头,然后毫不避讳地当着她的面拿着一张饼子咬了一口。 这什么意思?挑衅吗? 还有,你他妈不是说自己没牙吗?这才几天就长出来了? 白茶气得厉害,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认识卓长老?”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一旁传来,白茶抬头看了过去。说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刚出关的风停云。 少年看了一眼那老者,确认了他的确是在看和白茶打招呼有些意外。 “鹤师兄把你引荐给了他?” 白茶皱了皱眉:“什么引荐?我怎么没听明白你在说什么?还有,这和鹤师兄又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他是鹤师兄的师尊。” “……??” 鹤不群曾经不止一次给她提起过他那云游四海的师尊,白茶一直以为对方会是一个仙风道骨,逍遥不羁的器修大能。 结果没想到竟会是这么一个糟老头子。 怎么说呢,意外的同时她又觉得意料之中。 一个放高利贷的徒弟,一个老奸巨猾的师尊,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白茶在这么心里吐槽道。 从望云涯那边骤然传来一阵罡风,盘旋在空中的仙鹤和青鸟让开了一条路径。 云雾萦绕之间,一个白色身影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然后落座在了卓不绝和逍遥子中间。 那青年面容清俊,不怒自威,一双眸子里似融了冰雪般,扫过来的时候让人脊背发凉。 白茶不是傻子,能坐在逍遥子和卓不绝中间,意味着他的地位在两者之上。 也就是说青年不是别人,正是前几日叫她去主殿的凌霄。 反应过来,白茶赶紧低头跟着众人一并行了剑礼,余光却忍不住往高台之上瞥去。 今日怎么这么大阵仗,不就是个择剑考核吗,一个云游多年归来的卓不绝也就算了,怎么凌霄也出关了? 似乎看出来白茶的疑惑,风停云解释道。 “我之前不是给你说过了吗?宗主要在这次择剑考核之中从纪妙妙和祝灵尘之中择选出一个收为真传弟子,他自然得在场。” “那那个老……卓长老呢?他不是犯了事被驱逐出了宗门吗?他怎么还敢大咧咧出现在这儿?” 鹤不群说过,卓不绝因为重伤了蓬莱主的师弟,为了给蓬莱一个交代被驱逐出了宗门。 就连鹤不群也因为卓不绝的关系很少去主峰,甚至竭力避免和祝灵尘碰面,怎么这个始作俑者反倒毫不顾忌。 “卓长老犯事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当时祝灵尘都还没出生呢,别说祝灵尘了,整个宗门上下也没几个人知道,没几个人认识他。他来了也无所谓,他们估计也只当他是宗门哪个峰深入简出的长老。” 风停云其实也觉得奇怪,倒不是卓不绝出现在这里。 金手指是中二词! 第66节 而是他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回来。 他还想要说什么,凌霄突然抬手,一把雪色长剑骤然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凌霄引剑御空而上,在九重剑阁最高处悬停在了半空。 他手腕一动,剑光似天光耀眼,从苍穹之上落下,将整个剑阁覆上。 前一秒还黑若深渊的剑阁被光亮驱散,亮若白昼。 不用进去,单单从外面来看就能清楚看到内部每一层每一处的情况。 剑阁其中的环境和无量之地相似,为了更好适应之后的择剑,故而将考核地点设置在这里。 其中每一层有正反两场地,也就是说能同时进行两场比试。 “在考核开始之前,这里有几道注意事项要告知各位。” 童子站在高处,运灵力将声音传到主峰上下。 “其一,剑阁之中从上而下共有三千道剑气三千罡风,为避免误伤,择剑考核期间,除了考核的弟子之外任何人都不能靠近剑阁。” “其二,同门比试点到即止,不可伤及……” 在念到第二条的时候,人群之中一个声音骤然打断了他。 “我不同意。” 白茶循声看过去,因为那人在前面,背对着她。她看不见模样,只能看到一个挺拔如松的背影。 “点到即止就是留有余地,留有后路。这打架都不能尽兴还有什么意思?” 逍遥子听后来了兴致,坐直了身子询问。 “哦?那你觉得如何才算尽兴?” “自然是至死方休。”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白茶也被他这句“至死方休”给惊到了。 这是哪儿来的战斗狂?怎么一张嘴就是你死我活的。 “可能不行,毕竟这是考核不是搏命。” 白茶听后抱着手臂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而下一秒逍遥子话锋一转说道。 “不过你今日运气不错,我这里正好有个生死人而肉白骨的灵宝。有我在,你想怎么尽兴都成。” “……” 这算什么? 死了但没完全死是吧。 第三十六章 “怎么是他?” 正在周围人因为逍遥子这话, 不知他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而议论纷纷的时候。 风停云突然这么低声说道。 他就在白茶旁边位置,哪怕周围嘈杂得厉害,她还是一下子便听到了他的话。 “他?” 白茶一愣,而后反应了过来风停云口中的“他”应该指的是那个语出惊人的少年。 “怎么?你认识那个弟子?” “倒也不算认识, 只是有所耳闻。” 少年皱了皱眉, 看他这神情显然这个耳闻应该不是什么好的方面。 吃瓜是人类的本能,白茶原本对这个弟子顶多的印象停留在战斗狂上, 见风停云这样一下子来了兴趣。 “展开说说。” “他叫翟星楼, 是个刀修, 比你早入门半年。也是凡人出身。不过和你主动上蓬山撞仙缘不同,他是万钧峰长老游历人间捡的。” 凡人十二三岁就能婚娶,十几岁上战场的比比皆是不足为奇。 万钧峰的长老是个刀修大能,但是在剑宗修刀的弟子不多,资质好的更是少之又少。 在仙门找不到合适的弟子,怕一身衣钵没人继承, 没办法他便将目光放到了凡间。 万钧峰长老在凡间游历了近十年, 最后终于在一处战场捡到了个翟星楼。 “由于他是战场出身,还没入道之前刀下就已经走过生魂了。我们修者讲究因果报应,天道循环, 他这种情况是不能直接修行的。为了清一清他身上的戾气, 万钧峰长老带着他下山历练了半年,这几日才回剑宗。” 风停云倒不是嫌弃他戾气太重,就对他有偏见什么的。而是这人屡教不改,血性难除。 原以为经过一段时间的历练会有所好转, 结果他前几日回来途中, 他师尊一不留神没看住, 他又和昆仑的一个弟子打了起来。 打了一架?还和昆仑的? 好像之前千仞峰竞宝的时候泷如夜也提起过这件事, 说是他们运气不错,没碰上那个历练回来的刀修。 不想竟在这碰上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他身上戾气这么重,竟还真是一尊杀神。” 白茶往前面那个黑色身影看了过去,之前时候没注意,如今她才瞧见少年手边有一个被黑色布料包着的东西。 看形状和长短,应该是一把长刀。 这让她下意识想起了刚才风停云说的对方刀下走过不少生魂。 白茶心下发怵,连忙双手作揖祈祷。 “上天保佑,上天保佑,和谁都好,千万别让我和这种战斗狂暴力狂对上。被他这么一刀砍下去,我不死也得残了。我才十六岁,我不要英年早逝,也不要半身不遂。拜托拜托。” “放心吧,他是刀修你是剑修,而且他修为比你高,你们对上的几率……” 几乎是在风停云话音刚落的瞬间,宣布比试名单的童子刚好念到了白茶的名字。 “第一轮比试——” “内门白茶,万钧峰翟星楼。” “……很小。” “……” 一个人无故被刀的几率很小,但也不是没有。 …… 在众人惊愕的视线和童子的催促之下,白茶没办法,只得硬着头皮上去。 也是这个时候她才真正看到那少年的模样。 和风停云不一样,翟星楼的皮肤并不白皙,而是小麦色的。 明明是十几岁的年纪,轮廓却深邃,不见一点青涩。长眉入鬓,眉眼锋利,说不出的野性。 尤其是在视线落在她身上的瞬间,好似被野兽注视着,下一秒就要啃食殆尽,拆吃入腹般狠厉。 “内门?” 翟星楼沉声重复了这两个字,显然对自己的对手竟是个内门的很不满意。 “喂,你们是不是搞错了?老子是个刀修,你们给我找个剑修也就算了,结果还找了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要是真没人了就去把风停云那个小白脸叫上来,一个内门的弟子还没资格让我拔刀。” 不光是他这么觉得,剑阁之下围观的众人也是如此认为。 “怎么回事?为什么上去的会是白师妹?这要怎么比?” “你什么意思?白师妹怎么了?她虽是内门可今日的宗门考核你也看到了,她半日连胜三场,试问哪个内门弟子有这般实力?况且她如今也是筑基修为,怎么就没资格和翟星楼对上?” 白茶宗门考核那几场比试圈粉无数,主峰弟子不论,至少在内门和外门弟子里她的人气如日中天,一扫以往废物点心的形象。也算咸鱼翻身了。 换作平日里就算别人如何说她都没人反驳,如今她竟也有人维护平反了。 甚至还有几个狂热粉觉得之前白茶的摆烂不是摆烂,只不过是韬光养晦,厚积薄发。 就为了今日在择剑考核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了。 “诶不是,我没有看不起白师妹的意思。只是你们不清楚那翟师弟的厉害,别看他和白师妹年岁相当,但他离开宗门的时候就已经筑基初期了。” 不到一年就筑基的,的确算得上资质卓绝了。 “而且他的刀是见过血的。听万钧峰的师兄说翟师弟他自入道到现在刀下已经走过快近百生魂了……” 翟星楼如今筑基中期临近后期,是比白茶的修为高一头。 但同为筑基,白茶也不是没有获胜可能。 只是翟星楼的刀沾了血气,那就是另一种情况了。 修者的实力高低主要取决于两个因素,一是自身修为,二便是其灵器。 尤其是刀修和剑修,手中刀剑见过的血越多,得到的淬炼也越高,威力也更甚。 这也是为什么那些斩杀过妖魔生魂的神兵的戾气会比寻常灵器更重。 说实话对于自己会对上翟星楼这件事,白茶惊讶之后出奇的平静。 甚至竟有一种“啊,果然是我”的感觉。 不为别的,自前几日继承了沈天昭的第一道剑意开始,她身上就没发生过一件好事。 在聚灵地碰上了卓不绝,被他骗吃骗喝还反被阴了一道不说,昨天在望云涯修行的时候险些被罡风击中从悬崖上摔下来,就连早上她御剑赶往主峰的时候险些被鬿雀给啄破了头。 再到现在,白茶已经见怪不怪了。 尽管开局就对上了这么一个棘手的家伙让白茶心情有些郁闷,不过她倒是并没有太把他那句什么“至死方休”放心上。 逍遥子看热闹不嫌事大跟着他胡闹,可这里又不是只有逍遥子一个大能,凌霄还有卓不绝也在,他再如何猖獗也不敢造次。 金手指是中二词! 第67节 本来在听了风停云的话对翟星楼也没什么好感,听到他这般说道她也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翟师兄是吧?恕我直言,你这话我实在不敢苟同。” “你要说是我实力不济没资格和你交手也就算了,你好端端扯什么男女,怎么?我们女剑修就不是剑修,就不配修剑了?你这是性别歧视!” 看着眼前纤细得一刀下去就能砍成两半的少女。 翟星楼嫌弃地皱了皱眉。 这不是娇滴滴是什么? “她可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 一旁的应诀早就料到了翟星楼会有这般想法,凉凉扫了他一眼。 “修真界最忌讳的就是以貌取人。你之前不是一直想知道那个在千仞峰得了沈天昭传承认可的弟子是谁吗?” 前几日千仞峰竞宝,原本翟星楼也是要来参加的。只是他当时回宗门的时候途中和一个赶往无量之地的昆仑弟子动手受了伤,不得已回峰中静养。 不想第二日便从宗门弟子那里得知了有个剑修弟子得到了秘境的承认,得了沈天昭的剑碑。 翟星楼听到这话哪里不明白应诀的话外之音,他神情一凝,这时候才算真正正眼看向了白茶。 “你的意思是那个人就是她?” 应诀微微颔首,怕这一点还不足以让他信服,又补充道。 “不仅如此,她的根骨也极其少见,是万中无一的天灵根。” “……你说她是天灵根?” 之前沈天昭都没让翟星楼有这么大的反应,在听到天灵根这三个字他这才真正引起了他的注意。 “我想起来了,你就是之前那个跟着谢九思修行的天灵根弟子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蔑,而那个轻蔑似乎并不是针对她,而是谢九思。 这让白茶心下很是不满。 “是又如何?这和我们比试有什么关系吗?” “怎么没关系?这不巧了吗?我也跟着谢九思修行过,今日既然我们有缘撞上了——” 翟星楼扯了扯嘴角,那双眸子直勾勾注视着她,好似野兽注视着猎物一般。 “要不看看究竟是你的剑快,还是我的刀更快!” 几乎是在翟星楼话音刚落的瞬间,一道刀光晃到了白茶的视野。 “翟星楼你干什么!比试还没有开始!” 刚才宣读注意事项的童子见翟星楼拔刀就往白茶方向砍去,慌忙出声喝止。 可少年岂会听他的? 他手腕一动,凛冽的刀风如沙场的风沙烈烈,重得像是千钧的巨石。 “轰隆”一声,把白茶整个人砸进了剑阁之中。 见两人已入剑阁,没办法,那童子只好匆忙宣布比试开始。 尽管在事先就得知了剑阁之中罡风剑气无数,但是真正到了其中白茶才发现那威压有多重。 她被砸进来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巨大的手给死死摁在了地上,一时之间无法动弹。 翟星楼也受到了一定限制。 他的刀停滞了一瞬。 这时候白茶才看清楚了那把长刀的模样。 那刀不像剑那般笔直,它的刀身有些弯,上面有红色的刀纹隐约。 从远处看好似淌着血,森然可怖得厉害。 正在白茶趁着他被剑气压制想要和对方来开距离的时候,可他的速度更快,一道残影掠过,刀尖直逼着白茶的面门而来。 白茶瞳孔一缩,连忙引剑去挡。 按理在剑阁之中修者被罡风和剑气压住,力量会削弱不少。 可不知为何翟星楼这一刀下去不仅威力不减,竟比先前把她从外面打进来的那一下还要重。 刀风连着剑气,生生打在了白茶的身上,最后直直推到了肺腑,连着四肢百骸,疼得她呼吸都困难。 剑阁里面的情况外面一览无遗。 如果说寻常一刀这么下去白茶顶多只会受些皮外伤,但是翟星楼的刀不一样,是直入内里的。 也就是说他的每一刀攻击的都是灵体灵脉,那痛楚宛若削骨。也怪不得白茶光是被攻击了一下就疼得脸色苍白成那样。 风停云的比试在下一场,他现在和众人一样都在外面观战。 “这疯子,对同门下手竟也这么重……” 他说到一半余光瞥见一个白色身影。 谢九思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观战台这边,他的视线落在剑阁之中,神情少有的冷冽。 不是在看白茶,而是在看翟星楼。 风停云忽而想起刚才翟星楼不是听到白茶是得了沈天昭认可,悟道突破而起了战意,而是在认出白茶是谢九思带过修行的弟子的时候才真正动手。 他没忍住询问道:“谢师兄,你和那个翟星楼可有什么仇怨?” 谢九思薄唇压着,似乎不大想提起。 “算不上什么仇怨,不过是有些矛盾。” 这个回答倒是让风停云颇为意外,要知道谢九思是出了名的好脾气,整个剑宗上下就没人与他起过争执,说过他一句不好的。 青年看着风停云疑惑的神情,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在我离开剑宗去苍梧历练的那半年里,我并不是一人在历练,万钧峰的长老临时有事要去终南山一趟,因此去之前将翟星楼委托给我代其修行一段时间。” “带宗门弟子修行本就是我的职责所在,所以当时我也没多想就答应了下来。” 翟星楼刚被万钧峰长老捡回来,正是身上血气最重的时候,根本不服管教。 起初谢九思能讲道理就讲道理,从未真正动过手。直到有一日路过一个小镇,镇上有个姑娘被魅魔附身。 这魅魔其实也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只是吸取了一些凡人的阳气,左右不过是让他们小病一场。而且这魅魔有时候还会帮助那些被男子欺骗感情的女子讨回公道,也算善恶相抵。 因此谢九思也只让她把吸走的阳气还回去后便放她离开了。 谁曾想前脚他才放了那魅魔离开,后脚翟星楼就趁着他入秘境斩杀妖兽的时候,取了它的妖丹以其妖力养刀。 在谢九思得知了这件事质问他为何要这样做的时候,少年只轻飘飘地说道。 ——“妖就是妖,现在不做恶事不代表以后不做。与其放虎归山,不如直接杀了为好。” “万物有灵,无论是妖还是魔都有善恶之分,我见他毫无悔意,便一怒之下将其扔进了苍梧秘境。三日夜之后才把他带回来。” 苍梧秘境,那是金丹以上的修者才能进入的秘境。里面妖气极重。 寻常修者进去就会被压制得无法动弹,难以运转灵力不说,还会被妖气反噬。 当时翟星楼不过筑基初期,被丢进那样一个秘境其痛苦程度可想而知。 再加上在谢九思对白茶体贴照顾,对他以暴制暴,两者对比强烈,他心理能平衡就怪了。 风停云这下算是明白了。 怪不得翟星楼对白茶下手那么重,这是心里有怨气,可大的打不过,就欺负小的呗。 “所以他刚才说的至死方休是认真的?” 谢九思沉默了一瞬,闷闷纠正。 “……死不至于,不过肯定会往死里打。” “……” …… 白茶不是傻子,联系前后来看她自然也觉察到了对方是因为谢九思才对她下了狠手。 一般来说剑修和刀修都以近战为主,可是这种情况明显在翟星楼身上不适用。 通过刚才那几招来看,他对灵力的控制极佳,远在白茶之上,她要是和他正面对上反倒不利,给了他攻击的机会。 不仅如此,也不知怎么回事。 他们同样身处剑阁之中,她被剑气压制得气息不稳,对方除了一开始速度慢了点,到现在全然适应,没有受到一点儿影响。 【他应该是之前下山历练的时候去过秘境之类的地方修行,秘境里一般威压都重,只有在其中修行过的人才能这么快适应这里的剑气。】 白傲天还是头一次见到将身体淬炼得这般强悍的人,至少在筑基层来看,剑宗上下都无出其右。 【我们不要和他硬碰硬,先拉开点距离想想应对之法……?!小心!】 翟星楼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一般,根本不给她任何喘息机会。 “哐当”一声,剑和刀猛烈撞击在了一起,剑面之上映照着少年的眉眼,好似狼一般狠厉。 “怎么?得了沈天昭剑意传承的人就这么点本事?” “还是说谢九思这大半年里教你的不是剑法,而是绣花?!” 那刀每一次打下来跟万钧巨石一样,白茶的手被震得厉害,险些将剑掉落。 “是不是绣花,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笔来!” 她咬了咬牙,手腕一动,一支灵笔骤然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言灵——笔走龙蛇!” 白茶将灵力凝在笔尖,金色的灵光闪烁。 金光璀璨,将周遭的剑气汇聚凝成了金龙和巨蟒的形状。 这不是真的龙和蛇,却有龙蛇之威。 翟星楼没想到白茶能使用灵笔,他收回长刀想要躲开。 金手指是中二词! 第68节 可白茶的手先一步扣住了他的肩膀,把他狠狠往前面带了过来! “四两拨千斤!” 这是一道增幅言灵,原本还能挡住的那道龙蛇之力在这道言灵的加持下形成了滔天之势。 少年被压制得不能动弹。 两道金光重重打在了翟星楼的身上,从头贯到了底,其威力之大整个剑阁都晃动了几分。 这一招组合言灵是白茶为最后考核准备的杀手锏,她本想着前面两日撑一撑,到第三日登顶第九重时候再使用。 可是没办法,翟星楼实在太难缠,她若是一开始就不尽全力的话,可能不到五十招就会被淘汰出局。 剑阁里罡风剑气肆虐,白茶那一套组合拳下去搅动的整个剑阁尘土飞扬。 “……结束了?” 她感知了下周围的灵力波动,翟星楼的气息很微弱,看样子刚才那两下攻击给他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不过白茶的情况也没好到哪儿去,她的灵力耗了大半。 其实刚才那一下换作其他人估计并不会轻易得手,只是翟星楼明显没把她太当回事,没有防备她,这才给了她可趁之机。 【老白,他虽然受伤了不过肯定还有余力。趁他病要他命,你赶紧去补一刀。】 白茶点了点头,握紧手中的剑将眼前的尘埃散开往翟星楼所在的方向过去。 还没靠近,她发现剑阁周遭的罡风在言灵散去之后并没有停歇下来的迹象,反而被什么东西搅动得越发强劲,尘埃也纷纷扬扬,遮掩住了她的视野。 紧接着地面也开始剧烈震动了起来。 这个动静之前在青云台和泷如夜比试那日,他使用天赋的时候也是如此。 白茶心下一惊,猛地意识到之前不是她感知不到灵力波动,而是他根本没有使用灵力,而是动用了天赋! 【老白,往后退,哦不,往后飞!御剑飞得越高越好!】 一般来说天赋越高,其使用时候威力越甚,就像泷如夜在引天雷的时候也是这般地动山摇。 然而即使如此也没见白傲天这么慌张,可见翟星楼的天赋比之泷如夜的只强不弱。 白茶连忙御剑往剑阁之上飞去,先前在下面视野被尘土遮掩,这时候到了高处她才瞧见了下面发生了什么。 她瞳孔一缩,惊得声音都不自觉变调了。 “那是什么东西?!” 不仅是白茶,外面观战的众人也在尘埃散去之后看到了里面的情况。 马?人?不!准确来说是无数的士兵身穿甲胄,骑马而来。 黑云压城,声势浩荡。 在人群最前面,翟星楼骑着一匹赤红骏马,手握一把长刀森然。 寒光刀影,黑衣烈马,宛若索命的鬼神。 不光是白茶被这一变故惊得目瞪口呆,外面观战的众人也震惊不已。 “怎么会有马?!剑阁不是放剑器的地方吗,什么时候业务扩展成招兵买马了?!” “吕布,是你吗?吕奉先!” “……不是,你们到底有没有脑子?咱们这里又不是御兽宗,是剑宗,这些兵马明显是翟师弟变出来的。” “我想起来了!翟师弟之前在人间的时候就是将士出身,一般人的天赋和修者的经历相关,这应该就是翟师弟的天赋了。” “天赋?这么大范围,那应该是变幻系了?” “……” 不怪他们会这么想,一个筑基修者,就算天赋再高,也不可能一下召唤出这么多兵马。 一开始风停云也是这么认为的,直到感觉到那些士兵周身并不是有灵力支撑幻化形成,好似真实存在一般。 谢九思眼眸闪了闪,看着那剑阁之中的少年沉声说道。 “翟星楼的天赋是召唤类,并非变幻类。” 翟星楼的天赋是在战场觉醒的,这也是为什么万钧峰的长老会在成千上万人之中一下就感知到他。 “可是翟星楼又不是像师兄这样元婴境界的修者。就算天赋是召唤属性的,以他的修为如今顶多也只能召唤出十人,数量这么多实在匪夷所思……” 青年听出了风停云是话外之音,他怀疑对方用了什么禁药或者禁术。 不怪他这么想,翟星楼这人做什么事向来随心所欲,道德感薄弱,他都能眼睛不眨眼的杀人,这种事情也不是做不出来。 谢九思眼睫微动,手轻轻搭在剑柄之上。 “因为他召唤的并不是生人,是亡灵。” “他的天赋名为【万马千军】,不过那些士兵和马并非活物,而是曾在他刀下走过的生魂。” 也就是说翟星楼召唤出来的是死灵。 他的天赋是驱使亡去的生灵,且只能是被他斩杀过的才能收为己用。 若是幻化的东西还能寻找破解之法,可这些都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白茶想要应对唯有将其全部斩杀。 少年抬眸看向高处的白茶,抬起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从刚才那两道攻击来看,你现在应该没有什么余力了吧。” “我最后给你一个机会,要么下来,让老子狠狠揍一顿。要么……” 白茶咽了咽口水:“要么什么?” 翟星楼咧嘴笑得恶劣:“要么打到老子解气了为止。” 这他妈两个不都一样吗?反正就是不把她往死里打不会罢休了是吧! 感觉到下面灵力逐渐逼近,白茶赶紧御剑往上面飞去。 翟星楼神情一沉,嗤笑道。 “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摆了摆手,纹丝不动的将士突然齐刷刷抬头。紧接着他们取出弓箭,直直对准着白茶所在方向射了过去。 “?!” 白茶大惊失色,慌忙用灵力形成一个保护罩阻挡着箭雨攻击。 然而弓箭攻击太密集,她灵力有限,很快这光罩就出现了裂痕。 【怎么办傲天!你快想想办法,再这么下去我要被射成筛子了!】 白傲天感知了下翟星楼的灵力情况,发现他并不像表面上看上去的那样毫发无损。 那两道言灵是真真切切打在了他身上,他并没有比白茶好到哪儿去。 也就是说要想有获得一线生机,必须从少年的天赋入手。只有破了他的天赋,才有反败为胜的可能。 【从天赋入手?他那么多人马以我一人之力如何破除……等等,我想到了!】 先前在和泷如夜比试的时候她也是因为躲不开天雷,被逼到了绝路,于是将计就计借用了对方的天赋之力。 【当时我用的言灵正是泷如夜天赋名,他的是画龙点睛,我能用灵笔辅助言灵画出一条真龙!那翟星楼的天赋是千军万马,那是不是我也可以试着画出万马千军!】 【?!有道理,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他能召唤,咱们也能召唤!】 眼看着保护罩快要破裂,白傲天赶紧调动灵力,催促着白茶运笔走势。 她手腕一动,周身灵力全然汇聚在笔尖。 白茶的动作剑阁之外的众人也注意到了。 尤其是对于那些曾经观战过白茶和泷如夜比试的弟子,一眼就看出来这笔势和当时召唤真龙时候一样。 “?!对啊,我怎么忘了,白师妹的言灵是召唤类的,是变幻类天赋的克星!” 他们并不知道翟星楼的天赋是驱使亡灵,以为那是变幻出来的。 而变幻出来的终究是虚假的,只要被压制,灵力一散就会成为云烟。 翟星楼一惊,也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白茶竟还有余力使用天赋。 他们两人距离太远,这时候想要制止已经来不及了。 他勒马刚往后退去,头顶一道逼仄的金光猝不及防覆了上来。 光亮之中那个明黄色的身影融在里面,分不清哪个是人哪个是光。 “上啊白师妹!你就是内门之光!不,剑宗之光!” “给那个小子一点颜色看看!刀修算什么,我们剑修才是最吊的!” 白茶御笔从高处坠下,以灵为墨,重重往地上一挥。 “轰隆”一声巨响,笔力在地面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 “言灵——千军万马!” 原本亢奋热烈的应援助威声,在看到白茶身后冒出来的“千军万马”后,瞬间偃旗息鼓。 这动静不似她想的那样声势浩大。 怎么回事? 白茶一愣,回头一看,看到了无数个巴掌大的简笔画小人前赴后继冒出来后瞳孔地震。 ?!救命! 为什么召唤出来的不是千军万马,而是一堆火柴人! 第三十七章 ??那是什么东西?火柴人? 说好的内门之光, 剑宗之光呢?怎么还没亮就陨落了,这花期未免也太短了吧? 金手指是中二词! 第69节 众人看着那从白茶身后成百上千的火柴人,哪有刚才高涨的情绪? 沉默,是今天的剑宗。 “……看样子应该是白师妹灵力不够, 没办法使用天赋了。” 半晌, 人群里一个内门弟子叹了口气。 “不过就算她之前没有因为那两道攻击而耗费灵力,可要和翟星楼这样实战经验丰富的刀修对上还是太过勉强。” 听她这么一说, 其他弟子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们被白茶上午连赢三场的表现给唬住了, 误以为她也有和翟星楼他们相当的实力。 可实际上并非如此。 不可否认的是白茶这段时间进步神速,不负她原本天灵根资质,但是剑宗,尤其是主峰弟子之中哪一个不是资质卓绝,天赋异禀? 她今日在宗门考核之中大获全胜无非是因为对手都是内门和外门弟子。 能够通过宗门考核只能说明她有入主峰的能力,不代表她也能够在择剑考核中一骑绝尘。 高台之上逍遥子顺着白茶所在的方向看了过去, 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她最后那道因为灵力不足而召唤失败的言灵时候。 他的视线落在了白茶手中的那支灵笔。 之前在千仞峰的时候逍遥子就留意到了白茶使用天赋的时候, 没到灵力不足时候就会使用那支从泷如夜手中赢来的灵笔。 起初逍遥子以为她是跟着泷如夜学了几道符箓术法,其他人或许也是这么认为,所以在白茶拿出灵笔的时候虽意外却并没有在意。 因为像白茶或者其他多灵根属性的修者, 他们能修的道法要比寻常弟子多。就拿泷如夜来说, 他符刀双修,能使用灵笔,也能用刀。 在他们看来白茶灵根在五行之外,自然也修得了符, 用得了灵笔。 当时千仞峰竞宝的人众多, 他不是只观战了白茶, 所以看得并没那么细致。 如今逍遥子这才觉察到了不对劲。 天赋只能由自身灵力, 不可借助外物。 可白茶刚才用灵笔使用的前面两道,如果只是单纯的变幻和增幅灵力的符箓的话,那还能解释的通。 最后那一道符箓,虽以灵力为墨,地为纸做了媒介,其威力明显超过了白茶能力范围。 符箓这种东西分为两种情况,要么画得出,要么画不出,若是自身驾驭不了是断然没办法画出来的。 白茶既能画出来而没有被反噬,只能说明一点—— 她刚才不是用灵笔画符,而是用灵笔借符理辅助使用天赋。 这种情况虽少,却也存在。 因为白茶的属性不在五行,这种依照符法或者别的五行道法来辅助使用天赋的情况,别人做不到,白茶却可以。 但是这不仅对灵根有要求,对天赋也有。 至少中等天赋是绝不可能做到的。 不单单是逍遥子,一旁的凌霄也觉察到了这一异常。 他对于白茶的天赋并不了解,只在出关时候长老堂登记的册子上匆匆查阅了一番。 和泷如夜他们这样的中上等天赋不同,白茶的言灵被记录在了后面几页位置。 好在她灵根特殊,也算弥补了天赋的不足。 不想他以为的普通天赋,似乎并不普通。 凌霄释放了一道神识感知,确认了白茶刚才所用的真的是天赋而非幻化类符箓后,也颇为意外。 “从刚才那一道灵力的波动来看,是顶级天赋。” 此话一出,逍遥子的神情肉眼可见地凝重起来。 宗门弟子的天赋出众对他们来说本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可若是放在白茶身上就不同了。 不为别的,万物讲究一个彼竭我盈,相生相克的法则。白茶的灵根本就极为强劲,能够觉醒天赋就已经是极为少见的了。 她的天赋普通一些反倒是好事,这代表着她的灵根和天赋不会内耗太严重,反噬其身。 本来白茶不被天道庇护就已经难渡劫数了,好不容易得了沈天昭道法传承,修行下去还能续下命数。 如今天灵根加顶级天赋,简直就是两道催命符,她想要长命都难。 “这算什么?短命鬼选短命鬼?” 逍遥子扯了扯嘴角,语气嘲讽地说道。 “先前时候我还纳闷儿沈天昭为什么放着祝灵尘那样的天生道种不选,非要选白茶。我还以为她当真是有什么过人之处,如今看来我很难不怀疑他是觉得她和自己同病相怜,动了恻隐之心是真,让其传承道法是假。” 他说这话并不是对白茶有什么偏见或是不满,而是单纯觉得沈天昭这事太过儿戏。 或许在其他人看来沈天昭已经陨落身死,是那些剑意自己选择了白茶,与他无关。 可剑修的剑就是映照剑主的一面镜子,他们心意相通互为半身,它如何选很大程度也反映出剑主的意愿。 人择剑,剑择人,缺一不可。 逍遥子还想要再说什么,发现一旁的卓不绝吃完了一张饼子之后,又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一颗青梅,好不自在。 好像他们说的事情无足轻重,与他无关似的。 “啧,吃吃吃,就知道吃。你没听到我们在说什么吗?那个白茶,就是你那好兄弟亲选的传承人,和他一样是个短命鬼。这么大的事,你就没有别的想说的吗?” 要说万剑云宗乃至整个修真界谁和沈天昭关系最好,除了卓不绝便只有蓬莱那一位了。 倒不是逍遥子和凌霄因为沈天昭的天赋对他敬而远之,而是他自行远离的,说是怕影响到了剑宗的气运。 而卓不绝在没有收鹤不群为徒之前,属于一人吃饱全峰吃饱,孑然一身,无牵无挂,无甚大的影响。 甚至沈天昭陨落天劫的时候卓不绝就在当场,是他将他的神魂聚在了剑宗化为秘境,也是他将沈天昭的命剑重新封存在了无量之地。 可以说他的身后事都是由卓不绝一人操办。 因此在逍遥子看来,谁都可以不在乎沈天昭的道法传承,命剑所归,唯有卓不绝不会。 卓不绝被那青梅酸得五官皱在了一起,就着手边的茶水喝了一口说道。 “她的饼不错,就是青梅太酸。” “??我没问你吃的!” “有什么好说的?我都帮他忙前忙后快五百年了,总不能连选个传承道法的人还要帮他做决定吧?” “不是,这是他一个人的事吗?他的道法关乎整个剑宗乃至整个修真……?!” “轰隆”一声巨响,猝不及防从剑阁之中传了过来。 逍遥子循声看了过去。 刚才那一道言灵用光了她所剩无几的灵力,她整个人体力不支从高处重重摔了下来。 别说其他人懵逼,她这个当事人也被眼前前赴后继的火柴人给弄得恍惚不已。 【这怎么回事?我用的言灵是千军万马,不是火柴人联盟啊?!就算没千军万马也来个十人十马吧!】 白傲天一开始也料想到了白茶这个言灵召唤不出太多的人马,但是有一个是一个,总比让她一人去应对这么多人好。 再加上翟星楼的天赋【万马千军】看着唬人,实际上在剑阁之中也受到了一定限制,人数和威力都被削弱了一半。 两人都在筑基修为,按理说白茶召唤的数量不多,也不该连个人样都召唤不出来。 【是剑阁的威压!】 一方面翟星楼的那些不是真实存在的生人,而是寄宿在刀下的亡灵,所要消耗的灵力没有白茶召唤来得多。 另一方面则是他们现在身处的环境。 意识到了这一点后白傲天神情一凝。 【你和翟星楼不同,他之前在秘境待过早就适应了这种高强度的威压,而且他手中长刀戾气也重。也就是说他就像随时随地负重而行一般,对我们来说进入这里是被一块巨石压制,而对他来说只要卸掉身上一些戾气,便和在外面一般轻松了。】 之前时候白傲天就感知到了对方的身体淬炼得极为强悍,他能够在这样的地方如入无人之境他惊讶之余却并不意外。 【老白,既然躲不掉了,那就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怎么搏?你刚才不是说他的天赋并非变幻而来,没办法用术法压制,只能全部斩杀吗?我一人之力如何能做到?】 白傲天沉声说道:【擒贼先擒王!】 要解决现在这个困境的办法有两种,要么把把那些士兵全部斩杀,要么就是牵制住翟星楼。 这倒是个办法,就是要在千军万马之中近翟星楼的身,这难度着实有些大。 正在白茶思考着要如何形容的时候,那些弓箭再一次齐刷刷对准她射了过来! 她心下一惊,连忙引剑去挡。 谁知白茶刚抬起手,一支弓箭重重打在了她的剑面,把她的灵剑生生打了下来。 在箭雨落下前一秒,白茶余光一瞥,看到了身后跟随着自己的火柴人军队。 没办法了,死马当活马医医了。 白茶调动着仅剩的灵力将火柴人聚集在了一起。 “火柴人军队!合体!” 只见那些巴掌大的火柴人一个一个对准着弓箭所在的位置冲了过去,挡箭的挡箭,剩下的立刻手拉手,踩着肩,形成了一张一人高的火柴人护盾。 翟星楼一愣,看着自己的弓箭被一群火柴人给挡了下来,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少年本就是个暴脾气,白茶一直躲躲闪闪不敢正面对上他,已经让他够不爽的了。 如今又用这种手段来挡住他的攻击,对他而言和羞辱没什么两样。 “好啊,你想躲是吧?老子把你这群破火柴人给砍了,我看你还如何躲!” 翟星楼说着也不给白茶一点缓冲时间,引着长刀,骑着烈马直直朝着她的火柴人大军冲了过来。 意料之外的是白茶并没有躲开,而是御剑凌然在火柴人大军之上。 好似一个指挥官指挥着万马千军,气势如虹。 “你以为你这堆破小人能挡住我吗?不自量力!” 要是白茶召唤出来的真的是千军万马,她如此倒也算了,至少还有一敌之力。 可是那只是一群火柴人啊。 金手指是中二词! 第70节 “火柴人怎么了?” 白茶手腕一动,引了一道剑气直直迎上了翟星楼的那一刀。 刀剑撞击的瞬间擦出了细碎的火星。 那火星子掉落在了火柴人身上,点燃了其中一根,紧接着两根,三根,成千上万根火柴“轰”的一下变成了滔天的火海。 在燃起来的刹那,她借着剑气和刀风猛地往上一扬,带起的飓风将火烧得更烈。 翟星楼瞳孔一缩,引刀想要抵挡住烈火,然而已经晚了一步。 白茶借着火势,挥剑如横扫千军。 满天的火光和着烈风将整个剑阁点燃,她琥珀色的眸子被映照得宛若霞光。 “星星之火,亦可燎原!” 从一开始她就没想过自己能够正面接下翟星楼的攻击,而且以她的速度躲也躲不开。 于是白茶便想着借这刀剑摩擦的火星,将她这火柴人大军给点燃,用火势攻击。 翟星楼对于白茶在被自己逼到这般田地时候,还能使出这样的招数有些意外。 只是可惜了,这一招是挺出乎人意料的,不过这火再大再迅猛也不过是凡火,对于修者来说只有真火和业火才能伤到他们。 他看着白茶不遗余力将火焰往他这边聚拢而来,冷笑了一声。 “刀之一式,刀山剑林!” 那火焰还没来得及覆上翟星楼,从下而上无数道剑光刀影似离弦之箭刺了过来。 破开橘黄色的火焰,翻涌带起的热浪升腾,险些把白茶的头发给燎断。 火焰蔓延,刀风肆虐。 宛若一条游龙顺着他的长刀直直逼近了白茶,那些原本被白茶用来牵制少年的火势反被他成了攻击自己的武器! “蠢货,你这火再猛烈又如何,若是这是风停雪的红莲业火倒还有几分威力,这既不是真火又不是业火,能奈我何?!” 少年引长刀搅动着翻涌的火焰,那火汇聚成了一团巨大的火球。 刀尖一挑,将火球重重朝着白茶砸去! 剑阁的空间有限,白茶只在第一重,并没有往更高的方向躲避。 那由火柴人燃烧的火焰起初并没有这么猛烈,她将其攻击过去的时候引了剑风。 而翟星楼似乎也从白茶刚才的举动里得到了启示,将刀风对准着火焰,从火球慢慢滚成了一面火海之势! 两人的灵力都有不小的耗损,加上在剑阁里更会加速灵力的流逝。 为了节省灵力速战速决,白茶对于翟星楼会做出这样引风助火的举动并不意外。 准确来说他要是不那么做才让她难办。 白茶又不是真的傻,怎么可能会以为单单靠着这火焰就能牵制住翟星楼? 她先前所做的一切,都只不过是为了——借刀杀人! 白茶御剑将火焰聚拢,明黄色的衣衫在火海翻飞,眉眼在火光里映照着耀眼夺目。 她居高临下地看向少年。 “翟星楼我该谢谢你,要不是没有你这么一下雪中送炭,这一招我根本使不出来!” “什么……?!” “东风夜放花千树——” “更吹落,星如雨!” 翟星楼还没反应过来,周遭的火焰蔓上了整个剑阁把他整个人团团围住。 不单如此,这火焰变成了千万束,好似炸裂了一般,火树银花迸射开来。 一束还好,千万束根本避无可避。 他骑着烈马,夹着马肚往后退开,试图拉开一定距离避开攻击。 火光明灭,声响如爆竹声声,翻腾着的热浪从后面席卷而来。 然而翟星楼预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正在他疑惑,以为白茶和刚才召唤火柴人时候一样灵力不足的时候。 不想一回头,一束火焰如箭,擦过他的面颊直直刺中了他一旁的士兵! “!糟了?!” 白茶的目标并不是自己,而是他用天赋召唤出来的士兵! 亡灵属性阴寒,最是畏惧火焰。 几乎是在刺中他们本体的瞬间,立刻自燃了起来。 本就受着剑阁压制而被削弱了一半力量,被这么一番重创哪里还能维持得了?顷刻之间化为了灰烬。 此时天赋已破,少年站在她的面前。 他虽气息还算平和,可脸色苍白,明明没有见血整个人却肉眼可见的虚弱。 火光隐约,将两人的身影笼罩在其中。 翟星楼逆着光看向眼前的少女,那双眸子从刚才到现在头一次有了战意。 这一次两人真正以平等的姿态对立。 他紧握着手中长刀,挥刀斩风,劈开周遭的火焰砍了过去。 几乎是在同时,白茶也引剑迎去,刀剑相撞,涤荡的飓风翻涌,风火交缠,灼烧着剑阁上下。 按理说白茶如今和翟星楼的灵力应当所剩无几,可没想到她落下的这一剑刚下去,少年没有被压制分毫不说,甚至还将她生生逼退了好几步。 白茶愕然:“怎么回事?你的天赋明明已经破了……” “破了又如何!” 翟星楼扯了扯嘴角,那双眸子似刀。 挥洒的刀风如千钧巨石,从白茶头顶狠狠压了上来。 “没有了天赋,老子还有手中长刀!” 刀锋从一开始的面成了线,直直往她的咽喉而去。 那逼仄的寒意在刀锋贴近的瞬间,好似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了她,冰冷凛冽,无法呼吸。 这种感觉和刚才他使用天赋时候一样。 那千军万马的威压在这一刻凝聚在了他的长刀之中,这时候白茶才骤然明白了少年的意思。 他召唤驱使的亡灵都寄宿他这把长刀里。 天赋破开不是意味着它们真正烟消云散,而是那些亡灵重新回到了他的长刀。 白茶连忙侧身躲开了翟星楼的攻击,下意识想要拉开距离的时候,余光瞥见了少年骨节泛白的手。 起初她还纳闷儿,他们两人修为相差并不大,经过这么一番恶斗,他为什么还能面不改色。 原来只是虚张声势罢了。 翟星楼的刀或许威力如初,但是他的身体已经没办法让他自如拿刀了。 而白茶那道言灵借的是他攻击过来的灵力,所以灵力并未耗尽。 这刀她是不敌,可人就不一定了。 只要避开那刀,然后砍! 她侧身一躲,刀锋擦过的瞬间,白茶反手引剑,蓄力用刀背重重砍在了翟星楼的手腕。 毕竟只是一场比试,手是刀客剑客的第二生命,她不可能真的下狠手。 白茶只想要把翟星楼的手骨打断,让他再握不住刀,那这场比试就结束了。 谁知道她剑落下,“哐当”一声,好似砍的不是手而是钢铁一般。 别说打断他的手骨了,白茶的手都被震得发麻,险些没握住剑。 “这么点力气,挠痒痒吗?” 翟星楼咧嘴笑得恶劣,刀锋一闪,眨眼间便断了白茶颊边的一缕头发。 白茶心下一惊,而后想起了白傲天之前说的,他说翟星楼的身体被淬炼到了极致。 坚硬如铁,刀枪不入。 她那一剑下去自然伤不到他。 两人此时离得很近,白茶下意识想要避开,可翟星楼已经挥刀朝她砍了过来! 那一刀对着的正是她拿剑的手! 白茶慌忙侧身避开,然而已经来不及了,即使避开了拿剑的那只手,她的背也被狠狠砸出了一道血痕。 她疼得脸色苍白,额头也不知什么时候沁了一层冷汗。 白茶顾不上疼痛,看着翟星楼引刀,她赶紧起身想要逃开。 谁知刚站起来,她的脚踝一痛。 翟星楼似乎早就料到她要逃走,扣着她的脚踝把她死死一样拽了回来。 “刚才不是很神气吗,不是想要斩断老子的手吗?” 他倒是没真的杀红了眼,也用的是刀背。 但是他的一刀是正还是反面对她来说还不都一样?!这么一刀下去别说断手了,她整个胳膊都得费了! “?不是,大哥,咱们有话好说,有事好商量,你别……?!” 那刀快要落下之时,白傲天运转着灵力引剑先一步砍上了翟星楼的脖子! 这一次不是剑背,而是真正的剑刃。 “哐当”一声,血液飞溅的可怖场面没有出现,白傲天用了吃奶的力气竟也只在他脖子处留下了一道浅淡的血痕。 他抬起手摸了一把脖子,看着手中殷红的血迹面上似覆上了一层霜雪。 金手指是中二词! 第71节 而后翟星楼冷笑着一把拽起白茶的衣领狠狠砸在了地面。 “白茶,你他妈还真想要老子的命啊?” 翟星楼这人身上戾气重,只要见了血就很容易杀红眼。 白傲天刚才之所以引剑去砍他是因为白茶的手被压制住了没法动,他唯有自救。 况且他身体坚硬如铁,这么一下又不会怎么样。 谁知道人没脱身,反而惹怒了对方。 “刚才是手,现在是脖子。礼尚往来,老子砍一刀你脖子不过分吧?” 白茶此时已经拿到了剑,见他又要砍她,急忙引剑去挡,刚举起。 一道红光隐约——是剑面的血迹。 等等,血?水! 【傲天,水滴石穿这个以柔克刚的原理是不是也可以用在人身上?】 见刀快要落下,白傲天赶紧凝聚灵力形成保护罩,听到白茶这时候还有闲情问问题难免着急。 【不是,这都什么时候了,你问水啊石头什么的做什么?】 【你先回答我。】 少女的语气格外严肃,白傲天一愣,而后如实回答。 【世间万物相生相克,至柔克至刚,别说是人了,哪怕是钢铁,只要……?!】 对啊,翟星楼的身体被淬炼得坚硬如铁,这不就是至刚吗? 木强易折,反是过犹不及,可若是反着来就是另一番情况了。 得到了想要的答复,白茶刚想要再问什么,可少年已经引刀挥来。 刀光凛冽,翟星楼周身的戾气和剑阁的剑气一并形成了巨大的威压,压制着白茶没法动弹。 刀要落下,白茶情急之下大喝出声。 “夺你武器!” “嗖”的一下,长刀挣脱了翟星楼的束缚,飞到了白茶的手中。 翟星楼脸色沉得厉害,夺剑修和刀修的武器,这和当众挑衅羞辱没有两样。 “我看你是真的找死!” 他握拳朝着白茶狠厉砸去,拳风搅动着剑气,如同刀片一样划破在了她的手背。 白茶疼得厉害,不单单是因为翟星楼的攻击,还有那长刀戾气太重,拿在手中整个人似掉入冰窖般冷冽。 她长长的睫毛沾染上了霜雪,面上也覆了一层。 不是她不想要用剑,而是她现在的灵力有限,唯有借助翟星楼的长刀才能驱使言灵。 白茶咬了咬牙,忍着寒霜的刺骨。 在少年的拳头擦过她的鼻尖时候侧身一躲,她一手引剑将他逼退,另一只手用刀蓄力横扫了过去。 罡风肆虐,夹裹着风雪寒气。 一瞬之间乍暖还寒,宛若凛冬。 “抽刀断水水更流——?!” 白茶言灵刚说到一半,五脏肺腑突然搅痛了起来,周身灵力窜动,好似下一秒就要爆裂。 是反噬! 这一道言灵超过了她的承受范围! 哪怕是借助了翟星楼的灵刀,这毕竟不是她的灵器,加上她没办法承受这么重的戾气。 因此白茶无法使用出这一道言灵。 好,既然这一道不行—— 白茶手腕一动,整个人御剑到了高处。 明黄色的衣衫翻飞,衣袖被风吹得烈烈! 那言灵的金光映照在她身上,宛若飞龙在天,搅动着的剑气滔天,好似游龙归海! “言灵——” “水调割头!” …… 观战的众人原本以为白茶这一局凶多吉少,谁知竟在最后关头逆风翻盘。 翟星楼被那一刀砸到后脑勺后,倒地昏死了过去。 白茶手撑着地面踉踉跄跄站了起来,虽也没好到哪儿去,但却保持清醒,撑到了最后。 胜负已分—— 是白茶赢了。 一时之间剑阁上下静得厉害,好似一根针掉到地上也能听到。 半晌,众人如梦初醒,一石激起千层浪般炸开了锅。 “这,这也能行?火柴人大战千军万马,还赢了?真是小母牛摇尾巴,牛笔啊!” “不止是火柴人,你没看到最后那一下吗?那是什么术法?水调割头?你强任你强,我爹是李刚,哦不,是以柔克你刚?” “牛蛙牛蛙,看来这比试光靠蛮力也不成,还得靠脑子,翟师弟这个刀修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 “不是,这和有没有文化有什么关系?这主要是天资吧。白师妹前后那套组合拳一火一水两种术法,属性相克,也只有天灵根资质能做到了。放其他人身上早就爆体而亡了。” “……什么叫刀修都是莽夫?说得好像剑修就有脑子似的。” “……?” …… 高台之上之前还自顾自啃着饼子的卓不绝,看到白茶握刀的那一幕猛地坐直了身子。 不光是他,其余两人也神情一变。 和宗门弟子只注意到胜负不同。 他们留意到的是白茶最后那一刀,用的不是灵力,而是天赋 。 与之前借助灵笔辅助还有符理支撑不同,她这一次借的是翟星楼的灵刀,是真真正正的外力。 天赋在五行之外,能够驱使它的灵力不能从万物之中获取,因为天道掌三界五行。 像天赋这样,以及其他五行之外的一切都是不被天道庇佑的,是被排斥的存在。 唯有修者自身提高修为,以自身为媒介积蓄灵力才能驱使。 而白茶不是,她打破了这一法则。 不在五行,却能借助外力。 上一个能做到的人,已经身陨五百年了。 半晌,逍遥子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看着一旁震惊的饼子什么时候掉在地上都不知道的老者,沉声说道。 “……你现在还觉得没什么吗?” 卓不绝在之前聚灵地的时候就发现了白茶能够用灵笔辅助使用天赋,不过这种情况虽少见,但是她的灵根特殊。 借用一下灵笔引符法转化成言灵,本质上其实还是在符理之中,法则之内。 可他没想到的是,她竟真的能借助外力,使出超过自身能力的言灵。 外力即是天之力。即与自身相对的万物的力量,一朵花,一棵树,都是外力。 天地万物是外力,四海八荒也是外力。 白茶那一招言灵看上去和以刀引水以柔克刚而已,但那不是水系术法。她也并不会刀理,不是像用灵笔借用符理辅助天赋。 她是单纯以天赋驭水引刀。 五行之外的力量却能夺取五行之中的力量使用,说好听了一点是不符常理,说直白一点,那就是有违天道。 沈天昭就是这千百年来有违天道,与天争命的第一人。 世人只知道万剑云宗是自沈天昭陨落之后,从原本三大剑宗之首,到了如今的第三。 以为是因为他的陨落导致宗门实力大衰。 实则这只是其中之一,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是因为神魔大战。 那场神魔大战好巧不巧也正是在沈天昭飞升劫数前后。 这也是为什么在他陨落时候仙门各宗流言四起,说神魔大战或许本就只是一场劫数,一场沈天昭飞升的劫数。 不然他也不会在即将飞升的时候突然以身祭剑,散去神魂,以毕生修为疗愈众生。 因此对于沈天昭的陨落,修真界一共有两个说法。 一说他是心怀大爱,为神魔大战之后满布疮痍的世间做出的自我牺牲。 另一部分人则认为那不是舍生取义,而是自我救赎。 救的是自身。 赎的是人命,天命,苍生命。 作者有话说: 白茶:水调歌头x,水调割头√。 白傲天:?谐音梗退钱! 翟星楼:……是兄弟就来砍我(不是) 这里解释一下,之前茶妹是去学了符理课,用符法御笔辅助使用天赋。符在道法五行之内,本质上符合天道法则。 但是这一次茶妹是直接用刀的灵力,没有刀理辅助。一个是间接一个是直接。 金手指是中二词! 第72节 沈天昭天赋本质是夺天的气运,茶妹是夺天之力。 所以都是有违天道的。 第三十八章 剑阁的封印只在胜负已分时才会解开。 之前无论翟星楼如何拿刀攻击她, 拽着她像是甩面条一样砸都纹丝不动的剑门,这时候在没有任何冲击之下缓缓打开了。 白茶眨了眨眼睛,低头看向自己因为强行御刀而冻的通红的手。 连带着呼出的气息也是一团白雾,将她的视野氤氲。 她眼睫微动, 有霜雪窸窸窣窣落下。 一旁的黑衣少年被她那一刀给生生砍晕, 昏死在了地上,脖子上的一道血痕沁出。 刀刃的霜雪覆上, 雪落红梅般, 看着可怖森然。 那一下白茶是用了不小的力气, 却不是真的奔着杀人弑命去的。 翟星楼的身体太过强健,单单一刀蓄力下去没办法砸晕,所以她用断了他脖子处的一处灵脉,他醒来稍微运转下灵力将其打通,或者服用几颗固本培元的丹药就能恢复如初。 “……赢了。” 终于赢了。 白茶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神经也在封印解除的那一刻放松了下来 周围的剑气褪去, 那巨石般的威压也在慢慢消散。 她将那把长刀放在了翟星楼手边, 然后撑着地面握着剑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 等到了剑阁之外,还没来得及适应外面的强光,一片阴影先从头顶覆了下来。 白茶嗅到了那熟悉的清冽气息, 下意识想要抬头, 谁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先一步落在了她的头顶。 “师妹,辛苦了。” 青年的声音温和,温热的掌心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你做的比我预想之中还要好。” 昨日择剑考核之前,谢九思曾来绝顶峰找过白茶, 在她以为对方是要检查下这几日她静修的成果的时候。 青年只是带着白茶去了竹林练剑。 不是什么厉害的剑诀心法, 而是再基础不过的入门剑法。 做完这一切后, 谢九思什么也什么也没交代, 只是将一盒凤梨酥递给了她。 那是白茶最喜欢的糕点,在她刚入门学习辟谷的时候,经常嚷着想吃凤梨酥。 谢九思下山回来时候总会顺便带上一盒给她,只是后来他去苍梧历练去了,一走就是大半年。 在那半年里也没人会迁就她,更不会有人特意下山去凡尘给她买这种东西。 等到她学会辟谷了,嘴馋时候顶多去后山摘几个灵果吃,像这类糕点再没有碰过。 看着谢九思临走前递过来的那盒凤梨酥,白茶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对方是怕她明日考核紧张,这才特意过来带她练剑清心的。 白茶接过那盒凤梨酥,在青年快要御剑离开的时候也不知的,也不知是脑子一热,还是之前被青年摸了下上了瘾。 她拽住了他的衣袖。 【师兄,如果我明日我赢了,你可以再摸摸我的头吗?】 这话是没过脑子脱口而出,可白茶知道,这并不是心血来潮,临时起意。 不知道谢九思如何看她,对于白茶来说他不是普通同门师兄那么简单,是引她入道的良师,也是她敬重的前辈。 得到他的认可,比比试输赢更重要。 白茶清楚的记得当时青年听到这个要求的时候愕然的神情,她也意识到这有些冒昧。 在以为会被拒绝的时候。 下一秒,谢九思的手像现在一样轻轻覆了上来。 他说,输了也可以。 “呜呜师兄我,我做到了,我没有一轮游……” 她鼻子一酸,红着眼眶强忍着眼泪不掉下来。 “说什么胡话呢?择剑考核不存在一轮游这回事。” 谢九思有些哭笑不得:“还有,赢了不是好事吗,怎么还反倒哭鼻子来了?” “是,是哦。” 白茶抹了抹脸,这才反应过来。 考核前面输赢多少不重要,只要最后一日能一举登上九重剑阁就算通过。 先前和翟星楼打上头了,只顾着想着怎么赢,竟把这事给忘了。 青年用灵力帮白茶疗愈了下伤势,刚才比试的时候也就雷声大雨点小,剑阁里面威压重,他们的力量都被削弱了。 因此翟星楼的灵刀威力是大,落在白茶身上也还算能承受。 谢九思松了口气:“所幸只是皮外伤,没伤到内里。不过你的灵力消耗很大,我建议你今日只比这一场,等到明日调整好了再入剑阁。” 择剑考核每重设有两个比试场地。 一是为白茶和翟星楼这样的近战修者,例如刀修,剑修,另一个则是丹修,符修,乐修这样体质相对羸弱的辅助型修者设立的。 同时考核的自由度也很高,你要是实力强劲,你一日连战九场就成。若是为了追求稳妥,想要以最好的状态应战,中途也是可以适当休息再进入剑阁的。 白茶和其他只参加择剑考核的主峰弟子不同,她今上午宗门考核之中连战了三场。 下午又马不停蹄地赶到剑阁,一上来就碰上了翟星楼这样棘手的对手。就算谢九思不说她也没力气再打下去了。 “好,我一会就回绝顶峰休息。” 白茶点了点头,还想要再说什么,便看到谢九思径直走到了翟星楼所在方向。 和刚才对待她时候的温和态度不同,谢九思微皱了皱眉,神情不耐地弯腰把他像是扛麻袋一般单手抗在了肩。 “师兄,你这是?” “师妹你有所不知,翟师弟在剑宗人缘不大好,我若是放着不管他,可能他在这里躺到考核结束不说,要是被他有仇有怨的看到了,估计还会趁他昏迷上来给他几刀泄愤。” 别人可能不会,翟星楼这狗脾气白茶倒是相信。 她点了点头:“也是,师兄赶紧把他带走吧。免得到时候他被人砍了,还怪我头上。” 谢九思看着白茶一脸认真,煞有介事的样子,压着唇角的笑意。 “好,师兄这就把他带得远远的。” 他说着御剑把翟星楼带离了剑阁。 白茶顺着谢九思离开的方向看了过去,发现这方向好像不大对。 她皱了皱眉,有些不解地嘟囔道:“奇了怪了,万钧峰不是在东边吗?怎么师兄往南边千仞峰飞?” “他应该是要带翟星楼去秘境。” 白茶听到这个声音猛地回头看去,只见原本该在紫金峰闭关炼丹的少女,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主峰。 “师姐!” 她眼睛一亮,顾不得身上的酸疼,小跑着来到了风停雪的面前。 “师姐,你怎么来了?我听你们峰中的师兄说你这段时日正在炼制三品上阶灵丹,你炼制得怎么样,成功了吗?” 风停雪笑着回道:“若是没成功我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太好了,恭喜师姐!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你辛苦了这么久总算成功了!” 她高兴的原地跳了起来。 今日真是个好日子,除了运气不好碰上了翟星楼之外,她既赢了比试,也等到了风停雪出关。 都挺好的,只有远在绝顶峰的鹤不群没能过来…… 想到这里白茶叹了口气。 “唉,要是鹤师兄也能来看我比试就好了,明明之前他隔三差五念叨着要看我一鸣惊人,当众打谢师兄的脸。结果真到了这个时候却不见人影了。” “他啊……” 风停雪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其实剑阁这边的情况,即使远隔宗门边界,鹤不群用浮生镜还是能看得一清二楚。 她刚才过来之前顺便去了一趟绝顶峰,问他要不要去一趟主峰。 鹤不群只说了句今日没什么好看的。 见他说完又继续捣鼓他的灵器,没有一并过来的打算后,风停雪这才离开。 “算了,他有灵宝可窥千里之外的事物,来不来都一样。” 她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将注意力重新放到了白茶身上。 “还有,是我该恭喜你才是,今日择剑考核首战告捷。” “说实话,在得知你的对手是翟星楼的时候我真替你捏了一把汗。那个翟星楼可不是个好对付的,我之前在后山采摘灵材的时候和他撞上过。他对他那把长刀格外宝贝,当时非要和我抢一株灵草养护他的长刀,我和他动过手……” “?!他欺负你了!” 也不等风停雪说完,白茶急吼吼打断了她的话。 她气得撸起了袖子,愤愤说道。 “你怎么不早说?早知道我就不让师兄那么轻易把他带走了。不对,现在也来得及,反正我比试在明日。师姐你等着,我这就追上去给你砍一刀出气!” “诶不是,你听我说完!” 眼看着白茶真的要御剑追上去,风停雪连忙出声制止。 金手指是中二词! 第73节 “他当时没把我怎么样,我是丹修的确不敌他,不过中途风停云听到动静过来了……” 她话未说尽,白茶也听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也就是当时风停雪是落了下风,但是有少年在,翟星楼并未得逞。 风停云和风停雪两姐弟的关系不算亲近,却也不恶劣。 可两人毕竟是同父异母,加上后者的母亲还是个剑侍,风停云对此倒是没什么所谓,倒是风停雪多少有些别扭。 白茶看出了她不大愿意提这事,也没再揪着不放。 “那就好,你没事就成。不然我非得好好教训下他不可。” 风停雪唇角勾起,清丽的面容也柔和。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如果他真做了什么伤害同门的事情,不用你出手,谢师兄也不会轻饶了他。” 她有些不解:“等等,为什么是师兄?” 白茶入门晚,加上之后在内门也没怎么接触过主峰那边的人,所以不大知道翟星楼的事情。 “还能为什么?你刚才和他接触过应该也看到了。翟星楼性子暴躁,根本不服管教。饶是他师尊都拿他没法子,整个剑宗也就谢师兄治得了他。” 谢九思起初其实也拿翟星楼没辙。 倒不是没法子教训他,而是他多少顾及着万钧峰长老,毕竟少年是他的徒弟,下手也不敢太重。 后来苍梧试炼时候遇到魅魔那事。 当时他也没多想,就想着给他吃点苦头,便顺势把他扔进了秘境。事后他细想,觉得这倒是个好办法。 秘境分为两种,一是上古妖兽或是魔修大能陨落形成的,是对修者有害,对邪道有利。 另一种则反之,像千仞峰那些秘境里面威压虽重,但在其中能淬炼修者筋骨,也能疗伤。 所以每次翟星楼犯了错,若他不知悔改谢九思也不与他费什么口舌,直接把他往秘境里扔。 而且还是内层那些少有解封,一般弟子没办法承受威压的秘境。 这也是为什么谢九思直接带着他去了千仞峰,而不是万钧峰。 “原来如此……” 听了风停雪的话,白茶联想到刚才比试时候对方一提到谢九思就跟打了鸡血似的,一个劲儿的砍她,跟泄愤似的。 敢情是因为平日里被谢九思教训得狠了,敢怒不敢言,这才盯上了她。 一时之间白茶不知道这究竟是因为沈天昭天赋的影响而倒霉,还是本身就有这一层因果 。 毕竟她就算这一次没碰上,估计之后也早晚会和翟星楼撞上。 不过总归这一场恶战是结束了,她也算真正能松口气。 白茶活动了下发酸的脖子,准备回绝顶峰休养一番,为明日的比试养精蓄锐。 刚要御剑回去,倏尔发现周围少了什么。 “你在找什么?是有什么东西丢了吗?” 风停雪顺着白茶看过去的方向,那边除了稀稀疏疏站着几个弟子之外再无其他。 “没,我就是有些奇怪。先前我还看到风停云在这儿,怎么一眨眼的工夫就不见人影了。” “你说他啊,他刚才的确在这儿观战。本来是要过来给你道贺的,只是下一场比试刚好轮到他。” 每场比试结束之后会留有一柱香的时间,期间弟子们会就近去热热身,准备一番,尤其是像风停云他们这样的剑修,赛前更是要练剑静心。 白茶点了点头,而后又问:“这样啊,那师姐你知道他的对手是谁吗?” 若是其他人比试她也不会过问太多。 可风停云是她的朋友,又是万剑云宗的小剑骨,他的实力在整个主峰都是数一数二的。 对于他能和谁对上,白茶说不好奇是假的。 风停雪嘴上不说,实际上对少年的关注不比白茶少。这一次从紫金峰赶来不仅是为了白茶,也为了风停云。 先前见白茶要回绝顶峰,想着她要休息也没打算提起。 对方主动问了,风停雪这才回答。 “仙乐峰的纪妙妙。” 白茶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风停云这一次闭关出来不是已经突破筑基到达凝心修为了吗,我记得纪妙妙先前和祝灵尘在青云台比试的时候不过堪堪筑基中期的样子。” “论修为来看,纪妙妙也该是和祝灵尘对上才对,他们两个怎么会对上?还是说应长老还不知道风停云突破了,把他也算在了筑基修为内了?” 如果说练气和筑基之间的差距有十人,那么筑基和凝心期便在百人。 白茶和翟星楼对上虽也有差距,但至少一个修为层次,也不是没有取胜的可能。 可风停云和纪妙妙对上的话,后者几乎毫无胜算。 和白茶的诧异和不解不同,风停雪在得知两人是对手的时候并不意外。 “师妹,你多虑了。以应长老的修为,就算风停云忘记告知,他稍微用神识一探便知。” 言下之意是应诀是知情而后为之。 “你有所不知,对于觉醒了天赋的修者来说,不单单是修为,其天赋也在比试考量之中。就像是你和翟星楼,就算是你们两者的修为相当,可你的天赋若是为下等的话,你对上他也没有什么胜算。” 风停雪并不知道应诀是得知白茶是悟道突破后,才把她的对手变更为了翟星楼,以为他是觉察到了白茶的天赋并不寻常,才如此作为。 而白茶听了她的话,也误以为是这样。 她恍然大悟:“啊我明白了,所以师姐你的意思是说,纪妙妙觉醒的天赋很强,弥补了和风停云修为上的不足。” 风停雪微微颔首,又补充道:“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还有则是因为纪妙妙也在闭关期间有了突破,到达了筑基后期,也算临门一脚踏入凝心期了。” 这样一来天赋和修为,虽有差距,却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正在两人谈话之时,一阵熟悉的琵琶声从剑阁不远处的一个亭子那里传了过来。 白茶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个蓝衫少女抱着琵琶站在那里,周围围了一群弟子,也不知道在做什么那般热闹。 似乎看出了白茶的疑惑,风停雪解释道。 “因为今日风停云和纪妙妙觉醒天赋的首战,对于这场比试的结果是一个很大的悬念,宗门上下都很关注。” “这我知道,可这比试不是还没开始吗?他们围到那边做什么?” “自然是为了押注。” 剑宗弟子的日常除了修行便是修行,日子枯燥乏味,唯一能放松娱乐的时候也就只有考核观战了。 只是光是观战也没多趣味,他们会在比试之前押注输赢,就跟白茶和泷如夜比试时候一样。 这一次风停云和纪妙妙对上了,这精彩程度不亚于谢九思对上鹤不群,他们自然情绪高涨。 白茶一愣,这时候才发现宁若兰并不是随便拿着个琵琶在那边拨弄,而是专门谈曲为纪妙妙应援造势。 “主峰的,内门的外门的兄弟姐妹,父老乡亲们!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今日是我们仙乐峰小师妹纪妙妙出关之后的首场比试,我们家小师妹不仅剑法卓绝,如今还觉醒了顶级天赋,此资质万中无一。大家不要犹豫,入股不亏!你一票我一票,师妹明日就出道,请大家多多支持我们仙乐峰之光!” “什么?你说之前纪师妹不敌祝师妹,胜算不大?诶不是,你懂什么,人祝灵尘是蓬莱岛出身,是宗主挚友之女,我师妹那是故意让着她的!就算输了也是输的人情世故,和实力无关!” 不仅是宁若兰出声维护,一旁还有几个仙乐峰弟子也附和道。 “对啊对啊,退一万步就算纪师妹输了,可今时不同往日,现在她已经觉醒天赋了。别说什么祝灵尘了,风停云也不一定是她的对手!” “……行吧,那我赌一把吧。” 在仙乐峰弟子一众吹拉弹唱,软硬并施之下,好些弟子都被半忽悠半威胁着押了纪妙妙。 反倒衬得一旁风停云那边无甚人气。 白茶远远就看到逍遥峰的弟子也在那边。 他们也想要为风停云拉拉票,结果那边又是吹笛子又是扫古筝的,丝竹之声纷乱,根本没有开口的机会。 白茶看着风停云那边下注的人寥寥无几,不禁唏嘘。 “看来酒香也怕巷子深,我还以为就算不怎么造势宣传押风停云的人也会在多数,没想到啊……” 不过别说是他们了,要不是风停云是她朋友,就连她走过去听她们这么吹拉弹唱一番,气氛都烘托到这了,她不下注都不行了。 再加上风停云平日大多都在逍遥峰,在宗门也没什么朋友,自然没什么人支持。 “算了,别人支不支持他无所谓,我这个做朋友的还是得有所表示的。” 白茶说着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了一块灵玉。 还没放上去,下一秒就被宁若兰看到了。 她朝着白茶方向高声喊道 。 “欸,我还以为是谁,这不是我们剑宗新起之秀,未来之星白茶白师妹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拨开人群走了过来,就这白茶的手腕把她往一旁带。 “师妹也是来给我们纪师妹押注的吧?我就知道,你们一个剑宗之光,一个未来之星,真是英雄惜英雄,眼光就是独到。” “诶不是,宁师姐你误会了,我要押注的是风停云……” 宁若兰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你确定?” “你可想清楚了白师妹。万物是有因果的,做错了什么就要用什么弥补。也就是说你要是做出了错误的决定,那你的一些美好的东西,比如美丽的容貌,优秀的体魄,完美的灵魂……可能都会不复存在了。” “……” 不是,只是一次赌注而已,又不是杀人放火,哪有那么严重的因果报应! 白茶噎住了:“宁师姐,我没和你开玩笑。风停云是我朋友,退一万步就算他真的实力不敌,我也会押他的。” “而且不止是我,风师姐也会支持……?!师姐,你干什么?” 她话刚说到一半,往后一看,发现身后的风停雪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仙乐峰那边。 “师姐,你搞错了,这边才是押风停云的地方!” 风停雪不慌不忙的将灵石放了上去,这才风轻云淡地回答道。 “我知道,我押的就是纪妙妙。” 这个走向是白茶万万没想到的,她知道他们姐弟两关系有些别扭,可她没想到的是风停雪这么不满少年。 金手指是中二词! 第74节 在这样重要的比试之中,不支持风停云也就算了,竟然还支持他的对手。 不仅如此,风停雪做完这一切后甚至还劝她一起。 “师妹,我劝你也押纪妙妙吧……” “师姐,你押纪妙妙是你的决定我无权干涉,但是我的决定不会变。” 风停雪的话还没说完,白茶便沉声打断了她。 她倒不是因为风停雪支持纪妙妙而生气,而是对于她劝自己也押注而生气。 “白师妹,你风师姐是为了你好。你真的不再好好考虑考虑?” “不了,就算你问我一百次我也如此。我和风停云一日兄弟,辈子兄弟,说什么我都会站在他这边。” 白茶语气坚定,斩钉截铁地拒绝道。 “好啊,那你可别后悔。” 在她拿着灵玉要过去押注的时候,宁若兰说着手腕一动,作势要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什么。 白茶心下一惊,下意识往后退去。 一旁另外两个乐修弟子见状反应比她更大,连忙上前抱住了宁若兰的手臂。 “师姐冷静!她还是个孩子,她不懂事你不能不懂事,置大家的生命安危于不顾啊!” “有话好说,都是自己人,别动手!” 动手?什么意思? 不是吧姐妹,只是没顺着她的意押注而已,用不着恼羞成怒到大打出手吧?! 眼看着宁若兰挣开那两个弟子,一道白光闪烁,白茶以为对方真要动手,她慌忙引剑。 “白茶,快捂耳!” 风停雪的声音赫然传来,她还没明白什么意思,下一秒便看见宁若兰当真众人的面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了一把唢呐。 白茶瞳孔地震,之前千仞峰被魔音支配的恐惧历历在目! “?!等等,师姐,我,我改主意了!” “晚了!” 宁若兰手拿唢呐,放在唇边。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呐呐呐呐呐——!” “?!” 作者有话说: 白傲天:你为什么要招惹她! 风停雪:我早劝过你的。 白茶:…… 翟星楼醒来:……妈的,又被关秘境(小黑屋)了。 宁若兰:十八般乐器,样样精通。 前一秒: 白茶:我和风停云一日兄弟,辈子兄弟。 后一秒: 白茶:……兄弟哪有命重要。 宁若兰: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呐! 第三十九章 她早该知道的, 同为仙乐峰出身,纪妙妙能为了个位置拔剑相向,这宁若兰的脾气也好不到哪儿去。 唢呐的声音本就刺耳,加上宁若兰用了天赋, 那杀伤力更是成几何倍数增加。 要是再让宁若兰这么吹下去, 别说白茶了,周围的弟子估计也很难从她的唢呐声里活着走出来。 “师姐, 我, 我错了, 咱们有事好商量。你别吹了,我押,我押纪师妹还不成吗?” 白茶捂着耳朵痛苦万分,哪有先前的坚决态度。 笑死,兄弟再重要有命重要? 况且修剑的最重五感,尤其是听觉和视觉, 这耳朵聋了那这辈子都别拿剑了。 “哼, 早识趣不就好了?非要没事讨这个苦头吃?” 宁若兰冷哼了一声,将手中的唢呐收回。 然后怕白茶反悔,盯着她将灵玉押注在了纪妙妙那边才算真正放过了她。 白茶见仙乐峰吹拉弹唱一众人离开后, 揉了揉疼得发红的耳朵。 “嘶, 我真是服了,这仙乐峰的人乐器到底是用来修生养性,陶冶情操的,还是用来折磨人的?好端端的乐器到他们手上, 怎么比鹤师兄的大锤杀伤力还要大?” “我刚才早跟你说了让你押纪妙妙你不听……” 一旁从一开始就押了纪妙妙, 却受到牵连惨遭无妄之灾的风停雪脸色也不大好。 她一个丹修没白茶那么体质强健, 刚才那一唢呐吹下来她现在脑仁子都还疼得厉害。 “算了, 就当吃一堑长一智吧。你别看仙乐峰那些女弟子瞧着优雅斯文的样子,实际上上梁不正下梁歪,都是以暴制暴的行家。” 白茶没明白她的意思:“上梁不正下梁歪?你说宁若兰还是谁?” “还能有谁?自然是纪妙妙的母亲,仙乐峰的峰主纪凌。” 起初仙乐峰的乐修虽也有些脾气暴的,比如主修二胡,唢呐之类弟子,不过大多都还是文文静静的小姑娘。 平日里就算比试也是以扫琴弦远程攻击的方式你来我往,看着跟绣花一样优雅漂亮。 到了三百年前,也就是纪妙妙的母亲当上了这仙乐峰的峰主之后,峰中风气就如脱缰的野马一般狂野得一发不可收拾。 不为别的,纪凌虽为乐修,却力能扛鼎。 她最看不惯外界对乐修的那些固有印象,说她们就该老老实实待在后面辅助,或是找个好仙家嫁了相夫教子。 于是她努力修行,成了剑宗少有的女峰主不说,还把纪妙妙的父亲从苍山强娶了过来。 对,你没听错,强娶。 当年纪凌下山历练的时候路过苍山,对在桃树之下舞剑的玉面郎君一见钟情。 那时的万剑云宗还是天下第一剑宗,沈天昭也还在,苍山派只是依附于剑宗门下的一个小宗门。 按理说纪凌想要和纪妙妙的父亲结为道侣并不是什么难事,反倒是苍山派高攀了。 谁知正是因为两方地位悬殊,再加上纪凌是个直性子,做事什么也没经过多少考量。 在历练回去之后就举仙乐峰上下之力前去苍山求亲,什么极品灵丹,东海鲛珠,各种灵宝抬了好几箱过去不说,就连结缘用的喜服冠玉,合卺酒也备了个齐全。 那架势看着哪像是求亲,说猴急得就地入洞房也有人信。 苍山派的掌门本就对纪凌这个行事出格的乐修不大满意,认为对方太过张扬,不像个女修,像个女流氓。 尤其是在看到对方求亲的队伍从蓬山浩浩荡荡过来的当日,更是脸黑的不行。 不为别的,这世上哪有女修来求娶男修的?这羞辱的不仅是时玄青,还有整个苍山派。 因此掌门打死也不同意这门婚事,纪凌起初想着可能是自己不大懂这求娶的规矩,姿态还是放低了些。 苍山派看在她态度还算诚恳,和剑宗的份上最后松了口,说要同意这门婚事也成,要求是纪凌入苍山派,而非他们弟子入赘过去。 纪凌哪里能忍?一怒之下以琴弦化为刀刃,削了苍山半个山头,强行把纪妙妙的父亲时玄青给带回了剑宗,把生米煮成了熟饭。 事后苍山派那边再如何也没办法了。 听完纪凌的剽悍人生,白茶整个人惊得嘴巴都合不拢。 “这么狂野的吗?” “这算什么?她做的狂野的事情何止这一件。也得亏时师叔本就心悦于她,不然这好好的两情相悦可不就变成强取豪夺了吗?” 风停雪少有这样吐槽的时候,要不是今日宁若兰这么来了一出,估计她也不会提起仙乐峰的这些陈年往事。 “总之你以后碰上宁若兰她们千万别硬干,有那么一个峰主在,她们上行下效,没一个好招惹的。” 白茶点头如捣蒜:“嗯嗯嗯,好的,我知道了师姐。以后别说碰了,我看到她们都绕道走。” 见白茶是真的有点被吓到了,风停雪叹了口气说道。 “其实也没那么夸张,宁若兰她们之前行事是张扬了点,但大部分也还是讲道理的。” “只是今日……” 她余光看了一眼纪妙妙那边玉盘上押的堆积如山的灵石。 “先前纪妙妙和祝灵尘青云台比试当众落了剑,宗门弟子私下没少传出什么闲话。说纪妙妙连个刚入宗门的弟子都不敌,更甚者还说她不配拿剑,该回仙乐峰好好继承她母亲的衣钵好好当个乐修。宁若兰她们估计是想借着这次押注给她造势应援,鼓励她重振精神。” 谢九思当时对她说的那番话,纪妙妙或许真的想通了,可能不能释怀又是另一回事。 再加上仙乐峰行事本来就挺招同门嫌的,纪妙妙那一次当众落剑出了丑,有心揪着不放的,或是无心的闲来当谈资调侃的比比皆是。 白茶太明白那种被人后面说闲话的感受了。好在她心智成熟,凡事看得淡,他们说便是了也不会少块肉,没什么所谓。 但是纪妙妙不一样,人再如何强势本质上也还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 原本还觉得宁若兰她们做的有些过了而生气的白茶,在得知这一番原由后也不再介怀。 不仅是因为情有可原,还因为落剑这事本就和白傲天有关系,她心下也不免觉着愧疚。 “……也是,要是她们不硬来的话,以之前那件事给纪妙妙带来的影响,又是对上的风停云。可能还真没什么人会押她。” 白茶说着看了一眼剑阁那边的日晷。 风停云和纪妙妙两人的比试马上要开始了,这时候剑阁周围已经乌压压围了一群人。 金手指是中二词! 第75节 和先前观战她和翟星楼的人数相比,粗略看来多了近一倍。 “里面有一部分是符修还有乐修这类的辅助型弟子,他们一般很少会看剑修的比试的,可见风停云他们这一场比试有多受瞩目。” 风停雪并不觉得太受关注是一件好事,人越多只会让比试的人压力越大。 尤其是纪妙妙这种刚当众败过一场的弟子。 白茶本来是想着回绝顶峰休息的,如果是风停云和其他人对上的话基本上没什么悬念,这一场却不是。 她也挺好奇这场比试结果,于是跟着风停雪一并来到了剑阁那边。 她刚过来,一眼便看到了仙乐峰那边的观战台一个面容俊美,身材颀长的青年。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纪妙妙的父亲时玄青。 青年似乎也留意到了白茶的视线,他笑着朝着她微微颔首,远远打了个招呼。 白茶见了赶紧回了个剑礼,等到对方收回视线的时候她这才松了口气。 风停雪也注意到了两人的互动。 “你和时师叔认识?” “唔不算认识,就是之前我和泷如夜比试的时候他也在下面观战。比试结束之后他还特意过来找过我,为紫竹苑纪妙妙对我出手的事情道了歉。” 当时白茶很是受宠若惊,显然没想到纪妙妙的父亲竟然是个这般和善温柔的人。 怪不得纪凌会不惜得罪苍山派也要把人给强抢回剑宗,这样一个温润如玉,俊美出尘的郎君,谁看了不迷糊? 要是是谢九思那样的,她估计也会色令智昏,干出点糊涂事了…… 等等?!什么谢九思?什么色令智昏? 白茶你在想什么?那是你敬爱的大师兄,你怎么能用你那充满黄色废料的脑子玷污他呢! “啪”的一声响起,风停雪被吓了一跳。 “你干什么?” 白茶顶着一张巴掌印的脸含糊其辞:“没,我没想谢师兄,哦不是,我在打蚊子,打蚊子……” “……” 槽多无口,风停雪想要说什么。 一道凛冽的剑气倏尔从前面传了过来 ——是剑阁封印开了。 众人都还没来得及反应,在童子宣布比试开始的瞬间,一青一白两道身影御剑径直入了剑阁。 白茶抬眸看了过去,风停云和以往没什么两样,倒是纪妙妙周身的气势肉眼可见的不同了。 少女一袭白衣,身轻如燕。 整个人凌于剑气之上,眉眼平和,没了之前的浮躁。 若非要来形容的话,之前的纪妙妙像是一把锋芒毕露的剑,有些戾气。现在的她则是沉寂于泉的磐石,气息沉稳内敛。 不仅是白茶觉察到了,观战的众人也感知到了纪妙妙周身的变化。 “看来这一次纪师妹闭关这一阵子修为精进了不少,在剑阁剑气那般重的地方,她的气息竟然平稳如常。” 剑阁里面罡风和剑气极重,饶是在应诀封印了一部分的情况下,寻常修者进去也会胸闷气短,需要好一会儿才能适应其中威压。 就像先前白茶一进去就被死死摁在地上一般喘不过气来。 因此纪妙妙能够做到这般程度,如何不让人惊讶? “是啊,我之前还以为应长老这一次安排纪师妹和风师弟比试,是有意刁难……” 一旁的弟子听到这话也不等对方说完,不满地反驳道:“什么叫有意刁难?说话要讲究证据的,别张口就来。咱们剑宗上下若论起公平公正,应长老排第一,就没人敢排第二。” “诶不是,我什么时候说应长老不公平了?你别曲解我的意思。” “我之所以觉着他可能有意为难是因为先前纪师妹入凌云主峰之前,应长老有意收她为徒被她拒绝了。有这种情况在前,这一次又对上了风师弟,不仅是我,其他好些弟子也是这么想的。” 自沈天昭陨落之后,万剑云宗最厉害的剑法便是逍遥和凌云两大剑峰。 逍遥子已收了风停云为徒,且纪妙妙的剑更倾向于于主峰,修者慕强,剑修更是如此。 应诀再厉害比起凌霄还是差了一截儿,哪怕现在真传八字没一撇,为了争取更好的剑法传承,她会拒绝前者再正常不过。 就像祝灵尘,也是为了剑法的传承横渡了沧海来到了蓬山求道。 别的不说,论起对剑的追求她们两个的确虔诚热烈。 听他们提起了应诀,白茶顺着剑阁那边看去,果不其然在九重之上看到了那个黑袍身影。 看来不仅是他们,应诀也很关注这场比试的结果。 …… 剑阁之中—— 风停云抬眸看了一眼纪妙妙,在别人只留意到她气息的变化时候。 他与纪妙妙距离很近,稍一留意就看到了她握剑那只手的虎口的厚茧。 修剑之人没有不留茧子的,可因为体内的灵力能够自动愈合一些小伤口,所以一般来说看不到太深的茧。 由此可见闭关这段时日纪妙妙修行量有多大,以至于到了比试当日也没愈合。 “你今日和以往不大一样。” 风停云开口打破了沉寂的平静,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要是换作之前时候,就算比试尚未开始,你此时已经凝好剑气蓄势待发了。” 两人不是第一次交手,自入剑宗到现在,因为修为相当,只要是宗门考核都会碰上。 然而这修为是一回事,剑术又是另一回事,风停云是天生剑骨,于剑的悟性只在谢九思之下。 因此每一次考核对上,纪妙妙都没赢过。 一般来说双方实力有所差距,一上来便全力以赴才是上上策,拖的越久反而不利。 这也是为什么纪妙妙之前会第一时间做好动手准备。 这本是随口一提的话,可在她听来和嘲讽无异。 她冷着脸:“以前是以前。风停云,若是你还拿以前的眼光看我的话,你会输的很惨。” “是吗?” 风停云手腕一动,银色的剑光在他手中流转。 “希望你是真的有所长进,而不是虚张声势。” 比试开始的讯息刚落,几乎是在风停云话音刚落的瞬间,他便引剑攻了上来! 少年的剑快若闪电,青色身影似风迅疾,不给人一点反应。 纪妙妙心下一惊,忙反手去挡。 因为没有料到这一次竟会是风停云先动手,她的动作慢了一瞬。 刀剑无眼,剑气凛冽,只一下的偏差纪妙妙便被从高处击到了下面。 好在那剑她挡得及时,并没有伤到她。 纪妙妙重重落下,凹陷的地面激起了一片尘埃,一阵疾风扫过她的面门。 她神情一凝,剑刃破风而去! “哐当”一声,剑光火星里又是两道残影从其中跃出,下一秒到了半空。 速度之快,如果不是将灵力覆在眼前,根本无法捕捉到他们的位置。 两人在空中过了十几招,剑与剑相撞擦起的火花,带起的剑风搅动着剑阁的剑气烈烈,摇晃得地面也震动了几分。 “好快!” 白茶忍不住惊呼出声。 虽说白茶和风停云相识有快两年了,但是对方平日里除了来望云涯休息之外,他大多时候都在逍遥峰修行。 她从未见过对方拔剑,今日一见着实把她吓了一跳。 不单单是风停云,还有纪妙妙,本来她还觉得如今自己也是筑基了,和她应当也有一战之力。 现在看来之前紫竹苑时候人小姑娘根本就没认真,要是动了真格,那一剑她未必能接住。 风停雪看着白茶从两人的交锋开始,一惊一乍的样子,有些无奈。 “我说你入剑宗也快两年了,其他同门你不怎么关注也就算了,怎么连这两个人的剑法也一无所知?” 她说这话倒不是因为风停云是白茶的朋友才让她多加了解的,在祝灵尘未入宗门之前,纪妙妙和风停云是除了谢九思之外,剑宗弟子里资质最出众的两人。 他们的一举一动自然备受关注。 其实这也不能怪白茶,她刚入门没多久就掉到了内。 现在学会了御剑倒还好,还能赶过来。以前她出行都是踩的仙鹤,等到她到主峰了比试早就结束了。 风停雪大约也想起了这回事,没揪着这事,继续解释。 “风停云的剑以快闻名,剑可追风,说的便是他的剑速。因此整个宗门弟子里,能够接住他的剑的人屈指可数,纪妙妙算一个。” “不过纪妙妙的剑是快,可再快也难以追风。她之所以能接住他的剑,靠的不是速度,而是剑力。” “剑力?” 她点了点头:“对,就是剑力。” “你还记得我之前给你说的纪妙妙母亲纪峰主虽为乐修,却力能扛鼎吗?” “纪妙妙既有她父亲的剑意,也完美继承了她母亲的一身蛮力。” 白茶听了还是有些半知半解。 在她想要追问的时候,白傲天先一步开口解答了她的疑惑。 【风停雪的意思是说,纪妙妙接不住剑就用剑力去承。举个例子,两把剑的攻击可以看成两个点,若是用点接不住,就用线,线不成便用面。只要范围足够大,再难的攻击也有接下的可能。】 【而纪妙妙就是用力挥开足够大的剑面,风停云的剑无论落在哪里,在她的承接范围以内她都能应对。】 金手指是中二词! 第76节 这听上去原理很简单,要做到却很难。 也只有纪妙妙这样力大无穷的体质才能使出这样的招数,若是平常人可能早就气力耗尽了。 剑阁之上,两人过了几十招后从高空拉开了距离。 风停云少有的气息紊乱了几分。 他紧紧握着手中的灵剑,抬眸看向了对面同样有些喘息的少女。 要是换作以前这时候的纪妙妙已经快撑不住了,以剑力承剑这个法子是可行,可却极为消耗体力。 纪妙妙之前总想速战速决也是因为如此。 如今她似乎已经克服了这个弱点。 以前的持久战对于风停云来说的优势,如今已经不复存在了。 毕竟他可没有纪妙妙那么力大无穷。 这一次该速战速决的是他。 想到这里风停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凝了剑气再剑刃,剑阁之中无数的剑气似受到了召唤一般聚拢在了他的身边。 三千剑气和罡风成了风暴,而他在风暴眼中。 纪妙妙见此瞳孔一缩,先前的从容淡定,在看到风停云聚拢剑气的瞬间荡然无存。 她慌忙御剑到了剑阁之上,好似看到了什么洪荒猛兽一般。 “?!风师弟是要干什么?我知道他是力不能敌,想要借助剑阁里三千罡风剑气形成攻势对付纪师妹。可他天资再好,剑阁的剑气磅礴,哪里是他一个凝心修为的弟子能够驾驭的?” 感知到风停云以剑气凝剑气的举动,观战的众人骇然。 每个人能承受剑气的程度有限,筑基修者入剑阁大约能驱使几十道就已经是极限,而你凝心也不过百来道。 风停云一上来就聚了三千剑气,而是其中还有三千罡风,这一行为说好听点是伤敌一千自损三千,利大于弊,说难听点那就是找死。 要是攻击中了纪妙妙还好说,没有攻击到又无法负荷这么重的剑气,会受到极重的反噬。 “唉,可能是纪师妹这一次真的把他逼急了,又是择剑考核这样重要的场合,这才情急之下乱了方寸……毕竟风师弟自入宗门到现在从未败过,心态不大好也在所难免。” “那再情急也不能这么干啊!这比试才刚开始,就算现在陷于困境也不该用这么偏激的办法啊!” “得亏我这一次迫于宁若兰的淫威押了纪师妹,如今看来这瞎猫碰上死耗子没准还真押对了……” “……” 在众人已经在为风停云唱衰的时候,一个声音却提出了异议。 “可若真是那样纪妙妙为什么要躲?” 以风停云的能力来看,这道攻击他承不住,在使出的瞬间就会被周遭的剑气反噬。 那既是一道使不出来的攻击,纪妙妙只需坐收渔翁之利,为何要慌乱避开,又为何要用灵力凝聚保护罩抵挡? 这一切的举动无不验证着一点—— 纪妙妙觉得风停云能够使出。 意识到这一点后众人觉得荒谬又惊愕,他们再一次将注意力落在了剑阁。 只见少年御空于三千剑气之上,罡风肆虐,他的衣袖被吹得烈烈作响,额发之下那双眸子冷冽如剑。 “纪妙妙,你不是力大无穷吗?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接下这三千剑气三千风!” 风停云说话间将灵剑抛至苍穹,乘风一去似有十万里。 剑至罡风之上,周遭的剑气汇聚在了这一剑。四方风动,剑有山崩地裂之势。 三千剑气成三千剑刃,如剑雨刀海一般从高处一并朝着纪妙妙而去! “轰隆”一声巨响,搅动的剑气似风起云涌,在晦暗的剑阁里辨不清一线。 纪妙妙整个人被搅到了剑气里,剑气如刃刺穿了她的保护罩,一道一道密密麻麻划破了她的衣衫再到肌肤。 刺骨的疼痛让她无力御剑,重重坠到了地下! 白茶惊讶看去,尘土纷乱之间纪妙妙被三千剑气死死压制在了地上无法动弹。 而那本该因为承受不住剑气而反噬的少年衣袖翻动,毫发无损地屹立于高空。 他居高临下注视着纪妙妙,宛若降下天惩的神佛。 “怎么回事?为什么风师弟安然无恙?难不成他的修为不止凝心期,逼近金丹了吗!” 不只是观战的众人,白茶也有些被这意料之外的展开给吓到了。 “不可能!这世上哪有入道两年就步入金丹的修者?哪怕是谢师兄,哦不,哪怕是沈剑仙也不可能做到!” 白茶咽了咽口水,弱弱开口询问一旁的风停雪:“师姐,会不会是刚才风停云用了天赋?” 毕竟这实在是太离谱了。 若是他觉醒的天赋是能驾驭剑气之类的,没准还能解释得通。 风停雪也恍若梦醒,听到白茶的话缓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他应该没有使用天赋。” “那他怎么能驾驭三千剑气还不伤分毫的?” 少女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一旁的时玄青先一步开了口。 “不是伤不到,而是他躲开了。” “什么?” “你忘了你师姐刚才与你说的了吗?” 时玄青薄唇微启,眯着眼睛看着剑阁之中的少年,缓缓说道。 “——风停云的剑可追风。” 既然连风都可以追上,那又如何避不开这三千剑气与罡风? 第四十章 作为和风停云交手过不止一次的纪妙妙, 在众人都以为他是情急之下冲动行事的时候,她立刻就觉察到了风停云的意图。 三千剑气罡风他是不能驾驭,可以他的速度要避开并不是难事。 周遭的剑气还在肆意攻击着纪妙妙,她没办法避开这么重的剑气, 只得竭力护住要害。 其实说是三千剑气和罡风, 实际上风停云先前落下的那一下并没有那么夸张。 三千剑气和罡风指的是九重剑阁。 风停云驱使的不过一部分。 然而虽不致命,却也足够将一个筑基后期的修者全然压制了。 他垂眸看向剑风里那抹白色身影, 指尖一动, 那灵剑下一秒回到了他的手边。 银色长剑的剑气冷冽, 映照着他的眉眼也森然。 这样的风停云白茶从未见过,像风捉摸不透,又像利器尖锐,见血封喉。 白茶恍惚了一瞬,尚未回神之时,剑阁里的剑气再一次翻涌升腾。 迎风化龙, 从纪妙妙的周身从下而上, 汇聚成了一股排山倒海之势萦绕在少年的剑刃。 剑气撤离的瞬间,纪妙妙刚松了口气。 她握紧着手中剑,正欲反击, 谁知上空比先前更重的威压如泰山, “砰”的一声踩在了她的背脊。 纪妙妙疼得抽搐,如果说先前那只是剑气涌动压迫着她的肉身,那么现在风停云是将剑气直接灌在了她的四肢百骸。 不是一道,而是一重剑阁里所有的剑气罡风汇聚一并而入。 那疼痛如经脉寸断, 五脏六腑碎裂一般! 白茶愕然, 显然没想到风停云会下那么重的手。 “诶不是, 这只是一场考核而已, 他刚才那一下不是压制住了纪妙妙让她没有还手之力了吗?为什么非要把人往死里打?” 她不是站在纪妙妙那边,只是觉着没有必要。就像先前她和翟星楼交手的时候。 无论清醒与否,只要丧失了战斗能力,童子就会宣布比试结束。 在白茶看来,风停云只需要把纪妙妙压制住到了规定时间无法起身继续战斗就可以了,没必要再补一剑。 而且还那般狠。 风停雪也皱了皱眉,对于少年这般作为也不赞同。 纪妙妙之前输给了祝灵尘本就道心有些不稳,而风停云和祝灵尘相比起来更是少女的执念。 她把风停云当成对手。 双方若是良性竞争,便是有助于修行的,若是处理不好,这对手就成了宿敌。 剑修胜负欲很强,本来输赢就很影响道心,他又这么不遗余力的压制,极有可能成为纪妙妙的心魔。 “风停云并非不知轻重。” “只因为他和妙妙交手多次,他们两人既是同门亦是对手。” 时玄青突然出声。 在同白茶她们说话时候,他的目光却是落在剑阁之中。 “对手,对手,能让自己全力以赴的才称得上对手。” “也只有对手才更了解对手。” 白茶一愣,听明白了青年的言下之意。 和刚才众人以为风停云不自量力,试图驾驭三千剑气罡风的时候,只有纪妙妙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 她知道风停云能够使出那一剑来。 金手指是中二词! 第77节 而现在情况又反过来了,在他们都以为纪妙妙已经被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的时候。 也只有风停云知道,她的实力远不至此。 几乎白茶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剑阁之中一抹白色身影手执长剑,破风而出! 两人的双剑再一次交锋于长空,剑风凛冽,不及少女的眉眼。 这是第一次,纪妙妙没有用剑力便接住了风停云的剑。 风停云却对此并不意外。 “刚才的剑气罡风你或许真的支撑不住,可以你的修为,以力劈开一道空间脱身,对你来说并不是难事。” 他说着将剑压了上去,剑气也跟着压上了纪妙妙。 “让我猜猜,你今日为什么一反常态没有躲开……” 周遭的剑风烈烈,呼啸在耳畔。 风停云放低了声音,凉凉开口。 “是和你的天赋有关吧。” 纪妙妙瞳孔一缩,显然没想到只交手了这么一会儿对方就觉察到了。 看到纪妙妙这个反应,风停云这才确定了自己心中猜测。 “果然,我一开始还觉得奇怪,想着你这不过是闭关,又不是去了灵山修行。怎么一下子心境就提升这么多,原来是事出有因……” “你管我什么原因!反正今日你必败无疑!” 说多错多,更何况先前她明明什么也没说就被对方猜到了原由。 纪妙妙生怕他再看出什么,冷着脸沉声打断了他。 “这么有信心呀?看来应该是一个颇为了不得的天赋了。” 纪妙妙哪里听不出对方话里的调侃,尤其是风停云说这话的时候眉眼都带着笑意。 她恼羞成怒,气得引剑如劈柴,蓄力重重往风停云身上砍了上去。 但是风停云的速度更快,剑只堪堪擦过了他一缕头发。 纪妙妙的灵根为冰,主属性为水,若是平常凝冰为刃最好不过。只是剑阁剑气太甚,冰易被剑气折碎,水无形,万千变幻,更为灵活。 因此此时御水方为上上策。 她见攻击不到风停云,御空往下,“轰隆”一声将灵剑直直插入了地面之中。 刹那之间,地面裂开了无数道裂缝,蜘蛛网一般密密麻麻。 “以剑引灵,水泽山海!” 风停云刚想要下去歇一脚,还没落地,地下喷出了数道水柱。 要是普通的水决他还没那么忌惮,偏偏纪妙妙的御水术里掺杂了剑气,水如刀剑,击中在身上那滋味可不好受。 他连忙御空往上,避开喷涌的水泽。 “想跑?没那么容易!” 纪妙妙手腕一动,水随剑动,风随剑涌。 万千水泽汇聚成了一股,游龙归海之势,直直朝着高空之上的少年而去。 剑阁就那么高,风停云见避不开,引剑从水柱中间将其生生断开。 然而断开的水又凝成了无数细小的水藤,他躲闪不及,水便如绳子一样死死缠住了他的脚踝。 “该死。” 风停云低声咒骂了一句,正准备用剑气挣开。 一片巨大的阴影落在他的头顶。 他猛地抬头,纪妙妙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的上面,引着一面水幕重重覆了上来! 风停云没来得及反应,下一秒整个人便如沧海一粟般被巨大的水流卷入了其中没了踪影。 纪妙妙松了口气,垂眸看向翻涌的水泽,想要从中找到风停云的踪影。 可剑阁里剑气太纷杂,再加上少年刻意隐藏了气息,她如何感知也无法锁定他的位置。 不得已,纪妙妙只得御剑往下靠近了些。 几乎是在她下去的瞬间,一只手从水泽之中伸出来扣住了她的脚踝,如甩面条一样把她重重砸在了水中! 纪妙妙整个人狠狠坠了下去。 她连忙引剑想要破水而出,可不知怎么回事,周围的水似冰冻结,把她牢牢摁在了其中。 怎么回事?为什么她没办法驭水了? 风停云从水中而出,他的衣衫已经被水完全浸湿,薄薄的衣料贴在他的身上,其下的肌肉线条隐约可见。 他的头发濡湿地贴在脸上,水珠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滴落,隐没在了锁骨之中。 “还真是难缠。” 风停云摸了一把脸,看着水中想要挣扎着出来的纪妙妙。 “别白费力气了,我刚才将剑阁之中的剑气全部引到了水里。你越动只会被禁锢得越紧。” 这还是纪妙妙给他的启示。 要不是她将剑气融在了水里攻击他,他可能也想不到这个法子压制她。 别看风停云现在还游刃有余,大气都不带喘一下的,实则和纪妙妙耗了这么久,他早就没什么气力了。 他缓缓吐了一口浊气,长睫微动,垂眸看向水下之人。 “说实话,今日你的确挺让我意外的。如果不是你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被自己的水给困住了,再这么继续下去我没准真的会连拿剑的力气都没有。” 要问在剑宗风停云最怕对上谁的话,那人非纪妙妙莫属。 别看纪妙妙每次和他对上都没赢过,可她的力气实在太大,精力实在太过旺盛。 和她每一次比试就跟负山前行一般,累得他脚趾头都伸展不开。 “万幸,总算是要结束了。” 风停云说着将灵剑蓄力朝着水中扔去! 剑入水泽,平息的剑气再一次躁动了起来,成千上万的剑锋翻涌着水泽。 纪妙妙本就被困在水域,周遭剑气一动,她疼得脸色苍白,抽搐着手险些连剑都没拿稳。 这次她没办法避开,是真正的胜负已定。 “胜负已定?” 时玄青听到众人的唏嘘后唇角不自觉勾起了一个弧度。 “或许现在才是开始。” 一旁的弟子听到这话很是愕然。 开始?这还怎么开始?先前纪妙妙被剑气困住的时候还能动弹都难以挣脱,现在被生生囚在水中,又如何脱身? “?!你们看,那是什么!” 人群之中不知是谁突然惊呼出声。 白茶和风停雪循声看了过去,只见剑阁之中那翻涌的水泽分散成了千万水流,而后凝成了一把把水剑。 纪妙妙手撑着地面,苍白着脸,踉跄着站了起来。 “聪明反被聪明误?” “风停云,我看聪明反被聪明误的是你吧!” “什么……?!” 风停云瞳孔一缩,从刚才一直平静的神情在看到三千水剑汇聚在了一起。 他震惊的不仅是纪妙妙竟能以一人之力控制这么磅礴的剑气,还因为这水泽之中的剑气和他落下的两道攻击的剑气相当。 也就是说从风停云第一次攻击纪妙妙到现在,所有的剑气都凝在了其中。 要说一开始风停云驾驭的只是剑阁剑气的一部分,那么这么累积汇聚在一起,便是真正意义上的三千剑气三千风了。 “你做了什么灵宝……不对!是天赋!” 风停云骤然明白了过来。 “怪不得你之前一直没有反击,原来是为了将攻击聚在一起,最后时刻再使出来。” “你知道了又如何?晚了!” 纪妙妙咬了咬牙,像是轮动着万钧重锤一般将剑举起。 灵剑因为有些承受不住这么大的剑气被生生压弯,周围的剑气涌动,她的眉眼如火炽热。 “这是我回敬给你的!” “天赋——以牙还牙!” 在纪妙妙话音刚落的瞬间。 万箭齐发一般,所有的水剑混着剑气,一并朝着风停云攻了过去! 水声,剑气碰撞的铮然,地面震动得巨响,好似天崩地裂,万物崩塌。 陨落的一切全然覆在了风停云身上。 白茶慌忙抬起手挡住溢出的剑气,等到周遭归于平静之后,她这才心有余悸地抬眸看了过去。 水剑释放完剑气以后没了先前的锋芒,瘫软落入了地面之中的缝隙,回归了大地。 纪妙妙瘫坐在了地上,脸色苍白,是灵力耗尽的迹象。 刚才那一招威力是大,却也用光了她全部的气力。 她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喘着气。 缓了一会儿,等气息稍微平复下来,纪妙妙眼睫微动,往风停云所在方向看去。 金手指是中二词! 第78节 风停云衣衫之上沁着殷红,漂亮的眉眼也染上了血色。 三千剑气,他就算速度再快也难在最后力竭之时全然避开。 他倒在地面,掀了下眼皮,神情懒懒得好似睡了一场觉,而不是恶战了一番。 然而纪妙妙知道,他已经没办法站起了。 饶是如此纪妙妙也不敢松懈,直到剑阁是封印打开之后,她才真正放松下来。 不为别的,封印一看意味着胜负已分。 纪妙妙手撑着地面,慢慢站了起来。 然而在她紧握着手中的灵剑,想要将剑举起示意众人的时候。 “噗通”一声,她脚下一软,整个人重重倒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纪师妹不是只是灵力耗尽了而已吗,为什么站不起来?!” 在众人愕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 时玄青脸色一变,猛地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不为别的,在纪妙妙倒下的瞬间,一旁的少年用剑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为,为什么,你明明没躲开……” 不仅是身体瘫软无力,纪妙妙整个身体都疼痛得厉害。 风停云将剑慢慢推送回剑鞘,听到少女的声音后走到了她面前蹲下。 “我是应该躲不开,但前提得是我没猜到你的天赋的情况之下。” 他的言下之意很明显,因为他早有准备,所以避开了这看似猝不及防的一击。 有了防备,风停云就算被击中了也避开了要害,这才有了余力站起来。 纪妙妙愕然地睁大了眼睛。 “你什么时候猜中的?” 他挑了挑眉:“这很难吗?你就算什么也不说,可你什么都写在脸上了。” “所以我将计就计,在最后引剑气将你困在水里面的时候,我还把近乎全部的灵力也融在了其中。” 风停云对纪妙妙灵力承受范围的极限在哪儿再清楚不过。 她的天赋是以牙还牙,他的攻击多重她就能蓄积多少攻击回去。 可一旦超出了负荷,她就会遭到反噬。 这也是为什么纪妙妙现在不能动弹。 纪妙妙气得红了眼,要是换作平时她早就一剑砍下去了,但是现在她没办法动弹。 输了的不甘和被算计的气愤一并涌上心头,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呜呜混蛋,你,你敢耍我!” 风停云也不恼。 他笑着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然后不顾少女的咒骂拽着她的衣领把人从剑阁里拎小鸡仔似的拎了出来,带到了时玄青那边。 等到童子宣布比试结束之后,白茶这才从刚才的比试之中回过神来。 她看着一旁抱着时玄青,委屈得号啕大哭的纪妙妙,心下一阵唏嘘。 白茶能明白她的感受。 对于纪妙妙来说,输给风停云比输给任何人都要难受。 “不过也算是虽败犹荣。” 白傲天也跟着感慨出声。 【是啊,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 【……】 作者有话说: 白茶:?你为什么会发语音? 白傲天:一首孤勇者送给大家。 纪妙妙的天赋【以牙还牙】,可以将他人的攻击的灵力凝聚在一起化为己用。 不是只有被击中才能以牙还牙,她可以躲开。但是只要是攻击她的招式都可以凝聚。 纪妙妙和风停云还是有一定差距的,虽然风停云最后看上去也很狼狈。但是他并没有使用天赋√ 第四十一章 风停云将纪妙妙带到时玄青那边之后, 瞧见了白茶也在旁边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白茶,你竟然也在?我还以为你已经回绝顶峰了呢,没想到你还拖着伤跑过来看我比试。” 他看到白茶心情极好,一边说着一边从仙乐峰那边的观战台跳了下来。 白茶仔细打量了下, 发现少年除了脸上沾染了点血色之外, 整个人气息平稳,神色自然, 看不出什么异常来。 “怎么这么看着我?难不成是被我刚才的英姿帅到了?感天动地, 你的眼里除了谢九思终于有我的影子了, 我真是受宠若惊。” 他这么调侃着还不算,还故作惊吓般拍了拍胸膛。 “……差不多可以了啊。” 白茶太知道风停云这人性子了。 他是典型的那种属于给一点颜色就能看染坊的。遇上什么事情都嘻嘻哈哈的,没个正形,好像天生就没心没肺一般。 也难怪逍遥子会选他做真传,除了资质,这心性也再适合逍遥剑不过了。 即使知道对方是一个给根梯子就会顺着爬上来的人, 但今日毕竟他赢了比试, 她也不好说些扫兴话泼他凉水。 “恭喜你啊,首战告捷。” 她这么开口道贺道,一边说着一边将一方手帕递了过去让风停云擦擦脸。 “这话也同样送给你。” “说真的白茶, 你今日真让人意外, 和翟星楼那样的家伙对上还能取胜可不是一件容易事。看来在我闭关修行的这段时间里你也没松懈,当真是士别三日刮目相待。” 风停云笑着这么说道,刚伸手,微颤的指尖还是暴露了他并非面上看上去那般安然无恙。 白茶一愣:“你手受伤了?” 不应该啊, 他手上明明没有一点伤痕。 “不是受伤了, 是没力气了。” 见被觉察到了他也没再继续隐瞒, 叹了口气说道。 “你又不是不知道纪妙妙力气有多大, 刚才好几次和她对上的时候我都险些没握住剑。” 这一点白茶倒是不觉得意外,紫竹苑的时候她接过纪妙妙三剑,哪怕她手下留情了可每一剑都重如巨石。 要不是白傲天觉醒时候把她的灵力吸收了大半,当时上青云台拿不住剑的可能就是她了。 白茶看着少年有些不适的活动了下手腕,等到稍微回复了点气力后这才拿起手帕擦拭了下脸上和手上的脏污。 等到风停云擦拭干净了之后,她才又开口将先前观战时候的疑惑问出。 “对了风停云,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少年掀了下眼皮:“嗯?” “唔,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刚才你和纪妙妙对上的时候,你为什么没有用天赋?” 就像时玄青所说,风停云和纪妙妙既是同门也是对手。 双方比试应当全力以赴,这是最起码的尊重,尤其还是在纪妙妙将他逼到了那种程度,他不会,也不应该留有余力才是。 风停云似乎并不意外白茶会问这个,可能别的人会觉得是纪妙妙的能力不足,没能让他使出全力。 其实并非如此。 他的修为是比纪妙妙高上一截,但没有高到游刃有余的程度。 “你说这个啊,也不是我故意不用。主要是纪妙妙她这人太单纯,我和她交手多次对她的一举一动都了若指掌了。” “要是她表现和以往时候一样也就算了。她从一开始就表现得那么明显,我想要猜不到她的天赋应当和攻击有关都难。” 说到这里风停云耸了耸肩,既无奈又觉得莫名好笑。 “你瞧,她让我一开始就有了防备,我这天赋也没地方使啊。” 风停云在出关时候就听说了纪妙妙也觉醒了天赋,料到了到时候他们十有八九会碰上。 不想他都已经做好了使用天赋的准备,结果纪妙妙反倒没给他这个机会。 纪妙妙其实已经很谨慎了,从头到尾没有表露出什么异常来。 只是就是因为她平日里性子就格外暴躁冲动,突然这么冷静沉着下来,让风停云一下子意识到事出反常必有妖。 风停云一早就有提防,饶是她天赋再强大他也有应对,自然这天赋也就没用武之力了。 白茶思来想去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原因,感慨道。 “果然时师叔说得对,还真是对手最了解对手……” 她还想要说什么,一旁一直没说话的风停雪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了一颗丹药递给了风停云。 风停云顺着看去,只见一颗浅绿色的丹药静静躺在少女的手中。 他虽不懂炼丹,却也能够感知到这其中充盈的灵力,应当在三品左右。 “这是你这段时日炼的回清丹吧?你这么辛苦炼制的,就这么轻易给我了?” 回清丹是三品上阶灵丹,对回复灵力和体力有着绝佳效用,哪怕是灵力耗尽的修者,只要修为不在凝心修为以上,服用一颗的话不到半个时辰就能回复大半。 “你想多了,我这丹药刚炼制出来还没人试药。我看你现在情况正合适,顺手给你用着看看药效而已。” 金手指是中二词! 第79节 要不是风停雪先前已经给了白茶一颗了,用的也还是同样的借口,白茶真要相信她是真的要让风停云试药了。 见风停云盯着她若有所思的样子,风停雪似怕他觉察到什么,有些恼羞成怒地说道。 “你到底要不要?不要就算了,我拿去给纪妙妙也一样。” “诶不是,我要,谁说我不要的?” 少年赶紧将丹药拿了过来,一下塞到了嘴里咽下。动作那叫一个干脆果断,生怕风停雪反悔。 他勾唇笑了笑。 “谢了,阿姐。” 风停云私下里有没有叫过风停雪姐姐白茶不知道,但是这的确是她第一次听到他这么唤她。 风停雪也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唤。 她红唇压着,闷闷开口:“……都说了只是试药。” 原来师姐不单是个傲娇,还是个弟控。 白茶眨了眨眼睛,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这一点。 风停云运转灵力,加速药效的吸收。 他本来就没受什么伤,只是灵力消耗有些大,原想着稍作调整,如今看来已经没这个必要了。 “好了,我感觉身体没什么大碍了。我打算一会再比两场,争取早些上九重剑阁。择剑考核结束时候估计从无量之地方向过来的飞舟就要到,早些结束也好早作准备。” 蓬莱仙山地域辽阔,主要分为蓬山和蓬莱岛,然中间还有一片海域沧海。 无量之地就在这三方之间。 沧海多瘴气,多妖兽出没,光是御剑过去的话是极为危险的,因此每年去无量之地择剑的弟子都是乘飞舟过去的。 能破瘴气入沧海的飞舟自不是寻常灵宝,而是出自当世器修大能,也就是卓不绝之手的上等灵器。 这艘飞舟原本是在剑宗的,五百年前仙魔大战结束之后,陨落在黄泉魔渊之地的修者众多。 卓不绝便用这飞舟将他们的尸身送回了仙门各宗,往返了几十次,长达一年之久。 直到最后一次,他将所有修者的尸身送回后,专程用飞舟载了一人送去了蓬莱岛屿。 也正是因为那一次,卓不绝和蓬莱岛主的师弟不知因何原因大打出手,重伤了对方后御风而去。 而那飞舟也被留在了蓬莱。 蓬莱岛主看这东西放置着占地方又无用,于是提议将其用做载四方弟子去无量之地择剑的灵宝。 之后每年这飞舟会在无量之地封印打开前一个月从蓬莱岛始出,往仙门各宗过去载人。 算着时间,这几日刚好要到万剑云宗了。 “白茶,你身上还有伤赶紧回绝顶峰休息吧,别影响了明日考核。而且剑宗同门里也就纪妙妙对我有些威胁,其他的比试没什么看的必要。” 这话别人说或者会觉得不可一世,可风停云的实力摆在那儿,作为自谢九思之后唯一的天生剑骨,少年是当之无愧的剑宗第二人。 白茶听后点了点头:“你不说我也是这么打算的,我今天和翟星楼打了一架骨头都要散架了。哪怕吃了师姐给的丹药,我现在也还浑身酸疼得厉害。” 她说着揉了揉发酸的脖子,挥了挥手御剑离开了。 风停雪见也没什么事了,在白茶前脚刚走之后,后脚也径直回了紫金峰。 …… ——绝顶峰。 白茶御剑回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鹤不群,青年和往常一样坐在悬崖边上。 不过这一次他没有静坐修行,而是盯着一面镜子皱着眉不知道在看什么。 余光看到白茶回来了,衣袖一挥,收了那面灵宝。 “你的比试不是一个时辰之前就结束了吗,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和风停雪猜测的一样,鹤不群即使没有到主峰那边,也还是用了灵宝关注着白茶的一举一动。 不然也不会知道她什么时候结束的比试。 意识到这一点白茶心下一暖,弯着眉眼解释道。 “我本来是打算早点回来休息调整的,只是恰好碰上了风停云和纪妙妙的比试,我便留下来观战了。” “得亏我留下来了,不然错过一场这么精彩的比试的话,我事后肯定会悔得肠子都青了。” 一想到他们比试时候的场景,那酣畅淋漓的感觉让人为之一振。 “不过可惜了,师兄你没在现场。” 白茶叹了口气,不单单说的是风停云他们那一场比试,还有她和翟星楼的。 鹤不群听出她话里有话,他抬眸看了她一眼。 “是吗?我还以为你有你亲爱的谢师兄陪着,也无所谓我去不去了。” 他一提到谢九思从来都是这么阴阳怪气,白茶也习惯了,她笑着说道。 “这哪儿能一样?谢师兄是谢师兄,你是你,你们对我都很重要,都是我的良师益友。只有你们都在,才算圆满。” 鹤不群一愣,显然没想到白茶没像平日那样不满地怼回来,反倒来这么一记直球, 他薄唇压着,抬起手握成拳抵在唇边咳嗽了下,少有的不大自在。 “油嘴滑舌。” 白茶径直坐到了鹤不群的旁边。 “对了师兄,你刚才在看谁的比试?看得那么入迷?” “风停云的。” 鹤不群说到这里一顿,皱着眉补充道。 “不是他和纪妙妙那一场,那一场我没看。我刚看的是他和祝灵尘的。” “?!祝灵尘?” 她愕然地睁大了眼睛,虽说先前风停云说了要去再比两场,可她没想到对上的会是祝灵尘。 “他怎么会和祝灵尘对上呢?纪妙妙是觉醒了天赋都还赢不了风停云,祝灵尘不是和我一样才筑基吗,他们两个的差距可不止一星半点……” 白茶突然想到了之前和泷如夜在秘境竞宝的时候,他提到过的少女特殊的体质。 “难道是因为她是天生道种吗?” 一般决定修者实力的主要是天赋和修为,但是也有个别例外,比如风停云的天生剑骨这种万中无一的绝佳资质。 可这也有点说不通,祝灵尘的天生道种再厉害,风停云的剑骨也不比她差,两人资质相当,修为差距却大,对上的几率应该很小才是。 “这也是我觉得奇怪的。” 鹤不群神情有些凝重,缓了一会继续说道。 “更让我觉得意外的是,祝灵尘在比试中途就输给了风停云。” 祝灵尘会不敌风停云他并不觉得意外,真正让他意外的是她会败得这么快。 他终究不是在当场,感知不到剑气和灵力的波动,单是靠眼睛来观察还是有所局限。 “我只能想到两种可能,要么她是觉着反正赢不了,消极应战。要么就是她故意在隐藏实力。” 消极应战? 这应该不可能,祝灵尘可是个剑痴,哪怕是在千仞峰宁若兰丧失了战斗力,一对二的时候也没放弃竞宝。 要说这种人会消极应战,白茶并不相信。 但是要说她是故意隐藏实力,这更说不通了。她对上的又不是什么小虾米,那可是风停云,她拼尽全力都不一定能取胜,怎么可能故意隐藏实力? 正在白茶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一道苍老的声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是消极应战还是故意隐藏实力先不论,有一点可以肯定,她是故意输的。” 这个声音?! 白茶猛地回头看去,果不其然看到了之前聚灵地那个暗算她的老头。哦不,准确来说,应该是鹤不群的师尊。 鹤不群见卓不绝过来了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起身,对白茶说道。 “他你应该知道是谁吧?毕竟在你择剑考核的时候他就坐在宗主旁边。” “……知道,是师兄的师尊卓不绝卓师叔。” 他没觉察到白茶的异常,顺着说道。 “也不用那么见外,没准等你择剑回来后也是你师尊了。” 鹤不群不知道她之前在聚灵地被暗算的那个老头就是卓不绝,加上他本就一直都挺想她拜对方为师,当个器修的。 白茶被噎住了,一时之间反驳也不好,不反驳也不好。 最后只得选择避而不谈,低头规规矩矩朝着卓不绝行了个剑礼。 “卓师叔。” 卓不绝笑了笑,花白的胡子也随着他的动作颤颤巍巍。 “小白是吧。你别听那小子胡说,什么师尊不师尊的,我这次回来只是顺道回剑宗看看而已,你别太有压力。” 白茶听后松了口气,这时候才算真正没那么紧绷着神经。 她倒也不是因为对方拿了她几个饼子暗算了她什么就多排斥他,只是这拜师一事还是要慎重为好,让她突然对一个见过一两次面的人产生亲近感,遂拜师的话实在有些强人所难了。 好在卓不绝并没有揪着这个话题。 她缓了下,见卓不绝还挺好说话的样子,斟酌了下语句询问。 “那个卓师叔,我能冒昧问一下吗?就是你刚才说的祝灵尘是故意输的是怎么一回事?她应该本来就没办法取胜,为什么要故意输呢?” 卓不绝捋了捋胡须,不慌不忙地解释。 “她是赢不了,可要如何输结果却大有不同。” “本来这小姑娘就因为资质出众,加上蓬莱岛的剑法傍身,颇受重视。应诀起初也没打算把她和风停云对上,只是纪妙妙先前青云台输给了祝灵尘,原因不论,她就算择剑考核对上纪妙妙输了一胜一负也看不出个高下。” 这高下不只是指的胜负,还有剑宗弟子的对她们两人实力的直观评估。 金手指是中二词! 第80节 “于是在得了凌霄的授意,让祝灵尘也和风停云对上一场。前后两场相近,以风停云作为量尺比较,或许更为公允。” 以祝灵尘的实力,输一场并不会影响择剑结果。 白茶更懵了:“既如此为什么祝灵尘还要故意输?她来蓬山不是为了拜入宗主门下的吗?” “和风停云比试只是考量因素之一,她输了其实对于真传归属的影响不是很大,凌霄只是想要借此看看祝灵尘的实力而已。真正能决定其真传归属在择剑。” “人择剑,剑择人,她们谁更适合修凌云剑法届时一看她们择选的命剑,便一目了然。” 老者似乎说得有些累了,顺手从鹤不群那里倒了一盏茶喝了口润润嗓子。 “扯远了,咱们回归正题。” “刚才我说的这只是祝灵尘为什么会和风停云对上,至于她为什么故意在中场输,其实是因为你。” 白茶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很是诧异。 “我?” 卓不绝点了点头:“本来她和风停云对上就不敌,可对她的考量标准不是输赢,而是能在风停云手中撑到多久。” “若是和纪妙妙一样撑到了终局,那么她下一场对上的便是筑基中后期的弟子,但若是中场……” 他停顿了一瞬,视线落在了白茶身上。 话未说尽,但是这下白茶已经彻底明白了祝灵尘的意图了。 “所以说她是故意输在中场,就为了和我对上?” 卓不绝笑而不语,肯定了她的猜测。 白茶一时之间不知道是惊还是喜。 她何德何能能让宗主真传预备役这般费尽心思,就为了和她比试? 一旁的鹤不群听到这话,皱了皱眉。 “怪不得你让我今日在绝顶峰好好待着,说没什么好看的,还让我关注下祝灵尘的动向。敢情是早就算到了?” 白茶心下一动,顺口问道:“卓师叔的天赋是预知?” 还没等老者回答,鹤不群先开了口。 “是预知。不过他本就擅长推衍之术,这种事情用不着使用天赋,时间不远的他稍微掐指一算就能算到。” 卓不绝的天赋能算天下事,天下命,唯独算不了五行之外的存在。 比如白茶,比如沈天昭。 这也是为什么他在得知白茶的天赋能夺天道之力那般意外。 无论对方是用天赋还是推衍,对于白茶也没什么两样,她现在已经知道了这个噩耗。 “怎么这样啊……我刚和翟星楼对上,想着至少明日的对手应当会轻松些,没想到对上个更棘手的,我这也太倒霉了吧?” 白茶耷拉着脑袋,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整个人没精打采极了。 “沈剑仙的天赋也太可怕了,感觉我从继承了他第一道剑意之后就没好事。” “啧,你怕什么?那个祝灵尘和你修为相当,你又觉醒了天赋,就算是剑法上有些差距,你和她对上也未必不敌。” 青年很是不满白茶这种还没比就没了斗志的样子。 “再说了剑法不成,你用锤法啊?我教你的那一套锤法,你只要发挥好了,抓住了机会。你把她头锤通都不是问题。” 白茶哽住了:“……倒也不用那么狂野。” “没那么容易。” 卓不绝摇了摇头,并不赞同鹤不群的话。 “其他的不论,那小姑娘能在今日做出中场落败的举动,这说明她从很久之前估计就起了这个心思,想要在择剑考核和白茶对上。” “她应当做了不少的准备。” 不仅如此,白茶今日从宗门考核开始到和翟星楼,祝灵尘每一场比试都没落下。 卓不绝从高台之上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之中的少女,她的视线一直都没有从白茶身上移开。 他不清楚白茶和祝灵尘之间发生过什么,或是因为前者得了沈天昭的认可,又或者只是单纯把她视为了对手。 不过无论哪一种,对白茶来说明日的比试都不会轻松。 “你为了早点通过宗门考核赶往剑阁,没有保留实力。也就是说你对于祝灵尘来说,就像是暴露在阳光之下一般无所遁形。而你对她,一无所知。” 白茶神情沉了下来,意识到了事态严重。 的确,和卓不绝所说的一样,她这段时间暴露在大众的视线太多,祝灵尘对于她的招式能力都摸的很透。 而她真正和祝灵尘交手也只是在千仞峰,甚至对方当时并没有尽全力。 这场比试对她来说极为不利。 “……师叔特意赶过来,应该不只是单纯为了告知我这件事吧?” 半晌,白茶消化了信息后这么询问。 卓不绝没想到白茶这么快就觉察到了,他笑着点头承认了。 “你倒是敏锐。” “的确,我告诉你这件事并不是给你徒增焦虑,影响你道心的。这种败人道基的缺德事,老夫可不会做。” 话音刚落一阵山风拂来,紧接着一块巨大的石碑从竹林那边“轰然”砸到了悬崖处。 等劲风过去,白茶这才看清了那石碑 ——是沈天昭留下的那块剑碑。 “卓师叔,你这是……” “自是授你心法。” 卓不绝是沈天昭的挚友,他的剑意心法他虽不能使用,可却并不会排斥他。 “这里一共有三道剑诀,一道心法。另外两道剑诀于你现在来说还太早,这道心法你倒是有机会领悟一二。” 前后话题跳跃太快,白茶恍惚着不明所以。 “那个,如果我没理解错你的意思的话,你是想让我临时抱佛脚,学习心法?” “差不多这个意思。” 卓不绝丝毫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或是太过突然。 “你的剑术除了那道剑诀之外都是出自剑宗,又或者谢九思教授。祝灵尘本就跟着谢九思修行,而那道剑诀你在考核时候应该也用过了吧?” 祝灵尘是天生道种,所有道法在她眼里都能第一时间看出破绽。 不过这其中不包括沈天昭的剑诀。 可要是白茶今日没有使用那道“一剑万物生”的话,还能打祝灵尘一个措手不及。 然而既已看到了,再加上白茶能使用出的那道剑诀的威力不过十分之一。 祝灵尘虽解不了看不出破绽,有所防备自然能轻易躲开。 “心法不是剑法,它随心而动,有千般变化。这是她无法防备,无法看破的。” 白茶眼眸一动,视线落在了那块剑碑上。 “……请问师叔,我该如何做?” “感知它。” 感知? 白茶顿了顿,试探着把手放在了那剑碑上,这一次她没再被剑气推开。 却也没感受到剑气的波动。 她用灵力覆上,也纹丝不动。 “卓师叔,剑碑之上的剑气好像之前在谢师兄指导我修行的时候耗尽了,我现在感受不到它的气息。” 卓不绝垂眸看了剑碑一眼。 “是吗?” “那既然外面感知不到,那就到里面去。” “里面……?!” 白茶还没明白他什么意思,只见老者蓄灵力于掌心,“啪”的一声打在了她背上。 紧接着她似坠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四周剑气搅动,风声烈烈。 在她快要疼得没有意识之前,鼻翼之间熟悉的气息清冽,似拥她入怀般把她牢牢护住。 她想起来了。 在险些被剑气伤到那日,临走之前,谢九思曾在上面覆了一道神识。 白茶心下微动,看向那道神识的轮廓。 ——她好像也不是那么倒霉。 作者有话说: 白茶:你们师徒真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白傲天:都喜欢推人。 还是师兄好呜呜呜,师兄贴贴。 第四十二章 剑碑里面有另一个空间, 准确来说不是空间,而是沈天昭留在其中的一缕神魂。 只是神魂这种东西和神识一样是极为排外的,一旦发现任何异常其间剑气会立刻把人绞杀。 不过这种情况对于被沈天昭认可的人除外,因此卓不绝把白茶推进去除了里面剑气太过磅礴, 威压太过逼仄会让她难受点, 总的来说问题不大。 金手指是中二词! 第81节 话虽如此,鹤不群还是对卓不绝这突然的行径不大赞同。 “不是老头儿, 你这是做什么?从一开始让我用浮生镜留意祝灵尘的举动, 到现在把白茶推进剑碑去领悟什么心法。这心法哪有那么好容易领悟到, 你这样揠苗助长也不怕适得其反,乱了她的道心,明日没准能赢的比试也被你搞得毫无胜算了。” 他和卓不绝虽是师徒,但是关系更像是忘年之交。鹤不群有什么话便直说,不会因为师徒关系多加顾忌。 “等等,你该不会这一次回来是早就算到了她会和祝灵尘对上, 你又和蓬莱那边有些旧怨。自己没办法亲自动手, 就让白茶去教训祝灵尘这小辈,好狠狠打那蓬莱人的脸吧?” 不怪鹤不群会这么想,因为他就这么干过, 在起初答应带白茶修行的时候他也是存了让谢九思当众打脸的想法。 只是到了后来鹤不群发现, 谢九思并不在乎这些,准确来说他反倒还挺感谢他。 说什么他之前去苍梧历练的时候他就想要找他,让他帮忙带着白茶修行一段时间。 这让鹤不群觉得自己这报复计划也索然无味了。 卓不绝瞪了一眼青年:“臭小子说什么呢?在你看来你师尊就是这么一个卑劣之人?再说了我真对那老家伙心有不满,我直接提锤再打他一顿便是, 用得着推一个小辈出面吗?” 也是, 他现在明面上都被驱逐出剑宗了, 所做的事情便和剑宗无关。 五百年前他还是剑宗长老之一都敢把人打成重伤, 如今自然更无所忌惮。 “那你干什么非要着急着今日让她入剑碑?” 择剑考核又不是一局定胜负,明日就算白茶不敌祝灵尘,虽剩下一两日考核费劲儿些,以她现在的实力通过考核并不难。 鹤不群一顿,狐疑看了过去。 “……你不会又算到了什么吧?” 卓不绝擅推衍,只是这推衍之术只能算到前后一两个月的事情。 但是他的天赋就没有太大局限了。 天下事,天下命,包括那一场神魔大战,只要是在五行之内,六界之中的他都能算到。 只是这算能算到,但越细致时间跨度越大越久远的事情所要透支的灵力越多,和其他天赋超过自身能力范围会遭到反噬不同,卓不绝的则是要透支命数的。 这也是为什么他和逍遥子凌霄他们相比,如今已是鹤发鸡皮,老态横生的模样。 卓不绝要从终南山回来的消息,他是在出关之时收到的。 当时鹤不群没有太在意,以为对方只是单纯算到了自己突破出关,想要回来看看他。 可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那么回事。 不为别的,要是卓不绝真是为了回来看他,那当日收到消息从终南山御剑也不过几日,更何况他身负瞬移千里的灵宝。 而他却偏偏非在两月后的择剑考核时候回来,实在不难让人不多想。 卓不绝笑了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反驳。 “你何必去纠结这种小事?这世间事巧合多,巧合一多便称之为缘,你怎么知道我和这小姑娘不是因缘相遇?” “这都是缘了,我顺手帮她一把又如何?” 青年见他这般也知道问不出个原由了,再加上卓不绝的天赋虽为预知,可天机不可泄露这一法则在天赋之中同样适用。 虽说白茶这种修为于他来说说破了也不会受到太大影响,不过少女左右和其他修者不同,既不提他也少问为好。 鹤不群没再继续追问这个事情,余光落在了那剑碑之上。 在白茶进入剑碑的瞬间,他立刻感知到了谢九思的神识也被催动了。 “我之前听他们说谢九思曾在沧海遇上了一条化龙失败堕落成妖兽的灵蛟,被它攻击受了重伤,恰好他那时候正值金丹雷劫,他伤势难愈,恐难挡劫数,不得已宗主将他带到了千仞峰。” 修者的劫数唯有自渡,或是和其有道缘的道友,道侣能帮其承担。 道缘不是靠拜师或是结道什么就能缔结的,而是看两者的道法,体质,灵根属性是否契合,等等等等。 因此缘这种东西可遇不可求。 凌霄和谢九思没有道缘,只得将谢九思带到了千仞峰。倒不是沈天昭和谢九思有道缘,只是因为前者不在五行,是少有能从天劫中庇护青年的例外。 说到这里鹤不群视线落在了剑碑上斑驳杂乱的剑痕上。 “看来他们说的是真的,在白茶之前,谢九思也得到过沈师叔的认可。” 鹤不群这里说的认可不单指的是剑道方面的承认,单是剑道不可能覆上神识。 谢九思应当也进入过这剑碑,如果不是青年已拜入凌霄门下,不出意外他会是下一任宗主。 怕给剑宗气运带来影响,沈天昭才没有择选他继承道法。 …… 剑碑之中和剑阁很像,周遭都是剑气和罡风,只是前者的程度要更甚。 好在有谢九思的神识护着她,不然白茶别说衣服被划破了,可能连头发也被剑气削没成了个秃子了。 万幸的是那些剑气只在白茶进入的时候才有,等到她到了剑碑里面,反倒平和了。 白茶感觉到神识离开了她,她眨了眨眼睛,这时候才真正看清楚了周遭的样子。 和她想象的那种剑风肆虐,天地混沌的场景不同,这里非但没什么可怖的,甚至让她倍感熟悉。 她扫了一眼周围,紫竹林,青云台,还有望云涯…… 这不就是剑宗吗?! 怎么回事?她不是被推进剑碑里面了吗?难不成这剑碑只是一个通向主峰的门? 【不是,你仔细看,这里虽然和主峰没什么两样。但是有些东西却和我们平日里见到的不大一样,比如望云涯那边的那棵菩提树,比我们之前练剑时候看到的要低矮了不少。】 【还有那边,那边的青云台也没现在那么高,上面也没太多裂痕……】 白傲天感知了下周遭的气息,虽有灵力但并非天地日月凝聚生成,而是神魂所化。 【老白,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五百年前,甚至更早之前的万剑云宗。】 准确来说,是沈天昭记忆里的剑宗。 【这里既然是沈天昭留下的剑碑,那这里所形成的一草一木都是他的所见,也就是说这只是他所留在人世间的一段记忆。】 白茶一愣:“所以我们现在是沈剑仙的记忆里?” 【唔可以这么说。】 【不过有一点不同,这里似梦非梦,是他神魂所幻化的。你可以碰触到这里的一切,也可以和他对话。】 “对话?!” “和谁?和沈剑仙吗?” 她说着猛地往周围看了一眼,这里是紫竹林,此时空无一人。 【是啊,心法心法,自然是得交流才有心得才有感悟。不然卓不绝干什么非要把你扔到里面来?】 白傲天也留意了下,发现这里并没有生人的气息。 【紫竹林在紫竹苑,我记得沈天昭不是在千仞峰吗?你御剑去那边看看。】 “……好。” 白茶不像白傲天那么淡然。 哪怕只是一段神魂所幻化的光影,可一想到一会要见到的那个人就是修真界所有剑修的憧憬,只差一步便飞升的剑仙大能,她多少还是有些紧张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稍微平复了下气息后这才御剑往千仞峰方向过去。 听谢九思提起,说这千仞峰在沈天昭成为峰主之前其实只是一个外门小峰,在其中修行的都是些外门弟子。 直到峰中出了沈天昭这么一号人物后,地位才陡然拔升,成了大峰之一。 也就是说现在的千仞峰还是个小峰。 白茶刚到千仞峰,依循着先前到上仙门学府的路线摸索,来到了那一处沈天昭平日修行的林子。 不想还没来得及进去,便从外面听到了有人嘲讽出声。 “哟,我当是谁大早上的五更天不到就在这儿练剑?原来是我们的沈师弟啊。” “师弟,你别怪师兄说话难听。这千仞峰上下也就此处灵力最好,你若是个资质好点的弟子倒也算了,可你一个空灵根就算努力个十年八年的也混不到内门,你何苦在这里浪费时间?还跟我们师兄争灵力呢?” 白茶心下一惊,怕他们发现收敛了气息循声走了进去。 她先看到的是三四个灰衣少年,其中一个个子稍高一点的少年拽着里面人的衣领,神情恶劣地警告着对方。 被警告的不是别人,正是沈天昭。 倒不是白茶见过对方的模样,而是唯有从少年身上能够感知到和剑碑上的剑气一般的气息。 和白茶想象之中的那种眉眼悲悯,仙风道骨的大能不同,此时的沈天昭看着和她差不多年纪,还是个少年郎。 他的面容也没有多硬朗,带着些青涩。 那是一种介于少年和青年间的长相,眸若点漆,眉峰冷冽,鸦青色的长发因为推攘而散落在了肩上,肌肤胜雪,在发间隐约。 这哪里像是一个剑修,说他是王城哪家的贵公子也是有人信的。 那几个弟子左右不敢做得太过,对沈天昭冷嘲热讽了一番后便离开了。 少年似乎对这种事情已经习惯麻木了。 这林子这么大,哪里会容不下一个他? 无非是他们平日里被内门主峰的弟子打压,想在他这里找些存在感罢了。 沈天昭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压着身体的疼痛想要握剑重新站起来的时候。 一片阴影覆了上来。 他眼睫一动,抬眸看了过来,一双琥珀色的眸子映照着日光直勾勾注视着他。 白茶朝着他伸手想要拉他起来,另一只手不自觉攥着衣袖,神情肉眼可见地紧张。 “那个你好,你好像受伤了,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拉你起来……” 沈天昭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向白茶,在白茶以为对方不会搭理她的时候,他薄唇微启。 “我知道你。” 白茶被对方这突然的一句话给弄得有些没反应过来:“你认识我?” 他摇了摇头:“不认识。” “不过之前有个人曾告诉过我,如果我修为一直不得寸进的话,不妨在这里等等。或许会有一个人来找我,他还告诉我——” 金手指是中二词! 第82节 沈天昭一顿,看向眼前这个和自己年岁相当的少女,不大确定地说道。 “你可能会是我的机缘。” 白茶更恍惚了:“机缘?不是等等,这话谁告诉你的?” “是一个白发苍苍,穿着灰衣的老者吗?” 卓不绝是沈天昭的挚友,他的神魂不会排斥对方,白茶会这么想再正常不过。 “不是,是一个青年。” 沈天昭思索了下,而后皱了皱眉。 “奇怪,明明只是去年的事情,你这么一问我竟想不起他具体长什么样子了。只隐约记得他生的很好看,论模样的话,整个剑宗估计也就顾淮能和他一较高下了。” 顾淮?这好像是逍遥子的本名。 还有,一年前……这不恰好是她刚入剑宗的时候吗? 白茶心下一惊,一个荒谬又合理的想法骤然冒了出来。 如果不是卓不绝,那个得到沈天昭认可的青年只有可能是谢九思了。 【……我以前就觉得奇怪了,为什么剑宗上下那么多弟子,就算你天灵根再特殊,可谢九思绝不是一个会因为资质高低而区别对待的人。看来还真是事出有因。】 倒不是说谢九思对白茶好是有目的的,他带白茶修行什么的是出于他本心。 他惜才,但若是一个弟子一直对修行消极懈怠,换作其他人可能早早就放弃白茶了。 谢九思并没有,他不会过问白茶为何要这般,也不会逼迫她修行。 他似乎一直在等白茶自己想通,顺其自然。 怪不得谢九思会提前在剑碑上留有神识,十有八九是料到了白茶会进入其中。 【难不成师兄的天赋也是预知吗?】 谢九思的天赋在剑宗乃至修真界至今都是个谜,倒不是对他的天赋一无所知,而是一知半解。 和其他修者不同,他迄今为止已知的唯一一个双天赋修者。 众人只见过他使用过一个天赋,且仅一个就为顶级,排在了已知天赋的前十行列。 【……应该不是。一般天赋和本人所擅长的东西有关,他不像卓不绝那样擅长推衍,他应该不会有预知方面的能力。】 白傲天压着心头的情绪,沉声说道。 【这事先不论,我们今日进来是为了心法。沈天昭既然已经把你当成了他的机缘,你就顺着这个话题和他继续聊,知道他心中所想,对你领悟心法很有益处。】 心法不是术法,靠的不是修行是【悟】。 就跟悟道是一回事,唯有与弥留心法之人多沟通,才能有机会知其真意。 可能是因为这本就是沈天昭为后人解其心法半真半假编织的一段幻境,能进入其中的是他认可之人。 所以无论是对谢九思的话,还是对白茶的出现他都毫不怀疑。 想到这里白茶斟酌了下语句,顺着询问。 “那他还与你说了什么吗?又或者说你有什么疑惑,需要从我这里得到解答之类的?毕竟我是你的机缘,我出现在这里就是为了给你答疑解惑的。” 沈天昭想了下:“没有,他只说了这些。” “至于我有什么疑惑需要你解答……” 少年抬起手摩挲了下下巴,思索再三,又摇了摇头。 “我想我也并不需要你为我解答什么。” “?怎么会没有呢?只要是人总会有些解决不了的事情,我是你的机缘,你不用和我客气的,有什么直说就好,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帮你办到。” 白茶拍了拍胸口,一脸严肃地保证。 沈天昭听了这话,面无表情的脸上头一次露出了不解的神情。 大约是从没有人对他这么热切殷勤,他的第一反应是疑惑而非欣喜。 “你真奇怪。” 半晌,少年闷闷开口,看向白茶像是在看一道难解的谜题。 “你是我的机缘这一件事和就该帮我解决事情并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你是你,我是我,我们都有各自的道。互相干涉并不是什么好事。” 怎么没关系?是你认可了我,要我传承道法的。你现在又说咱们没关系?这合理吗? 白茶噎住了。 “……那你既然觉得我于你没什么关系,你干什么要一直等我?” “我不是等你,我只是在等一个时机。” 少年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握着手中的剑,引剑指向了苍穹之上。 “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白茶顺着沈天昭剑指的地方看去,只见望云涯之上,云海之中,隐约可见一道道天阶。 那地方白茶入剑宗的时候谢九思和她提起过,那是青云天阶,从蓬山边界一直往上一共有些九万九千九百阶。 是天地混沌初开时候就存在的一道通天云梯,在剑宗开创之前就存在了。 剑宗上下的所有灵力都靠着这天梯运转,甚至于五百年前神魔大战时候,妖魔破结界入仙门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毁掉登天云阶,断了修者的灵力补给。 由此可见它的作用之重。 只是这青云天阶哪是那般轻易能够摧毁的,除了那魔主和一些打妖,其他小妖一靠近便会灰飞烟灭。 不单是妖魔邪祟,就连修者若是修为不够也没办法承受住这滔天的威压,而神魂消散。 白茶抬起手挠了挠面颊,发现自己越发跟不上对方的脑回路了。 一会说什么机缘,一会又问什么云阶。 “我知道,不过你问那个做什么?” “我不是说了吗,我不是在等你,而是在等一个时机。” 沈天昭将剑放下,神情平淡地说道。 “我有个朋友,他的天赋是预知。我之前在藏书阁翻阅到了一本古书籍,里面提到了青云天阶,说它不单单是供给剑宗灵力的所在,也是直通天门的入口。” “只是除了飞升的那些大能,从未有人能安然无恙走完这九万多阶。所以我在想,我的灵根不在五行之内,既感受不到灵力,是不是意味着我也可以去试试这通天之路。所以我去找了我的那个朋友算一下我能否有几率抵达天门。” 那个天赋为预知的人应该是卓不绝。 白茶眨了眨眼睛,想起了之前被凌霄叫去主殿的时候,他也提起过沈天昭的天赋并非寻常觉醒而来。 “那你那朋友怎么说?” 沈天昭薄唇压着,长长的睫羽下那双眸子也凝重。 “他算不到我的命数。” “他说我的灵根不在五行,他的天赋对我没用。” 白傲天对此并不意外。 【其实算得到也没用,要走完这青云天阶,哪怕是终南山的那个老祖也未必能成功。他现在又不是日后名动天下是第一剑仙,如今的修为甚至连引气入体都难,又如何能登得上这通天之路。】 沈天昭要走这青云天阶的目的只有一个——问天。 问天是那些命数将尽难以延续,又或者是误入歧途求天判刑,走火入魔的修者,寻求突破和解脱的一种法子。 也并非要完全走完,若是中途得天眷顾有了机缘成功了,便称之为天赐。 ——得天赐福,被天庇佑。 反之若是失败了,那便降下天劫,当场陨灭,是为天惩。 沈天昭则是前者,自身体质受到局限无法突破,想要通过问天问道问心,以此来寻求天赋。 这种办法很偏激,和赌命无异。 “我一直在犹豫,想着要不要上去问一问天。问问这天道能不能容我,我究竟能不能入这仙途?” 沈天昭抬眸看向那入天的云梯,日光耀眼,落在他身上像是覆了一层金光。 有那么一瞬间,白茶竟有些分辨不清,这神到底是天上仙,还是这眼前人。 “……我明白了,你信的从来不是什么机缘,也不是我。” 她眼眸微动,垂落在两旁的手攥紧又缓缓松开。 “如果我没有出现,你有朝一日依旧会上这云梯。我出现了,你仅仅只是觉得如今或许正是时机而已。” 机缘这种东西,可以是缘,亦可是时机。 对于沈天昭而言白茶是后者。 沈天昭没有再说话,他将视线收回,垂眸深深看了白茶一眼。 而后手腕一动,手中的灵剑被他踩于脚下,随即直入云海。 【?!老白你干什么,他这一去必死无疑!你还没得到他的心法呢!他要是在问天失败,幻境里的一切都会烟消云散,连同那个剑碑一起!你赶紧拦住他!】 幻境消散不会危及白茶生命,消散过后她便能回到现实。 但是与此同时那块剑碑的传承也没了。 “傲天,你还没明白吗?” 白茶不为所动,只抬头直勾勾注视着那个近乎融入云海的白色身影。 “我们之所以能进来,只是因为他想要一个能够见证他问天的人而已。他决心已定——” “若一去不回,便一去不回,虽死无悔。” 沈天昭御剑入了苍穹,在濒临第一道云梯的时候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压了下来。 白茶顺着灵力波动看去,只见少年苍白着脸色落在第一道阶梯。 在青云天阶只能徒步而上,没有使用任何术法,运转任何灵力。 沈天昭咬着牙强撑着挺直背脊。 只是第一步,就宛若负重千钧巨石。 金手指是中二词! 第83节 他颤抖着身子,一步,两步,很慢很慢的往前行走。 在到第十阶的时候,沈天昭没了气力,整个人似折断了羽翼的飞鸟般从高空坠落下来。 白茶瞳孔一缩,连忙御空去接住他。 可这一次不知怎么回事,她刚碰到他的衣袖,沈天昭的身体直接穿过了她的手。 “轰隆”一声,往下看去的时候地面凹陷一片,是少年砸下留下的痕迹。 他的额上有血流了下来,遮掩住了他的视线。 沈天昭像是没有痛觉一般,抬起手胡乱擦拭了下又御剑重新登了上去。 ——又是从第一阶开始。 白茶指尖一动,试探着碰触了下一旁的花叶,没有穿过。 也就是说只有沈天昭不行。 那是他的问天之路,她不能干预分毫。 “轰隆”,又是一声巨响传来! 这一次沈天昭登到了第十三阶,又被威压重重打了下来。 第三次,第四次……第二十次。 最后一次他到达了第五十阶,距离登顶遥不可及。 可他已经没了气力。 少年倒在血泊之中,周围的草叶被鲜血染红,他的一身白衣成了红衣。 气若游丝,狼狈至极。 唯有那双眼睛亮的出奇,他在注视着那苍穹高空。 缓了一会儿,沈天昭支撑着身体,艰难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的灵力本就稀少,如今这么折腾下来更是连御剑的力气都没有了。 云梯在望云涯之上,沈天昭便从悬崖之下扣着石壁一步一步往上爬。 从日出攀爬到了日落,再到夜尽天明。 幻境里的时间流逝很快,白茶却觉得无比的漫长。 这是第一百次了。 他这么不间断地一直爬悬崖,登天梯,最后却越登越低。 是天在阻拦他,不让他继续前行。 白茶想起了,沈天昭和她一样,是被天道所排斥的人。 【……他不可能成功的,哪怕登顶到了天门,天道也会把他拒之门外。】 白傲天看着再一次从云梯之上坠下的少年,心下像是被一块石头压着喘不过气。 【从一开始他就错了,他不该问天。天不会回应他的。】 沈天昭静默躺在地上。 要不是这里是幻境的话,要不是他早就已经陨落了的话,这么折腾下来他早就已经没了气息。 白茶沉默了许久,迎着月光走到他面前。 “……你还要继续吗?” 少年满身是血,那双眸子映照着月光。 “继续。” 他的声音喑哑,像是被刀割破喉咙般虚弱无力。 “只是这一次我不想问天了。” 不问天了为什么还要继续? 白茶还没来得及将心中的疑惑询问出声,周遭突然涌现出了一阵强劲的剑风,紧接着那三千剑风汇聚成了一把巨大长剑。 无形无影,托着少年入了苍穹。 疾风乱叶,夜幕点星。 沈天昭整个人被剑风一举托到了云梯之上,先前如何也上不去的九重云天,如今如过无人之境般闲庭信步。 少年手中的灵剑引万千剑气,登九天之上,对着那天阶蓄力落下。 九万天阶顷刻间如镜碎裂,东风夜放花千树,万点星辰如雨下。 他重开了一道天路。 “天不公,我便自开一路。” “天不允,我便登顶自来。” 天路已开,沈天昭御风扶摇直上,直到与天并肩,直抵天门。 他引剑划向苍穹,夜幕被剑刃破开,天未明,天光乍现隐有破晓之势。 沈天昭于天光之中,眼似金瞳璀璨。 “这一次我不问天,我斩天!” 作者有话说: 白傲天:他好帅,我好爱。 白茶:!是你吗!龙傲天本天! 沈天昭的天赋是他自己夺来的。 沈天昭:天赋?拿来吧你。 师兄是双天赋嘿嘿 第四十三章 沈天昭挥剑落下的瞬间, 整个空间都扭曲得不成样子。 天地崩塌,天水倒流。 地上的草叶变成了天上的星辰,天际的云海翻涌,森林山川, 都隐于云端。 天门被一剑劈开, 所有的天道法则都在此刻颠倒。 ——天可以不是天,地亦可为天。星辰可入海, 云里亦可生花。 哪怕白茶知道这并不是真实存在的变化, 而是幻境幻化而成的画面, 却也还是被眼前的浩瀚磅礴给震惊到了极点。 这里的一切似真似假,就像白傲天所说,这里是沈天昭的记忆,也是他为防止他人破其心法以神魂设置的幻境。 或许当年沈天昭的确问天不成执剑斩天,但是绝不会有这样颠覆天道的阵仗,他做到的应当只有从天道那里夺得了属于他的天赋, 他的仙途。 之所以在这个幻境里他能使天地颠倒, 法则变更,只因这是他的所求。 他想要的从不是简单的仙途坦荡,平步青云, 他想要的是与天抗争, 将天道拉下神台。 白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疯狂的想法。是因为天不庇佑心生怨念,还是和她一样单纯为了与天争命数,抗衡天劫? 但是若真是这样,那他只需要和她一样努力修行, 躲避劫数即可。 在白茶看来他们能做到的只有尽人事, 天命如何唯有看自身造化, 毕竟他们并不受天庇佑。 然而沈天昭似乎并不像她所想只为了避开劫数, 他是真正对天道起了杀心。 白茶不能理解他为什么会这样偏执。 天地间的一切都在法则之中,天生万物,掌万物生死,一旦天道崩塌,这世间又该如何运行? 【……或许,他真正的目的是斩杀天,成为另一个天道?】 白傲天这个想法冒出来的瞬间,把白茶也给吓了一跳。 “?!怎么可能?人怎么能成为天?”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你之前没听凌霄说他是死在飞升劫的吗?也就是说他本质上已经不是人,而是即将羽化的半神。要是当时他真的渡过了那场劫数,那他就是神。】 【而神取代神的话,便能成为新的天。】 的确,如果沈天昭已经是神了,取代天道似乎并不是毫无可能的。 更何况沈天昭在还是修者的时候就敢斩天了,他又有什么不敢为的? 只是…… “可是我还是觉得他不会这么做。” 白茶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笃定,大约是因为那道剑意。 “或许换作其他人有这样的野心甚至付诸于行动的话,我并不会觉得奇怪。但是沈天昭不同,他若真是那样野心勃勃之人,他的剑意里不可能有苍生万物。一个心有大爱,连一朵花一株草的生死都会在意的人,怎么会为了一己私欲做出这样偏激的事情?” 白傲天顺着白茶的话想了想,似乎也觉得是这么个道理。 【的确,他要是真那么自私,也不会至死孑然一身。】 此时的幻境已经被沈天昭一剑破开了,周遭的一切似糜粉一般随风飘散。 日月星辰也跟着一并陨落成烟。 在白茶快要从幻境中离开的前一秒,从九重天上落下了一颗灿若宝石的星子。 还没等她反应,眨眼间便融在了她的身体。 而后,万物消散,她回到了现实。 白茶眨了眨眼睛,摸了下胸口,发现什么也没有后,感知到了什么猛地回头看了过去。 剑碑还在,剑痕依然。 甚至连时间似乎都没流逝,在幻境里的那数日数夜于她好像只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金手指是中二词! 第84节 “你没做梦,你刚才的确进入了剑碑之中。” 卓不绝看着白茶一脸恍惚的样子,捋着胡子沉声开口。 “你感觉如何?可有什么不适的地方?” 白茶愣了下,恍若梦醒。 一般从幻境之中出来的时候都会有些不适,她稍微运转了下灵力,没感觉到什么大问题后摇了摇头。 “除了先前进去的时候有些难受之外,我如今没什么大碍。” 卓不绝听后松了口气,而后笑着说道。 “看来他对你的确很满意,不然以你的修为进入他神魂所幻化的秘境别说安然进出了,顷刻间化为灰烬都有可能。” 这种以修者神魂幻化的秘境,出来后感到越不适越说明其主对其的排斥,白茶什么感觉都没有则意味着沈天昭对她是极为认可的。 毕竟神魂这东西和神识一样私密,没几个修者会让旁人轻易进入。 “对了,你进去之后应当遇到他了吧?” 他说到这里神情肉眼可见柔和了下来。 “他与你说了什么,可有嘱咐你什么?” 白茶眨了眨眼睛,组织了下语句,将在幻境里的所见所闻一并告知。 在说到沈天昭说的“那个青年”的时候一顿。 “……卓师叔,我想沈剑仙说的那个人十有八九应该是谢师兄。” 老者微微颔首,对此并不意外。 “谢九思是除了你,得了天昭承认的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在当年天昭助他渡了雷劫的时候,两人就在幻境中遇见了。之后谢九思也多次去过千仞峰秘境,这也就意味着他不止一次进入过这剑碑。” “天昭一生在道法上巅峰造极,在旁人看来他虽未飞升成功,却已是半神之躯。于修者看来他无疑是望洋兴叹的存在,但饶是他这样的人却也有憾。” 白茶和鹤不群听到这话不约而同地看了过去,在白茶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后者试探着询问。 “可是因为蓬莱那事?” 蓬莱?沈天昭和蓬莱又有什么事? 这个她好像没听凌霄提起过。 卓不绝摇了摇头:“那一事他虽悔无憾。” “唯有一事,是为这道法传承。” 他的视线轻飘飘落在白茶身上,明白他话中意思的白茶似有泰山压顶般压力山大。 不为别的,卓不绝所说沈天昭有的憾事明面上说的是道法无人传承,实际上是一生未收一徒。 “他知自己不得天道庇佑,所以生前哪怕有剑心纯粹不顾生死的求道者,从蓬山脚下一跪一拜叩到了千仞峰门,他也未将其收入门下。” “万幸又可悲的是,他的夙愿生前无法实现,死后却有传承可能。这也是为什么他会在死时将神魂修为散尽天下。” 卓不绝叹了口气,苍白的脸上那双眸子也有些混浊。 “白茶,你既已见过他,知晓了他的志愿。你可愿拜他为师,承他意志?” 如果白茶没有进入幻境,可能只会以为沈天昭只是想要找人继承道法而已。 但她已经见过了他,见过他以剑开天门,以身争天命的画面,她再没办法把他的意志只看作是道法延续那么简单。 其实沈天昭开天门是迟早的事情,不会因为白茶的到来与否就不存在。 当时白茶就感觉到了他只是在等一个人见证他的意志,他的决心,可她以为那个人其实无所谓是谁。谢九思,祝灵尘,只要是被他承认的人都可以。 可如今联系卓不绝前后的举动来看,领悟心法是其一,他主要是想让她进去亲眼看看沈天昭是如何夺得天赋的。 而沈天昭等的那个人是她,也只想要她看到,机缘只是一个借口。 ——沈天昭有意收她为徒。 理清楚了前因后果后,白茶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儿。能被这样一个了不起的大能承认,不高兴是假的。 可高兴之余,下一秒惶恐便涌上心头。 她是想要借助沈天昭的道法来修行,从而应对劫数,但是她从没有想过斩天弑神。 “卓师叔,我,我……” 因为前后受到的冲击太大,白茶说话都有些磕绊。 你说拒绝吧,可她还在修行人的道法,你说答应吧,要继承这样的意志对她来说实在太狂野了,她小心脏暂时受不了。 看出了白茶此时的慌乱无措,卓不绝先一步开口说道。 “我这么问你不是让你现在答复我,只是他无法言语,借我之口问询你而已。你可以慢慢想,关于那道心法,你该如何解。你的解答他会听到的。” 白茶莫名:“心法?” 对了,她进去是领悟心法的,只是好像什么也没悟到。 “你可能还没意识到,你在幻境所见是他心中意志所幻化,即是他的心法。心法千般变化,你如何看他,又如何看待他的道,便是解答的关键。” 卓不绝的意思很明了,白茶若是认可了他的做法,也就等于认可了他的道。 那这心法便自然而然传承给了她。 若是不认同,这心法便会重塑成另一道心法,是背道而驰也好,还是大相径庭也罢,沈天昭都能感知到。 “还有一点你放心,到时候无论你接受与否他都不会对你有任何不好的看法,你日后想要修行他的道法他也不会排斥你。” 白茶若有所思,她静默看着那剑碑,一时之间心下五味杂陈。 她其实宁可对方自私一点,她要是没认可他的意志,他直接把她身上的剑诀什么收回也好,白茶反倒不会纠结为难。 可偏偏沈天昭太无私了,他心中有大爱,对于他来说白茶就算不愿拜他为师,他也还是愿意倾囊相授。 等等,拜他为师? 她一愣,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什么。 “不是卓师叔,你刚才是说的拜沈剑仙为师是吧?” “可是他不是已经……我怎么拜?” 卓不绝听后哈哈大笑,显然没想到在这种严肃的话题里白茶关注的重点是这个。 “哈哈哈哈哈你这小姑娘当真有趣,敢情你刚才你思考这么久就只想问这个?” 白茶脸红得厉害,见他还在笑有些羞恼。 “不是,你不要笑,我是认真的在问呀!” “这年头拜师都是要行拜师礼的,还要在命灯上覆上神识庇护,还有命牌也会刻上师承于谁。就跟我之前觉醒天赋要登记一样,这些都是要逐一记录的。像沈剑仙这样的情况,就算我答应了,又该如何证明我师承于他?” 拜师的弟子和没有拜师的弟子待遇那是天差地别,像风停雪之前还没拜师的时候,哪怕是风家的大小姐,也没有任何特殊待遇。 不是被主峰师兄师姐叫去陪练,就是去做什么琐碎杂活。 每天又累又忙,还无甚时间修行。 要是拜师了的话那就大不一样了。 有师尊同门庇佑,还能随意进出好些地方,参加宗门大考,和各种秘境历练的资格。 退一万步她真拜师沈天昭了,可他情况实在特殊,说出去别人也不信。拜了跟没拜一样。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到时候你自会见到他,若礼成,他自有办法昭告天下。” 卓不绝收敛了笑意,少有这般严肃地看向白茶。 “日后他会护着你,不会教人欺负了你去。” 明明说话的人是卓不绝,她却隐约有一种沈天昭在借着他的身体和她说话一般。 白茶心下一动,有些不大敢看卓不绝的眼睛。 “师叔我不大明白你的意思,你是说到时候他还会借着今日幻境一样和我交流?若真是这样,可是他不是除了剑宗一些上仙门的弟子之外,没什么人记得他吗……” 沈天昭被天道抹去了痕迹,剑宗的弟子可能会承认白茶是他的徒弟,但是其他仙门的可未必。 没准还会以为她得了癔症,随意胡诌了一个大能出来呢。 卓不绝摇了摇头:“非也。” “凌霄之前应该和你提起过,你在继承了第一道剑诀的时候无量之地那把神兵也随之觉醒了对吧?” 白茶点了点头:“宗主的确说过。” “那你既然知道了这把神兵,那应当也知晓天昭在陨落之时以身祭了剑。也就是说他大半的神魂在剑里,剑一觉醒,他的意识也会随之清醒。” 天道之所以能将沈天昭的痕迹抹去,是因为他的神魂散去,无法重聚。 如今他的意识苏醒,修真界关于他的记忆也会随之苏醒。 白茶一愣:“也就是说从我继承第一道剑诀开始,他们就开始记起沈剑仙了?” 卓不绝不知想到了什么,神情有些沉郁。 “他因众生而死,众生不该忘了他。” 言下之意是沈天昭这个名字再一次被人记起。 他垂眸看向白茶,一字一顿说道。 “白茶,即使他无法像寻常师尊那样亲自教授你,但只【沈天昭唯一真传弟子】这一点,也足够让修真上下为你开道了。” 白茶恍惚着张了张嘴,最后也没说出半个字来。 卓不绝也没再继续说什么,怕给她太大的压力,让她回去休息,以准备明日的比试。 少女一走,一旁的鹤不群眉头紧锁着,闷闷开口。 “怎么会这样?” “什么这样那样的?那小姑娘资质好,悟性高,被你沈师叔看中有什么好意外的?” “我不是说这个。” 鹤不群薄唇压着,有些郁闷。 “我原本还庆幸宗主没收白茶为徒,你就有机会了。结果到头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被沈师叔截胡了。可惜了……” 金手指是中二词! 第85节 在卓不绝回来之前鹤不群就写信托青鸟告诉过他,说给他物色了一个好苗子,让他赶紧回来看看,别让人捷足先登了。 他知道那人就是白茶。 鹤不群想要他再收一个徒弟,重回主峰。 他也知道。 “没什么好可惜的。就算白茶最后没选择拜天昭为师,她这个徒弟我也教不了。” 五行之外,天道不容。 也就沈天昭敢收。 …… 沈天昭的那道心法,如果白茶没有猜错的话应当已经传给她了。 她摸了摸胸口,那里正是当时从幻境出来时候那颗星子融进来的位置。 ——这就是心法。 只是她还没解开,所以尚不能化为己用。 【那个卓不绝的天赋是预知,我们看到一步他可以看到一百步一千步。我觉得他应该已经算到你会如何抉择了。】 虽然白茶是在五行之外,卓不绝的天赋无法在她身上使用。 可在其他人身上却是有效的,他可以从别的事物来预知,以此来间接推测她的选择也是有可能的。 不怪白傲天会这么想,这心法什么时候教都可以,他非要在今日给白茶。 也就意味着明日比试或许会是一个转折。 白茶手枕着头躺在床上,她直勾勾盯着屋顶。 窗外的月光缓缓流淌进来,映照在她的脸上,身上,最后把她整个身子覆上柔光。 “……傲天,你怎么看?”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要是让你来选择的话你会如何选?” 白傲天本质上是少年时的白茶,他的想法比她会更加纯粹,更加遵从本心。 【我不知道。】 这个回答白茶并不意外,毕竟这不是一个可以随便决定的事情。 【不过抛去劫数命数之类不可控,不可知的因素,我想我会选择拜沈天昭为师。】 【少时曾许凌云志,当属天下第一流。用你的话来说我诞生于你最中二的时候,比起平凡,我更不愿意平庸。既然有这样一个机会摆在面前——】 【我想和你一起,成为天下第一。】 白傲天还想要说什么,可没有得到白茶的回复。 他一顿,意识到白茶一直以来都觉得他作为她的天赋挺丢人的,估计现在自己说这些话她不会觉得认同,还会尴尬得抠脚吧。 【算了,你肯定又要说我中二病犯了。哼,反正我就是你,你说我有大病等于骂你自己。】 “挺好的。” 在白傲天郁闷抱怨的时候,少女突然出声这么说道。 【是吧!我也觉得天下第一特别酷!要是有朝一日我们达到了沈天昭那个高度,我们……】 “我是说你。” 白茶打断了白傲天的话。 清风明月,夜幕点星。 屋子里静谧得一根针掉落在地上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问后下一秒,白傲天听到她这么说道。 “我的天赋是你,真是太好了。” …… 隔天白茶起了个大早去了竹林练剑静心,从竹林出来的时候刚好碰上了鹤不群。 青年似乎专程在这里等她的。 他见白茶出来了,掀了下眼皮懒懒看了过去。 “你心态不错,看上去没怎么受影响。” 他说的是昨日的事情。 “唔,也不是没有影响,回去的时候其实我脑子挺乱的。不过可能是昨天比试太累了,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白茶挠了挠面颊,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左右也不是什么大事,用不着太纠结。” 鹤不群一边说着一边将不远处的两只仙鹤唤了过来。 和平常的仙鹤不同,这两只要大上不少,落在白茶面前时候宛若一座小山。 “这两只是我的坐骑。小的那一只两百来岁,大的有三百年了,不出意外过几年就能化成人形。” 他刚介绍完,其中一只小一点的仙鹤低头蹭了蹭白茶的手。 白茶还没反应,另一只也凑了上来。 她心下大喜:“想不到我这么受灵兽喜欢!” 鹤不群也有些意外,而后瞥见那两兽这殷勤样子意识到了什么。 “不是你受喜欢,是沈师叔受它们欢迎。” “什么?” “还能什么?它们就在绝顶峰,估计昨日的事情它们已经有所耳闻了。这才上赶着想要载你,好拿去炫耀。” 鹤不群倒不在意自己的坐骑对白茶献殷勤,它们缔结的是平等契,又不是主仆契。 白茶一脸莫名:“炫耀?它们喜欢的是沈剑仙,又不是我。载我有什么好值得炫耀的?” “一般修者都有一两个代步灵兽,唯独沈师叔从未和任何灵兽缔结契约。它们没办法成为他的坐骑,退而求其次载一下你这个准徒弟也够它们炫耀好一阵子的了。” 没想到这灵兽还有虚荣心。 白茶听后有些哭笑不得,她摸了摸它们的脑袋,然后翻身坐上了小的那只仙鹤身上。 看着大的那只耷拉着脑袋,肉眼可见地失落起来,她笑着说道。 “别难过,我去的时候由你弟弟载我,回来再让你载如何?” 仙鹤眼睛一亮,立刻高兴地扇动翅膀。 这时候才想起了它的主人一般,走过去让鹤不群上来。 鹤不群沉默了一瞬。 “……看来我得空还得再找一只坐骑。” 而且最好还是结主仆契的那种。 白茶听后笑得更欢了。 两人从绝顶峰到剑阁的时候卓不绝已经在高位之上坐着了,逍遥子和凌霄亦然。 不仅如此,不单是主峰从剑宗各个峰的弟子都陆陆续续赶来了剑阁。 先前还没落地,从高处俯瞰的时候白茶就被这人山人海给吓了一跳。 白茶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怎么这么多人?” 明明昨日她和翟星楼比试的时候也没几个人观战啊,看这人数和风停云昨日那场观战人数比起来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愧是祝师妹,随便一场比试就能引来这么大的阵仗。” “你也别妄自菲薄,里面也有你一半功劳。” 鹤不群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听到白茶的感慨这么说道。 “今时不同往日,昨日一战算是彻底改观了他们对你的印象。” “不仅如此,你比试所用的那些言灵,已经被他们,尤其是内外门到弟子们奉为圭皋了。” 他指了指那边观战台方向,果不其然乌压压一片都是内门和外门弟子。 “诺,现在这些人都是你的拥护者。” 白茶顺着一看,发现他们手拿着着手写横幅,上面全是她的窒息语录。 什么我命由我不由天,什么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莫欺少年穷。 写了也就算了,他们还把它们当成应援口号摇旗呐喊。 救命!死去的言灵为什么要来攻击我!还是反复攻击! 白茶:“……师兄,我们绕道进去吧。” 鹤不群勾唇笑了笑,想要再调侃她几句,余光瞥见了风停云的身影。 少年见到他的时候身子一僵,显然想到了以前修行时候被他折磨得死去活来的事情。 “鹤师兄。” 风停云走近和鹤不群打了招呼。 鹤不群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看出风停云来找白茶有事。 他叮嘱了白茶几句,而后径直往观战台那边过去了。 白茶见鹤不群离开了,抬眸看向眼前的少年。 “怎么了?干什么这么神神秘秘的,你有事要和我说?” 风停云微微颔首:“昨日你回去之后我和祝灵尘对上了。” 这个白茶已经从鹤不群那里得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