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妖孽》 第1节 【全本校对】《最强妖孽》作者:厄夜怪客 内容简介: 当其他人盲目的追寻真相的时候,记住万物皆虚。 当其他的人被道德和法律所束缚,记住万事皆允。 我们行走于黑暗,服务于光明。 我是徐阳逸,我是……斩妖者—— 第1章 刑侦组 满是血泊的房间,瘦小的孩子看上去形单影只。 他表情愕然地跪在地上,大大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曾经被他称为家的地方。 一片残骸,刺鼻的血腥味仿佛死神的丧钟,在催促着他赶紧往回走,逃出门去,再不要回来。腿也抖得厉害,但是,当他看到那些血是从父母卧室流出来的时候,那种不正常的红,不正常的量,让他着了魔一样。呆滞地挪动着自己的腿,机器人一般一步步走过去。 鞋子在厚厚的,粘稠的血液上拉起一条条殷红的丝线,发出“兹,兹”的声音。“滋呀……”已经有些生锈的卧室门发出摄人心魄的鸣叫。随后…… 男孩看到了另一双眼睛,一副让他永远难忘的场景。 “哗啦……”世界变为黑白,这一幅画面定格,破碎,如同枯叶一般随风而逝。 手心紧了紧,徐阳逸从这个无数次的梦境中醒来。下意识地握了握拳头,只感觉满手心都是冷汗。 “呵……”他端起面前的茶杯晃了晃:“十几年了……” 他端着茶杯静静看着外面:“我总想让它归为梦……” 抿了一口,茶已冰凉。 他大约二十一二的年纪,眉毛浓且粗,没有任何弯曲,就像两柄利剑一样飞扬。目光沉稳,眼帘半垂。不胖,也不瘦,差不多一米八一左右的身高,从所有人的眼里看去,都能看到对方警服下微微隆起的肌肉。 这里是三水市公安局重案刑侦组的办公室,穿着警服很正常。尤其他此刻正坐在组长的位置上。时值八月,傍晚的热气扑在地面上,地底的蒸汽升腾起来,说这个办公室是蒸笼都不为过。 温度甚至比外面更难熬,没有一个人还穿着警服,大多都是穿着短袖,只有他,一丝不苟,甚至连颈部的扣子都扣得严严实实。诡异的是,额头上还没有一丝汗珠。而且绝没有喊一句热。 仿佛他对冷热没有任何感觉那样。 头顶上的风扇乌拉拉地转着,声音刺耳又难听。在他周围,此刻,近十个穿着衬衣,用资料,扇子扇着风的男女,正围坐在一起。对着徐阳逸的目光,有不屑,有嫉妒,有各种各样负面的情绪,唯独没有应该对坐在组长位置上的人该有的神色。 尊敬。 三水市不是什么大市,更和富裕无关,下辖两个百穷县,否则堂堂一个市的刑侦组也不会仅仅放了几把大功率电扇。这么热的天气,今天下午转过来的特大案件,临时开会,所有人都在讨论,等他们发现的时候,组长却睡着了! “组长,睡醒了?”一位四十岁左右的男子,冷眼看着徐阳逸的感慨,鼻孔里毫不掩饰地哼了一声:“咱们也等了半个小时,组长大人是不是拿点章程出来了?” “睡醒了。”徐阳逸转过眼睛,拿起笔在手上旋转着,朝着中年男子点了点头:“陈副队,有事?” “当然有事!你没听吗!”一句话,让陈副队一把拍在椅子上,声音顿时提高了好几度,手中一叠资料被他甩得“哗啦”乱响:“特大杀人案!连杀十二个人!转到刑侦组已经一周了!没有一点进展!徐队,咱们自家人不说两家话!这个案子怎么办?谁去办?多大的力度去办?咱们要的是章程!” 他霍然站了起来,资料沙沙乱响着从在座所有神色木然或者挂着冷笑的人面前划过,大声道:“咱们刑侦组在座十几个人!都在等着徐队你拿章程!我们要报给局长!等了你半个多小时,之前说了十五分钟!什么时候第一起出现,凶手行凶特征!现在居然问什么事?!” 徐阳逸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我记得我说的很清楚,这个案子,我亲自接了。” “呸!”一口浓痰被吐到旁边的垃圾篓,一位接近四十岁的中年男子清了清嗓子:“不好意思,喉咙忽然有点痒。” 徐阳逸脸上的微笑从不曾消失:“你有意见?” “哪里哪里……新队长上任两天第一道指示,我怎么敢不满……”男子嘴角挂着一抹嗤笑,毫不掩饰地笑道:“只是想队长那个章程……” “扑!”话音未落,一只笔就钉到了他身边的桌子上。 入木三分,笔尾都在微微发颤! “我靠!”男子身边的一位年轻警员吓得差点跳了起来,这还是笔?这他妈还是笔?这真不是刀子? “假的吧……”一位三十岁左右的警员愣愣地看着那支笔,感觉心都在乱跳。 桌子不厚,是很薄的木桌,但是要用笔扔进去,没扎实的功夫做得到? 这特么还是最普通的钢笔! 他不知道有多少高手能做到,反正,全经侦组没一个人做得到! 所有人眼皮都跳了跳,愣愣地看着那支笔,再更愣愣地看着悠然自得品凉茶的徐阳逸,忽然觉得,自己全身的皮肉莫名其妙开始痛了起来。 “牛逼……”一位年轻警员吞了口唾沫,小声说道:“硬气功吧这是……” “我没记错,你是刑侦队三把手老朱?”徐阳逸抬了抬眼,随意地开了口。 “是……”徐阳逸的目光看似淡然,老朱却感觉如同被一把刀瞬间剔了好几遍,镇定了一下心神,开口却发现自己声音很有些不稳。 “这样啊……”徐阳逸轻轻抚着茶杯盖子,淡淡地问:“喉咙不好?” “不……没有……不痒……”老朱咬了好几次牙,干笑着坐了下去。 陈副队也呆了半天,手中刚才沙沙扇着,助长他气势的资料不知何时已经不扇了。房间里只能听到风扇乌拉拉的声音,安静的有些吓人。 “徐队。”许久,他才硬着头皮开了口:“……这件案子,可是关系着兄弟们的福利。” “叮当”一声,茶杯盖轻轻合上的声音,陈副队张口还想说什么,最终却不由自主地闭上了嘴。 “逼宫?”徐阳逸拇指摩挲着茶杯,右手撑着头着看着所有人,利剑一般的眉头掀了掀:“嗯?” 夏日的房间,忽然冷的有些吓人。 “下不为例。”他理了理警服站了起来,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推门走了出去。 “哎……哎!徐队!这件案子怎么办!你倒给个答复啊!” “等着。”他的声音从通道里传来。 屋里,一片安静。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没想到,这个年轻的有些过分的组长,调过来一连两天没发威,发起飙来让所有人都不敢多话。 “等他妈个x!”陈副队猛拍了一下桌子:“说的轻巧!兄弟们就盼着一个大案子露头!你他妈自己去接!把兄弟们放哪里!” 他的声音很愤怒,但是诡异地压得很低。毕竟……桌子上的钢笔那么醒目。 “陈队,怕个屁!他去说!我们就不会去说?!”老朱也站了起来:“凭什么啊!组长升了腾了位置,陈队你最有希望接任,凭什么调过来一个嘴上无毛,案子一个没接过的小屁孩当组长!” “这年代,做得好不如生得好。”一位三十一二岁岁左右的妇女不屑地朝着关上的门冷哼了一声:“不是我说,他除了溜须拍马还知道个屁?” “就是!在我们面前显摆什么?硬气功有什么牛逼的!公安系统比武他敢去?牛逼的人多了!这算个吊!”“草,也就在我们三水市这种鸟不生蛋的地方装装逼!他以为他是谁!”“呵呵,没准儿就是被比下来的,来我们这些普通地方装装逼,小孩子一个!” 陈队咬着牙喝着茶,茶的味道很苦,苦地让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天天警服穿着,装给谁看呢?”妇女拍蚊子一样在面前招了招,皱眉道:“要领导来人一检查,呵,别人立马又一个标杆……看看这扣子,严丝合缝,衣服跟长别人身上一样……你们啊,工作是没话说,什么时候学会做点面子文章?学学别人徐队,怎么做的?” 一位年轻的警员冷哼了一声:“除了做样子还知道个球?明明这个组长谁都知道陈队你最有资格,谁想得到上面临时插了个人下来?” “咱们三水市虽说是穷乡僻壤,好歹也是个地级市,咱们十几年接过的案子也不少……”一位老警员含蓄地开口:“说到底,谁有实力谁上。陈副熬了这么久,也该轮到了。” “呵呵,要调过来一个名侦探柯南老子也认了,这算个鸟毛?”“警察局,重案刑侦组,这种地方谁他妈不是在熬资历?谁手里没几个大案子?”“上一任龚组长上调了,咱们按资历算,按手下的底子算!忽然调过来一个新组长!谁服气?” 空降兵,任何企业,部门,都绝对是让人深恶痛绝的东西。 更不要说,是这种毛头小子! 你好不容易熬到头了看到了经理的职位,忽然一个领导的xxx站在你头上拉屎,你是什么感受? 徐阳逸,男,未婚,年龄:二十一,特长:空白,履历:空白,党员:否,大学:空白…… 一份履历四五个空白你敢信! 谁不是在熬资历?谁不是一步步走上来?凭什么你空降? 想起这些,陈副队青筋都在乱跳,深吸了一口气,哼了一声:“来个确实牛逼的人咱们没话说。这他妈的一个三无小屁孩是来干嘛?见到真场子了还不得吓得尿裤子?” “上头也是猪油蒙心。”老朱闷闷地点上一根烟,呸了一口:“昨天我们联名反应,郑局模棱两可,含糊其辞,就像不知道公安局重点部门刑侦组来了个空降兵那样!还是个一穷二白,案子都没见过的空降兵!这算哪门子的事儿!” “呵呵……”陈副队冷笑着灌了一口苦茶,抹了抹嘴:“去他的吧,老子不!管!了!” “谁他妈知道是那个领导的孙子!龟孙子!他要说,让他妈说去!老子倒要看看最后郑局长是找谁!” 第2章 m档案(一) 刑侦组办公室的一切,徐阳逸不知道,就算知道,也绝不会关心。 此刻的他,正慢悠悠地踱着步,径直走向三水市安防部门一把手,公安局局长郑局的办公室。 推开局长办公室的门,空调吹在人的身上顿时无比舒坦。对面,一位中年男子正在严肃地对秘书说着什么。 他不高,最多一米七三左右,头有些秃,四方脸,满是沧桑的脸上因为久居高位带上了不怒自威的威严。 听到没敲门就推开了门,郑局的目光轻轻扫了一眼,并没有说什么。而是轻轻打开了手中的折扇,不徐不疾地摇着:“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无规矩不成方圆,老祖宗说得好啊……” “那是……”助理听着这句仿佛一语双关的话,自动脑补的天赋立刻打开,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徐阳逸,笑着对郑局说:“不过,这次武警部门调人……” “凡事都有制度,有规矩。”郑局徐徐端起茶杯,吹了一口:“他要调,我也不是不讲道理。但是直接找上我,出了问题……是找他李中校还是找我郑局长?” “好茶。”他惬意地抿了一口:“事情紧急归紧急,制度归制度,一码归一码……谁都能越权调人,这公安局长干脆让给他来当?” “紧急,可以,咱们走着流程大家都放心。时间长了点,但是不出纰漏。”郑局“刷”一声合上扇子,目光落到静静看着书柜的徐阳逸身上,打着官腔对秘书说道:“就这样,你先出去吧。告诉他,什么事都有章程,有规章,公安局人手不紧?刚调过来一个特大凶杀案,我们人都调不过来。去吧。” 秘书离开了,郑局轻咳了一声,看到徐阳逸没反应。自己站了起来,拧了好几次门把手之后,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扇子在手心轻轻打了两下,笑着走了过来:“小徐啊……来来来,坐,喝点什么?老人没为难你吧?工作还顺利?” 笑容如同盛开的波斯菊,和刚才完全不同。 没有上级见下级的威势,反而如同看到了老朋友一样,笑的无比真诚。 “没有,挺配合的。”徐阳逸掏出一根烟:“可以吗?” “当然……小徐你真是,我说过多少次了,在我办公室就跟你办公室一样。和郑叔别这么客气,来来来,坐,咱们坐下聊。” 一般这种对话,只有两种可能。 一:徐阳逸是郑局失散在外的亲兄弟。 二:徐阳逸真是下来镀金的空降兵,背景大的郑局都得罪不起,不敢得罪。 第2节 “小徐,你看……”看到徐阳逸坐了下来,郑局长欲言又止了好几次,笑着刚要开口,对面的徐阳逸却看着明灭不定的烟头,平静地说:“蹲下。” “??”郑局长有些莫名其妙,但是下一秒,他身后的窗户,猛然炸裂! “哗啦!”仿佛是一个巨大的拳头从外部打来,不仅仅是玻璃,就连铝合金的窗棂,都整个飞了出来! 一片晶莹的玻璃从郑局耳边飞过,时间仿佛在此定格,他眼角的余光看到,旁边的窗户如同雨花一样飞溅,每一片都映照出他惊恐的侧脸。蓝色的窗帘已经被吹到飞起,但是神经,却完全反应不过来。 “咚!”惊恐到神经反应都变慢,仿佛无声的世界中。身侧一股大力袭来,他身不由己地撞上了书柜。 徐阳逸一脚踢开了他。 仿佛时间再转,“哗啦啦啦!”无数玻璃子弹一样飞溅满屋!变了形的窗棂横尸在屋子中央!他这才浑身都抖了抖,想站起来,却发现脚没有一点力量,扶着桌子的手都在发抖! “怎……怎么了……”他无意识的声音颤抖地厉害,刚才如果他站在窗边,现在绝对送进了医院! 但是,紧接着,他马上反应了过来! 这不可能! 这是防弹玻璃窗!外面看不出来,其实有一厘米厚!什么子弹能打碎整片窗户?狙击弹都只能打出蛛丝网! 这分明就像什么东西从外面撞了进来! 但是这更不可能!这是二十楼!市政府是全市最高的建筑!可以从这里俯瞰全市! 心跳的声音,在满头大汗的郑局耳边响起。他想动一动,却发现身子软地厉害,咬了咬牙道:“小,小徐……” “嘘……”徐阳逸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神情异常严肃,竖起一根指头:“有东西在这里……” 这句话,就像一个开关,郑局长喉结跳了跳,再也不敢说下去。 他的目光,惊恐地打量着,忽然发现…… 窗帘! 窗帘本应该垂在窗户旁,此刻,却诡异地悬空! 上边还在窗户上,而下边……飘洒起来,那种感觉,就像有一个透明的人从窗户撞了进来,撞碎了防弹玻璃和合金窗棂!然后窗帘正好盖在他身上没落下一样! 因为盖着,所以出现了形状! 青天白日,却出现了这种灵异现象,郑局长死死咬紧牙关,才不至于让自己惊呼出声。 冷汗,不要命地滴了下来。 就在刚才……有什么他看不到的东西,从极远的地方,以超高的速度,冲进了他的办公室,撞碎了市政府的防护措施,至今,还堂而皇之地在他眼皮底下没走。 这个东西……能撞碎防弹玻璃……冲击力之强……他不敢想象刚才如果对方没把他推开会是什么后果! 接下来……郑局的心都快跳了出来! 徐阳逸的神色没有变,但是目注视的方向却变了。 开始,对方是背紧贴着墙壁,看着地板。现在……却是慢慢抬起脖子,从窗户边,到地毯,再到…… 郑局长面前! “得……得……”郑局长的牙齿,轻轻打着颤,对方就那么直直盯着他,目光无形却有形。联系到刚才对方说的:有东西进来了,他完全可以脑补出一幅画面。 有什么东西……就在他的面前,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那个东西身后……是蓄势待发的徐阳逸…… 未知的,才是大恐怖。他的手正要慢慢去摁桌子上的铃,徐阳逸极轻的声音再次在他耳边响起:“不要动。” 他如同机器人收到了指令,一动不敢动。但是整个人,却筛糠一样抖个不停。 “慢慢地,慢慢地,趴下来……” 郑局长心中已经被惊恐布满,他没有看到,对面的徐阳逸,一只手摁住了自己的左眼,另一只眼睛,赫然是一片血红!而瞳孔却是白色! 他眼中,是另一幅画面! 傍晚的天色,在他眼中已经一片乌黑……在他面前……一条一米直径的巨蛇,身子在窗户外,头已经贴近了郑局长的面孔!距离他不到五十公分! 乌黑的鳞片闪耀着落日的余晖,可以吞进一个成年人的血盆大口,正往下滴落着淡黄色的涎水。 在窗户外面,远远的一栋大楼上,一只蛤蟆,正悠闲地嗮着太阳。 蛤蟆不奇怪,但是……这是一只足足有十几米高,三十多米长的超巨型蛤蟆!说是鲸鱼都可能有人信! 它就这样懒洋洋地,纹丝不动地趴在楼顶。头顶一根三米长独角,垂下长长的触须,如同一尊虚幻的石雕。 在下方的三水市体育场中,一只色彩斑斓的蜈蚣,卷曲着身子,趴在草坪中央。 蜈蚣也不奇怪,然而,这同样是一只二十多米长!半米多高的蜈蚣!甚至每一块甲壳两边,都有一对类似于人眼的金色花纹! 在更远处的江边,一条巨大的娃娃鱼,水底足足有接近二十五米的巨大身影,在水上映照出黑色的影子。而那个影子中,有一艘货船,正在飞快地开着,仿佛完全不知道船下的水底,趴伏着怎样的怪物。 这一切,被他眼睛的一片红色,阻挡在所有人视线之外。 所有画面,映照在他视网膜之上,仿佛存在于另一个空间,根本没有人能够打破这层隔阂。 妖兽都市! 红色,隔绝了人,与那仿佛虚幻的令人恐惧的画面的接触。 “兹拉……”就在这时,郑局长惊恐地看到……自己面前的地毯,莫名其妙腐蚀了一个小洞,瞳孔都开始收缩了起来! 来了…… 那些东西来了…… 真的是它们!它们就在自己面前! 越是只能看到徐阳逸,他越是惊恐,越是害怕!他不知道自己面前有什么!就像半夜一个人打开电梯,对里面的人说:对不起,太挤了一样! 莫名的恐惧,疯狂蔓延了他整个心脏! 就在此刻,徐阳逸动了。 郑局长没有看到对方怎么动的,他仿佛只看到了一道残影,下一秒,“碰”的一声巨响!一种拳头打击上铠甲的声音,在整个房间中陡然响起!而且近在咫尺! “丝丝丝……”一阵诡异的叫声,极其轻微地在房间中响起,随即,那不自然飘起的窗帘,终于飞快地落了下去!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徐阳逸收回自己的拳头,刚才一瞬间,他感觉到如同打上了铠甲。他并没有出全力,只是警告而已,但是,对方的硬度超出他的想象。 “走……走了?”郑局长终于用力打了个寒颤,刚才,这股恐惧被压在心里,现在终于井喷一样发泄了出来。 不是用语言,而是动作。 “走了。”徐阳逸坐到了郑局的位置上,他的眼睛已经恢复了正常。郑局这才颤抖着扶着桌面,手指都在桌子上乱抖,无声而且缓慢地站了起来。 脚底下一滑,他仓皇扶住桌子,没敢站远,就站在徐阳逸边上。现在徐阳逸坐的是他的位置,他根本不敢坐。 徐阳逸立起自己的衬衣领,郑局这才发现下面有一个微型通话器:“猫八二,刚才的东西计算出来没有。另外,为什么会有妖攻击我?他们不怕死?” “练气后期,但是非常诡异,灵气波动很不正常。最高峰值不超过初期巅峰,大部分维持在初期普通水平,和你不相上下。”通话器里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原因推测,这只妖的神智因为不为人知的情况极不清晰,我们作为妖怪猎人,失去正常思维,靠着潜意识行动,很容易把你当做目标。听说过灯塔理论吗?你两就像两个灯塔,你看见了它,它也闻到了你,至于为什么会这样,无从推测。但是已经确定有两件事,你要听吗?” 徐阳逸点了点头,那边就像看到了一样,接着说:“一,核对受害者伤口,和刚才的力度,妖身形状,确认为三水市连环杀人案真凶。” “二,毕业考试如果是它,你会多加十分。” 对话的声音,郑局没听到,而是满脸劫后余生的表情,看着徐阳逸,忍了半天,终于说道:“小……徐队长,这件事情……你……您……” “放心。”徐阳逸挂上了通话器,看着满脸惊恐的郑局抬了抬眉:“我说过,我是‘专业人士。’” “否则,你们怎么会千里迢迢请我来,压着下头的非议让我领这个刑侦组呢?” 第3章 m档案(二) 郑局长的笑容僵住了。 他的脸色难得地慎重了起来,看着徐阳逸的眼睛,用还有些颤栗的声音说道:“刚才,真的是……” “你觉得呢?”徐阳逸不答反问。 郑局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满地防弹玻璃和窗棂,答案已经非常明显。 “我要看m档案。”徐阳逸说道:“你应该知道我来自哪里。” 郑局没开口。 对方的出身太过隐秘,对于那个神秘组织,他宁可敬而远之。如果不是连环杀人案太过诡异,死者的尸体一看就知道远超人力可及,他绝不愿意请对方过来。 不……不是案子诡异,而是作案的“人!”本身就无比诡异! 他记得那些伤口,和受害者的惨状,那绝不是人能造成的! “你来自‘天道。’”郑局终于叹了口气道:“华夏国最隐秘的特种部队,不归任何组织和地方管辖,直辖于谁没人知道。你来自渔阳市分部,以第一名的身份毕业。现在,正是毕业考试期。” “那你知道吗……”徐阳逸轻轻敲击着桌子,淡淡地开口了:“我八岁的时候,就见过这些东西了。” 郑局诧异地看着徐阳逸。 “那天,我生日。”徐阳逸目光垂了垂,看着明灭不定的烟头,声音不带一丝烟火气,更没有一丝情绪:“我回到家,发现家里变成了刑场。” 到了这里,声音停顿了下来,足足两秒,他才展颜一笑:“所以,我是天道渔阳市分部第一名。” “我也一直……一直在寻找着‘它。’”徐阳逸看着郑局,声音不徐不疾:“为了父母的债,也为了我从此被搅乱的人生。” “咕咚……”郑局长喉咙都紧了紧,放在沙发两旁的扶手,指节都在发白! 变态……不……狠人……这是个真正的,变态的狠人! 有谁在说起这种事情的时候,还笑得出来? 有谁在说起这种事情的时候,脸上神色都没变一下?就像在复述旁人的故事,不带一丝感情? 没有……郑局长的皮鞋有些不安地往后退了退,就算他是市公安局一把手,见过这么多变态案例,他也没见过这种人! 看似没有逻辑的简洁对话,他却知道,对方这是将感情,杀意沉淀到心的最底处。若无其事地走进对方,轻轻抽出刀,缓缓割断对方的喉管,也许还能悠闲地看对方血流干净没有……这种披着羊皮的恶魔,仅仅几句话,就让他感觉…… 这,不是和自己一类的人! “我马上给你……”郑局长掏出一方丝巾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岔开了话题,即便空调房里开着的温度只有二十度。他沉默地站了起来,再一次仔细地检查了门,从贴身的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小心翼翼地打开了书柜的一个暗格,屏着呼吸拿出了一份牛皮纸袋。 摸到这个东西的时候,他手都抖了一下。 有些东西……它们从未被任何人记录过的,只有市级以上一把手才有模糊的了解,它们被封锁在绝密的保险柜里,不能对任何人说,直到老死,都必须深深藏住。 第3节 他看过这份绝密,作为市级一把手他有这个资格,他更清楚,里面记载的……是他根本无法想象的,一旦公布甚至会引起社会动荡的绝大秘密!即便只是冰山一角,都吓得他几乎丢掉这份工作辞职回乡! 郑局闭上眼睛,调理了一下心情,深呼吸了一口。 每一页,都是一个噩梦……那些被政府强行掩盖下去的,真正的,不能言说的真相…… 所有的真相,都被记录到这里,每半年,会有上头的人下来核对收取。这份档案,就叫做m档案,monters档案,怪物档案! 他记得这里面太多东西,因为一旦过目,这些东西就根本让人难以忘记。 1993年,三江市长江决堤,决堤前七小时,大杨村上百村民目睹数十米长黑鲤冲击水闸。决堤后三小时,天道来人,现场全部隔离,地面传来强烈震感,下游三个村看到血红的江水卷着数十片脸盆大小的黑色鳞片顺流而下。 现在,大杨村还有龙王庙。 2004年,著名的三江二中灵异事件,现在问所有人都知道,甚至二中都改为实验中学。事后60%学生转校。 笔仙惊魂事件,两个班,二十多名学生课后留校,八点整同时受害,从背心被剖开,内脏不翼而飞。同天,凌晨三点,天道特派员驾临,至今全城人都记得当夜二中附近,地表震感强烈。 这件事是他亲自“善的后。”事后他做了整整一个星期噩梦。因为两间教室堆满了一地染血的羽毛,每一根都足有一本书大小。 2010年,三江市下属南开县,三江市最大企业三江钢铁在南开县的炼钢厂爆炸,上百人目睹火中有一块巨石飞走。 太多了……郑局抿了抿嘴,手心全是冷汗。 从他看完这份带图的资料,和事后那些详尽的,如何联系新闻,网络,如何雇佣水军抹平影响,如何慢慢淡化群众记忆……看到这些熟悉而详尽的政府手法,大到参与的市政府一把手,小到受命的每一位秘书助理。他就知道,这种每一步都详细地如同再现的事情,是真的……绝对做不了假! 有些……普通人根本看不到的东西……和人类,和华夏的历史,和世界的历史,伴生了数千年! 它们从未离开,从未消失,和人类一起走过史前时代,走过石器时代,走过启蒙时代,走过封建时代……再一起步入了……信息社会! 他们,就在每一个人的身旁。就如同光的另一面,顽强地存活于人类之中。 它们的名字,叫做:妖。 而知道妖的每一位华夏官员,就像知道了暗,同时也知道了站在暗对立面的光——天道。 没人知道它的真面目,除了它隶属于华夏中央政府,不属于任何地方,安防系统,任何地方发生无法解决的“特殊事件”都可以直接联系天道之外,没人知道里面是什么。 手中一轻,牛皮纸袋被接了过去,徐阳逸目光沉定地打开纸袋,一张接一张地看了起来。 “沙沙……”的声音回荡在房间,或许是刚才发生的事情太过惊恐,或许是这种死寂太过难熬。郑局勉强笑了笑问道:“天道……是一只怎样的部队?” 徐阳逸的手停了停,抬起头诡异地笑了笑:“我们……全都是真正目睹过,经历过,和这些看似灵异,古老的怪物打过交道的……另一种怪物。” “你可以这样理解。” 没有再和郑局说话,徐阳逸打开了通话器:“猫八二,我刚看完三水市的m档案,寄居在三水市的妖没有爬行纲蛇目的类别,它应该是从外地过来的。” “蛇目?”对讲器那边的声音顿了顿:“不是‘它?’” “不是。”徐阳逸目光寒了寒:“每一天,我都会梦到‘它’的模样,受害者伤口和我父母当年很像,所以我特意赶来了这里……但绝对不是。” 对方没有问为什么这么肯定,因为他了解,这么多年,徐阳逸对“它”造成的伤害特征有多了解。 “奇了怪了……”对讲器里的声音叹了一声:“天道每一位学生都和这些活化石有着亲身的接触,你们是幸运的,走上了普通人只能在小说里看到的修行之路。但你们也是不幸的……这条路代价太大……而天道第一件事就是帮你们寻找当时的凶手。全校谁都找到了……唯独你的……天道网络遍布全华夏,从未有人见过……” 顿了顿,对方继续说:“根据计算,你的对手平均实力在练气初期70%——120%之间。需要增援吗?友情提醒,如果增援,你的毕业成绩积分减半。” “不需要。”徐阳逸眯着眼睛掰了掰指节,咔咔作响。 “那你如何确定它的方位?” “很简单……”徐阳逸笑了笑:“当地的‘土著’又不是没有,问一问就清楚了。” “它们,可是比我们更在乎一位强力的对手‘入驻’呢……” 关上对讲器,徐阳逸抬头看着满脸复杂的郑局,忽然笑了:“你知道什么东西最能促进种族融合吗?” 郑局摇了摇头,现在的他没心情想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 “是生活……”徐阳逸眯起眼睛:“这是不可逆的大环境……郑局,我只提醒你一次……妖,它是一个种族,一个非人类的智慧群体……它们的社会结构……绝对不想你想的那么简单……更不是你看过的小说。” 它们不是人类社会的寄生虫,如果真的这么简单……他们这些黑暗中的猎手又算什么?区区杀虫剂? 金杯共汝饮,白刃不相饶。 徐阳逸,敬重这些从史前时代就活下来的真正怪物,这是黑暗中的活化石。他会给予对方相应的尊敬。但是,该下手的时候,他也绝不会手软。 绝对的平静,带来的就是动手时的彻底宣泄! 第4章 伟业制药(一) 他站了起来,推门往外走。郑局立刻追出来追问道:“小徐……小徐!这件案子呢!这件案子怎么办!他,他们怎么会找到我?当,当年我上任的时候没听说有这种先例!” 他现在极为不想徐阳逸离开,想起刚才的场景,他就心有余悸。 看不见的死神,横贯成百上千米……从这个城市某一个地方冲上他的防弹玻璃,将一切都化为粉碎! 徐阳逸眯了眯眼,没有回答对方。 这是灯塔效应……而且,这只妖不知道是信心膨胀还是疯了,竟然敢对自己动手。 灯塔,就是它照亮了人,人也看到了它。他来到市政府的那一刻,他和对方,就彼此成为了另一方的灯塔。两天后,对方终于忍不住先动了手。 “这案子我接手了,其他任何人不准插手。”他步速稳定地朝前走去,没有回答,反而不容置疑地说道。郑局在他后面跟着,完全不像上司对下属的样子,反而仔细聆听,不停点头。 徐阳逸忽然停下了脚步,深深看着对方:“包括你。” “可以!”郑局立刻答应了下来,心都放下去一大半。 为了压下这些东西,政府做了多少努力?那些金钱精力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每一件群众问“为什么”的新闻身后……太多太多藏着一些不能说,不可说的秘密。 “第二,组织一个绝对可靠的火力队伍。三天内,准备行动。” “没问题。” “第三,关于这个案子的人员调度权,其他人决不能插手。” “这个……”郑局沉吟了,这等于剥了他公安局局长一把手对于这件特大案件的所有权利。而且是明摆着告诉他,我要夺你的权利,还是要他自己亲口答应! “有问题?”徐阳逸转头看着他。 “不……没有问题!”轻飘飘的话语,却让郑局心头一寒,咬了咬牙立刻回答:“这件案子……我不插手!警察系统,武警系统随你调动!如果还需要部队系统……我去协调!” 如非必要,他绝对不愿意亲自去见识一下m档案中,那些真正的monster是什么样的。 沉默,只剩下皮鞋敲击在地面上清脆的“壳壳”声,一路无话,走到了公安局门口,徐阳逸转头抬了抬眉,含蓄地说:“郑局,还有事?” 郑局长一直跟在他身后。 “没,没事!”郑局长老脸一红,他满心以为对方还有什么要求。这孩子怎么回事?没事儿了不知道说一声吗? 徐阳逸点了点头:“那我先走一步。” 就在这时,忽然一个声音响起在他们身后:“郑局,等一下!等一下!” 陈副队小跑着追了过来,徐阳逸皱了皱眉,抬腿要走。陈副队已经喊了出来:“徐队,也麻烦等一下!” “老陈。”面对陈副队,郑局总算心情舒缓了很多。刚才和徐阳逸的对话,他不自觉就把自己放在了低位,根本不管对方是一个二十出头,按照年龄还应该读大学的年轻人。 那种压力,无形的压力,让他非常拘束,直到现在,才回复了一市保安之长的威严。 “有事?”他的眼角不动声色地扫过徐阳逸,立刻补道:“有什么事,先通知徐队,由他上报。你只要全力配合他就好。” 陈副队刚停下来,听到这句话差点把唾沫都呛到了鼻子里! 开他妈的什么玩笑! 随便丢个空降兵下来!就让老子配合他!?下面还是个连环杀人案!配个你妈个x! 怎么配合?如何配合?这小屁孩一脸稚嫩见没见过现场?不把全刑侦组配合到下面去? “郑局,就是关于下个案子的!”暴怒,容易让人丧失理智。怒火攻心的陈副队根本不看徐阳逸,更没看到郑局眼中玩味的目光,咬牙道:“我也算是局子里的老人了不是?老郑!咱们当时是从一个学校出来的!这案子,怎么接?谁做主?你到底给个说法行不行!” 眼看到手的组长位置没了,他没郑局的手段,同样年龄,他熬白了头才看到组长的曙光,还没等幻想,忽然杀下来个空降兵! 如何不气?如何不恼? 刑侦组谁都能忍得下这口气,他忍不下! 徐阳逸嘴角微翘,这句话与其是说给郑局听的,不如说是敲山震虎。你要下来镀金,行,没问题,但是总不能让老子白干吧?功劳要分大小吧?你镀金过段时间走了,还不是老子接你位子!你一个嘴上无、毛的小屁孩懂什么办案?让你做主这个案子找得着凶手才见了活鬼! 特大连环杀人案啊……听说省里都重视,这种机会,你一个三无人员空降下来,咱们的肉得分一分吧? 郑局眉头顿时紧锁。 发什么疯!瞎抽什么风! 天道的人是市里请过来的!嘴都不拉紧就上来添乱!还嫌自己不够乱?! 几句话就像几棍闷棍,打的郑局长晕头转向,意味深长地拉着陈副队的手,勉强笑道:“老陈……咱们都是老熟人了,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啊……” 卧槽尼玛! 陈副队差点没张口就骂出来,他脾气本就火爆。听到这句话牙齿都气的发紧。 今儿这是怎么了?吹的什么鸟风? 和自己熟悉多年的郑局一句话不对一句话!这是在提醒自己……对方后台大? 哪个王八蛋的私生子! 美妙的误会,就这么产生了。郑局有的事情根本不敢说,陈副队这个二愣子只知道自己的位置没了,现在还要听一个小屁孩的调遣? 不说结果是怎么样,这句话郑局就在提醒他了! 这让他干了几十年的老人如何忍得下去! “老郑,你啥意思?”憋着一股气,陈副队瞪着眼睛看着对方,咬着牙道:“怎么?这么多年你还信不过我?前年的银行抢劫谁办的?上前年两个流窜杀人犯谁抓的?怎么?来个空降兵就让他主事?你逗我?!他会办案?!” “我不会。”没想到,话音刚落,徐阳逸淡笑的声音就飘了过来。悠闲地好像刚喝完一杯下午茶。 这句话,更气的陈副队眼睛都有些泛白。 不会……你就该哪呆哪呆着去! “听到了不!”陈副队深吸了一口气:“郑局!抱歉,我急了点,但是这案子,省里都关注!你信他还是信我!” 郑局眉目低垂,心中已经将对方骂了个半死! 陈副队的办案能力他相信,但是这案子,他能办?他敢办? 第4节 自己让他去就是害了他! 这案子……呵呵,还真不能信你! 然而…… 说不得…… 每个市里的m档案,以及涉及m档案的所有人员,透露出去,他根本不敢想后果如何。 “郑局,你倒给句话啊!” “给句话?可以。”郑局冷冰冰地笑了笑,行啊,听不出弦外之音,活该别人空投你!随后,看着陈副队,一字一句地说:“我,再,说,一,次。” “这个特大案件,徐队全权负责!老陈,你按照他说的做!否则别怪我不顾老相识的面子!” 说完,他拂袖就走。 陈副队整个人都愣了愣。 他完全没想过郑局这么不顾大局!更没想过对方直接驳斥了他! 这真的是那个自己的老相识郑局? “好……好!”陈副队瞪了他背影半天,转头就走:“爱谁做谁做!老子不干了!” 郑局根本没有理他的威胁,扬长而去。 陈副队路过微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的徐阳逸身边,用眼刀将对方凌迟了整整一千遍。 空降兵不说了……居然后台大到让一市的公安局长替他说话!大到让自己听这个小屁孩的调遣?! 这是中央的官三代?能摆平一个市的舆论? 老子在公安局干了几十年,听这种嘴上无、毛的刚毕业人士调遣? 嘴唇嘟囔了一句什么,擦身而过。徐阳逸嘴角微翘。 别以为他没听清楚…… “谁他妈的私生子?跑来这里镀金,镀金的规矩都不知道!瞎糊弄个球!” 徐阳逸悠然坐上了自己的四个圈,忽然笑了。 “我是不懂办案……”他打开一瓶饮料,随意地笑道:“但是……我拳头足够大……” 朝车顶喷出一口青蓝色的烟雾,云烟雾缭下他闭上了眼睛:“看样子,还是得找一些‘土著’问问了……希望他们配合吧……” 在他的眼睛里,世界的构成远比普通人更加多元。他能看到太多太多平常人看不到的东西,同样,那些东西,照样能感应到他。 就像黑夜中的灯塔,旅人看见了灯塔,灯塔也照亮了旅人。 “smellingthefragranceofblood,ifindrequiemhall嗅着血液的芬芳,我找到安魂的殿堂……arun—downscene,thespecterofdebaucherysinging,一片破败景象,幽灵放、荡歌唱……”徐阳逸打开了车上的音响设备,震撼人心的鼓点密集响起,他笑了笑:“忏魂曲啊……” 三大禁曲之一……还真是搭配自己风格。 随着幽灵般飘荡的忏魂曲,一个小时后,车停在了一栋大楼门口。 这栋大楼很普通,非常普通,如果忽视它头顶的那只巨大的蛤蟆的话。 第5章 伟业制药(二) 夜,已经华灯初上,这栋大楼里,还亮着不少灯。霓虹闪烁了起来,那尊黑暗中的蛤蟆,一动不动,就像真正的石雕那样。庞大的身躯在霓虹照耀中,散发出一种妖艳的诡异。 这是徐阳逸眼中的场景。 在其他人眼中,这里,楼顶,什么都没有。 “先生……您是?”前台看到徐阳逸进来,没有半分阻挡,身上的警服就是最好的通行证。徐阳逸扬了扬手里的警官证:“你们公司有人和连环杀人案有关,我需要马上进去。” “连,连环杀人案?!”前台的声音猛然拔高了起来,这一个月,连续十二个人离奇死亡,现在听说晚自习都取消了!这是真的假的?这是真警察?真的有疑犯在自己大楼? 将证件往对方桌上一扔,徐阳逸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径直上了电梯。 “叮咚……”电梯停在十五层,他准确地停了下来,看了看楼层,才发现这整层楼都是会议室。 股东会议室,各小组会议室,研究所会议室……他右手轻轻抓了抓空气,放到鼻子前闻了闻,准确地踏进了股东会议室的房间。 “晚上好,很抱歉打搅了。”推开门,他彬彬有礼地微微鞠了一躬:“能出来见个面吗?如果不想死的话。” 会议室中,空无一人,依稀能看到桌子上的人造盆景。透过盆景的枝枝桠桠……看过去是会议室硕大的落地玻璃窗。外面,星星点点的灯火如同繁星璀璨,点亮了这个不平常的夜晚。 没有任何人回答。 “不要激动,我理解你的担心。我尽量心平气和地谈一谈。”他文质彬彬地微微一笑,抓过一把椅子,小心地抬起,小心地放下,落在厚实的地毯上没发出一点声音。他缓缓坐下,轻轻拍了拍警服:“在人类社会中跋涉了这么久,终于抓住了和知名企业合作的机会。再不用担心因为妖的容貌不会变化,身体不会成长,而被邻居,同学怀疑到几年换一个地方。也不用担心下一顿吃的在哪。更有自己稳固的捕食区。还能拿着大笔的花红。我都懂。” “不过……我的耐心有限。你看,这是我的毕业考试。我们能不能彼此理解一下对方……我这个人呢,比较心急。心急起来,脾气就不会太好……”他悠闲地拿出打火机点了一根烟,深深抽了一口,看着寂静如同停尸房的会议室,仿佛他自说自话一般。等了三秒,他笑了笑:“先礼后兵,我礼完了。” 他脸上仍然带着一丝轻笑,手中握着的打火机,将刻度调到最大,放在了自己面前的会议桌上。 “啪兹……”橘黄色的火苗,照亮了整个房间。为黑暗的角落披上了淡光的柔霞。 下一秒,异变陡升! 他用的不是燃气式打火机,而是最普通的那种。时钟,指向九点正,火机的火苗,忽然闪了三次,随后……变得和血一样红!桌子上……朦胧而诡异地,在火光照耀下,拉出了一个恶魔般的影子! 不是人,而是一只巨大的蛤蟆影子! 黑暗中摇曳,摇曳中颤栗。 “噼啪……”就在这一瞬间,本来温润的火苗,如同爆竹一般“兹拉”作响,仿佛一只跳动的鬼魅!喷着地府的幽光! “呜……呜呜呜……”四周的椅子,就像有人坐上去那样,被齐齐四面拉开!实木椅子在厚重的地摊上拖出沉闷的声响!响彻于空无一人的房间! “刷!”窗帘猛然扬起!夜风呼呼呼地决堤一样灌进房内! “你的耐心比我想象中差……”徐阳逸一把收起了打火机,冷笑着吹灭了火光:“不语花的灯芯,无根水的燃料。对于人类无色无味,对于妖是比最恶心的恶臭还难闻,我还以为你能忍多久。” 火焰骤然熄灭,世界在这一瞬重归黑暗掌控。 这种极度反差的视觉,太多的人都会感到极不适应。但是……这种不适应感,根本不适合他。 黑暗中,一点光亮起。 不是灯光,不是任何人为光线。更不是亮起在徐阳逸对面,而是他的头顶! 它血红,它只有一丝,它是…… 徐阳逸再熟悉不过的妖瞳! “找死。”他冷笑了一声。 下一秒,一道诡异的风声,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破空而来! 风刃术……距离自己,0.65米,力度:70kg……速度,70m每秒左右……他的大脑仿佛最精密的计算机,瞬间列举出一大串数字。 他的双目,没有任何亮光,却无比深沉,仿佛黑夜中一对明亮的宝石。眼睛一往如常的沉定,捕捉着黑暗中每一个最细微的变化。 一道轻微的波纹,在他身体左侧浮现,那是无形的力量夹杂着狂暴的速度,推开空气!推开阻力!即将冲到自己身上的迹象! “刷!”简洁而明快的声音,如同死神的镰刀,在他耳边刺耳地响起! “扑!”下一秒,黑暗中,仿佛一刀砍入木桩的声音传来,随后,空旷黑暗的房间中,响起了一个男子惊讶的呼声:“咦?!” 就在这一刻,徐阳逸,动了。 没有风声,没有脚步,好似行走在森林的猎豹。用厚厚的肉垫踩上了风,踏上了云。没有任何启动的声响,只有一道轻轻的风啸,如果不仔细听,就是风吹在窗帘上那种“呼”的一声轻响。 “啊!!!”一声惨叫,从黑暗中发出,随着一个轻轻的响指,火机再次亮了。 徐阳逸有力的手,死死扣在一个人的咽喉上,在警局没什么力道,但是现在,却青筋毕现,让人毫不怀疑手上的力度。 “呃……呃!”被他提起来的人,只能从喉咙里发出一阵阵干涸的叫声。这是一个少年,大约十七八岁的年纪,但是衣着却是穿着范思哲t恤和裤子,家境显然不错。 只不过,他血红色的眼睛,金色的竖瞳,根本不是一个正常人类该有的东西。 徐阳逸的目光随意地看过自己的左手,那里,警服已经被割出一个巨大的口子,从肩膀位置开始,半边袖子都悬挂了起来,切口无比整齐,就像刀削过的一样。 只是,满手鲜血顺着他被割开的警服已经流了下来,滴在地面上,滴答作响。在暗淡的火机光芒下,煞是吓人。 “知道吗……”徐阳逸另一只手扣住少年的下巴,大拇指用力一顶,逼迫对方头大幅度扬起。少年双脚踢在他身上却仿佛踢上了石头。他对着少年已经开始泛白的眼睛,不紧不慢地说:“你应该知道的,天道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外号,猜猜,我的叫什么?” 等了三秒,没有回答,少年喉咙仿佛被钳子卡住,根本无法回答。只能发出被禁锢的“呃呃”声。双手拼命掰着徐阳逸的手,却仿佛抓上了铁箍,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看样子你不太喜欢和人交流。”徐阳逸弹了弹烟灰,动作不徐不疾而且温文尔雅。根本不顾对方已经开始吐白沫,笑着说:“记清楚一点,我的外号是……微笑死神。” “是不是挺酷炫的?说实话,我也喜欢……别翻白眼,我骗你的。”徐阳逸收敛了笑容,凑到对方耳边轻声道:“平生,没有一只同阶妖怪敢主动在我面前露出妖瞳。” “啪”信手一丢,少年如同一堆麻布袋一样落到了地面上,滚出去两三米。徐阳逸擦了擦手,平静地坐下,冷眼看着对方捂着自己的喉咙,疯狂地咳着,捂着发红的喉咙爬了起来。 “咳咳咳!”仿佛要把肺都刻出来,少年猛然抓起面前的茶杯,一口灌下,闭目休息了好几秒,这才咬牙切齿地睁开眼睛:“敢这么对我……三水曹氏不会放过你的!” 徐阳逸吐出一口青蓝色的烟雾,笑了笑:“伟业药业?曹氏?” 少年喘息着,不答话,徐阳逸弹了弹烟灰:“他们算老几?” “七年前,曹家异军突起,一只全能型的保养品让全国人民耳熟能详。几年赚了一个多亿。伟业药业也正式打响了名字……”他顿了顿,仿佛在整理资料,数秒后才笑着看着对方:“但是呢……你知道,天道里面有些科学疯子总是闲得慌。尤其,在明知道有另一种智慧生物的情况下,不能不更闲得慌一点……” “凝露草。”他看着少年的眼睛,对方的眼睛显然眯了眯:“我就说,新保养品怎么就好了?行啊……修真的东西都加进去了,哪怕加一点,对凡人的效果都显而易见。你和曹家还真是合作愉快。我猜猜……你是他们的技术总监?借此入的股?” “所以,曹氏就算眼睁睁看着你七年不长大,视若无睹,反而完全包庇着你的存在?真是和谐的共生关系……就像腐烂动物和它身上的蛆,让人作呕。” “那又怎么样?”少年的外形是少年,此刻却完全平静了下来,说话的语气,动作,却根本不像毛毛糙糙的少年人,反而如同一潭湖水……一潭幽深的,久经事故的湖水。 “妖族永远不会长大,也不会衰老。我找个宿主有什么错?”他有些畏惧地看了徐阳逸一眼:“‘神农架公约’仍在,你们人类修士无端干涉我们妖族商业内务,那是越权!我有资格去南通省最高修真法院上诉你!你面临至少五十年的监禁!” 徐阳逸头靠着椅子,抬起手摆了摆制止了对方,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地说:“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 他微笑着看向对方:“你告诉我,如果刚才进来的是普通人,会怎么样?” 第6章 伟业制药(三) “当然是去死。”少年冷笑:“难道我就该信任一位天道的低级成员找上门来?” “啪!”话音未落,他猛然朝后方飞去! 就在刚才,他肚子上仿佛被青龙偃月刀刀背劈了一记!对方根本没等他说完,一脚就将他踹飞了出去! 少年敢发誓,他听到了肋骨断裂的声音。 第5节 “你……”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徐阳逸,胸腔的剧痛潮水一样涌上来,那里,已经凹下去了一大块,依稀可见一个脚印!他死死磨着牙,声音瞬间就变为了咆哮:“你……区区人类!不过百年的蛀虫!你居然敢违背神农架公约!我可是曹氏的技术总监!你竟然……” “咚!”下一秒,徐阳逸微笑着一个边腿,脚后跟搭在对方后脑勺上,猛然将他压到了桌子上,一声巨响! 过度的用力,让整个桌面都震了震。目呲欲裂的少年带着无比的仇恨看着对方,却根本动都不敢动,反而……那种劫后余生的后怕,让他浑身都微微发起颤来。 “跟我读。”徐阳逸幽幽地把玩着打火机,黑夜中,背着光看不清他的表情,平稳的声音却带着刀子一样的冰寒:“营造良好社会范围,缔造和谐社会风气。” “你他妈……” “啪!”“呃!” 脚上再次加劲,脚在少年上方,仿佛一尊巨大的山石,让他根本透不过气来! 桌面,因为刚才的用力,已经裂开了一条细细的木缝!放着的茶杯都在微微颤抖! 真的会死! 少年心头,一股让他浑身发麻的恐惧,迅速弥漫了上来。 “我读!我读!”思维就像过电,大脑还没反应,身体已经不由自主地扯着嗓子大喊了起来:“营,营造良好社会范围,缔造和,和谐社,社会风气!” “我喜欢合作的人。”徐阳逸收回了脚,笑了笑:“看,何必呢?敬酒不吃吃罚酒。” 少年磨着牙站了起来,坐在位置上,握着杯子的手都在发白。 这个人……从上来一开始,就根本没想和他怎么“礼!” 所谓的时间,不超过三秒!谁在猎人找上门来,会出来和对方谈话? 这一刻,他妖的直觉告诉他,对方是真想杀他……真敢杀他! 什么狗屁公约!对方根本不在乎!别看他表面上平静的就像湖水,撕开这层外皮的一条缝,都会发现,这是个真正的恶魔! 面带微笑,一言不合自己都没发现就被踹到了墙上!他此刻真的信了,信了那个微笑死神的外号! “你这个疯子……”少年死死磨着牙,带着无比的怨毒,屈辱,恨声道:“居然不顾人妖公约,肆意向妖族出手……” 徐阳逸淡淡扫了一眼对方:“我问,你答。” “年纪?” “十八……”少年看了一眼徐阳逸的脸色,有点微微皱起的眉,立刻说道:“那是身份证上的年纪!我三十三!” “找了几个宿主?” “五个!我发誓没杀过人!” 徐阳逸笑了,抬了抬眉:“我估计也是。风刃对着我喉咙来的,准头却太差。” 少年放在桌子旁的手都被握得“卡茨”作响。 “为什么找宿主?”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少年阴测测地说道:“妖族不能长大,永不衰老,寿命却和人类一样。什么时候觉醒就是什么时候的长相。你能容忍你的邻居几年,十几年不长大?不找宿主,咱们哪里来的身份证?” 说完,他冷笑着看着徐阳逸:“还不是你们人类搞的鬼?上网要身份证谁他妈弄出来的?找工作要身份证,读书要身份证!就连去旅游都要身份证!这些就算了……淘宝!网站注册!玩个游戏居然都要身份证!神农架公约写的清清楚楚……所以我最厌烦和你们这些孱弱又狡猾的人族打交道!” 徐阳逸没有开口,抽了口烟才面无表情地说:“练气……筑基……结丹三大境界……步步走来,谁都在与天争命,你居然有功夫去游戏人间?” 少年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徐阳逸的目光都带着冷意,说话中带着刻骨的恨意:“你以为我想这样?发现一条灵脉,首先是政府秀花样搞一次招标大会,让选好的人中标。随后天道高层立刻动工!国建九局,听说过没有?没听说过吧?谁都知道只有八局……那就是给你们天道准备的!否则你以为你修到练气中期的灵石从哪里来?” “然后,是和各大内丹期,也就是人族金丹期大妖扛把子们瓜分,呵呵……现在可是信息时代,哪位大妖如果屠了城,可不是什么工厂爆炸,堤坝决口瞒得过去的。现任主席恐怕都难辞其咎!这个几千年的黑盖子谁来掀?呵呵……没人敢!” 世界都是人类的。修行越修越长寿,练气百年寿元,筑基两百年寿元,金丹三百寿元,至于之后的元婴……至少他没听说过,消失早就在一个世纪以上。 修行三大阶段,练气,筑基,金丹,对应妖族化形,天梯,内丹。在之后……没人见过。而每一个阶段,都需要大量的资源堆积。别的不说,可以用作吸收的灵石就是最硬挺的流通货。 因为国家的支持,所以,人族有足够的资源去修行。当然,这个足够,也是相对于妖族来说。 而妖族,胜在化形之后灵活方便,进出名山大川,探寻先人古迹,机缘远超人族。再加上血脉的传承,同等境界,妖族比人族强大三分之一以上! 这种差距,在妖修可以吞吐内丹之后,更加明显。至于可以在人形和妖形之间随意转化的太初,也就是人类元婴妖修,同样早就陨落殆尽。 一方,胜在修士数量多,有灵根者基数大。另一方,胜在单兵能力强。但是,在“生活”这个巨大的命题下,两方早就融洽的不分彼此。大妖需要人族的力量为自己积累资源,人族则是不想逼迫太紧,如果这种和平年代逼得大妖发狂,四处屠城,国与国之间的游戏,平衡就要改变了。 起码,表面上是这样。 “继续。”徐阳逸弹了弹桌子:“三水市……有几个捕食区?” “八个。”少年毫不犹豫地回答:“妖族领地意识非常强,每个修行的妖怪都会划分自己的地盘。他们的捕食区不会有其他妖族进入,否则就是等于提出生死决斗。我想……公安局也不希望看到这种局面。但是,妖族同样不是妖妖皆可修行,只有至少化形初期的妖族,才可以开辟自己的捕食区。我敢拍着胸脯担保,加上我在内,三水市化形阶的妖修,不超八人!” 徐阳逸没有任何表示,身在天道,他了解妖族和人族的相处,其实比郑局多不了多少。 他真正了解的是……如何最有效,最快速地杀死妖族。 无论是妖,精,鬼,怪,他几乎出手都能找到对方的致命弱点。 其他的,都只是作为知识面来掌握而已。杀戮,才是他真正的专长。 从这点说起来,他还算是一个纯洁的人。起码是纯粹的人。 “最近有没有其他妖族过来?”徐阳逸不动声色地问。 “当然……”少年桀桀笑了起来:“我知道你在找什么……怎么?天道接了三水市的任务,找不着凶手?你……啊!你……你轻点!我靠!放手!” 徐阳逸的手已经轻轻摁在了他颈动脉上,只不过根本没看他一眼,而是看着手中的烟头明灭不定。 “我要的是答案。”他摁灭了烟头:“不是废话。” 妖族,同样是一个社会,他没有心情也没有义务去听对方社会的构成。 他的调查,简单粗暴是他的行为方式,只求结果是他的行事方针。 不说? 可以。 用命来换。 “你他妈个疯子……”少年嘴唇都在发抖,他是真的被吓怕了,这么多年,他从未遇到过天道的人,三十多年走过去,他对于人类这支特种部队早就没有了敬畏。再说它杀过的人并不多,它不是肉食性妖物,天道也没功夫将目光投在它身上。 而今晚……面前这个二十冒头的青年,让他再次回想起了这一切。 “今儿我认栽。”看着那只缩回去的手,少年长长舒了一口气,冷笑道:“你要找的人,在九州置业城南的废弃楼。从今以后,我们再无瓜葛!” 少年说完这句,刷拉一声拉开了门,正要走出去,却忽然铁青着脸转回头:“你还没问我的名字。” “是吗?”徐阳逸出神地看着夜景:“那,一点不重要。” “轰!”门被震地山响。少年带着无比的怒火冲出了门外。 “婊子养的杂种……”谁也没看到,他走出门的瞬间,用力抿了抿嘴唇,冷笑着望了门一眼:“真以为天道就无所不能?别忘了你只是一个还没毕业的实习生!呵呵……你就没想过,它凭什么在三水市疯狂杀人?妖族就没人管?神农架公约真是一句戏言?” “不是不能管……是不敢管……三水市没一个妖敢出头……呵呵呵……我倒是很期待……你被它撕成碎片的场面……”他的身体如同虚幻一般,开始片片飘散:“……放心……到时候我会‘好好’帮你超度的……” 第7章 友谊的小船 徐阳逸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怎么样?”一间关闭着的房间里传出来一个声音:“我不得不提醒你,毕业考试的限制时间是一周。现在已经过去了五天。省部的分舵正等着渔阳市分校的总结汇报……我想我不用在对你复述一次天道的毕业率有多低?有多少人在看着各分校的考试?” “找到了。”徐阳逸打开自己的电脑,看了一眼页面,随即皱起了眉:“……猫八二……我提醒过你很多次,你只是我的经纪人,我的津贴没毕业以前每个月只有一千……” “有什么问题?”房间里的声音疑惑的响起。 徐阳逸看着一长串打开的淘宝网页,眼睛有些危险地眯了眯:“多宝阁的清洁符,五十元一张,使用期半个月,需踏入练气期……峨眉山九幽观碧潭飘雪,能增进万分之一的灵气,重要的是口感绝佳……一件宝贝伍佰元?直播讲解修行要诀,百元打赏一次你打赏了五次,用的全是我的支付宝……你给我滚出来。” 房间里响起了落锁的声音。干脆利落。 徐阳逸拿起自己的手机看了看,很好……一万块钱的存款只剩下八百。 “叮咚……”就在这时,页面上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他看了一眼:“您确定碧潭飘雪邮寄到渔阳市吗?按照规定,这是本网店最后一次提问。再次声明,本店为修行专用店,无图片,效果说明请咨询客服。免责声明:本店受国家政策s级法律庇护,如普通人随意购买本店宝贝,发生一切后果本店概不负责。” 联系客服id叫灭绝。 徐阳逸用二十一年单身的手速迅速点了退款。 这家叫做“五年皇冠品牌——峨眉养身道”的店家愣了。 “你……取消了?”灭绝不确定地问。 “我买错东西了。”徐阳逸毫无愧疚地打字道:“什么修行,简直是玩笑,什么年代了还相信这个!” “不是……道友,你刚才不还证实了你修士的身份?现在怎么……” “你看错了。”徐阳逸没有一点心理压力关掉了淘宝,打开qq,他的qq上人很少,找准一个哈士奇的头像就甩了过去:“明晚准备清场,完事了咱们再来谈谈今天的事。” “學痮伱恠説甚庅……朲鎵聽囨忄董……” 徐阳逸眯着眼睛看了两秒:“你确定?” “尓説白勺σk縞堔……” “我会马上申报学校换经纪人,我无法和火星物种沟通。” “刚才电脑坏了,明天清场对吧?没问题。”哈士奇头像立刻闪烁:“放心,这可是我们第一次合作,我拿出了百分之百的诚意!” 徐阳逸点了一根烟,幽幽抽了一口,单手回复:“你的诚意是我用的支付宝买单?” “这不是重点……哎呀!睡美容觉的时间到了!seeyou!” 哈士奇头像迅速灰色,不多一分,不少一秒,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徐阳逸没理他,缓缓抽着烟,点开了一个叫做“古往今来”的淘宝店。 “在?”敲响了一位名叫“嫣南子”的客服,他问道。 “原来是徐道友,您预购的‘关于修士的自我修养以及未来规划’讲座已经到货。本讲座主讲为华夏十位金丹期大修士之一,网名‘闲云野鹤’的云鹤真人。从科学的方面,理性的分析,诸多的实例,一一举证,剖析了在新修行时代的环境下,如何处理好人妖两族的资源,如何和全国乃至全球的大型企业,超级企业形成合作关系。让您不是赢在起跑线上,而是直接出生在终点。” “……”徐阳逸手顿了顿:“抱歉,能不能分期付款?” “不好意思,本网店并不接受分期付款。这位道友恐怕不知道,云鹤真人的网络授课全部来自于天道总院,他本人担任‘社会与修行学’‘社会与修行构架学’硕士研究生以及博士生导师。如果您无缘聆听修行界最高学府的授课,这是唯一能解惑大道的途径。道友请看,上一期‘练气期布局以及如何分辨优质人脉关系’的授课,卖出了五十万份的销售量。远超于其他几位金丹修士的授课,云鹤真人也是公认的,最会教书育人的真人。” “我钱不够。” “道友,如今采用的是科学的方式剖析修行,现在不是修行时代,而是修行文明。人体是如何吸纳灵气的?灵气的本质是由什么分子构成的?或者质子?量子?它在人体内如何循环?古代流传下来的功法是如何推动它运行的?这些云鹤真人讲座为您详细剖析……我的意思是,错过它是您最大的损失。体谅到许多初期修士经济拮据的情况,本店不支持分期付款,但是支持以物付款。” “以物付款?”徐阳逸眼睛亮了亮,立刻问道。 时代不同了。 修行,那是几百年,几千年,甚至上万年以前的东西。现在,修行已经成为了一种文明。和几千年以前的古修,有着质的不同! 第6节 所谓文明,是增强人类对客观世界的适应和认知、符合人类精神追求、能被绝大多数人认可和接受的人文精神、发明创造以及公序良俗的总和。是使人类脱离落后状态的所有社会行为和自然行为构成的集合。贯穿了家族观念、工具、语言、文字、信仰、宗教观念、法律、城邦和国家等等理念。 现在的修行,在悄悄的,润物细无声地,融入每一个人的生活之中。小到衣,食,住,行,大到国家一些隐秘的开山填海,国家之间的实力对比。 科学时代,和科学无法解释的修行文明,正在慢慢地成为一个生生不息的太极。 “很简单,如果猎取到一只妖,每个市都有多宝阁的拍卖行,本店和多宝阁有着密切的合作关系,可以通过多宝阁的拍卖师鉴定之后,评估发往本店,如果物和宝贝价格相等,本店秒发货。如果价值不等,还请道友继续努力。如果价值超出,本店将会补偿道友超出的部分。您看?” 一份合约粘贴到了旺旺上,徐阳逸看了许久,点了点头:“没问题,明晚就有猎物。我的经纪人会去联系多宝阁。” “好的,祝您身体健康,心情愉快,永无心魔,不遭雷劫,修为突飞猛进。” 关上电脑,徐阳逸需要一个好好的睡眠。修士的起飞,起码人族的修士起飞,就是在毕业考试这个坎上! 天道毕业率不高,然而每一个毕业的都是精英。但是修士的群体有这么大,光华夏初步统计就有百万人!真人需不需要精明强干的助理?筑基前辈需不需要可以为他排忧解难,做一些不方便做的事情的左膀右臂?练气修士需不需要加入一些组织解惑?寻求帮助? 到处都是就业机会,但是……优质的人才,却太少太少! 每年毕业大考,这就是所有人展现自己的机会。他非常清楚,就算上到金丹真人,目光都紧紧钉在毕业考试的名单上。他们的智囊团会从各个方面评估,这位学员的潜力,素质,实力。大部分人是进入天道分舵,但是一旦被真人,或者某些超级组织青眼有加的人,虽然他还不知道待遇如何,却绝对比现在好了太多太多! 深吸一口气,他闭上了眼睛。对于明天的斩妖,自己第一次斩妖,他势在必得! 时间过得很快,一夜没有任何事情发生。第二天,徐阳逸照旧坐在位置上喝茶,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下属”聊天,不动声色地拿起今天的报纸,看着面前所有的人。 踏入修行,会诞生出一种叫做灵识的东西。简单来说,它就是一个人发散出无数“触须,”通过“触须”接触这个世界。 换句话说,他们看东西,并不需要用眼。或者说,“视觉”反而是他们看破真伪的阻碍,比如他能看到三水市一些普通人根本看不到的东西,普通人就算那东西在他面前也无动于衷。 现在,他的报纸遮在面前,仿佛什么都看不到。灵识却将在座所有人的模样扫了个遍。 聊天的聊天,嗑瓜子的嗑瓜子,没有一个人将他放在眼里。 自己去斩妖,是需要火力支援的。 他不指望火力支援有什么用,关键的是……双方真正开战后,都是豁出去九死一生。一方,是人类中的超人,另一方,是从远古时代流传下来的活化石,最年轻的恐怕都比他大十几岁。如果他没有彻底杀死对方,对方逃了出去,整个市都是一场无妄之灾! 只要火力支援能阻碍一下……稍微那么一下,政府和天道成员都有能力彻底压下这件事来。 在华夏国,政府的力量是强大的,和欧美多党派国家完全不同。 问题来了,现在……怎么让这批看他不顺眼的人乖乖听话? 第8章 至繁若简 “咚咚……”关上电脑,他轻轻敲了敲桌子,屋子里瞬间习惯性地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看到是他,全都愣了愣,随即,更大的讨论声响起。 根本没把这个愣头青空降兵放在眼里。 “静一静。”徐阳逸端起被子,不徐不疾地品了口茶。 讨论声小了一些,陈副队丢过来一个白眼,依然如故。 “今晚,抓捕连环杀人犯。抓捕完毕,我就会离开三水市。”徐阳逸吹了吹茶,让茶梗子飘远一些,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下一秒,全场安静了。 你看我,我看你,陈副队瞪着眼睛看着老朱,老朱瞪着眼睛看回去。 白日见鬼了? 嫩皮说要抓犯人?还是连环杀人犯? 吹什么牛逼!昨天的讨论他能睡着!今天就抓犯人!你以为你是福尔摩斯?还是柯南金田一! “徐队……”一位四十多岁的警察沉吟了一下,谈到工作,他也认真了起来:“办案是个很严谨的工作……我们需要从案犯出现的地点,喜欢接触的类别去调查……没有……” “我很严谨。”徐阳逸挥了挥手:“消息来源绝对可靠。市领导批准了,出了问题我担着。” “你怎么担!”陈副队怒从心中起,倏然站了起来,嗓门如同铜锣一般响亮:“你办完就走!怎么担?烂摊子还不是接给我!” “你看看!”他指着在场所有人:“咱们刑侦组就指望着大案子扬名立万!兄弟姐妹们都盼着这个案子!以前龚组长,那是手把手地带着办案!一步步推敲!说句难听的,你是新人!你的经验有我们丰富?你要主持这个案子,出了问题怎么办?你就这么怕我冒头?” “徐队,大家都知道你是镀金的,这没什么,哪个部门没镀金的人?”一位妇女警察看似恭敬地说:“但是,镀金就得知道镀金的规矩,不该碰的不碰,拿着功劳才是正事,你说是不?” 言下之意,不,她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最反感的就是狗屁不懂还非要操刀上阵的人! 现在的徐阳逸,显然担任了这个人憎狗嫌的角色。 徐阳逸并没有发怒,扫了一眼所有人,这是工作,对待工作,他从来都是一丝不苟。 “消息来源我不能说,你们也不能听……” “呵呵……”老朱干笑了两句:“还真没听说过刑侦组队长的线大家不能听的……你这是说我们里面有内鬼?谁的内鬼?黑社会?华夏国好像没这个东西。毒贩?咱们三江市地处最西方,左边的国家饭都吃不饱,从来都是从东南飘进来的东西。徐队,你这句话我不敢苟同。” 徐阳逸仍然不骄不躁,淡淡地说:“听我说完。” “不用说了!”陈副队冷哼一声站了起来,别说什么不尊敬,刑侦组,谁都可以熊,只要听指挥就行。但是组长绝对不能熊!而且刑侦组的人有几个脾气淡定的?天天和一帮牛鬼蛇神打交道,恨不得一个个抓起来打死。 他们只佩服实力,没实力,在这里根本混不下去。管你什么空降兵,就算宇宙陆战队都不顶用。大不了老子一拍屁股另谋高就,辞职做私家侦探去! 徐阳逸闭上了眼睛。 “我不赞成徐队你领队!如果要领队,我!老朱!老秦!都行!这关系着一个疯狂的杀人犯,还有大伙儿的功劳……” “都他妈闭嘴。” 下一秒,茶杯盖子猛然飞出,“等等等”七八声之后,片片惊呼响起。 “我靠!这怎么了?”“怎么回事?!”“见鬼了……” 三四个人的椅子,齐刷刷地断成两截! “叮!”一声脆响,什么东西打入了墙壁。回音绕梁不绝。 房间里,仿佛回到了当日徐阳逸扔钢笔的时候,一片寂静。 老朱满额头的冷汗,颤巍巍地朝着最后那一声脆响发出的地方看去,但是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石化了一般,完全呆滞在原地! 那里,有一个茶杯盖。 一个普通的细瓷茶杯盖,极脆的,优美的细瓷,现在,却如同一把利剑,只有一小半留在墙外,其他的…… 全都插进了墙里! 这枚一触即脆的茶杯盖,前一秒还在徐阳逸手上,下一秒,却如同暗器一般隔断三根椅子腿,准确钉入了墙壁!并且没伤到一个人! 他的眼光投过来了,接着,是老朱的目光,在“兹”的一声倒抽凉气之后,再次死寂。 接着,是老秦,再接着,是其他人。 一个,两个,三个…… 全都看到了那个茶杯盖! 和上次扔笔不同,当时笔插进去的桌面,本来就是非常廉价的桌面,他们也许做不到,但是还是在人的认知范围,而这次,是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所有人,都感觉喉咙一凉。 “呵呵……”老秦,就是哪位中年妇女,干笑了两声,笑的比哭还难看,吞吞吐吐地说道:“这,这,这是特制的茶杯吧……” 没人理她,或者说,所有人都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转过来。”徐阳逸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所有人呆滞地回过头去,不认识一样看着他。 “好好说,你们不听。”徐阳逸已经睁开了眼睛:“恭喜你们,你们彻底让我烦了。” “一而再,再而三……提醒过你们多少次?不听,还是不听……”“啪”地猛拍一下桌子,徐阳逸怒目站了起来:“我他妈是你们的奶妈不是!” “市委他们费了不小的力气请我过来,你当老子爱接这个刑侦组!”徐阳逸剑眉怒目,声音比刀子还锋利,根本没有平时八风不动的模样,指着大门:“不爱干的!立刻给老子滚!” 没人动,或者说……不敢动。 就像没人想到,这才是他真的上火。 上次的飞笔,还真的只是小小的警告。 “走啊,不是看老子不顺眼吗?”徐阳逸端起茶杯灌了口茶,用力顿下,冷笑着看到众人:“井底之蛙,焉知江河之大。我告诉你们两件事。” 他竖起两根指头:“第一,我是你们平时点头哈腰喊着‘领导领导’的人请过来的。给我听清楚,是请!为什么?就是为了这个案子。” “咚咚”桌子被敲得闷响,但是没人说得出来话。 茶杯盖就在自己身后,想说……也得忍着。 他的声音回复了平静,只是冰冷得有些吓人,看着一个个被喝得哑然不语的“同僚,”哼了一声:“第二,这个案子,你们还接触不到。” “我说完了。”他坐到了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捧着茶杯:“不爱干的,立,刻,给我滚!” “一个二个警校出生,来给我说说‘服从’这两个字怎么写的?我给你们面子,你们还蹬鼻子上脸?呵呵……谁给你们这种自信?谁他妈告诉你们老子是空降过来的?” “提醒一次听不懂,二次听不懂,你们活该当一辈子的小员警!” 振聋发聩的声音回荡在房间,没有一个人敢和他对视。 这就是气势,他们所有人的气势加起来,都不如此刻的徐阳逸。 徐阳逸不动声色地看着所有人,本来他不怎么想和这些人计较,都是凡人,和自己不一样,没必要计较。但是…… 今晚,抓捕必须进行! 自己还没拿毕业证,现在只是实习!哪来这么多功夫? 所以,至繁若简,与其和他们争论,解释,不如以雷霆手段让这群人全都说不出话来。 效果,显然很不错。 “谁有异议,给你们三秒钟站出来。” 老秦有些恍惚,仿佛这一刻,她又看到了当初的龚组长。 没人说话,就连陈副队,老朱,老秦,三个最老的队员,也闭口不言。 “既然没有,那我……” “等一下!”陈副队终究咬着牙说话了:“你……不,徐队,你确实是市领导请过来的?” 能让领导请人……这是多大的名头? 但是他陈副队,偏偏没听过这个人的名字! 更别说二十出头的年纪,能知道什么?经验都积累不够! 他是完全被对方的气势压住了,选择了相信,却将信将疑。 第7节 “有的部队名字不是你们能知道的。”徐阳逸随口说了一句:“任务地点今晚出发前发布,各位不上前线,在后方五百米处待命。任何逃出来的东西,无论是什么,当场击毙。这就是你们唯一的任务。” 沉默,过了两分钟,徐阳逸已经再次翻手机了,老朱才瞪圆了眼珠子问:“完,完了?” “主要战斗力你指望重火力小组?”徐阳逸似笑非笑地抬起了头:“完了,虽然我很不想对你们说,但是我还是要说。相信我。over。” 直到所有人都出来的时候,都还觉得云里雾里。 小白兔瞬间变声大灰狼什么感觉? 就是他们现在的心情。 而且……这只大灰狼的背景太过神秘,一两分钟,瞬间推翻了他们两天中对于徐阳逸的人物设定。 “陈副……”老朱在身后拍了拍陈副队的肩膀,轻声道:“咱们……真听他的?” 陈副沉默了许久,才咬了咬牙:“听!” “他说的没错!服从是第一天职。但是……”他冷哼一声:“如果他今晚出了岔子,老子就算捅破天,也要把这个空降兵捅上去!” “老子就不信,这世上没王法了!要真他妈是个满嘴跑火车的装逼犯,就算不吃这碗饭,不管他多大后台,我都要掰倒他!” 第9章 癫狂症(一) 夜,十一点半。 三辆车开在通往市郊的路上,车上所有人,全都低垂着眼睛,神情肃然。 车的声音非常小,也非常平稳,窗外的景色越来越向郊区蔓延,两边的建筑越来越稀疏,谁心里都是五味杂陈。 真要去抓犯人了…… 上级真的批准了! “老陈……”老朱在往枪里填着子弹,打量了一眼四周,低声说道:“莫非还真像那个……徐队说的那样,他的的确确是请过来的?怎么临时通知都批准了?” 陈副队叼着一根烟,因为烟雾的熏烤,眼睛微微眯起,嘴角下吊,许久才哼了一声:“我之前还不信……但是现在,真有点信了。为什么咱们的反应郑局含糊?为什么市长市委书记他们都不说话?他如果是请过来的,那一切都说得通!” “不是空降?”老朱捏着一颗子弹,还是有点不敢相信:“他才多大?从娘胎里开始学,履历也就和咱们差不多长,这可能吗?” “是不是,今晚就清楚。”妇女警察秦婉玉将弹匣摁进去,用力一抖,发出“哗哗”的金属声,理了理身上的警服:“你不信,我能信?我还从没见过请个毛头小子的事情!不过现在说这些没用,等会儿就知道了。” 又过了十分钟,车停了下来。当刑侦组所有人都走下车的时候,完全愣住了。 他们前方,是一个烂尾的工地,并不大,但是周围却并没有几栋楼。 深夜的风,从残破的窗,破烂的楼道中,风声灌进去,从另一边飘出来来,仿佛无数厉鬼在围绕建筑呼啸。 不见一丝灯火,不见一分人气,巨兽一般耸立在黑夜中如同的废弃建筑,看上去莫名给人一种阴森恐怖的感觉。 这并不算什么,关键的是,在他们面前,停了一圈满满的人! “高……高队长?”陈副队看着不远处一位男子,愕然问道:“你……怎么来了?” “何止我……”高队长笑着朝旁边抬了抬下巴:“看,那边,武警的周少校,还有驻咱们三水市的三个部队,全部都是校官带队,全都来了。” 上百人……这栋废弃的大楼周围形成了滴水不漏的包围网! 刑侦组的人,齐齐对视了一眼。 见了鬼了吧? 这是抓一个犯人? 这是重拳打苍蝇吧? 别说一个犯人,就连十个,二十个,不,一百个犯人都绝对跑不出来! 一杆杆机枪在月光下折射出死亡的颜色,黑色,死寂,带着让人心胆俱寒的冰冷意味。什么样的犯人需要这样的阵仗? “这他妈疯了吧!”老朱一口吐掉嘴里的烟头,愕然看着现场,嘴唇都在哆嗦:“老子办了这么多年的案……还从没见过这样玩的!” 重重疑窦升上心头,谁告诉犯人在这里的?调用全市火力,市政府怎么通过的?这是什么犯人需要这么做?里面关的是蝙蝠侠? “你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呢!”高队长闷闷地灌了口水:“所有三水市的部队,武警,公安系统,得到的命令全部都是:一旦有东西出现在方圆百米之内,不惜一切代价当场击毙。呵呵……我做了这么多年警察,还从没听说过这种命令!” “东西?”秦警官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词,心中闪了闪,却什么都没明白,只是直觉感觉这个命令太诡异:“不是……人?” 谁他妈知道? 陈副队和高队长对视了一眼,眼中一片茫然。 “市政府也是昏了头,听一个空降兵来瞎j8指挥。”高队长摆了摆手:“抓个犯人调用这么多人,这小子背景究竟有多大?这他妈逆天了!” “我们是不是来错了地方?”一位新警察满头冷汗,现场肃杀的气氛让他根本不敢大声说话:“我们去问问组长?” “你们没来错。”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徐阳逸走了过来:“你们的任务是善后。” “徐队!”陈副队这时候哪还顾得和徐阳逸争执,立刻转头说道:“这些人怎么来的?我们只是抓杀人犯而已!他们到底是谁?徐,徐队!你……” 这一回头,他整个人都愣了。 不只是他愣了,全部看到的人都愣了。 徐阳逸就这么平静地站在那里。和平时毫无二致。但是…… 他居然穿的是迷彩服!没穿警服! “徐队……”老朱愣了半天,颤声道:“你的……枪呢?” “枪?”徐阳逸揉了揉自己的拳头,修长的手指交错,发出“咔咔”的声音:“不需要。” “这……这就是你说的重火力队伍?!”陈副队指着面前一圈人的声音都在发飘:“调用了全市的兵力?!” 徐阳逸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了翘,下一句话,却让陈副队差点跳了起来! “呆在该呆的地方,菜鸟。”徐阳逸活动了一下肩膀,眯了眯眼睛:“专业的东西……就得交给专业人士来打理。” 一口气憋在陈副队胸口,他嘴唇哆嗦地半天都没回过神来。只是用一根手指颤巍巍地指着徐阳逸,嘴唇都在发抖。 徐阳逸没有理他,从领子下翻出一根对讲器的线:“准备好了?” “没问题……你进去之后我立刻启动北斗天罡阵,隔绝一切视觉,听觉……我非常期待我们这一次的收获!”猫八二熟悉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徐阳逸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变得慎重起来,抬起了手。 就算心中再不满,这一刻,仍然万籁俱寂。 只剩下夏夜的昆虫在低声奏鸣,那种死寂的寂静,恐怖的寂静,紧张的寂静,如同跗骨之蛆一样,缓缓爬上每个人心头。 高队长目光闪动,举了举手,他麾下的警察,不动声色抬起了枪。 又一只手挥下,一边的部队军人,抬起了枪。 “刷刷刷……”仿佛无声的赞歌,枪炮的奏鸣曲,在这里上膛。 徐阳逸长长地做了个深呼吸,抬腿朝前面走去。 他的人影,仿佛越来越淡,越来越暗,不多时,已经看不到他的人了。 “已经进入北斗天罡阵。小白脸,你可以放心干了。”对讲器里传来怪笑,徐阳逸却没有笑,而是单膝跪地,从口袋中掏出一节竹子,竹子里,泛着液体折射月亮的光芒。 “斩妖弩?小白脸,舍得下本钱啊?” “如果不是你动了我的钱,我本来应该多一只弩箭。”徐阳逸抖了抖右手,“刷”的一声,右手迷彩服袖子瞬间崩溃,一个精致的长方形铁盒,绑在他的手上。 “咔……咔!”随着一阵轻微的响声,紧紧贴在他手腕上的弓弩,这一刻,倏然弹起,如同一只振翅欲飞的雄鹰,本来铁盒的形状,如同变形金刚那样,迅速组成了一把小巧的弓弩! 这把弩,外形和电视上的弩并没有区别。但是,它浑身都雕刻上了一种玄而又玄的符文!而符文上,正闪烁着让人心颤的蓝芒! 它的轨道上,有一根箭,一根古朴的箭,铁质的箭头已经斑驳不堪,只是,在这锈迹斑斑的箭头上,穿着一张更加玄奥的符箓。 “确定阵法没有差错?”徐阳逸再问了一次,将箭头毫不犹豫地放进了竹筒的水中:“妖的真身,被普通人看到,我别说毕业了,不被判刑都是运气。” “放心。” 徐阳逸闭上了眼睛,紧紧抿了抿嘴唇。 自己第一次斩妖……这么多年的修行,今天,就能看到成果! 那只连杀十二个人的疯狂杀人犯,那只灵力波动极为诡异,那只敢杀上市政府的疯子,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就让我来验验成色吧。”睁开眼,他的眼中,已经满是森寒的杀意。 一抹深蓝色的幽火,从箭头上开始熊熊燃烧! 夜风猎猎吹过,徐阳逸沉默地抬起了手。 “刷……”仿佛钟磬和鸣,夜风吹过他的手,一抹手臂长的妖异蓝火呼呼作响,却绝不熄灭。璀璨夺目地让天空中的月亮都失去了颜色。 这一刻,风卷云动,杀意盈野。 无声的杀意,令人颤栗的沉默。 一手挥下,“嗖!”一只穿云箭,蓝色箭矢带着夺目的蓝芒,轰然冲上天空!与月同辉! “呜!”一片湛蓝的雨花,拖着数米长妖异的尾焰,在天空中浮现,那根箭,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八……眨眼之间,灿烂的火焰仿佛在夜晚的天空中勾勒出一副星图的轨迹,让天上星空都为之失色。 “嗖嗖嗖!”破空之声不绝于耳,乱石崩云,惊涛拍岸,那一道道璀璨如流星的箭矢,带着长长的炎尾,以人类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速度朝着那栋黑漆漆的大楼疾射过去。 道道蓝色的火痕在空中交织,黑色的云层都为之退避。仿佛一片蓝色的云层掀开了黑夜,月和星都暗淡无光。 就在这一刻,那栋废弃的建筑,动了。 仿佛一个全都是孔的魔盒,无数黑影从孔洞中倏然钻出!下一秒……箭头所致,全部消失! 只剩下漫天蔚蓝色的火光交织而成的火焰天幕。 徐阳逸的脸色在那一瞬间,终于凝重了起来。 他的双眼,早就在射出的那一瞬间,变为了红色,将那刹那之间的影子,全部捕捉到了眼里。 那上千道黑影……将所有火光全吞掉的黑影,是……蛇。 成千上万条黑色的蛇,从废弃大楼中如同闪电一样弹射出来,又鬼魅一般缩回去,仿佛那里已经成为了一个万蛇之巢! 第10章 癫狂症(二) “刷……”他脱下了自己的外套,叠的整整齐齐地放在地面上。 第8节 活动了一下脖子,手腕,咔咔作响。 “这是癫狂症。”徐阳逸上半身低伏,月光洒在他身上,肌肉不发达但紧致,具有惊人的爆发力,他的姿势如同一只捕猎的猎豹,耳朵野兽一般轻微抖动着,捕捉着周围每一声风吹草动。 他每一根神经都绷到了极致,这不仅是他毕业考试的最后一个科目,更是他第一次面对真正的妖族——不是那种化形阶的妖怪,而是再也无法人形化的疯子! 癫狂症,有的妖怪,在临死之时无法突破,这种怨念会导致它疯狂地憎恨人族,认为是人类挤压了它的生存空间。它的身体再也无法保持相对应的人形,而是一步步变为最原始的妖形,最终完全妖化。 在这个过程中,它会越来越嗜杀,越来越残暴,当它完全妖化的那一刻,它对人的憎恨将达到顶点!展开疯狂的杀戮! 无论是人,还是妖,对于癫狂症,都是必杀!它们的存在已经影响到了人和妖之间脆弱的纽带。 忽然,一股尖锐的破空之声,夹杂着“丝丝”的低声嘶鸣,横跨五百米!如同一根离弦的利箭!带着鲜艳的红色,以人类根本无法反应过来的速度破空而来! 徐阳逸目光陡然张大,条件反射地往左侧一扭。 “咚……”一声闷响,仿佛巨拳锤上了地面,此刻,外面所有人,都愣了愣。 “老秦……你感觉到了吗?”陈副队疑惑地问妇女警察:“刚才……地震了?” 仿佛隔着一面巨大的玻璃,他们根本听不到里面的声音,更看不到里面的画面,然而,那种地表的沉重感,却传达到了他们身上。 “好像是……”秦警官皱了皱眉,怎么回事?忽然地震了一下? “玻璃”之中,徐阳逸身边的地面,已经多出一个半米大小的孔洞! 他放在那里的衣服,早已不翼而飞! 半空中,一道血红的影子,正在爆退。他根本没有考虑,双腿一蹬,整个人如同离弦利箭一般冲了出去! “呼!”仿佛炮弹发射,他脚边的草,都以他为中心散开了一大圈。 一跃跳出跳出十几米的距离!那道红色的影子,和他黑色的身影,在半空中如同追星赶月!他死死盯着那道飞快后退的影子,双手猛然一抓,抓住了红色影子的末端! “兹!”随着一声尖锐的嘶鸣,他如同一尊巨型石雕一般,从空中一个千斤坠落地,“轰!”满地尘埃,以他为中心冲击波一般扬起! 夜风吹过,拂去尘埃的迷蒙。 那是一条巨大的舌头。 布满了恶心的黄色涎水的,肉红色的舌头。 一端,没于大楼之内,大楼上不知何时已经多出来一个巨大的孔洞,里面有东西折射着月亮的光芒。舌头尾部,卷着一堆破烂的衣服,末端,却被徐阳逸拔河一样死死拉在原地。 一只手拉在原地,手上青筋暴起,每一块肌肉每一根血管都清晰可见。他的双腿已经在地上拖出了十几米长的沟壑!竟然已经看不到他的脚面! 纯粹的力量,肉体的力量,这是异食癖最恐怖的地方!妖身比人身强大太多! “比力气?”他眼底闪过一丝寒光:“真不巧,我力气也不小。” 他的双手,诡异地亮起了一连串的符文,紧接着,浑身肌肉充了气一般膨胀起来,足足从一米八变成了一个超过两米的巨人! “九十五解——龙咬!” 全身的灵气凝聚在手上,竟然显露出一把似真似幻的古朴长刀。他猛然一刀砍下! “兹!”看似虚幻地没有实质的长刀刚一接触舌头,随着一声惨叫,血花四溅!那根足足有人粗的舌头如同绷紧的弓从中间断开!琴弦般崩裂! 下一秒,整个地面都颤动起来! 徐阳逸死死盯着自己的脚下,妖身有多么庞大,他是知道的,伟业药业楼顶那一尊妖身,足足有三四十米方圆。这一只……还是癫狂症的妖身,绝不会小! 它……即将现身! “啪!” 就像一股喷泉从地下喷出,他身边的地面猛然爆开! 紧接着,不止一股,而是无数股!就像地面下埋了无数的喷泉,“轰轰轰”全部崩裂! 漫天沙尘,黄沙如同夜晚的云雾,连月亮都失去了颜色。 “我的老天!怎么了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地震?!地震了!” 陈副队愕然看着自己周围,地面在明显地颤抖!他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是下一秒,就发现不是! “当啷!”他旁边,是刑侦组的车,他的水杯就放在车盖上,这一刻,水杯已经跌落了下来! 所有人,端着枪的,指挥的,这一刻,没有一个人还站得稳!仿佛地面下有一个巨大的生物正要拱开地表,冲上地面那样! 秦警官惊愕地扶住车辆,脚底下的震感太过强烈,然而,就在她稍微站稳的那一刻,眼睛忽然尖锐了起来! “我的……老天……”她呆滞地看着自己前方。那是一栋黑沉沉的废弃大楼,没有任何变化。但是…… 就是它没有一丝变化! 这场地震,如此突然,如此剧烈,什么东西都在晃!托着枪的士兵连枪都握不住了!就它没有晃! 就像一个水晶球中,悬空的楼阁,四周的震动,和一动不动的大楼比起来,简直太过格格不入! “老秦!老秦!”老朱上来要拉住她,却被她一手拂开。 “你怎么了!”老朱着急地摁着她的肩膀往下按:“快蹲下啊!地震了知不知道!” 秦警官,仿佛完全没感觉到那样,只是看着那栋似乎静止的大楼,嘴唇颤抖。 “这是……魔法吗?” 北斗天罡阵中,已经是满地沙尘,砂石蔽日。 砂石,风,空气,组成的云雾之中,一个擎天柱一般巨大的黑影,如同雾中看龙,静静地矗立在哪里。 那是一条蛇。 一条巨大的蛇,黑色的蛇,如同死亡的黑色,三四米大小的头颅,宝石蓝的眼睛弥漫上了一层不正常的红色,巨大的嘴如同深渊一般。漫天沙尘之中,两只眼睛如同两个巨大的蓝色探照灯。带着死寂的目光看着所有人。 长不可方物,高不可方物,粗不可方物。 不止如此……在周围所有崩裂的地面上,还有上百只更小的蛇,即便说最小,也有人腰粗细。却根本无法和那只大约一个房间粗细的巨蛇相比! 徐阳逸,就站在它的面前,对比起来,就像一只蚂蚁站在一棵树对面。 “刷!”蛇头徐徐抬起,伴随着一声长长的嘶鸣,那条妖异的巨蛇,抬起它巨大的头部,沐浴在月光之下,将徐阳逸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发出了一声震天动地的鸣叫! “兹!!!” 下一秒,那个巨大的身体,却仿佛一道黑色的闪电,猛然冲向它前方几十米远的地方! 就在同时,四周上百条小蛇,如同一个百蛇囚笼,带着漫天的“兹兹”声,掀起一股浓臭的腥风,想着同一个地方点射而去! 那,正是徐阳逸所在地! “咚……咚咚咚!”地面接连不断的破碎声,让所有人都听得头皮发麻! “咚……咚……”阵外,坐在地上的老朱,刚擦了把汗,就看到旁边的车,忽然“跳”了一下。 很轻,很重,很沉闷,很细微。就像侏罗纪公园1中,霸王龙踩在地上,车子跳了一下那样。 他的眼角都跟着跳了跳。 紧接着…… 整片地面,已经疯狂颤抖了起来!强度是刚才的几十倍以上! “我的天啊!”高队长惊魂未定地扶住车:“地震!地震了!” “我靠!”陈副队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尖叫,剧烈的震感带来的是双腿一软,他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死死咬着牙,撤退?喊不喊?队长还没出来,但是…… 这么强烈的震感,堪比五级地震!而且……他总有种诡异的感觉,这场地震……就是在他们脚下! “队长!怎么办!”“指导员,现在怎么办?”“怎么会突然地震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惊呼声此起彼伏,没有任何人知道,这里到底怎么了?怎么忽然会有这么强烈的震感? 更不会有一个人看到……北斗天罡阵中,这是上百条巨蟒冲击地面的声音,没有听到惨叫,没有听到咬到什么的声音,只有沉闷如同擂鼓一般冲击地面,地面破碎,再冲击地面,再破碎的雨打琵琶之声! 那是蛇的海洋,如同打地鼠一样冲下去,咬上来……如果有人身处其中,那一定会被撕成碎片! “刷!”足足十几分钟,这片汹涌的海啸才停下。中央,一个满身是血的血人正站在其中。 徐阳逸双手护住全身要害,这一刻,终于拿了下来。 甩了甩自己的胳膊。发出“咯咯”的声音,再扭了扭脖子,卡卡作响。 他脸上的笑容如常,只不过,微笑的嘴角带着一抹嗜血的冰寒。 “练气初期……真奇怪啊……”他旁若无人地压了压腿:“气势挺足的,我都以为我重伤了……你怎么这么弱呢?” “癫狂症,化为最纯粹的妖形,起码提高两个小阶段。就算你是初期,现在也至少是后期?” “不仅弱,而且力量波动太大……不应该啊?”他笑着搓了搓发青的下巴:“体内气海在崩溃?而且意志在流失?” 巨蛇的双目死死盯着徐阳逸,经过刚才的交手,它残存不多的灵智告诉他,面前这个微笑的人类很强……非常强! 它不应该这么弱才对!刚才就应该把它撕成碎片了才对! “你在畏惧。”徐阳逸缓缓走了过去,笑容如常:“你身体出了问题,也许你并不是主动失控成为异食癖的……算了,这不重要。” 话音刚落,他已经如同离弦利箭一般,朝着对方蛇头冲了上去! “九十七解。虎鹤!” 第11章 地涌金莲(一) 他一跃跳起了数米高,然而就在旧力将近之时,双臂如同白鹤亮翅一般,齐齐展开,顺后猛然向下一按,竟然再次拔高数米! “啾!”一声鹤鸣,音同实质,响彻全场! “咔!”下一秒,徐阳逸的手猛然抓上了对方乌黑发亮的鳞甲,而随着这一抓,一阵腥臭的血雨,凌空洒下! 看似钢铁一般的鳞甲,竟然被徒手撕裂!碎裂的鳞片伴随着喷涌而出的鲜血,如同雨花洒下! “兹!!”惊天动地的长鸣,一圈无形的音浪震得地面沙尘起飞!如同刮起了一场小型的沙尘暴! 徐阳逸的双手,此刻已经青筋毕露,五指仿佛五根兽爪!只要碰到,立刻皮开肉绽!他就像一个小型的钻探机,在巨蛇身上一路冲上! “往上二十米,就是它的七寸。”耳机中,猫八二的声音继续传来:“它的灵气就是在那里变化!同时也是蛇目妖怪的心脏所在!” 徐阳逸充耳不闻,此刻的他,如同奔跑在蛇背上的老虎,一爪,一脚,全都撕裂出一个个不小的伤口,而他,顺着这些伤口,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冲向二十米之外! “刺!”就在这时,蛇背上,一根雪白的骨刺倏然冲出,带着漫天血液,刺穿了他的手臂! 第9节 对方也拼命了! 显然,它所剩不多的灵智告诉它,这个人,绝对有力量打破它的防御,它庞大的身形带来的巨大力量此刻毫无用处,对方会如同马蜂一样狠狠在它的要害上凿出一个大洞! 生死,就在这二十米!徐阳逸要冲过去,一击毙敌,对方,无论如何也要在这二十米之内让他滚下去! “嗤……嗤嗤嗤嗤嗤!”无数刺破皮肉的响声,伴随着巨蛇的怒吼,响彻这片天地,这二十米,无数大大小小的骨刺,刺破巨蛇皮肉长出,让它成为了一个巨大的刺猬!也将这二十米变为一条血染的荆棘之路! 这是它的骨头,反向刺出,生死就在这二十米之内! “咔!”徐阳逸看着一秒之中满是荆棘的蛇背,对方也是相当果断,就算它神志不清,就算它身体出了不知名的大状况,但是……能作为妖族,好好地在这个人妖共存的复杂世界中活到寿终正寝,绝非泛泛之辈。 他一用力,生生扭断了那根骨刺,不退反进,速度再一次提升!如同一辆火车朝着蛇头处奔去! 骨刺仿佛活过来那样,更密集,更锋利,往前一步都是身如刀割,不断有骨刺刺入他的肌肉,大腿,手臂,他双手挡住头,嘴里喃喃说道:“九十解……” “小白脸!你疯了吗!”话音未落,对讲器里传来车里那个惊讶的声音:“百解,天道学生未毕业前唯一可以学习的神通!数字越小威力越大!我没记错的话,九十解已经是未毕业生可以学习的极限!你要用太过勉强!对身体的负担也太大!” “舍身!” 对讲器里的话,徐阳逸充耳不闻,这一刻,他全身的血管仿佛活了过来!扭曲着,在他全身交织为一幅诡异的图案! 麒麟! 麒麟舍身! 简直就像一个纹身一般! 这个图案成型的那一秒,他全身倏然爆发出一阵赤红的光芒,就像一个移动的火球,前方的骨刺荆棘,轰然破碎! “卡卡卡!”天空中,染血的骨刺雨花倾洒而下,月光下,一朵燃烧的火球,迅速冲向昂扬的巨蛇头顶,这一幕,如果有人能看到,保证所有的人都叫不出声来! “兹!”尖锐无比的嘶鸣,生死一瞬,双方的境界都不高,底牌都不多,巨蛇巨大的眼睛闪了闪,死亡的阴影迅速朝着它逼近,随着一声怒吼,它全身车轮一样翻滚了起来! “轰隆隆……”地表都在微微颤抖,仿佛正在经历一场不小的地震! 但是,仅仅三秒,它停住了。全身的鳞片,如同铠甲一样,“叮当”地抖了起来。 那是恐惧的颤抖,那是死神站立于头顶的颤抖。 一只手,人类的手,有力的手,沾满血的手,已经准确地摁在了它的七寸之上。 月光之下,徐阳逸满身骨刺,真真正正地变成了刺猬,胸口微微起伏,浑身都是鲜血,矗立在巨蛇七寸之上。 血腥味好浓……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一股让他冷静的血管都要沸腾起来的灼热液体,带着腥味流进了他的喉管。 自己的血……就是这个味道啊……这是他抬起手前最后一个想法。 “九十一解……” “断龙台!” “刷!” 天地间,一道幽兰的光芒闪过,似午夜昙花,似天雷过隙。这一刻,月光,星光,齐齐为之失色,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凝聚到那一闪而逝的光芒之上。 刹那芳华。 璀璨的只有瞬间,虚幻地让人感觉不真实。 徐阳逸半蹲在地面上,左手微微颤抖,猛然间,左手动脉忽然爆裂,一股血箭从他血管中猛喷出来。 “轰!”身后,一声巨响,尘土飞扬。一个房屋大小,十几米长的巨蛇上半截身躯,伴随着轰天尘埃,陨落于他的身后。 浑身的力气,潮水一般散去,每一个骨头都在叫嚣着疼痛,过载。然而,就在这时,对讲器中忽然传来了一个尖锐的声音:“小白脸!快躲开!” 就在巨蛇被一分为二的地方,一道耀目的红光,喷薄而出!仿佛黑夜中升起的太阳! “哗啦啦!”四周,一阵支离破碎的声音,徐阳逸大喊一声糟糕! 那是北斗天罡阵破碎的声音! 这道妖异的红光,直接震破了北斗天罡阵!而且直冲他而来! 很细……起码对比起巨蛇尸体是如此,大约只有一只手臂粗细,正对徐阳逸的心脏! 然而……他根本动不了! 那道红光,甚至不能说是红光。他的目光只对上了一瞬间,身体的所有力量,灵气,瞬间消失! “猫八二!”他怒吼了一声,对讲器里立刻发出一声尖叫:“明白!” 北斗天罡阵渐渐破碎的一刹那,巨蛇尸体,瞬间消失! “我草……”徐阳逸狠狠磨了磨牙,你明白个吊! 他是让对方想办法,对方却第一时间收走了战利品! 他这句话,并没有说完,因为,就在此刻,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刷拉……”一朵摇曳的金色莲花,从地面徐徐生长了出来,它晶莹剔透,它毫无实质,它云烟雾缭,它仿佛存在于另一个世界,另一个空间。 它如同空谷幽兰,美轮美奂,盛开于月华之下! 第二朵……第三朵……第……无数朵! 徐阳逸四周,顷刻被无数金莲包围!他仿佛行走在金色莲花之中的圣人! “地……地涌金莲?!”猫八二的叫声,如果说刚才还是尖叫,现在此刻已经算得上撕心裂肺:“小白脸!躲开!赶紧躲开!这东西打中你你他妈死定了!” 红色光芒映照出徐阳逸苦笑的脸。 躲? 他此刻就像被锁定了一般,走都走不动。 “碰!”下一秒,他胸口如同遭遇一击重拳!眼前一黑,一口鲜血根本控制不住地疯狂喷了出来,整个人被带飞四五米!破麻袋一样被击飞,再重重落在地上。 他没有晕过去,直到看了四五秒的月亮,才立刻跳了起来。第一时间就是摸向了自己的心脏。 入手之处,只有坚实的肌肉,竟然没有一丝伤痕! “这是……”他低头一看,顿时目光紧了紧。 胸口上,一个拳头大的黑色莲花,不知何时已经烙印在了自己胸口上。 “你……没事?”猫八二狐疑不定的声音在耳机中响起。 徐阳逸闭上眼,全身都感受了一下,确定地摇了摇头。 没有人说话。他和猫八二心中,都是万千疑惑萦绕。 那个东西,那道光……比他们曾经在书本上了解到的任何生物都可怕!人遇到危险第一反应是逃,那道光,却根本“拒绝”了他闪躲的“意念!” 说有光,便有了光。这更像是一种世界的“固有法则。”就像牛顿的万有引力。地球固有引力,这道光,固有让人无法躲闪的法则。 然而,被它击中,徐阳逸却毫发无伤! 胸口那朵黑色莲花,非但不妖异,反而透露出一种神秘的韵味,仿佛一个优美的纹身。 徐阳逸丝毫没有放松警惕。现象太诡异了,没有任何道理说得通。 “吱嘎……”忽然,一阵轻轻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他如梦初醒,立刻看了过去。 目光所及,却再次让他愕然了片刻。 刚才,空无一物的石板路,草地,现在…… 已经满是莲花! 枯萎的莲花,真实不虚。绝不是刚刚凋零,而是那种已经风化,一碰就化为飞絮的枯黄色泽。 那个声音,就是有人踩上了满地枯莲的声音。 他目光闪了闪,这才想起,那道光,不仅在他胸口上烙印了一个诡异的图案,而且……更是打破了北斗天罡阵! 巨蛇的尸体作为战利品被猫八二迅速收了起来,他们看不到,但是…… 现在满目疮痍如同月球表面的巨大的窟窿呢? 突如其来的满地枯莲呢? 沉寂,死一样的沉寂。 “啪嗒……”不知道是谁的枪掉到了地上,没人会去关心,徐阳逸却看清楚了,是一个二年兵,肩膀上两道黄杠,此刻,正难以置信地看着现场,失魂落魄地说道:“我的……老天……” 之后,再没有声息。 不是他想说话,而是现场震撼地根本没人能说得出话。 第12章 地涌金莲(二) 如同被陨石轰炸过的现场……刚才那一道冲天红光……突然出现在所有人面前,浑身是血的队长……满地枯萎的莲花…… 一切的话语,在看到这一切的瞬间,就失去了它本来的功能。 震撼,除了震撼,还是震撼。 匪夷所思……除了匪夷所思,还是匪夷所思。 “这……这到底是什么……”陈副队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切,到底怎么了?刚才发生了什么?剧烈的地震就算再白痴的人也看出来了,那是不知道什么东西剧烈撞击地面发出的震动。现在光看地面上大大小小的坑洞就能说明一切。 到底是什么? 是什么东西撞击了地面? 地球上有这种生物? 这……是连环杀人犯? 瞎子都看得出来,刚才这里经历了一场血战,然而……徐队长的对手呢?! 无数的问题萦绕他们脑海中,忽然,一个声音响起,高队长颤抖着声音通过对讲器喊道:“所有人……除,除了主管……立,立刻离开……这是命令!” 他们几位主管,部队的三位校官,陈副队,高队长,却不约而同地走向了徐阳逸的方向。 因为……在那边,有一个十米大的巨大坑洞!显眼地根本不能忽视! 脚步,无声地走到了坑洞旁边,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再呆滞地看着坑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徐,徐队长……”不知道过了多久,陈副队忽然转过头,用火热的眼睛盯着徐阳逸,颤声道:“刚,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道红光怎么回事?” 第10节 “这些莲叶怎么回事?” “坑洞怎么回事?” “人犯呢?人犯您怎么处置的?” 太多的问题,问出了一个,如同开闸的洪水一样,疯狂喷了出来。其他几个人,也是不再开口,只是炙热的眼光如同实质,凝视着徐阳逸。 这已经无法用科学解释了……他们不敢想,不敢往那些神鬼莫测的方向去想……为什么自己刚才看着面前空无一物,下一秒就像剪辑稀烂的电影那样,突兀出现了这么多东西? 没人能解释,除了面前这个男人……他简直就像神话中唯一的目击者,每个人心中好奇心都爆棚地等着他开口。 然而徐阳逸根本没打算解释,坐了下来处理着自己的伤口:“猫八二,出来善后。” 所有人脸上的肌肉都有点抽筋。 到底怎么了您老倒说句话行不行! 这种场景已经不能用追捕人犯来解释了好吗!这么多人眼睁睁地盯着你你好意思旁若无人地处理伤口! “这是你造成的?”终于,老朱忍不住问了一句。 应该是这样的……这里只有他……但是…… 这他妈还是不是人! 人能造成这种地表改动? 人能变这种惊世魔术? “是。”徐阳逸扫了他一眼,言简意赅,伤痕其实不重,就是刺入体内的骨刺很难解决,现在他就像个刺猬,拔也不能去拔,只是用肌肉夹紧了骨刺。 这一句话,仿佛摁动了什么开关,所有人面面相觑,每一只眼睛都在传达一个信息:这不是真的!绝对是今晚的一场梦!然而,却没有一个人说出来,现场沉寂地可怕。 “徐,徐队……真,真的是你?”几分钟后,陈副队声音都在飘,这句徐队,是他第一次真心实意地叫出来的。 没有回答,徐阳逸不紧不慢地扒着那些较短的骨刺,每一根拔出来都带着殷红的血液,肚子上好几根露在外面三四分米的骨刺他都不敢去碰。但是,现场却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和谐。 “徐队……这,你,你身上的是什么?”没有人觉得这是侮辱了他们,又过了一分钟,高队长干咽了一口唾沫,问道。 “嘘……”拔掉最后一根短小的骨刺,徐阳逸皱眉道:“猫八二?做事了。” “呜呜呜……”一阵哭声,从车里传来,随后,每个人的脸色都古怪了起来。 一只肥胖的哈士奇,足足有半个多人大小,挪动着臃肿的屁股,爪子拟人化地在眼睛上擦着,右手,不……右爪捧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艰难地从车里挪了出来。 “徐,徐队……”老朱第一个没忍住:“你刚才说,它叫……” “猫,猫八二。”徐阳逸笑了笑,补了一句:“我的助手。我的部队比较奇葩,战斗型的队员都必须有一位管理型的经纪人。它……还不错。” 这拓麻哪里是猫了?! 你见过有猫披着一张哈士奇的皮?! 什么叫还不错?这叫奇葩说! 如果不是诡异的现场在前,现在所有人恐怕都会吓得尖叫起来。但是,现在所有人都只是用惊疑不定的目光打量着这只会说话的哈士奇——网络三大蠢萌之一,和浣熊,日本柴犬齐名。 不得不说……徐队的爱好有些奇特……总听说少妇养大狗的内涵段子,什么时候青年也喜欢养大狗了…… “小白……你居然收录了忏魂曲……太感人了……太悲伤了……我,我听哭了……”口吐人言的哈士奇猫八二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将笔记本一放,呜咽道:“不愧是听死过人的三大禁曲之一……不仅是人,狗都能听哭……物伤其类啊……” 所有人脸皮都抽了抽,好一个物伤其类……见到同类死亡,联想到自己将来的下场而感到悲伤? 谁和你是同类了! “猫八二。”徐阳逸不徐不疾地喊了一句。 哈士奇浑身一抖,双爪立刻摁上了电脑,噼里啪啦地打了起来。随后,它看着电脑足足三秒,紧接着,呼天抢地地痛哭开了。 “呜呜呜……天啊……没法活了!呜呜呜……汪!汪汪!” 各种语气助词夹杂其中,足以见得对方此刻心情之悲伤,可昭日月。 “蛇骨无法估价。全被你弄碎了。”猫八二用幽怨的目光盯着徐阳逸,在众人惊悚的目光中,人立而起,用无比义正词严的语气,一爪子摁上了徐阳逸的胸口:“我告诉过你多少次!每次捕妖之前,必须避免珍贵部位受伤!否则你哪里来的钱去买修行物资!遇上你这样表面和善骨子里的破坏狂,我已经连续一个月没有进账了汪!” 画面充满了莫名的诡异和喜感。一只硕大的哈士奇,一后爪踩着电脑,一后爪踩着地面,前爪一只叉腰,一只用力在徐阳逸胸口上点着。唾沫横飞,舌头乱甩,显然,连续一个月没有入账这件事,很让哈士奇同志悲伤。以至于爆发出如此强大的战斗力。 “蛇胆估计值几个钱,但是这是癫狂症!癫狂症你知不知道!最纯粹的妖身!价格比普通妖身贵三倍以上!比如这张华美的蛇皮,可用部分交给奢侈品品牌至少二十万以上!现在呢!” “是它自己弄碎的。也许他喜欢自虐。”徐阳逸懒洋洋地坐到车里,点燃了一根烟,深深抽了一口。 插入后背的一根骨刺膈得他抽了抽嘴角。 “这不重要!这只是细节!”猫八二眼睛都在冒火,一口咬住徐阳逸的手,狗眼里火光“皮卡”作响:“重点是……你最后杀它用的九十一解!它的妖核全都碎了!我已经扫描过三次!一分钱都卖不出去!” 徐阳逸淡淡扫了一眼猫八二:“放手……不,松口。” “哼!”傲娇地甩头。 “好了,下次我会记得温柔一点。”徐阳逸揉着太阳穴:“先办正事。” “记得你的承诺!”猫八二松开了口,顺路舔了一口。 看到徐阳逸的目光,它立刻补了一句:“小伤,口水治病。” 徐阳逸吐了一口烟雾,竖了个中指。 说归说,做归做。猫八二伸长了脖子,所有人这才看到,他脖子下有一个金色的铃铛。 “丁玲……”一声轻微的铃声响起,在场所有人,眼皮忽然感觉有千斤之重,不到五秒,全都软倒在地,鼾声四起。 “确定都记不得?”徐阳逸看着车顶,他的眼皮也沉重了起来,骨头里被强压下去的疼痛一阵一阵泛了起来。开始还只是淡淡的隐痛,不到三秒,就仿佛有人用无数把锤子锤着他每一根骨头。真正的痛入骨髓! 不止如此……就连丹田气海位置,也传来一阵突如其来的绞痛。 眼皮越来越重,他再次合上之前,看到的是一只蠢萌好奇的脸,和一根让他恶心的,湿漉漉的舌头。 你有种…… 不知道睡了多久,再次醒来。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医院。 “别动……”一只爪子准确地摁在了他的伤口上,不怀好意地用力了几分,猫八二贱笑的脸朦胧出现在他的面前:“你昏迷了十二天,这是三水市第一人民医院。你是不是感觉现在看什么都特朦胧?我是不是看上去也有一种蒙娜丽莎的朦胧美?” 徐阳逸都不知道分校当初是不是脑抽了派过来这样一只残次品。 “水……”他沙哑地抬了抬手,立刻一个杯子就放到了他旁边。 徐阳逸正要喝,忽然凝视着猫八二,强忍喉咙火烧一样的疼痛:“你怎么给我的?” 猫八二用嘴叼着杯子沿,如法炮制将水杯叼到了另一边,然后闪着蠢萌蠢萌的眼睛看着徐阳逸。求夸奖。 心中这种莫名的杀意是怎么回事? 在徐阳逸冰冷的目光下,猫八二低下头,站了起来,双爪重新倒了一杯,不满地嘟哝:“我要告你种族歧视……” “呵呵……”徐阳逸的冷笑终于忍不住飘了出来。 休息半个小时后…… “刷……”“汪!汪汪!”“碰!” 一只哈士奇被重病房猛然丢了出来,门立刻关上。随后这只狗人立而起,在外面疯狂拍门。 “小白脸!我警告你!你这样是对我的侮辱!立刻放我进去!” “我们以后可以七三分!但是我绝对不容许你对你的经纪人是这种态度!” “六四!六四最低了!喂……你不会是想重新换个经纪人吧?像我这样的人形自走宠很难找的!” 第13章 气海(一) 足足一个小时,房门才再次打开。哧溜一声,猫八二立刻串了进去,恶狠狠地看着徐阳逸:“姓徐的……我忍你很久了!” “那就别忍了。”徐阳逸慢悠悠地喝着糖水。 “想绝交?!”猫八二炸毛了。 徐阳逸肯定地点了点头。 “做梦!”猫八二在地上打了个滚:“如果不是我这十几天在你身旁悉心照顾,你可能这么快醒过来?你知不知道你的伤有多重?气海受损,全身骨头断了几十根!灵识萎缩到了最小范围!和活死人没两样……” 徐阳逸挥了挥手打断对方:“帮我把笔记本拿过来。” “凭什么!”猫八二条件反射,吊着眼睛看他:“包就在你床底下,自己动手!” 沉默,数秒后,徐阳逸笑着搓了搓狗头:“悉心照顾?嗯?” 猫八二顿时语塞,吭哧了半天才伸出一只前爪刨着地板:“随便说说你也信……你真天真……” 房间里回复了宁静。过了好几分钟,猫八二才问道:“你……身体感觉没问题吧?” “没问题。” “那就好……”猫八二貌似松了口气,狗头搭到了床上:“还有四天毕业成绩汇报,你网购了云鹤老骗子的教程?不是我说你……他一个视频卖三万,武藤兰都没他贵!这样,我留在这里帮你处理和多宝阁的交易。你先回分舵?” “不用了。”徐阳逸点了根烟:“八岁我就被带到天道。今天算是第一次出世,我也想看看号称‘修行超市’‘有修士的地方就有多宝阁’的买卖到底是什么样子。另外,还有点小事要解决。” “小事?什么小事?不能先去报道?别忘了毕业考试的成绩提交时间,两个月,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半月,你真想留给未来的工作单位一个恃才傲物的印象?” 徐阳逸夹着烟的手停了停,转头看向猫八二。对方麻溜地翻了个身,只剩下尾巴在摇晃。 “你记不记得,我十五岁的时候,当时我进行野外训练,伤好像比这次还重。你问了我没事之后,还趁机抢了我一块下品灵石?” 狗脸上浮现出陶醉的神色:“那是我这辈子用过最好用的灵石……在你手里抢到东西,一次就够我吹一辈子了……” 三秒,陶醉完毕,狗头不屑地扫了对方一眼:“……你这个心胸狭隘的小人,这么多年还记得这么清。朋友的事,能叫偷么?” 徐阳逸抽了口烟,微笑着接着说:“十八岁的时候,实弹演习,对面有个学了枪斗术的同学,他一枪打到了我肩膀,粉碎性骨折。你帮我舔了两口然后就忙着和另一只母狗约会?” “嗯哼?”尾巴不耐烦地乱拍了徐阳逸两下,哈士奇同志很生气,这些陈年旧事,还提他干嘛?他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前年,我在……” “你有完没完!”哈士奇愤怒翻身,怒视徐阳逸:“怎么?忆苦思甜大会?烦不烦!” 徐阳逸悠然吐了口烟圈,手轻轻在对方油光水滑的皮毛上摸了摸,冷笑道:“我要说的是,只要我不是遇到了重大危机,不会影响到修行的根基。你绝对不会有心情来过问我……别那么看着我,咱们也搭档学习十年了,你什么脾气我很清楚。” “你关心的,是钱,钱,以及钱。如果还有,那就是吃喝嫖赌。这么多年……你是第一次赶着我走,我三万块钱的教学材料你都不问……” “刷!”哈士奇猛然从床上弹了起来,惊讶地看着徐阳逸。 它感觉到了莫名的杀气。 第11节 “所以……”徐阳逸的手摸到了对方耳朵上,突然用力,伴随着凄厉的狗叫一把把这条贱狗拉了过来,盯着对方的眼睛:“来,告诉我,你在瞒我什么?” 他的眼睛危险的眯了眯:“发生了……什么事?” “汪汪汪!”猫八二声嘶力竭地尖叫,换来只有更大的力度,它硬着头皮干笑道:“没事,我这不是关心你吗?你可是我的第一个认证人士呢……我能不关心?” 徐阳逸没回答,看似淡然地松开了手,目光带着锐利和逼迫,一字一句地说:“是我?” “我身上,发生了什么?” “需要我立刻回天道解决?” “真没事!”平时很喜欢被顺毛的猫八二一下子跳了起来,烦躁地绕到一边:“小白脸你哪来这么多废话?我都是为你好!为你好!” “猫八二。”徐阳逸摁灭了烟头,沉声道:“我可以容忍你犯贱,容忍你欠揍,但是,我唯一无法容忍的就是欺骗。” 再次沉默。 过了许久,猫八二哀怨地叹了口气:“你这个人……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你这种动物一样的敏锐!都快赶上我了!” 徐阳逸只是笑了笑。 “你得有个心理准备……”猫八二舔了舔嘴唇:“无论结果如何……我都是站在你这边的……” “我知道。” 猫八二没有继续说下去,三秒后,它再次张了张嘴,然而又停住了。又过了十几秒,它猛然甩了甩脖子上的铃铛:“自己看吧!” 一叠资料飞到病床上,徐阳逸看了一眼,整个人都愣住了。 修行界中,有一种技巧,叫做内视。 这是任何修士都会的法术,甚至不能叫做法术,只能叫技能。如果说灵识是触须,那么,这一刻触须回到了自己体内,通过它们,每一位修行者都能“看”清自己的每一个毛孔,每一组器官。 而猫八二,它并不只是一只会说话的哈士奇。每一位搭档,它必须是一位合格的后勤官。医术,经济,如何打造和推销自己的搭档,如何为自己的搭档谋求更多的机会等等……这和演艺圈的经纪人几乎没有区别。 内视,就是它必须会的技能。徐阳逸和它签订过生死契约,它才能从外部内视徐阳逸的身体。 这一叠,就是猫八二视角的内视图片。 “刷……”徐阳逸一言不发轻轻将那一叠资料放下,用力地搓了搓拳头。没有任何区别……从胸口,到丹田……唯一的区别就是!在他丹田气海之中,有一朵莲花的影子在摇曳! “吓到了?”猫八二的声音传来:“气海……那是任何修士的根本,灵气储存的地方,相当于修士的第二个心脏……那里绝不会有任何东西!除了灵气!” “然而,你昏迷的当天,我就在你的气海中发现了这个东西,当时,它是含苞待放的,以至于我没看出那是什么,我只知道,你的气海中出现了一个异物!我的老天!只有金丹期那里才会是金丹!只有现在根本看不到的元婴期那里才会是元婴!而你不是金丹不是元婴,居然是一朵莲花!” “就在昨晚,你的所有身体机能复苏,我竟然发现它开花了!这他妈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徐阳逸不动声色地锁上了门。 修士,任何修士,不,就算是普通人,身体中忽然出现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没有人会安得下心。 “仔细说一下,你的看法。” “记不记得那只癫狂症?”猫八二头靠在病床上,咬牙道:“它的力量峰值和最低值波动太过厉害……而且境界也不对,尤其……还是从七寸妖核的地方开始波动的。这十几天,我亲自操刀扫描了一下……” “猜猜看,我发现了什么?”它用爪子拨开图片,找到其中一张:“你看!” 徐阳逸仔细一看,手心都泌出了一层冷汗。 对方的妖核位置,有一个清晰的,和他一模一样的莲花印记!就像天生长在上面的一样! “众所周知,任何修士的气海和经脉都是成正比的。”猫八二扒弄着那一叠x光图片:“但是,它不同……它的气海无比庞大,不过经脉却纤细无比。这是不科学的,气海就像一个水泵,经脉就像管道,链接上这个水泵。如果水泵功率太高,而管道太小,你猜,会发生什么样的情况?” “冲力太大,导致水管爆裂?”徐阳逸沉吟了数秒,这才说道。 “我们可以说直白点……爆体而亡!”猫八二点了点头:“你想想……身体中那种由内而外的胀痛……冲击着你的每一分肌肉,血管,神经……每日每夜……每一分每一秒……不时会有因为冲力而崩溃的血管喷射出大片大片的血液……这在医学上叫做皮下出血?恩,好像是这样——然后,在你的皮肤下形成一片一片紫红色的痕迹,有的还会通过你的毛孔喷射出来……” “别说人,就连大妖都扛不住这种剧痛。所以,剧痛之下,它发疯了,活生生被痛疯的。所以,它才敢攻击你,也所以,它被误诊为癫狂症。” 房间里,忽然安静了。 徐阳逸捧着茶杯,一言不发。一分钟后,才看向猫八二,沉声道:“我?” “从你昏迷开始,你的气海已经扩张了0.05%!”猫八二死死盯着他:“很慢……非常慢……不过绝对能让你死在筑基之前!百年筑基,想想,别说百年,气海一旦扩大三分之一,你就别想安稳运用灵气!” 它焦躁地在地上转了两圈:“我敢打赌,这和那道红光有着百分百的关系!它就像一个寄居蟹!之前寄居在对方身体里,对方承受不住毁灭的时候,它立刻选择了最近的另一个生命体!很不幸,就是你……这他妈到底是什么邪门儿的东西!” “这几天,我找过所有资料,没有任何一个记载和它有关!甚至相似都没有!” 第14章 气海(二) “咚……咚……”徐阳逸甚至能听到心脏在耳边跳动的声音。他的心情非常复杂,如同石头一样,深深地往下沉。 实力……这种东西,一旦得到,无人愿意失去。 他更不愿,因为,自己的大仇未报,天道任何人都在组织的帮助下找到了凶手,就他没有!他比任何人都需要实力! 没有回答,他整个人的思维,已经完全沉定了下来,并且,立刻进入了自己的气海。 内视。 脑……胸……灵识一路向下,直奔气海。他非常清楚,气海一旦开始单独扩张,他不用灵力则以,一旦开用,他的经脉将面临随时随地爆炸的危险! 经脉尽废,还有一个称呼:废人。 从天道渔阳市第一名变为废人? 从前途无量的毕业生变为残疾? 从腾云驾雾的修士变为普通人? 他绝不甘心! 看见了……他看见了一片苍茫的白色,如雾腾,如霞蒸……那就是自己的气海所在,也是修士绝对死守的命门! “刷!”就在这一刻,一道金色的霞光从自己眼前闪过,穿透那一片雾气,本应该是更加深邃的白色海洋,这一刻,却让他的灵识完全愣在了原地。 “这是……” 他死死握住自己的拳头,这才强压住倒抽一口凉气的冲动。 练气期,或者叫做凝气期,就是引气入体,在体内构建一片灵气的“海洋。”这是代表生物是从海洋衍生的地球准则,筑基期,则会发生其它变化。但是,现在他的气海中,却旋转着一个小巧的盒子。 纯金打造的盒子,巴掌大小,制作异常精细。采用的镂空雕刻,在盒子上勾勒出了一个精雕细琢的莲花花纹,盒子边缘,刻着一圈他根本不认识的图案或者文字。 莲花分五瓣,却只有一瓣上雕着图案。 那是一个豹头人身,穿着古代袍服的人的图样。 衣服就是普通的麻衣,左手持玉简,盘腿坐在一头头部是野猪,身体是骏马的奇特坐骑上。 它占据了五分之一,另外四个,只留下了四个生硬的孔洞。 整个盒子,可谓一件完美的艺术品。但是,只有上半部分,下半部分,已经不翼而飞。 “嗡嗡……”就在徐阳逸看清它的一刹那,气海的天地都微微振动起来,与此同时,就在这一瞬间,一股让他几乎膜拜的冲动,毫无预兆地从心底升起! 那是最纯粹的……最原始的……对于更高次元,更强大生命力的崇拜。 仅仅是一个图腾,已经让他感觉灵识如同狂风中的落叶,即刻就将被吹散! 不等他反应过来,那个小巧的盒子轻微地一个抖动,下一秒,就冲到了他的面前! 现实空间,徐阳逸一咬自己的舌头,鲜血立刻从他嘴角流下,他猛然睁开了发红的眼睛。 这一瞬间,他全都明白了。 这个东西的目标……根本不是什么气海!从一开始,就是他的灵识! 如果说,气海是修行的根基。那么灵识……就是活着的根基! 换做以前的说法,这是魂魄。包含着人的记忆,精神,等等,用科学的术语来说,是一种波长。如果失去了这种波长…… 死路一条! 这一刻,他想通了。那条蛇妖,恐怕早就发现了这一点,能在人类社会活到寿终正寝的妖族,没有省油的灯,所以气海快被扩爆了都不敢放灵识进去给自己“看病。”这个奇诡的盒子在对方气海中拼命扩张,就是为了引诱对方灵识下来“观看。”因为它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灵识!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根本没有多一秒思考的时间,他立刻指挥着自己的灵识,开始疯狂后退。思维,可能是除了光之外最快的速度。理论上,它的速度是……无限! 竟然以人的精神为目标……这还是不是物体? 比起物体,它更像个具有高智慧的生命体! 但是,就在这一刻,他胸膛猛然震动了一下,死死咬紧了牙。 被“拒绝”了…… 从他大脑发出的“命令,”让灵识“后退”的“思维,”无限接近于极速的指令,在他自己的气海内,被“拒绝”了。 灵识……一动不动。 不管他的大脑如何指挥,气海中,他的灵识生根了一样,不动分毫。 “小,小白脸,你怎么了?你,你可别吓我!到底怎么了?”猫八二吓了一跳,它一直在旁边陪护,几秒前,徐阳逸都好好的,脸色都没有变。但是就在刚才,它的心“扑通”跳了一下,无缘无故地,就像危险突然来临的征兆一般。随后,就看到徐阳逸汗出如浆,嘴里吐血。 徐阳逸没有回答它,只是死死抿紧了自己的嘴。因为,就在同时,他的灵识,和那个盒子,完全碰撞在了一起! “刷!”一片耀目的金光!照亮了整片气海!就连蒸腾的灵气,在这一刻都仿佛归为宁静! “小白脸!小白脸你怎么了?!”猫八二立刻跳了过来,在它面前的徐阳逸,一言不发,抱着脑袋就倒在了床上。 剧痛,突如其来的剧痛。 就像有人用手把一堆东西放到了他脑海里一样,那种胀满的痛楚,让他以为头部都会就此裂开! 无数把锥子在刺着自己的脑海,他感到大脑中心有个自己都说不出来的地方,成为了疼痛的中心,而这阵疼痛,又像网络一样,遍布了自己的大脑皮层,就像整个大脑都通上了电流一般! 但同时,无数的金色字迹,随着这一阵剧痛,疯狂地冲入他的脑海。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分钟,十分钟,或者一个小时,这阵剧痛才停歇了下来。 “呼……呼……”胸口拉风箱一样起伏,剧烈的疼痛,让他早就满手冷汗。猫八二趴在床边,紧张地看着他:“小,小白脸,你可吓死本宝宝了……第一次好歹还有预兆,第二次完全没有任何兆头……我还以为你就这么去了……你都没指定遗产……你没事吧?” 徐阳逸死死咬着牙摇了摇头,闭上了眼睛,大脑中撕裂一般的疼痛已经让他痛出了浑身的白毛汗。但是,现在根本不是喊痛的时候! 他一寸一寸地“扫描”过自己的每一处地方。手……胸……腹……四肢……大脑……然而,没有任何变化! 再次扫描到气海的时候,他情不自禁地磨了磨牙。 上半边盒子……消失了! 仿佛从未出现过那样! 第12节 “刷”他睁开双眼,一次,两次,三次,扫描身体,事实却证明,确确实实没有任何变化,刚才明明感觉无数东西冲入了自己脑海,现在却什么都回忆不起来!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足足过去了三个小时,他才开了口。 “没事。”身体中风暴一样肆虐的疼痛终于减轻了一些,他长长舒了一口气,深深看着猫八二:“记住,这几天的事情,绝对不能向任何人透露。” “为什么?”猫八二焦急地说:“你身体出了这种状况,不回天道全面检查?不找教官商量对策?” “那也必须在我搞清楚这是什么东西之后!”徐阳逸斩钉截铁地说道。 抿了抿嘴唇,有些发干,沉声道:“人性从不缺乏令人赞服的光明,更不缺乏让人发指的黑暗。” “华夏国是世界四大文明古国之一,数千年的历史长河,留下了多少未解之谜?猫八二……”他盯着对方的眼睛:“你想,如果有人说,这是什么古代的金丹,这是一柄厉害的法宝自动认主……就算有法律约束,就算仅仅是‘疑似,’那些只差一脚就能踢开下一个境界,已经老的快死的修士们,会怎么想?” 猫八二愣住了。 “不用猜……”他冷笑着舔了舔嘴唇:“不到一周,我就算躲到天涯海角,都会被找出来切成碎片。” “修行……本就是万人争渡。”他躺了下来,看着天花板,有些感慨地说:“如果我到了那种时候,就算冒着被终身监禁的危险,照样会大开杀戒。” 猫八二扫了他一眼:“有时候我真不知道你到底是正派还是反派……看起来挺正派的,我却总觉得你心里藏着一些比妖还可怕的东西。” “我只是实用派。”徐阳逸笑了笑。 “小白脸。”猫八二一爪子跳到了他身上,沉声道:“但是……我觉得还是早回分部毕业的好。你有没有想过,分部代表着什么?” 徐阳逸扫了他一眼:“真实。” “世界的真实。历史,书本之中潜藏的真实。流传下来的只言片语代表的真实。只有修行,才能真正看清楚这个世界。” “那你有没有想过。分部又是什么样子?”猫八二炖了蹲肥大的屁股:“那里,就是真实的钥匙……通向真实大门的真实之间……我觉得,只有到了那里,才能真正剖析你气海变化的原因。我不想因为一个猜测而毁了你的前途。” “前途……”徐阳逸眯了眯眼:“和没命比起来,你觉得谁更差?” 跳过了这个话题,他挥了挥手:“帮我拿点镇痛剂来。” “不如找多宝阁贷款十万买一只黑玉断续膏?”猫八二眯了眯狗眼,诱惑性地提议:“无色无味无油腻,立刻消除任何疼痛……” “如果我没听错,多宝阁的经理正在门口。”徐阳逸冷笑了一声:“别以为我没听到……多宝阁给你五千,让我用他们的药品……方便他们提高三水市多宝阁的品级……我他妈就值五千?” 猫八二见了活鬼一样看着徐阳逸,一听到徐阳逸说没事它就花见花开了起来,一只爪子震惊地捂住嘴:“还有一袋多宝阁独门狗粮……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怎么知道的!” “他在门口都闹八遍了……你去不去?”徐阳逸揉着太阳穴,越来越痛了。 “这不可能!”没想到,猫八二一下子跳了起来,死死盯着徐阳逸:“门口没有一个人说话!我敢发誓!而且我是犬类生物!我的听觉嗅觉比人类敏感太多了!好歹我也是练气初期刚入门!比听觉嗅觉你怎么是本宝宝的对手!我都没听到你怎么听到的!” 第15章 歉意 它“刷”一声人立而起,拉开了门:“看!一个人都没有吧!” 徐阳逸也挑了挑眉。 确实,一个人都没有。 那么……问题来了,他刚才听到的是什么? 他明明听到一个叫苏经理的人在门口自言自语,他和猫八二的合作事宜,价格,代价都说的一清二楚,然而……门口确实没有人! “左边是不是有个人?要医生换药?” 狗头探出,探回:“并没有。” “你幻听了吧?”猫八二狐疑地看着徐阳逸:“其实……你不吹牛逼我们还是好朋友……如果你愿意给我解释清楚你怎么会知道我和多宝阁的交易的话。” 徐阳逸眯了眯眼睛,他没有搭理对方,而是把灵识放了出去。 他脑海中冒出了一个想法。 或许……不是他幻听了…… 刚放出去,他就立刻感觉到了不同,和以前完全不同的清晰! 以前,也是清晰的,但是和现在相比,却仿佛蒙上了一层膜! 花,还是那个红色,在他眼中,却感觉这种红的层次更多,更丰富,仿佛能看清颜色的构成。甚至能看到花上一只蜜蜂正在抖着翅膀。 或许可以这样说,这个世界,更真实了。 他在十楼病房,花圃在楼底医院之外,近乎一百五十米的国道旁! 就算练气期修士,也不可能将一百五十米外的东西看到这种入微的地步!百米就顶天了! 更重要的是,声音。 每一个声音,蜜蜂振翅的声音,楼底下病人交谈的声音,两百米外汽车停靠的声音……仿佛就在他耳边,他甚至听到了一位中年司机下车的时候轻微的咳嗽。 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不是听错了……而是灵识居然壮大了!而且一下就壮大了三分之一左右! 徐阳逸强压下心头的震动,灵识这种东西,对修士来说和气海同等重要。它是修士感知世界的眼睛,耳朵,舌头,等同于人的一切五感,包括…… 对灵气的感知力度和吸收力度! 换句话说,他现在感知灵气,吸收灵气的速度,比同阶修士强大三分之一以上! 能提升灵识的功法,宝物,现在绝对不会有!修真文明时代,又叫做末法时代,灵气已经稀薄无比,小说中那种百日筑基再也无法重现,现在能百年筑基都算是精英。灵识,只有随着修士提升境界而提升,从没有忽然提升的先例! “小白脸……你没事吧?”他的脸色古井无波,猫八二紧张地问:“是不是……因为忽然休息不够好出现了幻听?” “可能。”徐阳逸闭着眼睛靠到了病床上:“收拾下东西,几天后我们就离开三水市。” “咚咚咚……”就在同时,敲门声忽然响起,他刚说了一声进来,就看到了一大束花束,后面还跟着十几个人。 全都是刑侦组的成员,这一次,全部到齐!由陈副队领队! “徐队,身体好些了吗?”陈副队恭恭敬敬地将那一大捧花放在桌上,诚恳地站在床边:“听说你昏迷了十几天,我们真的过意不去,没想到那个歹徒放置了炸药,如果不是徐队你……我们都不知道能不能看到自己的儿女。” 言语中,透露出的是由衷的佩服,恭敬,尊重。几天前他刚上任的时候,对方那种咄咄逼人,早就消失无踪。 “这是我该做的。”徐阳逸看了看那一大束代表健康的剑兰,笑了笑:“谢谢你们的花。” “不,不用谢……不,我是说徐队你用不着谢!”老朱一步走上来,长叹了一声:“之前,还有人说你是空降兵,说你是下来镀金的,我居然还信了……徐队,我们……我们……” “我们拒绝了省公安厅的褒奖。”陈副队露出愧色:“徐队……我们都在等你,但是省公安厅等不起,这个案子拖太久了。你不知道,三水市这一个月人心惶惶,晚自习取消了。晚上街上都没几个人……他们也需要立刻公布这个消息,我……” “不用道歉。”徐阳逸并不在意,安定民心,这才是灵异事件之后的第一要务:“这是你们应得的。” 现场,出现了一点小小的尴尬。 之前,他们没人看得惯徐阳逸,忽然空投一个空降兵下来,还是负责这种大案,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尤其是徐阳逸表示亲自接案件的时候,这几乎让他们怒不可遏。 现在,他们昏迷后醒来,才知道是徐队在关键时刻救了他们。据说是因为案犯放置了炸弹,他们离得近,导致部分记忆丧失。 回想起之前自己的表现,他们连来探望都是鼓足了勇气。 不好意思啊……怎么放的下来这个脸?都三四十岁的人了,以貌取人,结果是对方救了他们全部,单独抓捕了人犯。当郑局公布这个消息的时候,刑侦组全部人都哑口无言。 短暂的震惊之后,愧疚感如同潮水一般涌起。但是……偏偏不好意思来。磨了半天,这才打足了气,精挑细选了一大束花,一起来到了病房。 “还有事?”徐阳逸大约清楚他们的想法:“我马上要复查,之后就会调走,咱们要不等我出院了再叙?” 调走? 不好意思的感觉瞬间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立刻涌起的不舍。所有人都惊讶地面面相觑,这才想起来,徐阳逸仿佛确实说过,这个案件之后就会调走。 之前,他们是一百二十个愿意!现在…… 之前有多愿意,现在就有多不愿意! 开什么玩笑!哪个部门不愿意有个这么牛逼的领队?不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跟着别人学学都大有收获! “徐队!”陈副队抿了抿嘴,忽然站了起来,郑重地鞠了一躬:“对不起!” 他一起头,身后的所有人,全部弯下了腰,齐声说道:“对不起!” “没事。”徐阳逸摇了摇头,正要开口,陈副队却立刻接道:“不!有事!这句话不说,我恐怕以后做梦都会不安稳!” “当初,是我们以貌取人了。徐队……我们真的没想到……你那么,那么……”老朱抿着嘴,思考了两秒,诚心实意地说:“牛,真的是牛!南通省没人敢接的案子,你三天就破了!我老朱就服气过上一任的龚组长,现在,我服你!” “徐队,请接受我们的道歉。”秦警官也说道:“我们没带什么礼物,但这是我们的心意。如果是因为我们之前的态度,引起你的误会……” “我保证,绝不会再有!”陈副队直起腰来,拍了拍胸口:“不说别的,这个队长,我是服了。本来,论资历该轮到我,不过有能力的才能坐这个位子!以后你说往南,我们绝不往北!” 徐阳逸是听懂了。 这是不想让他走啊…… 对于对方的道歉,他是真的没放在心上。就连之前的为难,他都没放在心上。 因为,本就不是一条平行线上的人。不是看不起,而是他动怒的那个点,和普通人本就不同。 普通人会因为上司的刁难,会因为极品的同事,会因为物价上涨而骂街,他不会。他只会为了修为无法长进而焦急,只会为了看不见大道的彼端而烦恼。 “抱歉。”他站了起来,一个个扶起仅仅几天的同事:“这是上级的命令,我来这里,只为处理这个案子。完了,我必须回去。” 他的语言斩钉截铁,谁都听出来了,这是无可违抗的事情。 “就……不能通融一下?”陈副队不甘心地咬了咬牙,这么有能力的队长,他真的不希望别人调走! 徐阳逸摇了摇头,笑道:“有机会还会再见的。” 直到刑侦组的人走出病房外,他们都还心有不甘。 “哎,老陈,你还记不记得那晚发生了什么?”老朱皱眉问道:“我是一点不记得了……我只记得……好像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我们欠徐队一个蛮大的人情……” “我也不记得……”陈副队苦笑着摇了摇头:“但是,我也和你一样,总是潜意识提醒我,那晚如果不是他,我们都会死在那里。” “我也是!”“怪了……我也是这样。”“总觉得自己欠了对方一个大人情,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一行人走到楼下,陈副队最后抬头,看向十楼上的病房。 他总有一种感觉,这次,恐怕是最后一次见面。 “果然啊……”他摇头跟上了众人:“有能力的人,怎么可能甘心呆在三水市这种穷乡僻壤……” “刷……”百叶窗放了下来,徐阳逸手轻轻撩起一页百叶窗,目光有些微波动。 “怎么?是不是有些感慨没有普通人朋友?”猫八二站在他身旁,同样用一只爪子拨开百叶窗:“小白脸……我们早就不是普通人了……这个社会,和谐的外表下,藏着一大批远古流传下来的活化石……更有我们这样超出常人的存在,谁说的来着,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哒……”百叶窗被轻轻放下,徐阳逸笑了笑:“难得你说句人话。” “帮我联系三水市多宝阁。我需要马上估价。” “你呢?” 第13节 徐阳逸在自己的手表上摁了摁:“当然是立刻提交考核成绩。” 第16章 成绩提交 表是一块普通的表,但是,表面在他摁了几下之后,倏然掀开,露出下面小巧的装置。此刻,那些装置正闪耀着一闪一闪的蓝光。 “核对数据。”一个冰冷的男子声音从手表中传来:“天道第两千四百五十二届学员,徐阳逸,性别男。编号1,请上报通信理由。” “编号1,申请提交考核成绩。”徐阳逸正了正脸色:“任务地点:三水市,任务目标:连环杀人案凶手。难度:无等级。” “距离毕业大典还有十五天零八小时。在此之前,我重申一次规则。”男子的声音没有任何音调起伏:“天道从不会用通信的方式核查学员成绩,毕业考试的重要性我觉得我没必要再次提醒——作为渔阳市第一名徐先生,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当然。” “第二,毕业考试的成绩会公布在南通省电子大屏幕上,虚报成绩或许一时能得到关注,但是回到学校验收成果的时候……我觉得我不必说下去,徐先生也明白,一旦那些金丹真人的助理,或者筑基前辈发现他们关注的人带有欺骗性质,您的修行道路恐怕也走到头了。” 徐阳逸嗯了一声,虚报?这种对自己不负责任的事情,他绝对不会做。 “那好,徐先生可以继续了。您和我的对话已经开始进行录音,我是工号9310的考核秉笔。同为练气前期。请记住我的编号。” 轻轻响动的键盘敲击声传来,徐阳逸开口道:“成绩:已达成。归类:蛇目。妖龄:不详。” “体积?” “妖身整体大约百米上下,已经被收入分校颁发的空间道具中。” 流畅的键盘敲击声顿了顿,数秒后,清冷的男声再次响起:“徐先生,我希望您不要忘记刚才我的提醒。” 徐阳逸皱了皱眉。 “根据记载,练气期的妖族体积不会突破五十米,这是临界点。谢谢。”男声仿佛叹了口气:“您归为渔阳市第一名,有不少势力的眼光都落在您的身上。或许您在学校的环境太封闭,并不清楚外界的势力分部。但是我可以提醒您,华夏国的修士,散修,大约百万人上下。而每届‘修行的摇篮’——天道毕业的学生顶多三百人。您不用担心您的前途。” 说的非常委婉,但是话却点得很通透。像徐阳逸第一名的成绩,就算任务完成不好,都会被看做发挥失常,没必要在各大势力挑人的时候虚报身价。 同一时间,南通省,省政府大楼,一间有着几十台计算机的房间中,一位高高瘦瘦的中年男子,大约四十多岁的年纪,梳着油亮的背头,推了推金丝眼镜,有些不耐烦地喝了口咖啡。 “老鹰,遇到闹事的了?”身边的同事都和他一起工作了太多年,看到他的模样,笑了笑:“你这不耐烦就喝咖啡的毛病,几十年了都改不了。” “不是我改不改。”老鹰摁下了停止录制的按钮,揉了揉眉心:“渔阳市,南通省下辖的大市了,标号1,基本可以说是种子选手。前几天云鹤真人身边的陈助理还提醒我们,云鹤真人在渔阳市的产业金鑫影视需要一个厉害的练气修士镇场子。渔阳市作为南通省第二大市,妖族同样在抢夺生存空间,不太平。这个1号……” 老鹰扫了一眼屏幕,干脆放了一遍录音,修长的身体靠在座椅上冷笑道:“是准备推荐给云鹤真人的,我都提醒得那么明显了。他给我突然报了个百米妖体。筑基老怪?真当这是放卫星的年代?亩产上万?开什么玩笑。” 身边的同事听了一遍,笑了:“百米妖体……这是筑基期的老怪了吧?老鹰你好歹也是当年第五十名……” “粉饰的说辞而已。”老鹰淡淡地推了推眼镜:“毕业考试成绩,一个省只有前二十名才是热门。第二十一名和第一百名有什么区别?这位的成绩,怎么着放到全省也必定二十名之内。他没有虚报的必要,却为了可笑的虚荣心报了百米妖体。每年都能看到这种急于表现的愣头青,走过了天道十几年的地狱训练,却栽倒在人品一环上。” “先听吧。”同事也来了兴趣,人品,在修行中绝对重要。甚至很多时候比修行都重要。天道毕业和大学毕业没什么区别。只不过,在毕业前夕,“招聘”的“公司”变成了“修行”的“势力”而已。 没人会招募一位人品有问题的客座。金丹真人就算看中了他,又怎么可能委以重任? 老鹰不动声色,重新打开了录音软件。冷声道:“徐先生,你还有一次机会。刚才的我没录音,你再仔细……回忆一下,对方的妖体规格。” 那边响起了对话的声音,仿佛是徐阳逸在问一个叫做猫八二的人,对方给出了详细答案,徐阳逸的声音才再次清晰地响起:“嗯,我算清楚了。” “徐先生,请珍惜你的机会。”老鹰微微皱眉,这次没准备关掉录音键。开什么玩笑?已经给过一次机会了,要不是因为推荐给食物链顶端的金丹真人,他南通省分舵也脸上有光,他何必给这种没毕业的小修士半点机会? “恩,总数是一百四十二米零三公分,宽四米整。” “噗嗤……”同事差点笑喷了出来,强忍着笑意,耸着肩膀,看着老鹰铁青的脸。做了一个“你随意”的手势,随后,目光遗憾地摇了摇头,用唇语说道:这种人,还计较什么? 老鹰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声音已经带上了更加冰冷的味道:“我明白了,我会如实上报。徐先生,你还有什么事?” 您也不叫了,没必要。 这种人,被刷下来是理所当然。哪怕他是渔阳市第一名。 对于一个前途已经被打x的人,有什么资格获得尊敬? “哦,还有点事。”徐阳逸那边的声音顿了顿:“这是癫狂症,校方规定异种状态可以加分。麻烦记录。” 手表这边,瞬间寂静了。 正在捂着嘴笑的同事,刹那间不笑了。老鹰愕然看着电脑,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刚才说了什么? “好像是说……癫狂症?”老鹰忽然被这句回答惊得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太过惊讶,居然问了出来! 他身边的同事,同样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可以了,我挂了。” “等一下!”这句话,彻底让两人回神,老鹰一把抓住了麦克风,声音都提高了一拍:“徐先生,你要记清楚!癫狂症是要上报专门的‘异种处理办公室!’它们的攻击性是普通妖族的五倍以上!并且能跨越两个小等阶!也就是说,它是练气初期,就会变成练气后期!而且,异种状态出现的几率无比稀少!只有天道学校附属京都医院,魔都医院才有解剖实例!你……” 话音未落,他彻底愣住了,同事差点跳了起来! 因为,电脑上,传过来一幅图片。那是徐阳逸如同一道火球冲上满是荆棘骨刺的蛇头的时候,猫八二拍下来的照片! 月光下,一条数十米长的巨蛇倒转骨刺,身上的火球让皎月都失去了色泽!就算在朦胧之中,也可以看出来,那色泽不正的妖瞳,地面上上百条人腰粗的小蛇!以及……光是地面外就有四十多米长的巨蛇! 异常状态……这就是练气期可以超越筑基期妖体的理由! 咚……咚…… 老鹰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嘴巴微张,不停地推着眼镜。 他身边的同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死死盯着电脑屏幕。 他们认出了三样东西。 第一,这张照片没有合成痕迹。 第二,这条蛇……就算不是癫狂症,也绝对是其他异常状态! 第三…… “这是……第九十解……舍身……”老鹰的喉咙如同吞了个干枣子,颤抖地厉害:“天道未毕业学员可以学习和使用的极限……历代……能在毕业考试用出这一招的……绝对都是天纵英才……” 他自己就知道……他是十年后,才能用得出这一招!才敢用这一招! “你……不,您确定,以上一切都是真实的?”终于,他强压心头的震惊开口了。 他很想对方否认,因为这种差距,嫉妒,羡慕,在心中都酸成了一片海洋。 都是人,都是修士,差距要不要这么大! 但是,他更想对方承认!因为……如果能推荐给金丹真人一位助手,管理层的人才,南通省在华夏国修真世界的名声,势力范围,都会往上浮动一小截!尤其还是这么优秀的人才! “当然,我现在还在病房。我会准时到达南通省省会。不过,这条癫狂症实力并不强,也就在初期巅峰和中期之间。” 老鹰和同事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挂上电话的。 心中,失落,激动,羡慕……各种各样的滋味,汇聚成了一条汪洋。 怎么这么好的运气……居然毕业考试遇到了异种状态? 怎么这么强的实力……居然……居然能杀死对方? 说的还这么理所当然……什么叫实力并不强?初期巅峰和中期……难道你就不知道无形装逼最为致命?光是巨大的妖体就会让大多数和徐阳逸一样的初期修士望而却步! 全华夏80%以上都是练气期修士!不!世界都是!其中60%都是初期!你不装逼会死?! “立刻汇报给分舵理事!”老鹰如梦初醒地站了起来,忽然懊恼地顿了顿脚:“靠……我竟然忘记了再重复一次我的工号!” 第17章 苏经理(一) 分舵的事情,徐阳逸并不清楚。或者说,即便他清楚也并不会关心太多,天道是军队化管理,除了学习妖的习性,分布,种类,社会的构架,锻炼自己的修行。其他细致的地方什么都不会教。 这个社会,远比普通人看到的更加复杂。学会了这些,还在社会上混不开的,修行界也不需要。丛林法则就是这么简单。 所以说,徐阳逸根本不清楚癫狂症对每一届考生来说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他杀死一头癫狂症之后,分舵会引起多少关注。 他只知道,现在他面临着一个选择,一个非常严峻的选择。 “怎么?帅哥是嫌弃姐姐的手艺吗?”一只如玉的手,随着悦耳的声音,放下手中的冰酒酿丸子,从胸口里拿出一张雪白的烫金名片。并没有递到徐阳逸手里,在嘴唇边轻轻抿了抿,带着红唇的幽香,划过徐阳逸厚实的胸膛。 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方法,胸口的扣子“哒”一声跳开,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一直到他有型的腹肌上,才停住了手,将名片塞了进去:“冒昧打搅,姐姐也知道,这些普通的食物,就算经过姐姐亲自调理,味道也比不上您平时吃的修行食品……帅哥你不会怪我吧?” 徐阳逸平静地从敞开的衣服里拿出名片,吹了口气:“多宝阁的苏经理,我还有不到一个月就得回分舵报道,时间不多。” “一个月可以做很多事……帅哥是觉得作为普通人的我配不配和您聊聊天?”女人俯下身来,撑着完美的脸看着他:“姐姐只是想请您吃顿饭而已,您联系了多宝阁,商谈妖体购买事宜,这都不肯赏买主一个脸吗?” 她笑语嫣然:“这可是徐先生值得纪念的‘第一次’呢。” 她的声音并不清脆,但是透露着一份慵懒的沙哑,如果说青春少女是银铃,那么这就是一盏蜡烛晚餐旁的油灯。古典,尊贵,奢华中透出一丝诱人的韵味。 让人听到就不禁联想到说出这番话的嘴唇,是如何的红润,诱惑,用手轻轻抚过还能感受到柔软的水润光泽。 现在正值盛夏,在她雪白的肌肤上,一件淡蓝色的露脐短衫,紧紧贴在她妖娆的身段上。让人不会去联想她是遮住了什么部位,而是想立刻剥开。用温热的手指触摸短衫下滑嫩的肌肤。 超短裙勾勒在丰满的臀部诱惑地形成一条s型的曲线,下方,两条雪白如玉的大腿,纤细,笔挺,踩在一双酒红色的dior高跟鞋上,“咯咯”地在地板上敲击出悦耳的音符。一条长长的白色纱巾搭在浑圆的香肩上,更增添了一分若有若无的味道。 这是一个成熟的女人,如同蜜桃一般熟得通透,仿佛轻轻咬破一点皮就能吮出水来。精致而相得益彰的妆容,红润的嘴唇,略深的眼影,一切的一切都在诉说一个事实。 这是个美人,非常动人的美人。 美人轻轻掀了掀肩膀上的纱巾,若有若无之下仿佛能看到肩膀一朵玫瑰模样的朱红纹身,目光微微扫过他的胸肌和腹肌,素素玉手给他盖好被子,红唇带着魅惑在他耳边轻声呢喃道:“帅哥……今晚,姐姐等你。春来路二十八号详谈购买事宜,不见,不散。” 直起身,三千青丝垂下,女子扫了一眼呆愣的哈士奇,微微一笑:“你一个人。” “咯噔……咯噔……”高跟鞋敲击着悦耳的乐章,在病房中离开。哈士奇在旁边已经眼睛冒光,对方刚一走,就汪汪乱叫起来。 “小白脸……我就知道你的脸会招桃花!来了吧!果然来了吧!确实来了吧!但是既然是和多宝阁谈买断,凭什么冷落我这个经纪人!应该我和她谈才对!不行!我也要去!” 徐阳逸有些出神地看着那张名片,扇了扇风:“你在这乖乖呆着。” 哈士奇难以置信地用狗爪捂住嘴,狗眼含泪:“所以……你要丢弃你保存了二十一年的童子之身了吗?连同我一起?” 徐阳逸冷笑一声,根本没搭理对方。 他从不是素食主义者,更不会拒绝艳遇。但是,今晚却并不是如此。 因为,名片的背面,有天道的标志。 一条盘成圆形的龙,中央是一把利剑。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天道是‘学校,’多宝阁是‘供职单位,’她明明是个普通人,出身于天道?”他眯了眯眼:“有意思……” 傍晚,他按照约定来到了约定地点。穿的非常随意,普通的t恤牛仔裤,旅游鞋太阳帽,再加一副墨镜。到了之后才发现,这是一个高档小区。 第14节 绿化,保安,都做的相当完美,应该是不富裕的三水市最高档的小区。里面不是楼房,而是一栋一栋的小别墅。就连旁边停的车,至少也在六七十万上下。 当然,别墅也不多,顶多十来栋。 有人在看他…… 刚进来,他就发现了,一股非常隐晦的视线,不带任何杀气,却带着诡异的惊恐,忐忑种种负面情绪,一瞬间就被他捕捉到了。 气海中的盒子事件之后,气海扩张暂时无法解决,但带来的好处却立竿见影。他现在对外界的事物敏感度远超以前。 习惯性地抬眼看了过去,就在这一瞬间,他很清楚地感觉到对方如同惊弓之鸟一般,立刻缩回了视线,而且,视线的所有者,心跳立刻上升,并且体温马上升高。 这是……在害怕他? 为什么害怕? 苏经理不会害怕自己,其他人眼中,自己不就是一个画风和这个小区格格不入的普通群众吗? 他是怕自己……还是怕……和自己一样的人? “有意思……”他舔了舔嘴唇,摘下了墨镜看过去。 那是一栋白色的别墅,三水市没有自带游泳池网球场的超高端别墅,这一栋,带着浓浓华夏风,在一帮西式别墅中特立独行,一眼就能认出来。 “刷……”就在同时,那栋别墅之中,一位老年男子,慌忙落下百叶窗,拼命用手巾擦着冷汗,中风了一般颤声道:“他看到我了……他看到我了……” 他的身子都在微微发颤,满手的冷汗,苏经理在他身旁无聊地翻看着一本时尚杂志,头也不抬地说:“自己做的事情自己埋,我能为你搭这条线,也是看在你两百万的份上。” “爷爷!”老年男子身边,还跟着一位二十来岁的青年,穿着一身名牌,深皱的浓眉中透露着显而易见的不忿:“您这是怎么了?我们公司从默默无闻到现在十亿人民币的资金!我就不明白了,不就是一个刑警队头头吗?郑局看到我们都得绕道走!咱们可是三水市经济的顶梁柱!这年头有钱的才是爷,您在怕什么?谁看到您了?三水市咱们需要怕谁?” 话音未落,或者说,他根本说不下去了,因为,他的爷爷,那个从未对他大声吼过,有求必应的爷爷,正直勾勾地用渗人的目光看着他。 “给我闭嘴。”老者闭上眼睛,深深磨了几次牙,声音清淡,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力量:“安静地坐在这里。别多话。” 年轻人一句话没说完,胸口起伏了好几次,撇了撇嘴,憋着气冷笑着站在窗口前,不坐也不说话。 “刷!”苏经理一下子合上了杂志,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位还算英俊的少年郎:“带他来干什么?他就是被温室里保护好的娇气少爷。人不大,脾气不小,什么都不知道,轻重更分不清。在他心里……也许天大地大老子最大吧……您就不怕惹恼了那位?” 老者痛苦地动了动喉结,端着咖啡杯的手都有些微颤:“他毕业后会出国深造……曹家一根独苗,这么大的摊子好歹也要落到他的身上……” 他睁开浑浊的眼睛,长长叹了口气:“我老了,这个担子,我扛不动了……我本来以为我还能干十年,默生也能无忧无虑再过十年,继续他花天酒地的生活……没想到……这次出了这样的事。” “或许那位根本不在意。”苏经理为他倒了杯咖啡,推过去:“您又是何必?” “他可以不在意,但是我敢不放在心上吗?”老人接过咖啡杯的手都有些发颤,心有余悸地看了看百叶窗:“都知道动物园的老虎不吃人……谁敢放他们出来?” “为了让那位看到我们的诚意……现在,就算他再不懂事,再跋扈,作为曹家的继承人,他必须站在这里。” 曹默生愕然看着他的爷爷,仿佛不认识对方那样。 他感觉喉咙有些发干,走到窗户前,挑起一页百叶窗,看着悠闲走过来的徐阳逸,声音因为过度的愤怒都有些发颤:“他?” “就他?!” “看看这身衣服……啧啧……给我都嫌丢人!我一顿饭够他花一个月!爷爷!你是不是糊涂了!就他?就凭他?让您这么退让?!我花十万可以请来几十个这样的钟点工!” “曹默生,云老爷子就没告诉过你,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苏经理悠闲地抿着咖啡,头都不抬:“曹家中年丧子,你是独苗,云老爷子宠你宠成了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性格……呵呵,云老爷子,后悔了么?” 曹默生咬着嘴唇看向自己的爷爷,却发现自己的爷爷竟然痛苦地深深点了点头。 “爷爷你今晚到底怎么了?”曹默生瞪着眼睛猛拍了一下窗户:“就这样一个人……这样的人!……您等着!我立刻给郑局打电话!明天就让他滚出三水市!” 第18章 苏经理(二) “住嘴!”话音未落,曹云已经狠狠拉过他来,死死摁在沙发上,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告诉你,这个世界上,有的人不能用钱来衡量。是的……这些人,这个世界上确实有能和他们匹敌,能让他们动容的超级企业,比如华夏的秦皇朝,比如不列颠国的杜邦家族,比如和国的几大财团……但是绝对没我们三水曹氏什么事!” “就算这些世界巨擘,也只是用金钱和庞大的人脉和对方做交换,什么时候轮得到你开口?咱们三水曹氏比起这些顶尖巨头来,有没有蚂蚁大?!” “我带你来,是为了让对方知道我的诚意!而不是让你触怒对方!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 这番话,仿佛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他颓然坐下,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默生……你该懂事了……总有爷爷扛不住的那天,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慈母多败儿……你今晚,就乖乖站着别说话……答应爷爷,好么?” 曹默生愣住了,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来之前,爷爷告诉他,今晚,要见一个人,他,当代家主,董事长,和曹默生,下一任家主,下一任董事长,必须好好对待。他本来以为是要见谁,结果居然是新上任的刑侦组组长! 现在,曹云居然说华夏第一企业秦皇朝,那位正值壮年的铁血董事长也和这样的人平等相待? 这样……浑身不到五百,穿着如此随意的人? “答应我!”他的思维并未结束,爷爷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狠狠磨了好几次后槽牙,曹默生才低着头,抿着嘴唇深深到:“知道了。” 曹云这才真正松了一口气,随后,忐忑地看向苏经理,抿了抿嘴道:“苏小姐……这次……他们的分部,不会知道吧……” 苏经理明显愣了愣,幽幽地叹了口气:“分部吗……” “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传说中,那里是一个神奇的世界……是真正的仙人世界……有传说里才能看到的精怪,有开山劈石的猛士……呵呵,不过,只是传说……云老爷子,这些不足信,不过,我敢肯定两件事。” 她深深看着曹云:“第一,那里,是进入‘真相’的钥匙。基石。起点。” “真相么……”曹云的声音干涩中带着无比感慨,苦笑了一声:“什么真相……所谓的‘真实’的‘世界?’” “或许。”苏经理眼睛中同样带着无比的向往:“这是钥匙……第二件我肯定的事情,曹氏还没有引起这把钥匙重视的资格。” 曹云沉默了片刻,居然笑了:“这样……我就放心了。” “嗤……”曹默生冷笑了一声,目带寒光扫过苏经理。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他再次发现了惊讶的事情。 苏经理立刻站了起来,再次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妆容。而曹云,深吸了数口气,毫不犹豫地站了起来,只是……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自己的爷爷脸部肌肉在……抖? 为什么!? 凭什么!? 激动? 害怕?! 你他妈在逗我?! 曹默生的脸色,无比阴沉。 一个区区的组长……我倒要看看……你是有多大的后台,让爷爷这样的人都对你低头! 最好祈祷你有……否则,明天就是你滚出三水市的日子! “我希望我没有来晚。”徐阳逸进了门,苏经理根本没有提换鞋的事情,意思很明显:请随意。 徐阳逸仍然一丝不苟地换了拖鞋,目光微微一扫,笑了:“你没有告诉我今晚还有别的客人。” “非常抱歉!”在曹默生惊讶的目光中,曹云几乎是一躬到底:“鄙人曹云,这是我孙子曹默生,我们实在无颜见仙师……还请恕罪。” “爷爷!” “给我闭嘴!”话音刚落,曹云满头冷汗直冒,直起身子,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记住我的话!” 曹默生愣了,他完全没想到,自己的爷爷居然当着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这么训他! 华夏人讲究面子,再大的事情都是回去说,现在居然? “杂种……”心中默默骂了一声,眼中泛起一抹冰冷的寒芒。冷冷扫过徐阳逸,装作恭敬地站到了一边。 “呵呵……”苏经理微笑着端着一壶咖啡走了出来,饶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年轻地脸上盖不住心思的曹默生,将杯子放在桌子上:“曹老爷子,咱们也算熟人了。不过今天,我可帮你求不了情。” “不需要。”曹默生强行憋着一口气。 “你……”曹云差点一口血没喷出来,这孩子,从小就娇生惯养,但是曹家三代单传,他父亲车祸过世,这么大的家底,只能给他! 平时就算了……这骨节眼上……他竟然给自己唱这么一出! “算了。”徐阳逸点了一根烟:“没什么大不了的。要一个身价上亿的公子哥对我这个每个月一千津贴的赤贫人士礼貌相待,是有难度。” 曹默生都笑了。 一千,还是津贴? “最好祈祷你有什么值得我爷爷看重的地方……”他带着嗜血的笑容低下了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心中暗道:“否则……我不介意让你知道三水市是谁说了算……” 他没继续说话。 “徐先生大人大量。”曹云这才松了口气,咬了咬牙:“他跑了……” 徐阳逸这时候还不知道他们是谁,那么他就真是白痴了。 三水市,支柱企业就那么几个,可以说三水市的财神爷,缴税大户。伟业药业,三水曹氏就是其中一个。 曹云,曹默生,如果说之前还猜不出他们是谁,或者说没有和伟业药业联系起来。那么,这句他跑了,就说明了一切。 那只蛤蟆,知道自己没死,而且还杀了三水市没人敢动手的癫狂症,怎么还敢在三水市待下去? 徐阳逸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扒了它的皮! 他无法容忍欺骗,尤其,这次是用自己的性命做赌注。 不过曹氏……说真的,如果不是对方自己巴巴找上门来,他都忘记这个名字了。 “跑多久了?”他随口问道,这是意料之中,自己昏睡十几天,对方还不跑,等着挺尸呢? “十几天……”曹云擦着汗,想坐又不敢坐:“自从郑局说杀人犯抓到之后……他特地去问了您的病情……郑局根本不知道他的底细……之后,他就……” “携款潜逃。”苏经理帮徐阳逸斟上一杯咖啡,轻轻笑道:“五百万,他能一周内调动的最大金额,您知道,以它的身手,就算再不济,让三水安防系统毫无知觉还是轻松的。” 沙发很舒服……比天道硬得和床板一样的“沙发”舒服了太多,徐阳逸懒懒地不想动,招了招手,一个简单的驱物术打在咖啡杯的身上。咖啡杯轻飘飘飞了起来,放到他嘴边,他轻轻抿了一口,还没开口,忽然,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猛然刺破了所有人的耳膜。 “飞,飞,飞,飞,飞起来了?!”曹默生,此刻,整个眼珠子都瞪圆了,嘴巴大张,惊悚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这他妈怎么回事!? 他是不是忽然穿越到了什么修真小说?! 不……这是梦,这一定是梦! 他狠狠握了握拳,却发现掌心被指甲刺得发痛,立刻回头,看着默不作声的曹云颤声道:“妖,妖,妖怪!爷,爷爷!妖怪!他是妖怪!妖怪啊!” 徐阳逸愕然看了看飘在自己嘴边的咖啡杯,身边的苏经理却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妖怪么……”她有些意味深长地说:“真正的妖怪……小弟弟你还没见过呢……” 第15节 “闭嘴!”曹云此刻,心中无比复杂。 和蛤蟆的相遇,他有私心。他不算什么好人,对方掌握着保养品的秘方,他找过几个地下组织去“让对方消失。”最后看到的,却是少年坐在一堆尸体上,满嘴是血地对他笑。 他眼睁睁看着对方数年不长大,却根本无能为力!而且,就算他想,伟业药业的大摊子也根本不容他放下! 他当时就知道……自己遇到了不得了的东西……在对方第三年都没有长高,没长大的时候。 这时候,苏经理找到了他。他这才知道,有些东西,自己碰不得……但是现在已经碰了怎么办!对方就是一朵要命的罂粟!无法摆脱!他也不想摆脱! 瞒,瞒得过就瞒!天道不是没来过人,这种情况,不是没有,对方也懒得管。但是……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来的,据苏经理说是渔阳市第一名!而且,蛤蟆还和对方有了致命的接触! 当蛤蟆不见的时候,他就知道,伟业药业大祸临头了。 他根本不敢等对方找上来,而是买通了整个医院,等徐阳逸一醒,就用两百万托苏经理带话,只为这一句话。 这一切,曹默生都不知道,他只是见鬼了一样看着悠然自得的徐阳逸,嘴唇都在抖,满头冷汗。 接着,再看向默不作声的爷爷,和习以为常的苏经理。数分钟后,用一根颤抖的手指茫然扫过客厅,声音仿佛铁锈在磨:“你,你们都知道……对不对……” “爷爷……苏……小姐,你告诉我……我,我不是在做梦!” “你没做梦。”苏经理抿了一口咖啡:“你爷爷已经提醒过你好多次,我也提醒过你,有些东西,以曹氏的基业,还不到触碰它的底线。” 曹默生嘴巴都干张了几次,一句话说不出来。 仙术……这是仙术! 天……小说电视里的东西居然现实里有! 他惹到了什么?真正的妖怪?仙人? 难怪……难怪苏经理一再提醒自己……爷爷也一再提醒…… 他设想了很多,比如对方后台硬什么的,却绝对没想到…… 对方根本不算人! “你很聪明。”他的心思,忐忑地七上八下,徐阳逸却根本不打算理他,而是看着曹云说道:“我正准备处理了这件事回去,最多提醒你们一下,你这送上门来,我反而……” “徐先生!”反而什么,曹云根本不敢让他说出来,对方看似不放在心上,他却不能不放在心上!对方的“提醒”是什么意思?什么程度?他绝对不敢用曹氏全家来试一试! 第19章 苏经理(三) 他非常清楚他这样的小企业领头人面对修士是什么样的地位,对方可以不上心,他再不上心,那就是裤腰带上别脑袋在玩了。 立刻大声一喊,一躬到底:“这件事都是我贪欲熏心,曹氏愿意出十块下品灵石,再加上三百万,还请徐先生饶过我们曹氏这一次!” 徐阳逸眼睛亮了亮。 钱,他不算很在乎。但是绝没有想到对方居然有灵石! “哪里来的?” “它……就是我们的股东……我早就发现它不对了……他很喜欢收集这种石头。后来……后来苏经理告诉我,这叫灵石,我也收集了一下,但是非常难收集。这七年,我才收集到了十块……”他忐忑地看着徐阳逸:“还请徐先生笑纳……” 曹默生,现在是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灵石……股东……这些东西,仿佛为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他现在看向徐阳逸的目光。早没有了一丝半点蔑视,而是满眼火热! 这可是……传说中的东西啊…… 这种东西,居然真的存在于世界! 而且……就在自己面前! 徐阳逸没开口,他找蛤蟆,不仅仅是为了这一箭之仇。更重要的是…… 蛤蟆长期供应了,整整七年的凝露草,他哪里来的货源? 这才是他需要的,修真物资,没人不缺!尤其是在末法年代! 敢图谋自己,杀了便是。哪有那么多唧唧歪歪的道理好讲? 他的沉默,在曹云眼里只有一个信息,那就是不满意。 “五百万!”曹云咬了咬牙:“徐先生,曹氏不是什么大公司,在三水市还算不错,放到南通省都不算什么!五百万……是我作为董事长能调动的最大资金!再多……我也没办法了!” “一千万!”就在这时,一个坚定的声音响起,曹默生咬着牙,眼睛死死盯着徐阳逸:“大师!收我为徒!我立刻卖掉我所有可继承股权!凑也凑出一千万来!” 现场,瞬间寂静了。 曹云第一反应是气的牙齿都在发抖,但是第二反应,却是欣喜若狂! “一亿!”他声音都嘶哑了,说话却斩钉截铁:“徐先生!只要您愿意收我这个不成器的孙子!我的股权!也不要了!” “砸锅卖铁,我也凑得出一亿来!” 两人的想法不一致,此刻却完全凑到了一起。 曹默生可是潮主,小说,电影,动漫,这些才是他爱的东西,作为一名热血青年,他怎么可能不奢望?不羡慕? 曹云虽然和他不在同一时代,但是他却清楚……曹家如果能出一个修士……天大地大,哪里去不得! 自己不要棺材本了都要供对方出来! 之前,是害怕,是担心,现在,商人最根本的逐利思维,立刻让他下定了决断! “徐哥!”不过,他的决断,不如曹默生快,对方已经一步半跪了下来,双手抱拳,异常诚恳:“请收我为徒!” 徐阳逸有些意外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挥了挥手,咖啡杯再次飞了回去。认真地说:“我还不能收徒。” “如果以后我能收徒了,有机会再见,我会考虑。” 曹云嘴巴张了又张,却再不敢说什么。 三水曹氏还没这个底气和一位修士谈条件,对方已经算好说话的了,如果要对方留下联系方式什么的…… 今天恐怕就不是钱能解决的事情了。 “灵石和钱送到医院,明天。”徐阳逸点了点头:“这件事我不追究,不过下次再遇到同样的事,自求多福。” “是!”曹云心中的石头终于完全放了下来,长长舒了口气,立刻答应。 “好了。各位也谈妥了。”苏经理站了起来,也不讲什么礼数,为曹氏爷孙拉开了门:“两位,我就不留你们了。不过小弟弟,我劝你一句,今天的事情,你如果说出去半个字,就算这位徐先生心情好不追究,曹氏的名字恐怕也不会存在于华夏。” 曹默生浑身抖了抖,立刻点头:“知道了!” 无比留恋地看了一眼脸色如常的徐阳逸,他咬了咬牙,转头就走。 “爷爷!”上了私家车,他立刻说道:“我决定了,我要拜他为师!” 曹云长叹了一声:“默生……你是知道我为什么让你闭嘴了吧?” 曹默生深深点了点头:“对不起……” “我何尝不想让你拜师?”曹云摇了摇头:“你不知道……你现在只是好奇,如果你真有兴趣,你可以和苏经理多来往一下……但是,拜师……这种东西,你别太执着……他们的世界,和我们完全不一样……” 他有些出神地看着窗外夜景:“有时候……当你打开了一扇门,才发现自己自以为看清楚了世界,却只是了解到了皮毛……” “至今……我都不知道潜逃的股东到底是什么……” 他们的对话,没人知道,徐阳逸也不会知道。此时此刻,就在门关上的刹那,一个温热的娇躯已经贴到了他的身上。 “徐哥……”红润的嘴唇轻轻在他耳旁吹着气,一只白若昙花的手在他胸口上若有若无地煽风点火:“你应该猜得到……今晚我苏怜月请你来……是要做什么……对吗?” 她的手,不急躁,不缓慢,却一丝一缕,用指尖轻轻划着,仿佛不经意般,划过徐阳逸衣服下的胸肌,在到腹肌的时候,带着一抹嫣然的笑容柔柔地摁了摁,挑逗似地吹气若兰:“你腰力一定很好……” 一只手攀上了她的脖子,一只骨节粗大的手,男人的手。修长的指头拈起了她尖尖的,雪白的下颌,轻轻摸了摸。 都是成年人,表达地这么明显,不用多说。 这里也没有素食主义者。 苏怜月微微一笑,并不羞涩,她的手,不徐不疾地划过t恤下摆,在某个微妙的部位上不怀好意地摁了摁,仿佛过电一般,柔柔地勾勒着轮廓。数秒后,微微笑道:“真大。” “还满意吗?”徐阳逸坏笑着用大拇指顶了顶对方的下颌,对方的头如同白天鹅一般扬起,勾勒出一个优美的弧度。下一秒,他感觉一只手如同蛇一样钻进了他的裤子,贴着他某个器官贴身抚摸了起来。 柔滑,细腻,带着一点诱惑的芳香,和他自己完全不一样。 苏怜月仍然微笑着,轻轻闭上了眼睛。好像在等待着什么,不过,她并没有等待到她想等的东西,因为,就在她闭上眼的那一刻,对方的拇指如同剑一样,死死顶着她的下颌,力道之大,让她吃痛地低呼了一声。 同时,四处作乱的手,也被对方摁在了本来该在的地方。她抿着红唇,报复性地抓了抓,对方却根本不为所动。 “但是我不满意。” 她身子抖了抖,睁开眼的时候,看到徐阳逸无比冷静的眼睛,根本没有一丝情欲。 “你定金太大,我收不起。” “你情我愿的事,我绝不买单……如果你以为用你的身体就可以让我答应,亲爱的……” 徐阳逸咬了咬她的耳垂,下半身用力在她手里顶了顶,感受着柔韧滑腻的玉手把握着自己的兴奋,柔声道:“你想多了。” 苏怜月的眼中,早已一片清明,同样,没有半点情色,哪怕她此刻神态表情和清明没有半点关系。 “那我的手可以拿出来了吗?” “你可以再放一会儿。”徐阳逸就这样半靠在了沙发上,嘴角翘了翘:“真的,这二十一年,这里只有我的手。” “真没看出来,你还有做流氓的潜质。”苏怜月冷笑了一声,毫不犹豫地拿出了自己的手。并没有擦,而是放到了自己的玉腿上。轻轻抚摸着。 沉默,带着暧昧的沉默。 “我是你之前五届的学员。”许久,苏怜月才开了口:“天道每次收几千人,毕业的只有几百人。其他的人,您想过他们去哪里了吗?” 徐阳逸摇了摇头,修行,万人争渡,丛林法则再明显不过。他没有那个闲心去管别人去了哪里。 苏怜月点燃了一根烟,看着明灭不定的烟头,忽然笑了笑:“光是引气入体一途,就刷下来80%的人,我啊……就是在那80%之中。” “这些人呢……修行界差不多百万修士,到处都是用人的地方。徐先生……我真羡慕你……真的,你可能还没遇到过我们这样被刷下来的修士。以后你就会遇到了……我们有多羡慕你们这样真正的修士……明明我们就站在门前,只差一步,引气入体这一步之遥,却是天和地的差距。” “跑题了……”再次沉默了一分钟,苏怜月仿佛下定了决心,站了起来,摁灭了烟头。 她看着徐阳逸,深深地看着,数秒后,好似下定了决心,手微微有些颤抖,抓住了自己衣服的扣子。 “你要知道,我不是妓女。” “恩。”徐阳逸点了点头,他的五感现在超乎想象的敏锐,远超同阶。所以,他在刚才就感觉到了,苏怜月虽然做着放浪的举动,但是……有生涩。 不经常做这种事的生涩。 第16节 而且,他没有在她身上闻到其他男人的味道。这才是让对方触碰自己关键部位的理由。 他从来不做素食主义者。 “哒……”一颗扣子弹开,严丝合缝的扣子,一大片洁白的肌肤露了出来,仿佛月光照耀下的羊脂白玉。 第20章 苏经理(四) 苏怜月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我其实……是处女……” 徐阳逸微微有些惊讶,不过还是点了点头:“嗯。” 这是一个披着坚硬外壳,不容易打开内心的女人。之前的一切,只不过是伪装而已。 “哒……哒……哒……”上半身的衣服,全都脱了下来,她里面竟然什么都没穿。 美,很美,或者说,美这个词此刻都有些多余。 完美的s型,杨柳一般的腰,没有一分赘肉,却不会让人感觉骨感,摸下去硌手。月光铺洒下来,此刻的苏怜月,就像月光女神一样。 “这就是我的筹码……你满意了吗……” 她闭上了眼睛,因为她不愿意眼角的眼泪被人看到。 她也有她的自尊心。 徐阳逸大略扫了扫:“你可以用钱。” “钱对您来说难吗?”苏怜月任由月光照耀,轻轻却凄苦地笑了笑:“我没有灵石,我不是修士,分不到这个份额……” “或许……女人对您来说也很廉价,但是,这是我能拿得出最珍贵的东西……” “您……可还看得上眼?” 徐阳逸也点燃了一根烟:“你要做的事,一定不简单。” “不,很简单。但是,我求不到人而已。”苏怜月望着天花板,声音都在发抖:“您知道吗……三水市,是个穷地方,在这里的妖,都是练气初期,顶天了中期……相应,来这里斩妖的,也顶多是初期中期的修士……从来没有……从来没有过第一名来到这里……哪怕是一个市的第一名……” “这些妖……很安分,他们不想引起什么祸端,只想好好生活下去……那条操场上的蜈蚣您也看到了……就是超市里一位买菜的大妈……她们怎么可能引来高阶修士的追杀?而我……”她闭上了眼睛,眼皮微微颤抖,赤着身子,没有任何遮掩:“您不知道修行界对于刷下去的修士看的有多低下……看管有多严……我根本无法接触业务范围之外的修士……更别说离开三水市……而我的任期……” 她顿了顿:“五十年……” 她睁开了眼,死死盯着徐阳逸:“您是我遇到的,第一个,第一名。” “所以,我是潜力股?”徐阳逸丢了件衣服过去:“继续。” 苏怜月没有接。 那件衣服落在她身上,又滑了下去。 “我要找我妹妹。”她的眼眶发红:“她在我加入天道后,失踪了。我加入天道,是因为母亲被妖杀死。父母早就离婚。母亲拉扯我们两人长大。” “她叫苏星遥。只要你帮我找到她,我就是你的。” “无论你要怎么玩,我认了。” 徐阳逸微微张了张嘴,第一次认真地看向对方。 迎来的是同样认真的眼睛。 “你的筹码不够。”许久,徐阳逸幽幽地说:“如果随便一个女人脱光衣服就要我去帮她找人……你以为我是谁?” “我知道。”苏怜月有些空洞的目光,瞬间染上了一抹火热:“我还知道……你半个月后就要回到天道参加毕业典礼……我更知道,之后你会去到太多太多我无法涉足的地方……” 徐阳逸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下一秒,他所有的话都顿住了。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地聚集到苏怜月手上,因为,对方手上拿着一根羽毛。 一根黑色的,镶嵌着金边的羽毛。尾部,金色的花纹交织成一个眼睛的形状。 “十年前的秋天……”苏怜月的声音带着一种莫名的哀伤,眼神带着无比的坚定:“她失踪了……现场,只有这一片黑色的羽毛。” 话音未落,她肩膀传来一阵剧痛,却咬了咬牙没有叫出来。 徐阳逸已经一把抓住了她的肩膀。力气大的仿佛要捏碎对方的肩胛骨。但是…… 她根本不敢挣脱! 就像白兔遇到了老虎,光是气势,就让她不敢乱动一分一毫! 太天真了……她此刻只想闭上眼睛,但是根本不敢。 自己太天真了……这个人,不是凭借美色就可以引诱的……果然吗……第一名都有自己的过人之处?也是吧……在天道那种变态的地方出来的超人,怪物……怎么可能是一般人?自己这等姿色……真的在对方眼里能比得过修为? 徐阳逸的眼中,有火焰在燃烧。 那是地狱的火焰,平时淹没在眼底,喷发出来的时候,却会让人心惊胆战! “如果你在骗我……”徐阳逸的声音冷酷地仿佛没有一丝感情:“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很平静,却带着绝对零度的寒冷。 “句句属实。无一欺瞒。”苏怜月声音嘶哑地颤抖:“如果你会搜魂,你可以搜魂。” 说完这句话,她闭上了眼睛。 她不想听对方的判决。 帮,不帮? 之前她对自己很有自信,等看到了真正的修士,真正的第一名,这种自信早就灰飞烟灭,一触即溃。 她最后的希望,就是手中的羽毛,只期待这十几天的全力搜集资料,撒出去的上百万没有白费。 她甚至为这种巧合无声哭泣。 徐阳逸冷冷地看着面前半裸的绝色美女,此刻,心中平静,却又狂风暴雨。 是“它……” 一定是它! 自己追寻了十三年的凶手!那只让他永远无法忘怀的死神!一定是它! 就是这样的羽毛,一模一样……他甚至能闻到十三年前那个沾满血腥的夜晚的气息! 它竟然还敢出现……在十三年前让自己掉进这个噩梦,推开这扇门之后,五年前,它又让另一个家庭再次破碎! 杀! 不赦! 心中的杀意,从未这么坚定过。 自己的债,和它身上背负无数生灵的债,他要亲手讨回来。 漫长的沉默中,苏怜月终于听到了一个天籁般的声音。 “我接了。” 她猛然睁开眼,难以置信地看着徐阳逸。 “不是因为你。”徐阳逸的眼睛有些泛红,仿佛死死看着苏怜月,又仿佛没看着她:“也没有下次。作践自己换来的同情太廉价,你还负担不起。” “修士的路,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既然离开了,就安稳地度过凡人的百年。” 三句话,苏怜月的泪水,情不自禁地夺眶而出。 强硬地如同弓一样的身子,缓缓弯了下去。紧接着,极低,极低的啜泣声,依稀从她喉咙中,困兽一般发出。 “呜呜……”数秒后,仿佛心中数年的伤口被撕开,她仰天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嘶号:“啊!!!!” 多少年了……终于,终于有人能接,有人敢接了…… 自己失散多年的妹妹,还活没活着?在哪里?无论如何……她生命中的灰色,头一次增添出一抹彩色。 任凭泪水滑落脸颊,她根本没有去擦的打算。 这份伤,太久太久。久到她都以为忘记,没想到瞬间的爆发,却如此猛烈。 此刻的她,美得如同谪仙,月光下的空谷幽兰,在这一秒,终于绽放出了她全部的光华。 徐阳逸没有打搅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很理解这种心情。就像当初自己来到天道的时候那样。 多少个夜,自己梦回当初那个染血时刻。从痛哭,到尖叫。到现在不会哭也不会笑,将森森杀意在心中一遍一遍地磨亮,化为一把尖刀,深藏起来。 “穿上吧。”数分钟后,苏怜月的呜咽声停了下来。徐阳逸看了看她脚底的衣服说道。 没想到,苏怜月却笑了,带着魅惑的神色,一步一步走了过来,眼中,带着一抹坚定,一抹决然。 或许……就这样给他也不错…… 起码……现在,此刻,这一秒,她不后悔。 心中的石头被放下,她现在只想让自己完全放空,放松。 “你……不来拿走你的定金吗?”苏怜月抓起他的手,慢慢地,却没有迟疑地放在了自己丰满的胸口上,脸上第一次红了红,轻声道:“我的委托……可是很难的……” 徐阳逸愣了愣,仔细看了她数秒,也笑了:“我的定金,也是很贵的。” 他抱起了对方,毫不犹豫地走向卧室:“忘了告诉你,我也是处。别怪我,怪天道去……” …… 一夜无梦。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这一夜,过得很快,也过得很慢。当苏怜月醒来的时候,徐阳逸已经买来了早饭,当然,用的是美团外卖肯德基。 苏怜月动了动腰,无比酸痛。 早猜到修士身体不错……这太不错了也不是好事…… 徐阳逸目光有些复杂地看着对方,将对方扶了起来,递给对方一杯可乐,什么都没说。 “不用为我负责。”苏怜月淡淡地说:“我也不需要你为我负责。” “这是代价。”她将习惯插进可乐杯,神色自若:“昨晚,我动情了,你动情了。你拿走了你该拿的定金,而这份定金,是我心甘情愿付出的。我对你并没有情,只有感激,你对我也不存在爱,只有顺手而为的怜悯。就这么简单。” 徐阳逸看了她数秒,笑了笑:“我还以为女人破处之后都会谈情说爱。” 第17节 “我们都是成年人。谈情说爱已经太遥远了……”苏怜月叹了口气:“认识,相识,相知,没有像我们这样先上床再谈情的。我也不喜欢这样。不过……” 她翘了翘嘴角:“我也不讨厌这种感觉就是了。噢,我指的是这张床上的感觉。” 徐阳逸沉默了,过了很久,他才郑重地说:“以后有事,可以打我手机。我会帮你一件事。在我范围内,不违背我的行事原则的话。” “一诺千金么?”苏怜月并没有太憔悴,笑道:“我可记下了。不过,你许诺了一件事也要加这么多限制。真是小气。” “等你身子好起来了我就走。”徐阳逸打开了电视:“无论我们以后如何,起码我还不是用过就跑的男人。” 第21章 前往天道分舵(一) 然而,仿佛想让他走得很快,苏怜月两个小时后就淡定地下床开始工作。让徐阳逸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很弱。 “并不是。”苏怜月目不斜视地看着电脑,轻轻打着字说道:“好歹我也是天道出来的,你昨晚又比较克制。这还没到起不来的地步。一天晚上就起不来,那是霸道总裁文。霸道总裁这种东西,就不是地球上的生物。” 徐阳逸笑了笑,忽然有点后悔昨晚的克制。 “你的经纪人给我打了三个电话。控妖铃已经丢了过来,我不起来也不行。好歹我现在是多宝阁的人。”苏怜月收回目光,看着徐阳逸,有些复杂地说:“这也是我愿意付出我最珍贵的东西的原因……你竟然杀掉了癫狂症……除了你,我没有可以拜托的人。” 她桌子上,放着一颗铃铛。正是猫八二脖子下那一颗,苏怜月看都没有看,掂了掂铃铛,柔声道:“三百万,我多宝阁包了你的癫狂症。” 徐阳逸眉头抬了抬,马上,他就要踏入真正修行的道路,进入那条万人争渡的长河,财法侣地,修行四决,财排第一,对于修士,多少钱都不够用。这三百万,加上伟业药业的五百万,八百万人民币,够他冲击练气中期了。 他本来就在初期巅峰,只差临门一脚,杀掉这只癫狂症,伟业药业送上了五百万,苏怜月送上三百万,他有绝对的信心冲击练气中期。 “真的值三百万?”他看着苏怜月的眼睛问道。 “不值。”苏怜月避开了他的视线,淡淡说道:“完整的癫狂症,价值三百万。你的顶多五十万。练气期的妖并不值钱,筑基期的,那才真的是一身都是宝。” “你没必要……” “但是我妹妹的命值。”苏怜月看着电脑,面无表情,徐阳逸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角的一抹水光:“修行要用多少钱,我不知道。分舵是什么样子,我也不知道。” “是不是飞檐走壁,是不是灵气盎然,是不是能见到如同仙人的筑基前辈,我更不知道……我只知道……”她转过了头,看着徐阳逸:“你需要钱。” “我无法给你灵石,却可以给你可以兑换的金钱。我的身子或许在你看来不值钱,这三百万,才是我真正的定金。” 徐阳逸看着她很久,点了点头:“我的第一个委托,我没后悔。” 苏怜月垂下眼帘,什么都没说。 时间就这样静静地在两人之间飘过,无关情爱。许久,徐阳逸才说道:“我要走了。” 苏怜月看着电脑,同样过了许久,平静地说:“回天道?” 没有回答,答案却不言而喻。 “帮我一个小忙吧。”苏怜月浅笑着站起来:“帮我拍拍……分舵到底什么样的……” “我一直在幻想,门后是什么景色……徐先生,我真的,真的非常羡慕你……华夏有数百万被刷下来的学员……我相信每一个都想知道,自己梦寐以求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样子。” “是不是如同小说中写的那样,灵泉喷涌,仙兽飞腾。我一直,一直很想亲眼看看……但是……”她苦笑着甩了甩头:“我没这个机会了。” “你的生涯,即将真正展开。注定是不同于普通人的辉煌,徐先生……”她笑着将一根项链挂在他的脖子上:“祝你好运。” “里面是我妹妹的相片。” 徐阳逸摸了摸胸口上的项链,点了点头,再不多话,打开门就走了出去。 屋外,阳光明媚。 当他回到病房的时候,猫八二正睡在他的床上看书,看到他进来,不屑地撇了撇狗嘴,冷哼一声翻了过去。 “东西收拾好了没有?” 不理。 闹情绪? 徐阳逸挑了挑眉,给对方狗头一巴掌,没反应。 “你不爱我了……”许久,一声幽幽的叹息才发出来:“我失宠了……” “带着女人的味道来刺激我这条单身狗……你还有没有人性?” 下一秒,它飞到了地上,被踹的。 “收拾东西,联络分舵,看最近有没有完成任务凑够了登机数目的同学。我要提前返回分舵。” 当然要提前! 手里握着一大笔款子,只有在天道或者其他修行势力,才能真正换成灵石! 那里,是他起飞的地方。他已经迫不及待准备踏入这个瑰丽的世界! 走出象牙塔,杀向新世界! “不用了。”猫八二甩了甩毛,仿佛刚才忧愁的不是它:“南通省省会丰邑市分舵,已经给你发来了信息,请你明晚登机。会有一架返回分舵的飞机临时停靠渔阳市军用机场。” “‘请’我登机?”收拾东西的徐阳逸,手停了下来,微微皱起眉头:“天道从来都是做完了联系分舵,分舵分配飞机。怎么主动联系我时间地点?” “这就不知道了。”猫八二拟人化地耸了耸肩:“说不定有肮脏的py交易?” 徐阳逸想了半天,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当然不知道,自己的一个通信发回天道分舵,引起了多少人关注。 两天的时间,很快就到了。 夜,风如刀,吹在徐阳逸的脸上。他的目光凝视着黑色的天空,心中却有着说不出的炙热,冲散了这片夜的宁静。 自己……终于毕业了…… 即将离开自己生活了十三年的渔阳市分校,前往真正的新世界。 那里到底有什么?这个多元化的世界,人和妖真正共处一个地球的生活又是怎么样的?古老的梵蒂冈,雾都,花都,这些充满了狼人和吸血鬼传说的地方……他们会不会有和天道同样的组织?那些传说中战无不胜的骑士团,驱魔师们,到底是真是假? 这个世界……到底存在多少活化石? 这些活化石……他们是怎样寄生于人群? 政府……又是用什么样的手段,压制了它们,让两种完全不同的生物同时生存在一个星球? 学校里学了太多东西,现在,在他心中化为期待,汇聚成潮,不停冲刷着他的心脏。 毕业之后,他有大把的时间去解开这个世界的真相。看看光明之下的另一面,那些无法言说,掩盖了几千年的黑暗死角。 以及……和同样经过了天道筛选,全国百万修士的争渡大军! “不……”他的目光闪了闪,用力捏了捏拳头:“还有……‘你!’” “等死吧……杂种……”他眯了眯眼,看向天空:“当年没杀了我,是你最大的错误!” 猫八二是坐另外一架飞机回去,他的身份和徐阳逸不同,并不能登上同一架飞机。 “嗡嗡嗡……”就在这时,天空中巨大的嗡鸣声传来,他的目光看去,很轻易地发现,一架不大的军用双螺旋桨运输机,正俯冲着冲向此刻安安静静的机场。 他笑了,因为,他看到了飞机上显眼的盘龙和剑。 天道专机! “走吧。”螺旋桨下,徐阳逸出神地看着越来越大的飞机:“让我……去冲刺等待了我十三年的真相。” 世界的真相! 历史的真相! 人类的真相! 飞机,徐徐降落在机场。一位高大的迷彩男子,走了下来。看着走过来的徐阳逸,举起了一只手:“来者止步。” 徐阳逸压制着心头的火热,走到对方面前,右手握拳,放在心脏之上,用力一锤:“天道毕业考试学员,徐阳逸,申请登机!” 男子并没有说话,而是同样握拳在心脏上一锤,随后,右手微微一弹,一颗豆粒大的绿色光球飘飞到徐阳逸眼前,在他眼睛和手指上环绕一圈之后,再次飞回对方指尖。 “瞳孔吻合,指纹吻合。”男子岩石一般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新兵菜鸟,欢迎你!我是你们的引路人左轮。欢迎你来到真正的,历史书上都不会记录的真相之间!” “学员1号,请,登机!” 徐阳逸缓缓走了上去,这才发现,上面已经坐了九个人。 九个,和他气息极其相似的人。 不是境界相似,而是那种血腥味……刚刚斩妖回来,完成毕业考试,家庭和他一样同样被妖破灭的斩妖者! 清一色的迷彩服,有的玩世不恭吹着泡泡糖,有的只是用眼光一扫就垂下眼帘。气氛沉静中带着铁血,他…… 笑了。 他喜欢这种同类的味道。 “嗨。”他抬起手,无所谓地挥了挥,找了个空的地方,就打算坐下去。 “啪!”就在这时,一只手猛然按在了他要坐的地方。 那是一个大约一米九左右的青年,同样二十一二岁的年纪,眉毛很浓,长相非常帅气,说是影视明星都不为过。左眼下一道狭长的刀疤,为对方更添野性。乱碎的头发,垂着眼睛,另一只手正在玩着手机游戏,修长的大腿懒洋洋地搭在路中央,拦死了徐阳逸的去路。 他周围的座位,没有一个人。其他人宁愿两人坐在一起,也没有和他坐在一起的。 左轮扫了一眼,什么都没说,走到专用的休息室去了,仿佛司空见惯了那样。 徐阳逸扫了一眼那只手,同样扫到了飞机上其他人若有若无的视线。 “滚。”对方的声音很低沉,不透露任何一丝情绪。眼睛从未离开手机。 徐阳逸笑了,将包轻轻放下,揉了揉脖子,咔咔作响。 看了对方三秒,二话不说,旋腰,收腹,一脚就踹了出去! 第22章 前往天道分舵(二) 快如闪电,势若奔雷,隐约带起风声,普通人被这一脚踹到,至少要断一片骨头! “咚!”电光火石之间,他的脚已经被对方抓在了手里。 青年霍然抬头,两人的眼睛,在半空中如同霹雳一般撞在了一起,甚至仿佛能听到刀剑撞击的铿锵声,如同野兽一般死死盯着对方。 徐阳逸眼睛微微眯了眯,他很清楚自己的渔阳市第一怎么来的。他是真正站在了渔阳市所有学员的顶峰,这一脚,如果踢到飞机上,铁皮都会凹下去好大一块。 如今,却仿佛被抓进了一个铁箍,根本挣脱不得。 第18节 对方的力气,境界,不在自己之下! 他心中微微惊讶,对面的帅气青年同样死死盯着他,他完全没想到,自己竟然被这一脚踢动了! 刚才,就像迎面拦住一头巨象的冲击!他胸腹间的气息都淤了一淤,差点就闷哼了出来。 灵识完全放开,徐阳逸清楚感觉到,对方从肩胛骨,大臂,小臂的肌肉,正在飞快地用力。他二话不说,身体往后仰了仰,脚上再度用力,猛然朝对方踹了过去! 既然挣不脱,那就把你的手踢进胸口! “啪!”下一秒,青年只感觉一股力量如同海潮一般从对方军靴上涌来,瞳孔倏然闪亮,手中再次一紧,第二次生生拦住了徐阳逸的踢击。 但是…… 他站起来了。 手机,不知何时甩到了位置上,从开始看都不看,到第一脚怒目而视,第二脚,他就知道,自己如果坐着,会被踢到椅子里! “靠……”飞机上,一位学员倒抽了一口凉气:“我开始还以为,这小子就是最牛逼的了……没想到最后这个……好像一样猛啊!” “那小子是天风市的第一名……”所有学员,都强压震惊愕然看着这一幕,对方脾气有多臭,他们全都知道。上了飞机,没人敢坐他旁边。他仿佛非常不喜欢身边有人,然而…… 没一个人能让对方站起来! 一个,二个,三个,全都试过,甚至让对方眼睛从手机上移开都做不到! 徐阳逸,两脚让对方站了起来,慎重以待。 飞机上,死一样的寂静,只剩螺旋桨的声音乌拉拉作响。 徐阳逸眼中闪过一抹寒芒,二话不说,第三次,大腿的肌肉块块膨起,用尽全力朝对方压去。 “哼……”一声闷哼,终于从青年牙缝里飘了出来,同时“咚”的一声,他上半身背后撞上了飞机! 抓着徐阳逸军靴的手,血管条条暴起,已经被那只脚压在了胸口! 就在这一瞬间,徐阳逸清晰感觉到,对方身体里,灵力正在迅速构建。他毫不考虑立刻收回了脚。 青年的那一击同样没发出去,两人的目光冰冷如刀,数秒后,青年才认真地看着他,沉声问:“第一名?” “哦?”徐阳逸笑了笑:“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是。”青年狼一样舔了舔嘴唇:“除了第一名,没人能把我踢回来。” “我记住你了,小子。” 徐阳逸收敛了身上的气势,二话不说,拎起自己的包就丢到了青年旁边,发出一声不小的响动。然后,自己坐到了位置上。 这次,青年什么都没说,只是入神地玩着游戏。仿佛两人什么事都没发生过那样。 其他人的目光,悄无声息地收了回去。 这是男人的游戏,不需要文字,不需要解释。 弱肉强食,就这么简单。 飞机嗡鸣着盘旋升上半空,十分钟后,男子忽然看着手机,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你叫什么?” 徐阳逸头靠在座位上,闭着眼睛过了几秒才懒懒地回答:“徐阳逸。” 青年点了点头:“楚昭南。” “天风市第一。” 一路无话。 经过真正战斗的洗礼,所有人都仿佛沉稳了许多。或者说,心中十几年的怒火被一朝释放,让他们的心情终于再次平静。 徐阳逸正闭着眼睛,有一搭没一搭地养神。不知道又过了多久,也许十分钟,也许十五分钟,他的眼睛,静静地睁开了。 两秒后,楚昭南收起了自己的手机。 两人,眼睛不约而同地眯了眯,看向关闭着的前舱门口。 “各位同学。”几乎就在同一时刻,一个声音从前方传来,同时,所有人都如同被针扎了一下那样,情不自禁地抬起了头。 好强大的灵压! 灵压,就是说修士将自己的灵气外放,除非到了传说中,现在已经从未见过的元婴期,才有伤敌的能力。否则,只能形成一种实质的压力。 仿佛行走在沼泽,每一根汗毛的抖动都不由自主。如同陷入了真空,呼吸和心跳都难以为继。 练气后期! 军用皮靴的声音,如同敲击键盘的音符,咯噔咯噔响起在门口,接着,门轻轻打开。 “各位同学好,我的职务并不重要。如果各位有幸加入天道,都会得到自己的代号。你们可以叫我c—丁香。前面是我在天道中的等级,后面是我的代号。同时我不得不尴尬地告诉大家,c是最低的等级。” 这是一位女人,一位很漂亮的女人。 眼睛不是典型的大眼美女,双眼皮,丹凤眼,微微挑起的时候,可以说是秀目含煞,也可说是风情万种。在一对弯弯的,看不到一丝杀气的远黛娥眉下,如同新月一般吸引人。 鹅蛋脸,上面挂着和熙的笑容。两个并不明显的酒窝让她显得异常有亲和力。 秀挺的鼻子,红润地仿佛滴下水的嘴唇。再加上一件丝毫不介意的迷彩背心,衬托出完美的胸型——大约在d和e之间。 盈盈一握的柳腰,不自觉地带着魅惑摆动,迷彩长裤套在她身上有种别样的风情,再加上斜斜披在肩膀上的波浪长发,肩膀上野性十足的丁香纹身,在座几年都没见过女人的一帮热血青年,明显呼吸急促了起来。 如今,这位美丽的女人正在自来熟的介绍。 “首先,我预祝各位毕业考试完美结束。作为军部‘华夏特别调查总局,’chinaspecialinvestigationbureau,简称csib南通省的特派员,非常高兴见到大家。”身子忽然一转,她笑盈盈地走到徐阳逸身边,用香肩轻轻碰了一下对方:“帅哥,可以坐这里吗?” 徐阳逸没回答,因为丁香在他没点头之前,已经坐了下去,而且半边香软的身子已经毫不避讳地靠到他身上。 “大约还有半个小时到丰邑市。”丁香笑道:“在此之前,我有一句话想问大家。还请各位帅哥一定要真诚地告诉我。” 她直起身子,一只手撑着自己的下颌,眼含秋波:“时间不多,姐姐也不是喜欢绕圈子的人。我的问题就是:各位,你们有钱吗?” 一句话,现场所有人脸皮都僵了僵。 该死的天道津贴只有一千!可怜的一千!还是被一个女人当众问了出来! “不是几十万一百万。”丁香眨了眨俏皮的眼睛,不过现场没人会觉得她俏皮:“同学们,你们知不知道。多宝阁一颗开光的子弹就是五万。黑市交易兑换率,灵石和货币是两万比一,还是下品灵石……一百块下品灵石兑换一块中品灵石,一百块中品兑换一块上品。” 她撩了撩头发,不顾有些同学已经神色微微变化,镇定自若地笑道:“开始修行之后,人就开始朝着超越生命体的方向发展,说直白一点,这架飞机上,就没有人。只有……超人。” “好莱坞大片里的超人,对比起金丹期的真人,那是弱爆了,别人弹指就可以易平一座小山,飞天捉月,几乎无所不能。不过,各位知道一位金丹期真人修到金丹期的代价是多少么?”她手指绕起一卷头发,微笑:“修行统计学的于教授算过……” 停顿了一下,她一字一句地说:“三十三点七八,万亿,美元。” “呵……”“兹……” 庞大到惊人的恐怖数字,让在场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就算徐阳逸都抬了抬眉,为这个耸人听闻的数字吃了一惊。 “那么各位知道华夏国的年gdp么?”丁香拿出手机,托着香腮轻轻摁了摁,随后面对所有人笑道:“六十八点九二万亿……换句话说,要修成一个金丹真人,至少要吃掉二分之一个华夏国。也就是说,接近七亿人供养你一个,你才有那么一丝丝希望修成金丹。” “所以,金丹真人,才是人上之人。” 谁都没有说话。 丁香这番话,直接给予了财法侣地修行四决最直观的含义。直观的对比,让所有信心满满准备前往分舵进行毕业典礼的学生心情顿时沉重起来。 “我不缺钱。”楚昭南闭上了眼睛,完全没打算给丁香大美人面子。徐阳逸扫了他一眼,嘴角翘了翘。 挺有意思。 丁香估计也没想到这茬,笑容显而易见地呆了呆,但是,下一秒,她就恢复了原状。 “不过,只要加入我们csib,这些都不是问题!”丁香站了起来,笑的无比灿烂:“csib,是华夏国历史悠久的部门。不归军队四大部,也不属于警察,武警系统。更是超然于地方政府之外。我们每个月都会发放三万五千美元的津贴。这仅仅是对于练气期的,刚进入天道的修士而言。一旦达到筑基期,这个数目将会高达一百万美元!而金丹期……呵呵,如果各位有幸能进入目前华夏只有十席之数的金丹期,别说千万,上亿,就算几亿,十几亿美元,都不是不能商量。” 第23章 前往天道分舵(三) 丁香打了个响指,一叠资料出现在她的手中,她随手一挥,不容拒绝地飞到了每个人手中,笑道:“这是csib的具体介绍。各位请放心,我们都是华夏国的公务员。还记得几年前公务员考试如何如火如荼吗?我们和一些野鸡单位有着质的差别。福利,养老保证更是别人想象不到的好。就算各位止步练气期——相信我,十个修士八个停在筑基期前面,比如我。但是,你们也有和我一样的机会,成为一方要员。” 这是传销吧?是的吧? 这句话在所有人心中转了好几次,不过谁都没有说出来。 徐阳逸根本不关心对方是不是传销,他只关心一件事——那就是这个csib能不能给他带来真正的好处。 拿到资料的第一时间,他看的不是csib长达七页的介绍和著名修士名单,而是看起了csib可以提供的便利。 第八页第一行,就是一排大字:和京都大学,华清大学,等十大华夏名校,联手开辟修行界最大讲堂,最新课题:从生物蜕变,达尔文论解析妖修的弱点。 “嘘……”徐阳逸轻轻吐了一口气,用力捏了捏拳头。 这正是他想要的东西! 看起来毫无关系? 不,绝不! 他很清楚,每个妖,都是远古流传下来的结晶,他们都有自己的妖形,而这个妖形……都是生物! 是生物,就有它的弱点。 而生物,分为太多类别,界,门,纲,目,科,种,种以下还有亚种,植物还有变种,各类还有亚目,亚纲……琳琅满目,这些都是妖的根源所在! 几十亿年的地球变迁史,每一只妖,再古老的活化石,都在地球几十亿年的变迁中有根可循。他对自己的定位一直很清晰,从未迷惘。 那就是……真正的斩妖者。 不出手则以,一出手,必定致命。 他继续看了下去。 显然,有大学资源,和华夏国著名生物学家,基因学家有着良好的关系,这是csib最大的底牌,这页宣传资料,他们做足了功夫。比如第二条:妖的进化,领地意识,捕食区和自然生物的比较,以及未来推演路线。 第三条:华清生物学,国际社会学大师曹良伟教授对于妖系社会和人系社会互补,竞争,相互驱逐的定义。 第四条:日渐紧密的信息社会中,如何从淘宝,qq,微信上发现隐藏在人类社会中的妖。如何去辨别他们是否属于抹杀行列。 “有些意思……”徐阳逸眼中目光微微闪了闪,他很乐意听丁香接下来怎么说。 起码,对方放下来的饵,确实勾起了他的兴趣。 不过,同学们还在议论,丁香的声音并没有再次响起。就在徐阳逸目光从资料上抬起的时候,一只雪白的手已经握上了他的下颌。 “怎么样?有意思吧?”丁香的俏脸在他面前放大,红润的嘴唇就靠上了他的耳垂,只差那么一厘米,就能含住。甚至可以想象那根灵巧的舌头真的如同丁香一样在他耳廓上勾勒出弧度。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动声色地扫了扫,显然是想不通,这位丁香好像对最后上来的这个人特别有意思。 第一名少吗?南通省十二个市,就等于有十二个第一!她身边还坐着一个,怎么就偏偏像认准了徐阳逸一样? 第19节 “有意思的话……”丁香的香肩再次顶了顶对方,一只手绕着自己的头发,声音低沉中透着一股慵懒的蛊惑:“不考虑一下咱们单位吗?渔阳市的第一名徐阳逸同学?姐姐可是在csib等你哟~” “这可算是破格录取……你不打算……”丁香抿嘴打了个响指,一页纸飘飘悠悠飞到了…… 她胸口中间! 丁香深深的事业线挤压着那张资料,眨了眨眼,在他耳边低声道:“不打算给姐姐一个答复?” “这是特意为第一名拟的合约,和其他的都不一样,上面还有姐姐的电话哟~~” “哟?我说怎么左轮这么乐意和我品茶,还说是从峨眉山采下来的新茶……”他话音未落,一声冷笑从门口传来。笑声刚落,马上转为一声厉喝:“心机婊,你给我绕远些!咱们‘羽林卫’还没招人,什么时候轮到你们!” 所有人都呆住了。徐阳逸趁机摆脱了丁香的魔爪,静静看着这一切。 不不不……让我们好好理清一下思维,这到底怎么回事? 还没毕业,就来发传单了……而且,这一发还不是一个,而是两个? cbis不是国家机构吗?还有更有实力的单位? “你说都不给别人说清楚,就撵着别人上套?”来人是一个短发女子,四方脸,大约三十来岁,同样的迷彩,看起来就像个男子,声音也是比较粗:“哼,丁香,糊弄这些小鸡仔你也好意思?” 看到她的长相,刚才听到银铃般的声音期待不已的学生,顿时正襟危坐。 银铃和杠铃的转变太快,快到让人接受不能。 丁香冷哼了一声:“小鸡仔?同学们,听听,羽林卫就是这么看待你们的!我们把你们当同事,她却想上你!” “我懒得跟你扯。”短发女子嘴上功夫显然不咋的,转过头看着大家:“各位同学大家好,我来自我介绍一下,我是c—芙蓉……” “女性都是以花命名,我们羽林卫,不是那些柔了吧唧的政府部门。各位,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你们进了国家部门,一个问题反应上去,多久批得下来?” “比如你发现了一条灵石矿脉——嘿,别这么看我,这种狗屎运只是比如,灵石矿脉全球都不多,比喻一下而已。”芙蓉看了一位同学一眼:“同时也有人看到了,怎么办?上报政府部门?呵呵……等吧,等一个月看看能不能批下来。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但是,我们羽林卫不同!我们没有这么多弯弯绕绕,我们是一个公会的大家庭。会长乃是华夏金丹期高人,世界巅峰的存在!你想要,好,那就去做,去抢!你占下来,再继续报备公会。你们想想,如果你们加入csib,如果你不等上头的批示,立刻去做。别人可是有四名金丹真人,怪罪下来你们谁担待得起?” “呵呵……只不过是一群雇佣兵而已,兼职私人侦探,说的这么高大上干嘛?”丁香也懒得伪装了,毫不客气地针锋相对:“他们的待遇,科研技术完全无法和本单位相比!接到了任务还得完成,完成了才有奖金!没完成?呵呵……对不起……就算完成了,各位敢保证次次都完好无损?一个工伤体制都没有的单位,尤其还没有养老保险!更不提供医疗保险!不正规到了极点!根本属于三无野鸡单位!” “但是我们就连最低的任务也是五百万美元起价!” “哈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话。摆摊的和超市炫富。”丁香咯咯笑的直不起腰:“各位有想过灵石怎么来的吗?有想过那些奇珍异宝怎么来的吗?告诉各位,cbis有一个特别的行动局,叫做特别地质勘探局。如果各位确定有什么地方有灵脉,有奇珍异宝,可以聘用他们勘探。当然,所得完全归属自己。其他野鸡部门,可没有这个条件。咱们的特别勘探局,呵呵……说句不好听的,祖上八辈子都是在和这些东西打交道。” 她顿了顿,挑衅一般看着芙蓉:“摸金校尉知道不?全部供职于csib!” “我懒得和你扯!”芙蓉一声断喝,深深看着所有人,同样一打响指,一叠资料凭空出现,飞到所有人手中:“羽林卫,和csib,并称为华夏三大组织之一,我们历史同样悠久,我们的热线电话是,01086752341,欢迎任何同学咨询……” 芙蓉一边说,一边翻找着,迅速从一堆资料中找出两份更厚的资料,丁香眼睛一闪,刷一声从胸口中拿出了那份合约,就在芙蓉粗鲁地要将塞给徐阳逸的时候,却被丁香一巴掌打飞。 csib的合约放到了徐阳逸面前。 “找打?”芙蓉拍案而起,怒目而视。 “你来试试?”丁香冷笑着站起来,气势不输半分。 两股同样强大的灵压在飞机中仿佛磨盘一般彼此碾磨,同样不分高下。 “怎么?其他人你抢就抢了,两个第一你也来抢?老娘陪吃陪睡陪聊天,你上来一塞就完事儿?我还坐在他旁边呢!” 徐阳逸默默把资料拿了起来,扫了一眼,却并没有时间仔细看。 “呵呵,第一谁不想要?就算他们毕业考试没过,就凭分校的推荐和学校的学分,那就是重点培育对象!少跟我说这些有没有的,这两个人,我们羽林卫要定了!” “咯咯……你说要就要?csib条件比你们羽林卫差了半分?咱们挖人的时候哪一次不是大手笔?” “就凭你们那臃肿的政府机构?” “咯咯咯……就凭你们那上不得台面的野鸡班子?我问你,你们能提供别人出国交流深造的机会么?你们能提供别人国家颁发的奖章么?你们能提供体制内的省部级待遇么!下里巴人永远做不了阳春白雪!” 银铃和杠铃的碰撞,在飞机中急剧展开,两个女人都快面对面地贴到了一起,横眉冷对,其他所有人都不再开口。 “终归是为了工号9310上报他杀了癫狂症吧……”终于,芙蓉幽幽冷笑了一声,压着声音不让其他人听到:“十年了……十一年前,润江市出现变异体异食癖,考核学员死无全尸之后,就再没有一起考核变异事件,更别提杀了对方。十年后的第一次,你倒比我更上心。” “不然呢?”两人现在根本连最基本的脸皮都懒得去撕,丁香已经完全懒得伪装,烦躁地一脚踢在旁边的扶手上,咚的一声,钢质扶手顿时弯了。 她冷冷看着芙蓉:“丑八怪,老娘警告你,那个姓楚的背景大着呢,老娘不要了让给你,这个姓徐的,csib南通省分部点了名非要不可!你敢抢试试!” “老娘怕了你们csib?吓吓菜鸟还差不多,来吓我?”芙蓉一瞪眼就恨了回去:“姓楚的归你!姓徐的,咱们羽林卫南通分会同样点名要了!” 第24章 传销 楚昭南不知何时已经闭上了眼睛养神,不过没有任何人关注他,也没人看到,他的手,已经青筋毕露,嘴角都在微微发抖。 同为第一,差别居然这么大! 刚才那一脚,他就知道对方绝对绝对不好惹。认同了对方,完全没想到,十分钟后,他这个第一居然成了陪衬! 口口声声说着两个第一,但是这个主次,却不言自明。 他简直就像个附赠品一样! “两位前辈。”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徐阳逸翻着资料,平静地说:“我还没毕业。” “没毕业不重要,电影都说过,二十一世纪,人才最重要。”丁香拉起了徐阳逸和楚昭南的大手:“不知道楚同学,徐同学,肯不肯给我丁香姐一个面子?csib绝不会亏待两位。” 楚昭南不动声色地摆脱了她的手,丁香微微一笑,却并不在意。 徐阳逸也摆脱了对方,丁香却锲而不舍地又握住了。 “羽林卫同样不会亏待!”银铃和杠铃的差别,就在于音质不同,音量也不同。芙蓉的声音显然高了不止一拍:“现在签订合约,我们可以提前给予功法!” “兹……”倒抽一口气的声音,从其他人口中传出,每一个人,脸上都露出了火热的神色。 只有楚昭南,脸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功法……这是立身之本! 谁都听说过,功法难得,考核过了,有足够资源了,才考虑去兑换,而现在,这个第一,还没考试,就有人已经许诺了未来。 “啪啪啪……”就在这时,鼓掌声忽然传来,一位西装革履,带着金丝眼镜的男子,徐徐走了过来,脚步不紧不慢,仿佛带着让人安静的魔力,彬彬有礼地鞠了一躬:“我来晚了么?这么热闹?” “各位同学好。大家可以叫我c—秃鹫。多宝阁的秃鹫。” 多宝阁…… 这个名字,顿时让所有人神色复杂。就连徐阳逸都忍不住多看了对方一眼。 这个名字……真的是爱之深恨之切,修行界最大的超市,最大的购物平台,物价当然也是最大的贵! 只能接触限制网络的天道学员,每个月的津贴大部分都贡献给了多宝阁。 “刚才这位同学说得好。”秃鹫恍若未见,朝徐阳逸微笑着点了点头:“你还没毕业,为什么会抢人这么厉害呢?” “各位同学现在还没有出过分校训练基地,但是大家对于网络的信息是了解的。都知道,每年各大名校毕业之前,都会有知名企业去招聘,只招真正的精英……各位现在或许认为自己修为很低。但是……”他悠然叹了口气:“修士的基数更低……” “华夏修士大约百万,五年一次的毕业堪堪数千。”他笑了笑:“说难听点,这点人,塞牙缝都不够。” “毕业考试,难度不高,通过并不难。难能可贵的是,只要能进入这个环节的,都是修士。只要是修士,羽林卫,cbis,多宝阁,绝不会嫌弃一分一毫。在此,我也给各位交个底……” 他轻咳了一声,收敛了笑容。一股同样强大的灵压,陡然从飞机中升起。 练气后期! 徐阳逸轻轻挑了挑眉,还没毕业,三位练气后期来现场招聘…… 这种人,在修行界,已经算得上能罩着一个不发达的市区的人物,比如说三水市,让他们去,绝对一方平安,浪花都翻不起来。 他虽然略微了解末法时代灵气稀薄,导致修士少得可怜,但是绝没想到少到这种程度! “这五百人中,大约有五六个人有望筑基,而这五六个人中,可能一个金丹真人都不会出现。”男子环顾众人,凝声道:“但是,所有的机构,不说华夏国,全世界,英伦国,和国,这些全都是如此……都是由80%的练气修士,19%的筑基修士,和1%的金丹修士构成。华夏三大组织,每一个都来源悠久,绝不可能有忽视修士的情况。” “我们各有所长,只看大家的意愿。”他扫了一眼丁香和芙蓉:“这种推销的手段,各位不觉得太低劣了吗?” “我发过邮件,每天一封,校方不回。”丁香绕着头发,恨恨地说。 所有人都明白了,同时,看向徐阳逸,楚昭南的神色更加复杂。尤其,以看向徐阳逸的目光,无声中已经带着羡慕和嫉妒。 这是别人在赌。 现在的条件,应该不是最高的,她们如果赌对了,那么就是用相对便宜的合约绑定了两只潜力股。尤其,这两人都是分校的第一名!赌对方未来大有所成的几率,绝对不算太小! “真他妈的……”一位同学终于忍不住苦笑了出来:“现实得让人发指啊……” “这就是现实。”秃鹫微微笑了笑:“你们要走的,就是现实的道路。修行,自己的实力才是第一。万生皆蝼蚁……算了,以后你们自然会清楚。” 秃鹫继续说道:“只要你们实力够,势力高层绝不会看不见,更不会舍不得培养。金丹真人的比例永远是势力,国家之间隐形实力的对比。如果……你们谁达到了筑基,甚至金丹。别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但是我敢保证,你的要求90%都会被无条件通过!这样的事,我修行至今六十二年,见过太多太多。” “实力,实力才是你们可以站着说话的理由。才是别人可以投资你的理由。而不是……”他眼镜闪过一抹寒芒:“成为自己跪着聆听的理由。” 六十二年? 不少人都愕然看着秃鹫,他看起来不超过三十岁。 “修行之后,想重返年轻非常简单……”秃鹫正要说什么,忽然看到丁香吃人的目光,干咳了一声正要开口,芙蓉冷声道:“宣传就宣传,老娘没拦着你宣传,你在这儿唧唧歪歪别的干嘛?” 徐阳逸没有开口,对于秃鹫的话,他无比赞同。 他的仇人……他至今不知道是什么等级,但是,同样要真正的实力! 他绝对,绝对不愿意,需要组织帮助才能杀死对方。 “好了,我说完了。这是我们多宝阁的招聘材料。顺路提醒一下各位,天道,十年一招生,五年一毕业,每一次毕业都是修行界当省的盛典。届时,不仅仅我们会到,还有筑基期前辈会到。更有金丹真人的助理,秘书,会前来挑人。各位,我希望届时我们能得到一个满意的答复。” 丁香叹了口气,心头无名鬼火都在冒。 搞毛?这都是搞毛?! 三大势力,谁都眼睁睁地等着天道毕业,到处都要人!到处都缺人!没毕业不知道精英修士有多稀缺!哪个组织在毕业这天不是眼睛瞪圆了等着? 结果,工号9310,直接踢爆了这个皮球。 时隔十年,有新修士在毕业考核斩杀异常状态!她觉都没睡就跑来了。结果? 恨恨地看了一眼羽林卫和多宝阁的人,她咬了咬牙不再开口。 现在,之前想在飞机上趁着徐阳逸没接触到真正的大世界,就搞定别人的想法已经没有了。只能等现场招募。不过那时候,对手可不只有这些老牌组织,那些金丹真人的特助,贴身秘书,亲传弟子这些,自己的出身就是招牌! “真他妈的……”一肚子的气没地方泄,她一句话不说朝着前舱走去。 秃鹫笑了笑,同样走了过去,不过,正要离开,他的手都放上了舱门,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过头来笑道:“顺带一提。” “我们多宝阁,是阿里巴巴整个系统中成交量最大的,数额最高的。绝不是那些直播的肉松饼可以媲美的。我们专攻于各种‘旁门,’比如炼丹,炼器,符箓等等。可以说,修行界中每一把武器,都有多宝阁的印记。就算组装不是,零件也绝对有。比如这位同学腰上的伯莱塔92f。” 他扫了一眼低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楚昭南,对方腰上正有一把放在枪套里的枪。真容不得而知,仅仅是露出的一小部分枪托,都能看到数枚玄奥的符文。 第20节 丁香的脚顿住了,芙蓉也停住了脚步。 “如果某位同学有炼丹,炼器,符箓方面的天赋……” 他话音未落,丁香,芙蓉已经急不可待地喊了出来:“我们愿意以五倍价格聘请这位同学加入我们组织!” “十倍。”秃鹫笑容如同春风一般和熙,声音如同寒冰一般渗人:“十倍价格,普通学员十倍的待遇,多宝阁诚聘各位有这方面天赋的人才加入本组织。” 他深深看着徐阳逸和楚昭南:“如果……恰好这两人又是第一名的话,我们愿意开出……” “二十倍!”丁香的声音都有些尖锐了。 “三十倍。”秃鹫笑着竖起两根手指。 丁香和芙蓉张了张嘴,理智地停止了多宝阁拼财力的愚蠢举动。心中恨不得一脚踢死这根搅屎棍。 “很少吗?”仿佛不为外物所动的楚昭南终于开了口。 “何止是少……”丁香苦笑了一下:“他们多宝阁才多少人?有一百人没有?金丹修士没有一个,却是三大组织中最有钱的组织,装备最精良的组织……没人愿意去得罪一位炼丹师,炼器师,或者阵法师……如果各位有天赋,我敢打保证,就算你考试不及格,待遇甚至不会比第一名差!” “错了,现在炼器师,阵法师还有道统传承,而炼丹师早就绝迹了。”秃鹫叹道:“历史长河埋没了太多东西,现在的炼丹师,只是美其名曰,其实是炼药师……因为就算炼药大师,也无法凝丹,药力外泄根本不可避免。只能以丹液的方式放进注射器。” 徐阳逸没有接这句话,而是好奇地问道:“什么是天赋?” “一种……很玄妙的感觉。”芙蓉想了想,回答了他这个问题:“有些东西,科学是无法验证的。非要用科学的方法来说,大脑中,有大约一百亿个神经元,而觉醒了这些天赋的人,可以达到两百亿,甚至三百亿的神经元。对外界一切刺激都异常敏感。这才能真正掌握修行中每一个火候,每一个落笔,所使用的灵气范围。这样的人……” “咚……”徐阳逸的心,轻轻颤了一下。 从医院出来之后,他已经开始习惯这种五感更加敏锐,仿佛世界被揭开一层纱的生活。 即便气海中还藏着一颗定时炸弹,生活还是要过的。 “是不是五感会变得更加敏锐?”压制着心头的微颤,他平静地问道。 第25章 朱红雪 “没错……”秃鹫看了他一眼,笑道:“怎么?徐先生你……” “我只是随口问问。”徐阳逸闭上了眼睛养神。 三人离开了,飞机再次陷入了沉寂。 四十分钟之后,飞机稳稳停了下来。又坐了一个小时的车,他们终于踏入了这座华夏历史上都赫赫有名的古老重镇——南通丰邑市。 丰邑市,南通省省会,这个地处西北的大省人力,财力汇聚的心脏。即便西部比不上东部的发达繁华,但是此时此刻,仍然是灯火通明。 高耸的大楼上,一道道霓虹灯划破天际,各色的灯光广告牌将这座古老的都城妆点得如同天宫一般华美。时值盛夏,穿着撩人的潮男潮女们,成为这出夜景中最生动的注脚。一辆辆奔腾而去的轿车,合奏出一曲让人夜不能寐的交响曲。 十位学员,不,很快他们就已经不是学员了,全都有些出神地看着繁华的丰邑市。 天道军事化管理,十几年不得外出,所有的一切全都是从电视上得知。而他们被带入天道,全都不超过十岁。 他们知道东方有一座叫做魔都的城市,是华夏潮流和金融的中心。他们知道北方有一座叫做京都府的城市,是华夏政治的中心,也是天道总舵所在……但是,这一切,几乎都是第一次看到。 徐阳逸同样如此,他出生于北方一个小城市,记忆里早就没有了城市的模样。只剩下模糊的残片,八岁后,被横贯华夏带到了西部大省南通省。对于眼前的一切,他同样像海绵一样,默默地吸收,迅速地适应。 一群被人类训练出来的超人,非人,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丰邑市的阴影之中。 忽然,他眼睛猛然一闪。身体几乎反射性地绷紧。 视线…… 他的五感,超出同阶修士三分之一以上,他清楚地感觉到,就在刚才,一道如同刀子一般的视线,在他身上冷冷扫过! 锋利的刀子,冰凉,锐利,却带着满不在乎。就像老虎看着自己的猎物一般,杀气四溢,却绝不会放在心上。 那种感觉……让他浑身都发麻! 透骨的强大……他抿了抿嘴,深吸了一口气,倏然看向视线飘来的地方。 下一秒,如临大敌地站在了原地。 他们的地点,在一环内,一个名叫凯德广场的地方,对面,是人民公园,夜晚的广场,灯光披洒下,一群老年妇女正跳着广场舞。几对男女带着一丝焦躁的神色站在路边招手打车,他们背后,是一栋五十多层高的建筑,凯德大厦。 流光溢彩的大厦,知足常乐的人群,却根本无法掩盖住,他们头顶死神的目光! 轻轻的一瞥,似乎让空气都为之凝固! 凯德大厦楼顶,一只足足有一百多米长的九尾白狐,在月光的照耀下,如同临世的神祇,红宝石一般闪亮的眼睛,正带着若有若无的嘲弄和杀气,如同君王迅游群臣,扫过下方的一群人! “刷……”夜风轻轻吹过,它一身雪白的毛,形成了一片白色的波涛,汹涌起伏,分不清是月华还是毛色。九根银白色的狐尾,雍容华贵地搭在凯德大厦的大楼上,尖锐的狐爪懒洋洋地托着下颌,如同一尊纯银的神座! “咚……咚……”徐阳逸的目光,第一个和巨大的狐狸对上,那一瞬间,他几乎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翻涌!根本控制不住地要脱体而出! 强……无法想象的强大!那种轻松写意行走于暴风雨的洋面的神态,已经让他心脏都情不自禁地疯狂加速!如同在耳边擂鼓! 他直觉告诉他,如果动手,他活不过三秒! “咦?”狐狸的目光,本来移开了,却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又转了回来,无人可见的地方,厚厚银毛下的咽喉轻轻动了动:“有点意思……” “临。”在徐阳逸眼睛中,狐狸动了,它一只尾巴懒洋洋地翘起,百无聊赖地朝着徐阳逸站立的地方挥了一下,口中吐出一个模糊的音节。 下一秒,一道足足有十米多长的风刃,带着耀目的银光,连周围的空气都在颤抖,水银泻地一般疯狂朝着徐阳逸斩来! 这一瞬间,徐阳逸的头皮都在发麻! 躲不过…… 这是他第一生理反应,长时间天道训练出来的战斗素养,让他第一时间感受到了这道极度轻薄,却极度危险的风刃中透露出来的致命危险! 不是一个层次的较量。 百米妖体……筑基老怪! “住手!”就在同一时间,左轮发出一声低吼,却根本不敢冲上去! 徐阳逸瞳孔倏然尖锐,风刃在呼吸之间已经贴近他的喉咙!他似乎已经看见自己的人头冲天飞起的惨状! 下一个眨眼,散了。 风,散了,就像从未斩来过那样,在距离徐阳逸喉咙大概一厘米的地方,倏然消散! “滴答……”额头生理性的冷汗,悄然滴落在地上,徐阳逸抿了抿嘴,这才感觉浑身冰凉,此刻甚至能察觉到身体中的热血在慢慢回到血管。 心跳的厉害,那种生死一线的感觉,他是真正第一次感受到。 这一瞬间,他深刻地感觉到了筑基和练气的差距,说是天地之差都不为过! 信手拈来,随意而发,甚至对方都没有掐诀。那种力度和精度的操控,代表着灵气的感知程度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 如果对方愿意,不需三秒,死的一定是他! “刷……”他本来穿的好好的上衣,从中间裂成两半。 他低下了头,并不是因为畏惧,而是掩盖住眼中爆发的杀意。 他从来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这种面对面的挑衅,甚至……嘲讽,他心中,杀意如同野生的蔓藤一般,疯狂滋长。 “嗖!”几乎就在同时,手弩破空的声音猛然发出,这已经是五秒以后,终于有人看清了凯德大厦上那只令人遍体生寒的怪物,巨大的压力,让对方根本没有多想,立刻射出了自己的武器。 “啪!”手弩刚射出去就被捏到了手中,左轮死死盯着那名满头冷汗的学员,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压着嗓子嘶吼道:“菜鸟!给老子搞清楚!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丰邑市!新闻上一天出现好几次的西部大省省会!你当这里是哪里?是你家?说动手就动手?” 那位学员,这才仿佛回过神来,刚才不是他想动,而是那种气氛……那种不动手就得死的气氛,生理本能根本无法控制住! 没动的,就两个人。 徐阳逸和楚昭南。 “给我看清楚!这可是筑基期的老怪!一百个你都不够对方塞牙缝!”左轮右手一挥,“当”的一声,那只弩箭全数没入马路。随后,他带着所有人走到了人民公园前,这才朝着凯德大厦深深鞠躬:“前辈……这个玩笑,是否过火了?” 根本没人搭理他,或者说,不屑搭理。 左轮没有一丝不好意思的神色,点了点头,直起身子来,看着所有人,一字一句地说:“记清楚了,新人,这里是一省省会,西北重镇。任何一只活在这里的妖,任何一只敢公然化形的妖,它们至少活了两百寿元以上!不想死,就别他妈去挑衅它们!” 他冷笑着走到刚才那位学员面前,抬了抬下巴:“知道这位不?” “天道通缉榜,a级通缉,通缉代号朱红雪,悬赏金七十二亿三千五百万。筑基大圆满。从清朝道光皇帝活到现在,两百多年的妖龄,清末大乱在河古省杀人盈野,血流成河,连屠三座地级市,这些,历史书上根本找不到!几十万人都因为它的筑基血祭化为枯骨!它只差一脚就是华夏第十一位金丹大妖……别他妈告诉我你们不知道金丹是什么意义。想死的……再朝着对方来一箭啊?” 他靠近了对方,眼睛危险地眯起:“你真的以为……活化石这个词是白叫的?” 徐阳逸没有开口,只是深深记下了这个名字。 今天这个场子,对方的“玩笑。”会有他找回来的时候。 那位学员,已经面如土色,浑身都打了个寒颤。 徐阳逸不动声色地扫了过去,这才发现,它周围,方圆百里,没有一只其他妖族的妖形。 已经被它收归为自己的捕食区了么……他眼睛眯了眯,仔细望了望,这才发现,城市的尽头,有另外一尊巨大的黑影,但是距离太远,夜色下根本看不清是什么。不过……气息仿佛比朱红雪弱了太多太多,但同样让他心中震颤。 仍然是筑基期的老怪物。 这就是省会城市的现状吗?他手抄在裤兜里,靠在了公园旁的树上。 眼睛渐渐从红色变为了黑色,瞳孔中九尾银狐的形象化为水波消散。比他想象中的还恶劣啊…… 果然吗……只有实力,才是畅通无阻的护身符! “走吧。”左轮点了点头,带着众人朝公园里走去。 “教官。”一位同学看了看周围,皱眉道:“我们……不是去分舵?” “当然。”左轮疑惑地看着他:“不然你以为?” 难道不是高楼大厦?或者一处独自开辟出来的地皮? “想什么呢?”左轮看到他的表情,嗤笑了一声:“跟好了,菜鸟们,今儿,让你们开开眼界!” 夜晚的公园,人迹罕至。跟着左轮,所有人走到一个外面挂着“闲人勿进”的牌子的凉亭下,这才停住了脚步。 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头,半眯着眼睛,身旁放着一个收音机,正在播放着京剧的“长坂坡。”脸上布满皱纹,穿着一件白色的,已经有好几个破洞的背心,松松垮垮。短裤,人字拖,一个保温杯放在一旁,手里摇着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蚊子,背后的凉亭顶多容纳十五个人…… 这是天道的分舵? 第26章 分舵 徐阳逸没开口,其他几个人目光闪烁,想说什么,却都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