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福星对照组》 七零福星对照组 第3节 “都说沈家这丫头邪性得很,命里带灾呢。” 秋苓才不管他们说什么,急急问:“我爸在哪里?” 大家都不愿意搭理她,还是一个大婶有点不忍,给她指了个方向。 “你爸你哥哥姐姐都在那一头呢。” 秋苓看了她一眼,一时之间记不起人,道了声谢就急急赶了过去。 她过去的时候,人们正三三两两吃着家人送来的午饭,也有人回家吃,地里人不多。 沈家是沈老太、沈心宝,还有几个男娃过来送饭,大房和四房的人都在树底下吃饭,二房却早早吃完,继续干活。 二房吃得快,是因为二房的饭食最少。 春耕正是下力气的时候,第一大队没有耕牛,更没有拖拉机,都得人下死力气,所以这几天下地的人家里都给他们准备干饭,最不济也是红薯饭。 可沈老太给二房的,却依旧是野菜玉米糊糊和野菜杂面饼,野菜多,粮食少。 不抗饿不说,分量还少。 谁让二房在沈家地位最低,最遭嫌弃呢。 二房从上到下都不敢反抗,明明他们四个人下地干活,连两个女孩都来了,挣的工分不比其他两房少,却还是在家里抬不起头来,一吃完饭又赶紧下地,帮其他两房干一点活。 沈明德看着两个女儿,很是心疼:“春兰夏芳,你们歇一会儿。” 女娃子力气天生比男娃子小,哪能这么下力气呢,这土可硬得很。 “爸,我没事。”春兰说,“夏芳年纪小,去歇一会儿吧。” 春兰今年二十岁,上个月落水被刘跛子救起来,她奶嫌她丢人,当场就给定了婚事。春兰哭过,但也知道哭没用,她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就想趁着嫁过去前帮家里多干点活。 今天小妹也落水了,送回家去时奶脸拉得比驴脸长,这似乎再一次印证了小妹是个灾星,全家上下看他们家的眼神更不对劲了。 所以她要多干点,让他们心里舒坦点。 她这么想,沈明富也这么想。 他从没想过分家。 大哥是大队长,他们住一个院里,其他社员就算不喜欢他家,也得给大哥面子,但要是分家了,他们一家在队上的日子就真的难过了。 所以哪怕爹娘再骂,在家里遭受的白眼再多,他也想继续过下去。 沈明富想着这些,又想着不知道小女儿醒来没,那娃身子本就瘦弱,这一次落水……唉。 想着这些,他就没太注意手上的活,锄头高高举了起来。 就在此时,一声尖利的“爸”猛地响了起来。 是小女儿的声音。 他正往下抡锄头的动作顿住,正要转头看去,就听得嘭的一声,他又下意识低头看,锄刃竟然从木柄上掉了下来,就这么直直地掉在了地上。 沈明富看着插入硬邦邦的泥地里,又大又沉的锄刃,不仅咽了下口水,他刚才要是没停下动作,而是一锄头圆乎抡了下来,那时这锄刃再松脱,可不就要砍到他腿上或者脚上了? 沈明富心里顿时涌起一丝后怕来。 第4章 购物商城 秋苓站在田埂上,哪怕几乎撑不住要倒下去了,她也清楚看到了那一幕。 爸爸的锄刃掉下去了。 原来是因为锄刃脱落才砍伤腿的。 现在锄刃已经脱落,爸爸却还好好站着,所以,这一劫过去了对吧? 她一个腿软,一屁股坐在了田埂上,心脏狂跳,两眼滚烫。 想哭,却又想笑。 她阻止了本该发生的事!她改变了爸爸受伤的命运!她真的做到了! 那她是不是也能改变他们全家的命运? 一旁树下吃饭的沈家人被她那一声爸喊得吓了一跳,四房最小的正在往嘴里塞鸡蛋的小子,直接被吓得噎到了。 四叔四婶吓得赶紧又是拍又是捶,沈心宝看了赶紧去拍拍。 四叔四婶拍没用,沈心宝轻轻一拍,那喉咙里的鸡蛋块就吐了出来。 四婶吓得脸都白了,连连对沈心宝道谢,然后就用杀人的目光瞪向秋苓。 “你个贱蹄子,我们一家子吃饭,你跑过来干啥!是不是想把我们都噎死!你自己一家被你害成那样了,你还想让整个沈家都不好!你个没安好心的丧门星!” 她的厌恶憎恨全都摆在了脸上,可谓是新仇旧恨一起上了。 但要说旧恨,其实是没有的,四房忌惮着秋苓是个灾星,根本不敢靠近她,四房也并未因她出过什么事,反而因为沈心宝的“福运”,四房一直顺风顺水,四婶其实没必要这么恨她。 但她就是恨,就是恨不得秋苓马上死掉。 这样一个灾星,和他们住在一个院子,简直让人好像鱼刺卡在嗓子眼,难受得慌。 这会儿她愤怒得都顾不得不能靠近秋苓的忌讳,直接冲过来,脱了鞋子要打她。 沈家其他人都冷眼看着,四叔也站在那里怒目而视。 沈心宝倒好像很不忍似的,张了张口:“四婶,算了吧,都是意外。” 她伸手做出想要拉四婶的动作,但被沈老太拽了下,于是就顺理成章地没有能拉住。 秋苓一一看过沈家这些人,上到沈老头沈老太,下到那些堂弟堂妹,都用一种看瘟疫、看脏东西的眼神看着她。 如果目光能杀人,她早就粉身碎骨了。 眼看着四婶的鞋底板就要抽到她脸上,一道身影闪过来拦在了秋苓的身前。 大哥沈卫东抓住了四婶的手:“四婶你干啥!” 四婶尖声叫道:“我干啥?你咋不问问你这个丧门星妹妹要干啥,大家吃饭呢她突然冲过来,小宝差点被噎死!要不是心宝在,小宝就被她克死了!她就是要把我们都害死!” 四婶的嗓门太大,其他社员也纷纷过来,捧着饭碗,看着坐在地上的秋苓,目光嫌恶,指指点点。 “我看得真真的,她一来小包就噎到了,可不是她害的?” “小宝爹妈咋拍打都没用,心宝就那么拍了一下,鸡蛋就吐出来了。” “卫东啊,听叔一句劝,你们家再养着她,迟早要有大祸事。” 秋苓用力攥紧拳头,低下头,不想让人看见自己脸上的阴冷憎恨。 一只手伸过来,将她从地上拉起来。 秋苓抬起头,看到的是年轻的大姐,这会儿她还没出嫁,虽然皮肤黑黄粗糙,但还能看出秀美的底子,头发乌黑浓密。 想起大姐不到三十就操劳得佝偻了背,鬓边长出白发,眼角爬满皱纹,神情麻木毫无对生活的期待,秋苓眼睛一眨,落下泪来。 大姐叹气:“你咋出来了?” 二姐在一旁冷哼:“不想被人戳着鼻子骂,就不要出门,嫌我们遭的白眼还不够多吗?” 秋苓朝她看去,是二姐。 后来爸残了,妈病得很重,哥哥是家中唯一的男丁,家里不能没有他,大姐又出嫁,家里实在穷得厉害,二姐就想自己出去弄钱。 改革开放的号角一吹响,她就背上行囊出门了。 一开始确实有寄钱回来,但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竟然被指控猥亵儿童,被抓起来判了流氓罪,直接就是死刑。 她和大哥不敢告诉爸妈,大哥偷偷过去了一趟,想收敛尸体。 但哪里能办得到,最后只得到了一只骨灰盒。 但这事还是被村里人知道了,被四婶当笑话一样说给了妈听,妈当场昏死了过去,一夜之间头发全白了,哭得眼睛都快瞎了,两天之后就撒手人寰。 爸也深受打击,本就觉得自己只有一条腿拖累子女,当晚喝了农药一起去了。 后来过了几年,秋苓才从沈心宝和人交谈时知道,当初二姐一死,她身上的脏器就全被挖走了,那只骨灰盒里装的也不是二姐的骨灰,而是不知道谁的,随便拿来糊弄人的。 沈心宝一早就知道这件事! 她却什么都没说,就那么看着那盒骨灰被珍重地埋在她二叔二婶身边。 这就是所谓的善良的女主吗? 这时候看到二姐,看她脸上的不满和怨气,秋苓就想起当年二姐离家前夜,曾经冷冷地对她说:“如果有人告诉我,没了一个你,咱们家就能好起来,我一定会毫不犹豫杀了你。” 她那时看着自己的目光也是冷漠的。 但后来二姐赚了钱,给她寄回来过新衣服、好吃的。 知道二姐的死讯时,秋苓想,死的怎么就不是自己呢?如果能够换取家人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她肯定早早就自我了断。 这会儿看到二姐,她再也控制不住,扑过去抱住二姐,悲痛地抽泣起来。 沈夏芳愣了下,嫌弃地想要推开她,但没推动,也就随她去了。 就是觉得丢脸,这么多人看着,本来就在看好戏,这时候更是什么眼神都有,但想来大多还是厌恶和觉得他们家活该。 沈夏芳倔强的脸上满是冷漠和麻木。 她恨这个地方,恨这些人,更恨无能为力的自己。 就在这个时候,秋苓昏昏涨涨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冷冰冰的声音。 【本土角色自我意识觉醒,对抗既定命运线意愿强烈,并且成功踏出第一步,奖励购物商城一个。】 秋苓一惊,看了看周围,不是这些人说的。 而且这个冰冷的声音,还有这无比标准的普通话,都是她没听过的。 这声音是在她脑海里响起的! 购物商城? 这个声音因为她对抗命运要奖励东西给她?! 秋苓又惊又喜又疑,唯独没有害怕,立即也在脑海里试着回复:“你是谁?购物商城真的是给我的吗?我可以在上面买东西吗?要用什么买?钱吗?” 上辈子秋苓死在九二年,虽然也不曾见过多少市面,但购物商城她倒不陌生。就是给人买东西的地方,非常大,里面什么东西都有。 七零福星对照组 第6节 听了秋苓的话,几人心里都一阵火热。 要是真能把日子过起来,谁想过现在的日子? 只有春兰,高兴过后心情又低落下来,她马上就要出嫁了。 秋苓目光忽然冷了冷,说:“还有一件要紧事,大姐的婚事定在下个月,这婚事绝不不成,大姐不能嫁过去,我们这会儿手里啥都没有,抗争不了,但还有一个月时间,总会有办法的。” 春兰浑身一僵,蓦地看向秋苓,嘴唇动了动,但最终勉强一笑:“其实我嫁过去没事的,婚事已经定下了,改不了。” 奶不会同意退婚,刘跛子那也不会同意,他可是等着她过去照顾他老娘和三个孩子呢。 想到自己的未来,春兰心头一片茫然,还有恐惧。 “绝对不行,大姐你不能嫁!”秋苓很坚决地说,“那刘跛子会打媳妇,他上一个老婆,就是被他打怕了喝农药死的!” 对生了三个孩子的原配都如此,对大姐那刘跛子能手下留情? 前世嫁过去后,大姐三天两头挨打,身上就没有不带上伤的时候,可能刘跛子自己也知道,不把大姐打怕打服,这个老婆他可能会留不住。 偏偏这个时候农村里没几个不打老婆的男人,人人都觉得这没什么。 大姐还要承受继子继女的刁难,婆婆的压迫,年纪轻轻就过得行尸走肉一般,最后还为了继子死了,这种事绝对不允许再发生。 秋苓握紧拳头,眼底满是冰冷的恨意。 她稳了稳心神继续说:“刘跛子肯定不会放过大姐,但我们可以让他主动退婚,如果他怕了我这灾星的名声呢?或者我们用别的利益打动他,让他觉得得到那利益比娶到一个老婆更重要呢?” 订婚再退婚名声不好听,但比起嫁过去毁了一生,谁都知道怎么选。 春兰的眼里露出希冀来。 夏芳若有所思地看看秋苓,对张小凤说:“妈,那刘家大姐真的不能嫁,大姐才二十岁,那刘跛子的继子最大的都有十五了!” 那刘跛子跛了一条腿,长得又不好,年纪大、脾气差,家里还有个难伺候的老娘和三个人嫌狗憎的孩子,真是再差没有了。 就算刘跛子是好的,但凭啥她姐要嫁去当后妈? 张小凤也舍不得女儿嫁去那样的人家,之前是反抗不了,如果有办法,怎么也是要搏一搏的。 见母亲也同意为自己抗争,春兰忍不住流下泪来,心里的惶恐不安消散了不少,心里重新充满希望。 或许,自己真的不用过那种没有希望的日子。 这时,沈卫东忽然说:“他们回来了。” 大家来到门边,往院子外头那条路看去,远远的,果然沈家人回来了,而且似乎还挺急的样子。 秋苓眼里眸光晦暗,低声说:“还有一件要紧的事,从今天起,小心沈心宝,咱们家谁都不能拿沈心宝的东西,哪怕是她从地上捡起一根草递过来,都不能接。” 沈卫东察觉到她语气里的情绪尤其不对:“为啥?” 秋苓撇了撇嘴:“我怀疑她克咱们家。” 夏芳猛地跳起来:“我就说吧,我早就说了!奶总说你和沈心宝同一天出生,咱家是同一天来了一个福星一个灾星。可沈家是啥人家呀,五代贫农,祖上一个出息的都没,凭啥福星和灾星一起来啊。这些年咱家越过越差,她大房却越来越好,一定是她偷了咱家的好!” 秋苓一惊,用一种惊奇的目光看着自家二姐。 这想法,倒是与那位读者不谋而合,也和自己的怀疑一致。 再看大哥大姐,竟然也露出了若有所思,显然在思考这个可能性。 啊,她还担心他们被沈心宝蒙蔽,觉得她是好妹妹呢。 是她小瞧了哥哥姐姐。 春兰看她这啥样,噗嗤一笑,妹妹今天和往常毫不相同,让人觉得有点陌生,这副傻乎乎的样子倒是更像她了。 她摸摸她的头:“那你为啥说不能要她的东西,连她经手过的也不成?” 难道沈心宝通过这种方式来害他们? 想到这些年,沈心宝不时送来点东西,虽然都不是啥好东西,但人穷志短啊,妈身体不好,他们真的拒绝不了那么些,哪怕只是一个小红薯。 再说了,他们二房挣得工分最多,分到的食物却最少,凭啥?所以沈心宝送来的,他们基本不会拒绝,沈心宝以为二房会很感激她,但二房几个孩子只是觉得这些东西本来就是他们该得的。 而沈心宝经手过的东西更多了。 沈心宝要做个善良人,其他人不愿意接触二房,沈心宝这个善良人、不怕被克的福星,自然就成了那个传话的、递东西的。 虽然那些东西很多是要二房人干活的东西,比如要洗的脏衣服,要择的菜,要砍的柴火。 以前不觉得,经秋苓一提醒,就好像盖在眼前的一块布被扯去,他们骤然发现,沈心宝好像有意无意会亲手递给他们好多东西。 就连饭桌上,也要亲手把碗筷放到他们手里。 想到这些,三人的脸色都不好了,心底还泛起一丝丝寒意,仿佛被毒蛇盯上了一般,遍体发凉。 秋苓正想说话,那边沈家人已经呼啦啦地进来了,沈老太和长房的人都急坏了。 “心宝,奶的心宝!小心些!”沈老太嘴里一叠声叫唤着,他们这才发现,沈心宝是被沈明德背回来的,脸色惨白。 四姊妹互相看了看,沈心宝这是怎么了?受伤了? 她不是福星吗?福星也会受伤吗? 夏芳幸灾乐祸:“看来咱们这位福星堂妹倒霉了呀,这倒是稀奇。” 沈卫东说:“你们看她的左腿。” 几人看去,沈心宝的左腿裤脚挽了起来,露出一半小腿,那白皙修长的小腿上,竟然有一道诡异的红紫色,似乎还有点发肿。 秋苓的脑海里闪过什么。 但不等她抓住,沈老太就猛地瞪了过来,从柴垛边抓起柴刀就冲了过来:“我杀了你这个丧门星,你看看你都把心宝害成啥样了!” 竟是要来砍秋苓! 二房人脸色大变,沈卫东将秋苓往后一推:“快进屋!”自己挡在了几个妹妹身前,“把门关起来!” 春兰和夏芳也赶紧把秋苓往屋里推,大开的门赶紧关起来,但没完全关上,她们怕大哥一个人吃亏。 夏芳从来有一股子狠劲,立刻把家里唯一一张长凳抓了起来,冲到大哥身边。 春兰也抓起了扫把。 沈老太看到三人这样,大怒:“你们反了!” 竟然真的一刀劈砍了下来。 第9章 秋芳爆发 沈卫东比沈老太高一个头,18岁的小伙子,骨架子长得高高大大,虽然长年吃不饱饭,瘦巴巴没有多少肉,但底子在那,大手一抓,抓住沈老太的手,轻轻松松地就把柴刀夺了过来。 他把刀递给春兰,春兰赶紧拿进屋。 沈老太挣脱不了沈卫东,就用头去撞他,用手挠他,嘴里唾沫横飞地骂着不孝。 沈卫东勉强还能拦着沈老太,但接着长房的大伯娘也冲了过来。 她两眼通红,像是哭过,撸着袖子面目狰狞喊道:“沈秋苓,沈秋苓你给老娘滚出来!” 两个女人一起上,沈卫东就挡不住了,脸上手上很快就就被抓出一道道红痕。 他身为晚辈又是男人,又不能还手。 夏芳冲了上去,用长凳一头往大伯娘肚子上一捅,这一下她可没收力,多年的怨气都在里面了,直接把大伯娘捅得连退好几步,一屁股摔进鸡窝里,叫得如同杀猪一般。 “要命啦!侄女杀大伯娘啦!大家伙来评评理啊!”她扯着嗓子喊了起来,仿佛凶杀案现场一般,“老四家的!老四家的!快来帮忙啊!” 可一直和她交好,或者说,舔着脸讨好她的四弟媳却没有冲过来。 她自己不过来,还不让儿子女儿上来凑热闹,连怒红着一张脸要过来揍沈卫东的丈夫,她都拽了一把:“有你啥事?” 四叔瞪她:“你没看到夏芳都对大嫂动手了,二哥不会教女儿,我来教!还有秋苓那个灾星,连心宝都克上了,我能不管?咱小宝差点被她克死呢!” 四婶心里有苦啊,那只是个灾星就好了,但那偏偏是知道她秘密的灾星! 她又用力扯了丈夫一把:“你给我回来,那毕竟是你二哥的孩子,你个当弟弟的,瞎裹乱!没看到大哥都没过去吗?” 四叔一看,果然大哥把心宝送进屋里就急急地跑出去,说要找会治腿的来,二房那边他都没多看一眼,仿佛在那大呼小叫那不是他老娘和婆娘。 四叔心里一沉,还能不知道是为啥? 大哥一向注重名声,他娘他老婆能闹,但他不能口口声声指着侄女骂灾星,因为那是宣扬迷信。更不能帮着欺负弟弟家,因为那是不友爱。 四叔心里头的怒火顿时熄灭了一半,大哥不去闹,却也没阻止老娘老婆闹,说不定还希望他四房跟着闹,完了他再出来当和事佬,啥便宜都被他占了。 他又不是圣人,既然都看出了大哥的算计,当然不愿意被当枪使。 但他也不甘:“就这么算了?小宝差点噎死!” 四婶冷笑道:“当然不能这么算了,但万事有大房出头呢,这次心宝也出事了,大嫂才不会善罢甘休。” 她心里其实有点不安,不是说沈心宝是福星吗?她怎么也被沈秋苓克着了? 四房不帮忙,但跟着来看热闹的社员里却有几个热心肠的冲过来,扶起沈大伯娘,见她一身的鸡屎,顿时悄悄退开两步,指责夏芳:“夏芳,你咋能对你大伯娘动手呢?” 夏芳两眼冒火:“她们都要杀我妹妹了!我们还要站着让她们杀?” 这人却不觉得有什么:“你们那个妹妹,就是个灾星,就去了地头上一次呢,心宝那腿好端端地就红了起来,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地里收成哦。” 这才是她过来帮腔的原因,另外几个社员也七嘴八舌。 这一次,他们可是见识到了沈秋苓的灾星威力,就那么过去一趟,沈小宝差点被噎死,沈心宝无缘无故腿红了,刚才在地头上,那是突然就抱着腿疼得死去活来。 那谁知道沈秋苓会不会再克其他人?或者妨碍地里收成什么的? 粮食是大家的命,不能有一点闪失。 夏芳气得胸口起伏,这也能扯到收成上,一群王八蛋! “那你们想干啥?把我妹拉出去弄死吗!”她尖声骂道。 几人互相看了看,这个出头的妇人说:“哪敢说这种话啊,但你妹子可不能再去地头上了,不然我们第一大队可容不下她了。” 大伯娘恶狠狠地叫道:“这个家里也容不下她,她马上给我滚蛋!” 沈老太骂得更狠,满脸写着恶毒:“我要弄死那个死丫头,当初她一出生我就该掐死她!张小凤也是个丧门星,生的一个比一个窝囊,还生出了一个灾星,张家祖上造了孽,来祸害我老沈家!我要让我儿子休了你!”又哭,“我的心宝啊!” 几个社员看她满脸恶毒,也是忍不住退了几步,心里嘀咕,这沈老太平常都笑眯眯的,没想到还有这么恶毒的一面。 张口闭口要弄死沈秋苓。 七零福星对照组 第10节 秋苓四个互相看了看,嘿嘿笑了起来。 沈明富被搞得一头雾水:“你们笑啥?” 片刻之后,沈明富看着面前的馒头豆浆炒鸡蛋,整个人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他大字不识一个,接受能力不像几个孩子那么强,也不像张小凤那样柔顺惯了,又全心全意相信自家孩子。 沈明富第一时间是觉得小女儿撞邪了。 但看小女儿笑眯眯的模样,他又觉得不像。 好半天,终于弄明白购物商城是个啥玩意——其实也没完全弄明白,只知道能够用钱买来东西,而且便宜又实惠。 接着又听说了沈心宝装伤的事,他陷入了沉默。 秋苓盯着沈明富的反应,说道:“爸不想分家,是担心分家后,因为我的名声,咱们一家会受到大队的排挤吧?但只要心宝不再是福星,我就不再是灾星了,这点爸不用担心。” 等沈明德连续倒霉三天,如果再有人真心实意地相信沈心宝是福星,她把脑袋摘下来。 第14章 决定分家 秋苓把购物商城的存在告诉家人,有风险吗?当然有,而且风险很大,但为了让大家更快过上好日子,她必须这么做。 她今年才十四岁,这个年代限制又多,光靠自己,她根本无法做到太多事情。 而所有风险中,最大的风险来自于她的爸爸,这个家的一家之主沈明富。 她的大哥被大房害得失去了上学的机会,她的大姐被沈老太定给了一个有着三个孩子的鳏夫,她的二姐生性倔强,从小就厌恶大房那边。 她的妈妈则一心扑在四个孩子身上,孩子就是她的命。 他们五个人,是绝对的利益共同体,说句难听的,沈家爷奶和沈家大房都是他们的敌人。 唯有沈明富,作为沈老头沈老太的儿子,哪怕一直是被压迫剥削的角色,但他未必能够做到真正撇开那些人。 刚才在外面,他面对沈老太那样气愤,面对昏迷在地的兄长,理都没有理,这让秋苓放心不少,但他能狠下心来提分家吗? 人们都看着沈明富,有些着急。 这边的风俗是父母在不分家,本身分家这件事就不是很容易,现在好不容易爷奶和大房理亏,二房这时候提出分家是最合适的时机。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沈明富却犹豫了:“咱们家一点积蓄都没有,分家后肯定要搬出去,这一时之间去哪找房子?” 几个孩子的目光瞬间黯淡了下去。 夏芳急脾气地说:“咱家现在的屋子也没好到哪里去,冬天冷夏天热,外头下大雨里头下小雨。村里头破屋子不少,随便租一间都比这个好,再不行,咱们自己起几间!” 沈明富拧着个眉头。 夏芳给卫东直使眼色,沈卫东出声说:“爸,夏芳说得对,没屋子我们可以借,可以用粮食租。最重要的是,小妹这个购物商城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再住在这院子里头,吃点东西都要偷偷摸摸,家里添置一块碎布头,都要给那么些双眼睛盯着。” 沈明富看看那盆大馒头,咽了咽口水,却还是担忧:“我咋觉得,这不大踏实呢?” 夏芳更急了,还要说什么,被秋苓拉了下,这时候张小凤开口:“踏实不踏实,你自己吃一个不就晓得了。” 她靠在炕头,语气轻轻柔柔地说:“地头上没吃饱吧,是不是饿了?这是你儿子闺女舍不得吃留给你的,你先吃吃看嘛。” 说着还拿了一个馒头,撕成两半,递过去,那香甜的馒头味直往沈明富鼻子里钻。 沈明富没抗住诱惑,咬了一大口,然后整个人就被这馒头征服了。 大口嚼着,这汉子不禁红了眼眶。 “好粮食啊!真是好粮食啊!多少年没吃过这样的细白面了。” 张小凤笑问:“还觉着不踏实吗?” “踏实!踏实!”这粮食都吃到了肚子里,还有啥比这还踏实的?他都不舍得吃第二口,招呼儿女,“你们吃,你们吃啊!” 姐妹几个摇摇头:“我们吃过了,爸你吃,多吃点,小妹每天都能抽一次奖呢,说不定明天还能抽到好吃的。” 沈明富看着秋苓欣慰又激动:“咱们秋苓是个有大福气的。” 他看着手里馒头陷入思索,大家知道,他这是认真考虑起分家的可行性了。 过了一会儿,他说:“这购物……” “购物商城。” “对,这购物商城可不兴告诉别人。”他吓唬几个孩子,“要是被人知道,你们妹妹要被人抓走当妖怪烧掉的!” 几人忙连连答应,心里却想,谁会那么傻说出去,这可是他们家的希望。 夏芳急性子地问:“那爸,咱们能分家吗?” 沈明富看着几个孩子期待的眼神,心中一叹,不怪孩子这样,实在是这个家里住着太憋闷了。 他几口把手里的馒头吃掉,狠狠灌了几口水,然后这个一家之主起身说:“秋苓,把这些收起来,你们几个孩子下午别去上工了,好好在家歇着,我去问问村里谁家有空屋子。” 几个孩子眼睛唰地亮了。 沈明富看着他们说:“等你们爷奶回来,爸就提分家!” 第15章 买书 沈明富往队上一走,一问房子,很快,队上所有人都知道他要分家了。 “明富这是被寒了心啊。”队上的老袁头这么对老伴说道。 这个大队以前叫沈家村,可见沈在这里是大姓,所以对于沈秋苓是个灾星的事,姓沈的人比外姓人更在意,议论、抵触得也更厉害。 老袁头一家就鲜少参与对沈秋苓还有沈家二房的讨伐,反而觉得他们一家子挺可怜的。 他老伴哼了一声:“换你你不寒心?女儿是灾星是老娘大哥散播的谣言,儿子想去上学还被人硬生生抢走了机会,沈家人可真是黑透了心肠!这事你可别掺和,沈家那些族老还劝他啥家和万事兴的,咋有那个脸皮说出口呢!” 老袁头说:“我又不傻,就是看着沈家那些族老那个态度,明富在队上怕是借不到好房子,咱们在坡上不是有一个破院子嘛,他刚才来问我……” 袁老太一听,手里拌鸡食的动作一停。 这房子借吧,可能会得罪其他姓沈的人,不借吧,心里头又过不去这一关。 半晌袁老太叹了口气:“他家也不容易,他要真想借,就借给他们呗。” 老太太心里还有个想头,别看现在沈家二房混得一团稀烂,但那四个儿女可都养大了。 刚才她去看热闹时仔仔细细看过,可不像是能窝囊一辈子的,尤其那秋苓,可有主意了。 老话说莫欺少年穷,他们家被欺负成这样,分出来后能不卯足劲活出个人样来? 他们老袁家在这也没多少亲戚,要是能和这样一户人家处好关系,总是没坏处的。 队上在议论沈家二房的时候,秋苓他们也在商量以后怎么办。 张小凤翻出家里唯一的积蓄,只有一毛二分钱,别的是一点没有。 “找到房子后,咱们租房子肯定要给粮食,还有桌椅床凳,锅碗瓢盆,被子啥的,这都得置办。”秋苓说道。 沈卫东说:“分家……爷奶不会分给我们粮食和钱的。今年队上分粮食分钱还远着,要到年底,” 但这年头,除了地里刨食,也没有别的渠道可以赚钱。 秋苓说:“所以,我们要自己挣钱。” “咋挣钱啊?”夏芳刚和鸡屎打过交道,这会儿换了一件外衣,正在掸衣服上的鸡屎。 春兰帮她梳乱了的头发,小声问:“小妹你不会想去倒卖……这可不成。” 秋苓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我想的赚钱倒不是这个。” 她倒不是没想过倒卖点商城的东西,不过一来,她手上还没有能卖的东西,二来,这事太危险,没必要现在说出来让大家担忧。 “那还能咋赚钱?” 秋苓看向大哥:“大哥,你有没有想过写点东西?” “啥?写东西?我?” 秋苓点头:“现在有些杂志报刊长期对外收稿子,要是写得好,稿费可有不少。” 大哥原就黑红的脸腾地烧了起来,整个人也显得十分局促:“这哪成?我哪会写,我哪能写?” “大哥咋不能写?大哥读完了初中,高中的书本你也有去借来看,写个故事还是写得出来的吧?咱们弄点这个时候的杂志报纸来看,看看上头能登出来的都是什么故事,就照着那个写。” 秋苓对这个还是挺有信心的。 一来,前世就在今年,沈心宝写的一个故事让某家杂志社收了,拿到稿费的那天,沈老太将沈心宝吹上了天。 大哥很少对大房哪边露出羡慕之色,但那一天他却很羡慕地看着沈心宝。 后来她才知道,原来大哥一直都有一颗写故事的心,原来平日只知埋头干活的大哥内心其实很有表达欲望。 这个表达欲望不是他想说多少话,而是他内心有很多想法很多故事,想要把它们展现出来。然而他却没有这个条件和机会去展现,只能羡慕沈心宝。 二来,秋苓后来去特别关注过投稿的事,知道这时候的故事都挺简单朴素的。 写出主人公如何艰苦奋斗,如何无私奉献,如何积极努力拼搏向上,只要故事稍有新意,再带一点主席语录拔高高度,点出跟着党走的核心主题,过稿并不是难以想象的事情。 所以大哥有自己写故事的欲望的基础上,加上学习,再加上她的眼光,过稿不是不可能。 更何况她还有一张好运符呢,可以考虑把这张符留到那时候用。 秋苓严肃地说:“这是咱们家唯一能够放在明面上来财的路子了,大哥你一定要试一试,你就是咱家的希望!” 家里头明面上没有钱,他们就算有着一个购物商城,也没法添置东西,因为大家都知道你没钱,你说不清楚东西的来历。 而如果能拿到稿费,外人哪能知道稿费具体有多少,那一切就好办了。 沈卫东面皮涨红,面对小妹的目光,压力巨大,糊里糊涂点了头。 点完头后他又是觉得自己托大了有点羞耻,又是激动忐忑,磕磕巴巴地说:“那,那我去看会书。” 他小学初中的书本都还留着,时不时要拿出来翻一翻,书皮都快翻烂了。 “看那个没用,不是说了吗,要看那些杂志报纸,有针对性地学习。” 夏芳急性子道:“上哪儿弄那些啊?” 秋苓神秘一笑。 七零福星对照组 第17节 小舅舅哪肯要,两人推来推去,还是秋苓说:“小舅舅,小舅妈生完孩子有没有去医院检查过?” 小舅舅愣了下:“这要做啥检查?” 秋苓一本正经说:“我听说女人生完孩子,要做个大检查的,不然可能会落下病来哩。” 小舅舅笑她:“小孩子家家的,哪听说的?” 秋苓低声说:“小舅妈的爸妈不是很早就病故了,我听说有些病可能会遗传给孩子呢。” 小舅舅一怔,他岳母确实是得癌症去世的。 趁小舅舅发愣,秋苓让爸爸赶紧把板车推出去,自己把钱往小舅舅衣兜里一塞:“小舅舅我们先走了,不用送了,下次来家里做客啊!” 等小舅舅反应过来,两人都已经跑出巷子了,他无奈地摇摇头,心里到底把外甥女的话听进去了。 回家的路上可没有什么拖拉机捎带了,沈明富还要推着一车沉重的物什,但他心中满是干劲,推着车走得轻轻松松。 秋苓也高兴得不得了,完全忘了自己的芯子是个三十岁的人,连走带蹦的。 “爸,我们终于要有自己的家了!” 沈明富笑着应她,笑眯眯地看着小女儿。 不过等他们走到村里,好心情就没了,还没到第一生产大队,就有几个知青看到他们,其中一个平头知青小伙子大喊着:“是沈家的明富叔吗,你家出事了!” “啥?出啥事了?” “你家老太太喊了刘跛子过来,要今天就把你家大闺女拉走!你家里正闹着呢,你儿子的头都被砸破啦!” 沈明富一听,只觉得浑身的血轰地一下都往头上涌,放下板车就往家里冲。 第23章 刘跛子 冲出几米远,沈明富忽然停住,回头看小女儿。 秋苓也是又怒又急,不过她还没完全失去理智,对她爸说:“爸,你先赶回去,车子有我看着。” 这些家当不能丢,今天必须搬出去! 沈明富听了,就让这几个知青男女帮忙照看一下女儿,自己掉头继续往家里冲去。 秋苓的心砰砰直跳,见这几个知青有些好奇地打量自己,从印象里得知这些知青都不坏,就说:“大哥大姐,你们能帮忙帮我把车子拉到我家去吗?” 不等他们拒绝,她就说,“我可以给你们信纸信封作为答谢,我还从废品回收站弄到一些旧书,也可以借给你们看。” 几个知青起先还不当回事,但当听到有信纸信封和旧书,就不由心动了。 知青里也有家境很差的,想写一封信给家里,信封都弄不到,更不要说书了,这个乡下地方除了学生的课书本,连张几张带字的纸都见不着。 秋苓所说的答谢,对他们诱惑力不小。 那个小平头率先撸起袖子:“书不书的不重要,主要是我这人喜欢助人为乐,来,车子给我。” 秋苓:“……” “嗨呀,你这车子可真沉。”小平头抬起车把手,一推,竟然没推动,多使了两分力气,才推动起来,接着其他知青也来帮忙。 有知青们帮忙,板车在坑坑洼洼的乡下小路上走得也挺顺利。 忽然,远远地秋苓看到了沈心宝,沈心宝神思不属的样子,频频往沈家院子的方向望,手指绞着,表情时而急切时而幽冷。 秋苓喊了一声:“沈心宝。” 沈心宝吓了一跳,看到是她,愣住了:“秋苓啊。” 秋苓说:“家里不是出事了吗?你怎么在外面?” 沈心宝表情有些不自然,手指抠着衣服:“奶说刘家上门商量婚事,家里有些乱,让我们出来转转,四叔他们也都出来了呢。” 秋苓盯着她的表情:“刘跛子咋突然来了,昨儿一点信都听不到,心宝你知道刘跛子为啥突然今天过来吗?真的是被奶叫过来的吗?奶到底想干啥?” 沈心宝脸色顿时闪过一抹慌乱,强笑道:“你问这么多,我哪知道,这都是大人的事,秋苓,我还有事先走了。” 秋苓看着她的背影,眼睛眯了眯。 她在心虚! 刘跛子这事绝对和她有关系! 上辈子秋苓就觉得,沈心宝表面上最是善良无害,但其实好多坏主意背后都有她的影子! 推车的小平头嘶了一声:“这是你堂姐吧?看起来不是人们传的那么回事啊,昨天的新传闻是真的?她真的一直在害你,踩着你得好名声?” 他一副八卦兮兮的样子。 秋苓看向他,她终于记起来,他叫于永,是这几个知青里,被认为最吊儿郎当不服管的那一个。 知青刚来的时候,沈明德想要杀杀知青的锐气来立威,就挑中了于永,然而于永哪里是那么好收拾的,当众叫沈明德没脸。 之后沈明德就很针对于永,给他的活是最重的,还常常以各种借口扣他工分,还说他是“坏坯子”,是“害群之马”。 但秋苓知道,于永家里挺困难的,他在这里弄到粮食还要往家里寄,自己就上山下水找吃的填肚子,沈明德在工分上为难他,无异于在他的雷区里跳舞。 秋苓看了看其他知青,趁那些人不注意,嘴角翕动,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知青大哥,你帮我个忙呗,放心,不让你白帮,给你十块钱,怎么样?” 于永眼睛微眯,看了看她:“啥事?” 秋苓低声说了几句,于永还没回应,远处一人骑着自行车,满头大汗,看那方向,就是朝着沈家去的。 秋苓认出了那人来,那不是沈心宝的二舅,宋有财吗? 秋苓想到赵大爷说的,宋有志就是那个诬陷人的主谋,而且已经被抓了起来,宋有财这么着急不会是来搬救兵的吧? 这里能有什么救兵?想必他不是找沈明德的,就是找沈心宝的。 秋苓扯了下嘴角,对于永说:“或许还有一件事要你帮忙。” 于永深深看她一眼,道:“两件事我都可以办,但我要二十块。” 秋苓看着越来越远的宋有财:“成,但你一定要把事情办成!” 片刻后,秋苓终于到了沈家院子,院子前围了一些人,她挤开人群进了院子。 院子里基本分成了三波,一波是刘跛子和他带来的几个人,凶神恶煞的,一波是沈老太,沈家其他人果然都不在,最后一波则是死守住家门的沈明富和沈卫东。 “爸,哥!”秋苓朝自家人跑去。 沈卫东头上扎着一圈布条,脸上、手上还有血迹,衣服上也有点点血迹,这模样看得人心惊肉跳。 秋苓倒抽一口气:“大哥,你怎么样了?” 沈卫东朝她摇摇头:“我没事,就是头上磕破了一点皮,用灶灰捂上,已经不流血了。” 一边说一边把她往后推:“你快进屋去。” 秋苓跑进屋,只见她妈和大姐二姐抱在一起,大姐脸上满是泪水,惊魂未定。 “大姐!” 春兰紧紧抓住小妹的手,喃喃地说:“小妹,你回来了。” 秋苓点头:“我和爸弄到好多好东西。”又把钱露出来给他们看,压低声音说,“玉佩卖了个好价钱,咱家有钱,不怕那姓刘的!” 这句话比什么安慰都来得有用。 春兰的眼泪哗地流了下来:“卖了钱就好,卖了钱就好。” 刚刚她和卫东还有妹妹在新院子那边忙活,奶突然喊她回家,说她妈找她。 春兰虽然觉得奇怪,奶咋会这么好心,给她妈递话,但也没往别处想,就回来了。 结果刘跛子他们就在院子里等着,她一进来就被抓住,沈老太一脸嫌弃地说:“这丫头是你们家的了,快弄走。” 春兰拼命尖叫挣扎,张小凤从屋子里听到动静也出来了,扑过去死死抱住女儿,然后有好心人跑去叫沈卫东,沈卫东抄着家伙赶回来,这才把春兰救下来,但刘跛子人多,沈卫东被开了瓢。 也正因为沈卫东的受伤,让刘跛子那边不敢再下狠手,毕竟他们不敢闹出人命,这才成了对峙的局面。 一直到沈明富回来,刘跛子那边见抢是不好抢了,就开始不干不净地骂起来。 春兰的眼泪流个不停:“奶咋能这样?她咋能这样?” 夏芳也是眼睛通红,头发凌乱,咬牙恨恨道:“咱们昨儿让他们那么没脸,还分了家,她记恨咱们,不让咱们好过呢!刚才那么乱,她用指甲把我脸给划花了,还掐我!” 她左边脸肿了,还有两道高高肿起的指甲划痕,掀起衣服,腰上青了一大块。 秋苓气得肺都要炸了,但她没骂没闹,只是表情越发冰冷阴沉。 夏芳冲着外面咒骂道:“他们今天串通好来抢大姐,这是犯法的,秋苓,我们告他们拐卖人口!” 外头刘跛子听到了夏芳的话,他人长得矮小又驼背,但表情是十足的有恃无恐,猖狂道:“小丫头片子少吓唬人,是你们奶叫我来领我媳妇的,这叫那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就是来领我媳妇的!” 沈明富暴怒:“她老子我还没死呢,屁个父母之命!”他死死瞪着沈老太,“娘,你就这么作践我闺女,就这么见不得我们家好?” 沈老太阴阴地睃他一眼,眼中满是刻毒:“你自己闺女下贱,跳下河去勾引男人,我让她早点出嫁,免得坏了沈家其他姑娘的名声,有啥不对?这事你们就是告到镇上,告到县里,你们也不占理!” 说着还对刘跛子说:“孙女婿你放心,你和春兰的婚事早定下了,我大媳妇的娘家大哥在镇上做副主任,这事就是说到他那里,他也会帮你的!” 说着深看了刘跛子一眼,刘跛子想到之前她跟自己说的。 “二房是翅膀硬了要飞了,他们连我这个奶都不认了,愿意认你这门亲?你这婚事再拖下去十有八九要黄了。咱们两家是做不成亲喽!哎,老婆子我原想说,我家心宝娘舅是镇上办公室的副主任,他呀,最是热心肠,最爱拉拔亲戚,看来你没这个福分喽。” 刘跛子心头火热,只要早早把沈春兰娶回家,一个老婆就到手了,还能得到人家副主任的提携,这是多大的好事啊,所以他今天带着人来了。 没想到这么不顺利! 秋苓站在门口看清了两人的眉眼官司,略想了想就明白了,她暗暗冷笑,走出去高声说:“奶,你就别诓人家了,你这么见不得我家好,等大姐嫁去刘家,刘家肯定也要连带着被你恨上。” 又对刘跛子说:“刘三叔,你确定要娶我大姐?我大伯是大队长,我大伯娘的兄弟又是当官又是当兵的,可他们都是我家的仇人,你娶了我大姐,他们也就成了你的仇人,你家斗得过他们吗?” 沈老太骂道:“瞎说啥呢!小孩子不懂事一口一个仇人,但老婆子还当你们是小辈。”她一脸无奈的样子,仿佛被孙女伤了心的老人,“老三啊,等春兰去了你家,咱们就是亲家,心宝她大舅会帮衬你家的。” 不等刘跛子说话,秋苓就说:“真的吗,那奶你给我大姐多少嫁妆?” 沈老太表情一僵。 秋苓说:“不会一分不给吧,连嫁妆都不给,刘三叔,你觉得我奶会真心把刘家当亲家吗?” 沈老太想破口大骂,刘跛子都死了一个老婆,有三个孩子了,能娶到一个黄花大姑娘就该谢天谢地了,还想要啥彩礼! 但刘跛子却朝她看了过来,仿佛在问她,真的不给嫁妆吗? 沈老太沉下脸,只怪自己给他画了个大饼,把他心养大了。 七零福星对照组 第19节 沈四婶王香水骂骂咧咧地往丈夫身上泼水:“大房的事,你去凑啥热闹!差点给屎糊进眼睛里,多脏啊!啊?你给我离孩子们远点,晚上自己一个人睡去,臭死了!气死我了!那脏衣服你自己洗!” 沈老四被骂得不耐烦:“行了行了,少说两句,耳朵都被吵疼了。” 他自己难道不膈应吗?听说大哥和心宝被人欺负,他就跑过去了,谁知道大哥往他这里跑,连带着那刘跛子也冲过来…… 沈老四脸一白,胃里翻滚,完全不想再回忆。 这时沈老太急急叫道:“老四,你咋还没洗好,快去打水,水没了!” 的怒骂声:“你们干啥?放下,放下!” 确实刘家人去厨房直接把整个水缸抬了出来,就站在院子里冲洗着。 沈老太一拍大腿,想闹,又恨不得离他们远远的,只能 沈老四听了这话脸色沉了沉,王香水嗤笑一声:“娘,那两缸水可不是老四用掉的,刚我去打两盆水,都被你挤兑,生怕我打多了,你大儿子和宝贝孙女没水用,这会儿倒是想到老四了。” 说着在沈老四腰上扭了下,低声威胁道:“你再去掺和他们的事,我马上带着孩子回娘家,反正这里臭烘烘的,我还不乐意呆呢。” 沈老四是兄弟中最小的,出人头地有大哥,任劳任怨有二哥,他一向是躲在后头好吃懒做的,哪里乐意被使唤,就说:“娘,我还没洗好呢,叫我大哥去呗。” “你大哥还没洗干净!” “那我也没洗干净啊。” 这时沈心宝屋门打开,沈大嫂宋桂兰端着一盆脏水出来,一股恶臭也传了出来,她满头大汗,去灶房一看,哎呦一声叫唤:“没水了?心宝还要洗呢!娘这咋办?” 沈老太骂道:“问我咋办,你自个不会去挑水?还要我这一把骨头去给你们挑啊!一个个不省心的!” 一甩屋门进自己屋去,啥都不想管了。 宋桂兰脸色难看至极,一拍大腿哭道:“大哥啊,你快来看看啊,你妹子你外甥女被欺负成啥样了啊!我可怜的心宝啊……” 沈明德的屋里传来怒喝:“嚎啥丧!我还没死呢!要回娘家就给我滚回去!不够添乱的!” 宋桂兰抖了一下,不敢置信地看着那窗子,扑上去拍到:“沈明德,你吼啥吼,你还是当爹的呢,和女儿争洗澡水!你一个大男人,哪里用得了那么多水,可怜我心宝,头发丝都是脏的,只能用那么少少的一点水……” 沈心宝坐在屋子里,疯狂地往头上抹香皂,但无论怎么抹,头发还是臭的,她听着外面父母的话,浑身颤抖,即为父亲不体贴自己而心寒,又为母亲的话而难堪。 头发丝都是脏的,连头发丝都是脏的…… 沈心宝崩溃地低叫一声,抓起剪刀就疯狂地剪头发,边剪边痛哭: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还有什么脸去见人! 这时刘跛子等几个刘家人从外面进来了,他们不像沈家人脸皮那么薄,刚才发现在院子里不好洗,就跑到河里去洗了,没少被一队的社员嫌弃,说他们弄脏了河水。 但他们也不在乎,埋在水里从头到脚,从身体到衣服,洗了个痛快彻底,这会儿一个个都湿哒哒的。 宋桂兰见到他们就气不打一处而来,冲上去:“你们快去打水,心宝要用!” 然而刘跛子却阴沉着一张脸,只要想到自己刚才跟个疯子一样,跳下粪池捞沈心宝,还亲她,刘跛子就感觉眼前发黑。 他都不知道自己为啥跟撞了邪一样。 不过既然都已经这样了,沈心宝她是娶定了。 刘跛子冷冷瞧一眼宋桂兰,忽然冲过去,一脚踹开了沈心宝的房门。 只穿着一件单衣,正崩溃剪头发的沈心宝尖叫一声,抓起衣服罩住自己:“你干什么!你出去!” 刘跛子看着沈心宝那张脸,就想到自己亲她脸时的场景,他一张嘴就呕了一声。 沈心宝:“……!!!”啊啊啊!她痛恨自己竟然读懂了刘跛子的眼神。 他觉得自己恶心! 沈心宝真的要疯了! 他怎么敢!一个恶心的!丑陋的!老男人!他竟敢嫌弃自己! 刘跛子说:“媳妇,你遮啥啊,有啥好害羞的。” 沈心宝尖叫道:“谁是你媳妇!” “肯定是你啊,刚刚我把你抱也抱了,亲也亲了,还救了你,你不会翻脸不认人吧?” “滚!滚出去!” 刘跛子往沈心宝那走了两步,但马上被熏了回来,又呕了一声,吐出一口浓痰:“出去就出去,我找我老丈人商量婚事去。” 沈心宝被气过了头,一口气没上来,两眼一翻软倒了下去,进屋的宋桂兰吓得尖叫道:“心宝!” 同一时候,村里很多人都在说沈家的事。 “明富他们那一房分了出去,第二天就把刘跛子给摆脱了,结果老宅那边却被刘跛子给缠上了,真是……” “我看沈心宝真不是啥福星,会有福星掉坑里的吗?那这福星还真是特别。” “那粪池还是沈心宝提议建的呢,要所有人把粪便都往那倒,今天她掉进去,也是自作自受。” 说起粪池,那真是家家户户都有不少怨言。 这年头什么东西都值钱,这地里的肥料最是难得,从前人们在外面有个三急都要忍着,回到自己家里再拉,为的是啥?还不是为了给自家的自留地多攒点肥料? 结果沈心宝搞了这么一出,自家的肥料,却要弄到公家地里,他沈明德得了公社的表扬,可家家户户那两三分自留地,那是越来越贫瘠,长出来的菜都枯黄蔫吧的,人们为了这个,没少在心里嘀咕。 所以这次沈心宝掉进粪池里,不少人心中暗暗偷乐,觉得她活该。 被赵利民派来打听沈家的事情的人,将听来的这些话暗暗记在心里,悄悄地离开了。 回到镇上,找到赵利民一说,赵利民沉吟道:“也就是说,那个沈心宝过去确实是个福星,和她沾亲带故的人都能得到好运?” “是的,而且红星第一生产大队的人,过去对她的福星名声深信不疑,但昨天她被揭穿了福星是假的,从昨天到今天,她和她的家人就不断倒霉,她自己都掉到了粪池里。” 赵利民心想宋有志不也是这样?昨天之前还是顺风顺水的,今天就栽他手里了! 确认宋有志没有后台,他整个人就轻松了,恨不得大笑三声,总算能好好收拾这个碍眼的了! 与此同时,他对沈明富那一家也多了几分看重。 不管过去怎么样,宋有志栽了的背后有那一家子的影子,这就是自己的贵人啊。 想到那快玉佩,他忍不住再次动了送礼的念头,或许那玉佩真的能为他换来一个晋升的机会。 …… 家里收拾得差不多时,天也快黑了,大家都累了一整天了,晚上就煮了两斤大米,一家六口实实在在地吃了一顿白米饭。 菜则是院子的主人,袁家爷爷奶奶送来的自家地窖里的两颗大白菜,被春兰做了一道简单的蒜炝白菜,加点糖加点盐,最重要的是舍得下油,吃起来味道竟然也不错。 吃晚饭后,大家烧水,轮流着要洗个澡,秋苓则抹黑偷偷出来了。 知青点边上有一片小树林,经过一个冬天,那些落叶乔木叶子掉了个干净,显得光秃秃的。 于永在树林边,坐在一块石头上,打磨碎瓷片。 瓷片在他手下磨得边缘又薄又尖,非常锋利,他拿起一枚,手腕一抖,瓷片就飞了出去,笃的一声,深深扎进树干里。 “嘎嘎!”三两只鸟扑簌簌地飞了起来,叫声仓皇惊恐,仿佛在说,快逃离这个可怕的家伙! 于永看了看这数量可怜的几只鸟,想着一会儿能收到钱了,今天就不祸害它们了,也得留几只鸟下鸟蛋不是? 他过去把瓷片拔下来,瓷片已经碎成两瓣了,他叹了口气,这东西就是没法反复利用。 秋苓过去的时候,于永身形融在夜色之中,只有呲呲的磨东西的声音特别刺耳。 秋苓心里有些发怵,这人不会等得太久,不耐烦了,在磨刀霍霍要宰自己吧? 他们之前只匆匆约定,入夜后在这边小树林见面,由秋苓兑现她许下的报酬,并没有说好准确是几点。 她有一点小小的后悔,后悔没让大哥陪着一起来。 她在两米外站定,赶忙道:“抱歉,久等了。” 于永抬头看向她,双眸锐利得像夜色中的狼,不过很快就恢复了那股吊儿郎当的感觉:“没事儿,我也没等多久。” 秋苓见他在夜色中露出的大白牙,不知怎么心里松了口气,赶紧递过去两张十块钱:“今天谢谢你了,这是说好的二十块钱。” “不客气,合作愉快。”于永接了那两张大团结,笑嘻嘻地说。 “那个,我想问一下,沈心宝是怎么掉进那粪池里的?” “她心不在焉,我让人把她往那边引,她就跟过去了,我在粪池上的草帘子上动了点手脚,她踩上去也没发现,就自个儿掉下去。” 秋苓默了一下,沈心宝衰到这个程度了吗? “那宋有财呢?” “他被打晕了,就在场院那边的破仓库里,你打算怎么处理他?一会儿差不多该醒了,要是闹起来,指不定得给他找个‘真凶’出来。” 宋有财毕竟是磷肥厂的车间主任,真闹起来,或者说去报案什么的,事情并不那么好解决。 秋苓绊住宋有财,也是为了让他晚一点把宋有志出事的消息宣扬出来,现在她家已经摆脱了刘跛子,宋有志的事也瞒不住多久,她就说:“那麻烦你现在去把人放了吧。” “就这么放了?” “嗯,之后他要干啥都随便他,你自己不要让他知道是你下的手就行了。” “成!” 秋苓又把怀里的一个包裹递给他:“这里头是十张信纸、五张信封,还有一些旧书,今天你们帮我把车子推到我家院子里,这是说好的谢礼,我那边还有一些旧书,你们要是看完了这些书可以去我那里换。” 今天帮忙推车的一个是五个人,不管是不是都有出力,反正信纸一人两张,信封一人一个。 于永挑了下眉头,扬了扬手里的二十大元:“有这个就行了,其他人那里不用你再给了。” “一码归一码,这是我答应的。”秋苓坚持道,“信纸和信封是给你们的,书是借你们看的。” 于永见她半大小孩一个,脸色却这么坚定,觉得有点好笑,也就没有拒绝,把瓷片往口袋里一揣,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接了包裹说:“行,你的意思我一定给大家传达到。” 秋苓点了点头:“那我回去了。” 秋苓走出去一些距离,回头看去,见夜色中那个隐隐约约的身影依旧站在原地,心里松了口气,继续往家里走。 就快走到的时候,突然一个人影窜了出来,秋苓皱眉一瞧:“沈心宝?” 沈心宝一头长发如今跟狗啃了似的,长短不齐,脸色惨白,身上也难言的气味,那是屎味混合着香皂、香水、樟脑丸的气味,非常的醉人。 沈心宝红着眼睛死死瞪着秋苓:“是你!你为什么要跟刘跛子说那些话?如果不是你说了那些话,他根本就不会纠缠我!” 秋苓的脸色渐渐冷了下去,嘲讽地看着沈心宝,嘴角一勾:“怎么,现在觉得刘跛子不好了?之前不是说什么,刘跛子也挺好的,孩子都三个了,嫁过去都不用自己生孩子,现成当妈。又说男人年纪大一点是好事,会疼人,还说男的对女的有救命之恩,这是缘分啊!怎么,今天刘跛子不是跳下去救你了?这还不能算救命之恩?” 沈心宝抓着头发尖叫一声:“不要再提这件事了!”她扑上来抓住秋苓:“那些话都是奶说的,不是我说的,而且我和春兰姐怎么一样,我才十四岁啊!” 秋苓一把甩开她,冰冷道:“你十四岁金贵,我姐姐二十岁她就不值钱了是吗?她就活该被糟践吗?对,那些话确实不是你说的,但沈老太那么说的时候,你们也没有一个反驳啊!那不就是认同的意思吗?既然你们这么认同,这现成当妈、嫁个‘会疼人’的老男人的‘好事’,我让给你啊!你们都应该欢天喜地才是啊!” 沈心宝震惊痛苦地看着她,指责她:“秋苓,我对你们家那么好,你怎么能这么害我!” 七零福星对照组 第22节 秋苓又对沈明富说:“大哥如果要安心学写故事,拖拉机的事情?” 沈卫东问:“啥拖拉机?” 秋苓就把公社可能要批下一台拖拉机的事说了,沈卫东想了想,觉得这是个很好的机会,要是能成为拖拉机手,怎么也得去争取一下,不过不一定要他去学。 “爸可以去学啊。”他说,“爸一直对拖拉机很感兴趣,早年还想学车,就是一直没机会,要是爸能做拖拉机手,以后也不用辛苦下地干活了。” 这些年,沈明富一直是干满工分的活,要是有早战、午战、夜战(加班,计额外工分)他也是从不落下,几十年如一日,身体都快干垮了,要是能换个工种,那真是大好事。 秋苓眼睛一亮,对啊,她怎么没想到?又没说拖拉机手一定得是年轻人,其实真让她哥上,到时候一定会有很多人用太年轻、嘴上没毛办事不牢这样的理由阻止,但换了她爸,就没这个顾虑了。 沈明富有些懵,又暗暗有些期待起来,于是这事就这么定了。 下午,俩父子又下地去了。 秋苓从商城里买了鸡蛋和红糖,一式两份地装在两个篮子里,沈明富去学车,肯定也不能空着手去啊,她还买了一包三毛五的大前门烟,放在沈明富那个篮子里。 夏芳一边用旧布做鞋子,一边看着她刷刷花钱,手里刷刷出现东西,忽然说:“要是能做生意就好了,这些东西拿去卖,肯定能买出好价钱。” 秋苓一顿,看向她一脸向往的样子:“二姐,你不想写点东西去投稿?” 夏芳连连摇头,继续做鞋子:“我不是那块料,就不凑合了,我就等着大哥大姐拿了稿费,送我去继续上学。” 如今中学学费八块钱一个学期,他们家没个明面上的收入,是没法送任何一个孩子去继续读书的。 秋苓叹了口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俩姐妹在感叹读书不易的时候,沈明德已经把儿子从镇中学里找了出来,两人在多番打听下,终于确定宋有志确实被抓了起来。 沈明德的肩膀都垮了好几分。 “咋这样呢?咋会这样呢?你大舅到底犯了啥事啊?” 沈建国那张国字脸上表情难看,想着同学给自己悄悄透的信,这次大舅是摊上大事了,职务肯定保不住了,说不定还要公开批/斗。 他深吸一口气:“爸,咱们和大舅家撇清关系吧。” 沈明德愣了下:“啥?”他手哆嗦起来,“这、这么严重?可这要这么划清界限?” 他和宋家可是姻亲啊,难道要和老婆离婚? 沈建国四下看了看:“这里不是说话的,我们先回家去。” 两人心事重重地回到家里,发现宋有志的老婆和宋有财夫妻都来了,宋有财认定了沈心宝能救宋有志一般:“大哥被带走前让我来找你,心宝啊,你有啥法子救你大舅舅你就快说吧。” 宋大舅妈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心宝,你大舅总说你是个有福气的,要不是因为你这福气,他哪里敢……你一定要救救你大舅啊!” 沈心宝一脸茫然,她怎么知道怎么救?她能有什么办法?她连发生了什么事都不知道! 等沈明德父子回来,宋家人就扑了过去:“镇上有啥消息了,有志他咋样了?” 沈明德心烦意乱:“大舅子被关在看守所里,根本不让人见,这次是摊上大事了!” 宋大舅妈有如晴天霹雳,瘫坐在凳子上嘤嘤地哭:“这可咋办!这可咋办!” 沈建国眼里闪过一抹不耐:“大舅妈,你来我们这里哭也没有,不如去看守所那里等着,说不定公安看你是大舅的老婆,就让你进去看他了。大舅的事情只有他自己最清楚,你们这样来我家,除了一起哭,还能干什么?” 宋大舅妈完全没了主意。 沈建国又对宋有财说:“二舅,大舅出事了,这时候你更不能掉链子,工厂那边,你总请假能行吗?别大舅还没出来,你的工作再出了闪失。” 宋二舅妈听了这话,赶紧扯了扯丈夫,宋有财也有些慌了:“那我这就回去?” 沈建国点点头:“大舅还需要你们,你们一定不能自己乱了阵脚。” 他三言两语把宋家人安抚住,安安生生地送走了,回头一看,那刘家人却还在。 沈建国看了眼刘跛子,眼里闪过一道寒光,却没有说什么,而是把沈心宝单独叫到房间里说话。 他看着妹妹,那总是显得正气凛然的脸却阴沉如水:“到底出了什么事,你从头到尾跟我仔细说清楚!” 沈心宝抖了一下,呜呜地开始诉说,这一切的一切,都要从沈秋苓突然跑到地头去,接着她腿剧痛红肿开始说起。 沈建国越听脸色越难看,心烦意乱地想,难道二房真要翻身了? 他盯着沈心宝问:“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能从二房身上吸到福运?” 沈心宝震了震,震惊地看他一眼又极快低下头:“大哥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沈建国冷笑道:“别装了,你从小就很刻意去接触二房的人,特别喜欢给二房的人递东西,有一次你生病了,你就不停给二房的人送东西,第二天你就好了,而春兰几个一起拉了肚子。” “这样的事情并不少,你要我一一说给你听,帮助你回忆吗?” 沈心宝脸色惨白,肩膀轻颤,看着眼前的大哥,觉得他是这样陌生,好像一个魔鬼:“你、你都知道。” 沈建国神情凉薄嘲讽:“你以为你做得很隐秘吗?”没有人发现沈心宝的小把戏,只是因为没有人一直盯着她观察而已。 沈心宝嘴唇哆嗦了一下,说:“我也不知道的,我只是每次给他们送过东西后就会觉得身上很舒服。”她的眼泪掉了下来,显得那样可怜无助,“我真的不知道的。” 沈建国冷笑:“你不知道?可现在家里就因为你这些小把戏,遭了反噬了!” 沈心宝拼命摇头,泪水跟珠子一样甩飞:“反噬?怎么会呢?什么叫反噬啊,我真的不知道啊!” 暗地里手却紧紧攥了起来,压下了眼里的愤恨。你既然将一切都看在眼里,这么多年来也没见你出来说什么,你还不是享受着我偷来的福运,现在出事了,却只会指责我。 一边心里又慌乱,原来那样就是偷福运吗?所以自己一直以来的好运气,都是偷来的吗?不会的不会的,她是天生的福星啊! 沈建国冷冷道:“哭什么,哭有用吗?” 沈心宝赶紧擦掉泪水,一脸迷茫无助:“那大哥,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既然问题出在二叔他们一家,解决掉他们就是了。”沈建国皱了皱眉,“最关键的应该就是沈秋苓,要先搞清楚,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心宝委屈地摸摸还肿得老高的脸:“她还把我打成这样,哥你要帮我教训她。” 要是她还是之前的沈心宝,沈建国当然愿意哄她,现在却没这个耐心了,没有接这话,继续说:“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大舅的事,事情不小,你去劝劝妈,让她先和爸离婚,回娘家住一段时间。” 沈心宝睁大眼睛,不敢相信:“离婚?” 傍晚,沈明富一下工,就带着沈卫东和春兰去了徐校长家,秋苓没有跟去,突然间村里就吵吵嚷嚷起来,她和夏芳过去一听才知道,竟然是宋有志要被□□的消息传了过来。 “听说宋有志为了往上爬,栽赃陷害国家干部,要挨个公社挨个生产大队批/斗过来呢!” “真看不出来,宋有志是这种人!” “这种人就该好好批/斗!” “你们看到没,刘跛子那几个屁滚尿流地从沈家跑了!生怕沾上关系!” “听说沈明德要和宋桂兰离婚。” “这沈明德也太缺德了,一出事就要和二十几年的老婆离婚……” 社员们犹如几百年没吃过瓜一样,此时兴奋地狂吃不止,对沈家宋家的事情津津乐道。 秋苓姐妹听了一会儿,正要回去,忽然在人群中看到一个人。 沈建国。 沈建国走过来:“秋苓,夏芳,你们家里还好吧,分家的事我是不知道,不然我一定会好好劝劝爷奶,不让你们净身出户的,家里缺了什么就跟堂哥说。” 他表情非常的真诚,秋苓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这个大堂哥比沈心宝还能装。 夏芳冷笑道:“我们现在挺好的,大堂哥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家吧,到时候别让大伯母净身出户就行了。” 沈建国神情僵住,秋苓赶紧扯着夏芳走开。 秋苓道:“你没事拿话怼他干啥?” 夏芳冷哼:“我就看不惯他那装模作样的嘴脸,恶心!” 秋苓摇了摇头,二姐就是这个性子。 看着她们的背影,沈建国吸了口气,再徐徐吐出胸中的郁气,哼,有你们哭的时候,他转头朝另一个方向去了。 却说刘跛子他们听说宋有志出事了,还要被批/斗,生怕被连累上,晚饭都来不及吃,抢了沈家人的吃食就夺门而逃,剩下的七百元也不要了。 “真是倒霉,这沈家果然晦气!”刘跛子骂道,“那宋有志也不晚点出事,好歹让老子先把那七百块弄到手!” 他一个兄弟谄笑着说:“有三百也不错了。” “嘿嘿也对,白得的呢!走,咱们喝酒去!” 结果走到一处林子边,几个人跳出来,对着他们就一阵打,每一棍子都是往死里打,直把他们打得从惨叫连连到爬也爬不起来,叫也叫不出来。 刘跛子趴在地上,血糊了眼睛,感觉到有人从自己身上摸走了那三百块,还往他脸上啐了一口痰:“就你这样的赖子,也敢讹钱,你有命花吗?” 这几个打人的拿了钱高高兴兴地走了,沈建国就在不远处等着他们:“钱拿到手了?” “嘿嘿,建国兄弟,这钱你不会想拿回去吧?”(丽) 沈建国温和地笑了笑:“这是你们靠自己本事拿来的钱,当然是你们的,不过我这里有一件事麻烦你们去做,是这样,我二叔家搬到了新家……” 林子里,一道身影翘着脚坐在树枝上,从头看到了尾,轻轻啧了一声,那小丫头片子身上的麻烦还真不少。 第27章 三更合一~ 社员们因为宋有志的事津津乐道,但也有人因此被吓得如惊弓之鸟。 袁家的女婿陈建设就是如此。 他回头就跟妻子说:“咱们绝对不能再回去了,就在村子里先住下来,把孩子的户口也都迁到你名下,这样爸的事就连累不到他们。” 袁美凤也是有些慌,被丈夫这么看着,心里一点点安定下来:“对,就这么办,我去跟爹娘说。” 陈建设又说:“咱们要在这里长住,一直住在老丈人的院子里也不像话,家里不是还有一个院子吗?” 袁美凤为难道:“那院子已经租出去了。” “不是才租了一天吗,收回来就是了。你看这里只有一间空屋子,我们一家四口咋挤?再说我一个做女婿的和岳父岳母住在一起,一个锅里吃饭,说出去也不好听啊。” 袁美凤被说动了,擦擦手进了灶房,帮她娘拉风匣,说起了这事。 袁奶奶那脸呱啦一下就掉下来了,停下翻炒的铲子,沉着脸看着女儿:“阿凤,你老实告诉我,亲家是出啥事了?” 袁美凤不敢看她娘,埋头拉风匣,嗫嗫喏喏说:“公爹在煤场上班,偷了碎煤、煤渣出来,也不多,谁晓得被哪个缺德的人举报了,卖东西的时候被抓着了。” 袁奶奶气得胸口起伏,紧紧抓着铲子:“亲家家里条件不是不错吗?咋干这种事?” 袁美凤辩解道:“娘,你不知道,好多人都这么做,一直都没事。” “那这次咋被抓了?你公爹不是第一次干了吧?” 七零福星对照组 第24节 光道歉怎么能让他们解气。 秋苓凉凉说:“对于老宅那边,必须让他们自食恶果才行。” 第二天一早,惦记了一晚上,整个晚上没怎么睡的沈建国终于按捺不住,自己跑去一看,山上那沈家的院子好好的呢,啥事没有,完全没有烧过的痕迹。 他心里就沉了沉,竟然没成! 他不知道出了什么意外,不过他也不可能主动去联系那几个赌徒,只能黑着脸回去。 妈的!拿了他的钱却不办事,一群瘪三! 然而到了下午,却有两个公安进了村。 社员们看到那一身公安制服,就大气不敢出了,这是发生啥事了,他们队上也有人犯事了? 他们第一个想的就是沈家,沈明德更是脸色惨白,以为自己是被宋有志连累了。 他慌慌张张跑回家,狠狠甩了宋桂兰一个巴掌:“让你离婚你不离,你要把老子给拖死才甘心是不是?” 沈老头沈老太也哆哆嗦嗦,杀了宋桂兰的心都有了,沈老太甚至亲自下场打媳妇。 要知道她这些年来,对外一直是一个慈祥老人的人设,尤其和这个大儿媳,在表面上,那是相处得要多和谐有多和谐。 宋桂兰也吓到了,被丈夫和婆婆这么一打,情绪崩溃之下,尖叫一声和他们厮打起来,打得本就乱糟糟的院子里更是一片狼藉。 等他们打得鼻青脸肿,才得知那公安根本不是来他们这里,而是去了山坡上的那个沈家。 雨过天晴!劫后余生!喜极而泣! 原来不是找他们的! 沈老太就像大夏天喝了一盆冰水,快意而恶毒地说:“我就说,老二家一家子不孝顺的东西,迟早要遭雷劈!” 沈明德也是大感振奋,而最高兴的莫过于沈建国和沈心宝了,二房终于要倒霉了! 他们甚至等不及消息传过来,自己跑出去,准备来个现场吃瓜,亲眼看着沈明富一家被抓。 他们过去时,公安正在问沈明富话,沈老太得意地冲上去,指着秋苓他们骂:“你们这些贱蹄子,犯了事了吧,叫公安把你们都拉走!公安同志,这些个不孝的,歹毒可恨得很,都不是啥好东西,你们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们!” 社员们哪怕已经见识过她的刻薄,还是被她这番话给震惊了。 沈建国也是愣了下,然后觉得有些丢脸,这些话私底下说说就好了,怎么能当着这么多人就这么说出来! “奶,我相信二叔他们不是故意的,说不定是不小心做错了什么事。” 他上前对沈明富他们认真说道,“二叔,做错了事情不要紧,只要及时坦白改正,配合公安同志好好办案。” 沈家人都用一种很古怪的目光看着他。 社员们也是如此。 就连公安的目光都不太对了。 沈建国越说越觉得不对劲:“怎么了?” 秋苓笑了笑:“建国堂哥还真是关心我们家啊,不过别急,我们家这不正在配合公安调查吗?” 公安同志奇怪地看着他:“你们是亲戚?那你们家这亲戚也够奇怪的啊,上来就说你们犯罪了。” 社员们都笑了起来。 公安对沈明富说:“你们家的事我们了解了,一定会尽力抓到那几个纵火贼。” 沈建国傻眼了:“纵、纵火?” “对啊。”有社员帮忙回答,“昨晚上有人要来烧明富家的房子,幸亏他们借了狗回来看家,这心思可真是歹毒啊。” 沈建国简直如晴天霹雳,竟然是为了这事! 他四下看了看:“这不没烧起来吗?怎么就麻烦公安同志跑一趟。” 多大点事,居然还报警叫公安,二叔家怎么这么多事! 秋苓道:“等烧起来就晚了,那些人能来一次,就能来第二次。” 公安严肃说:“对,你们好好想想,最近得罪过什么人,要是再发生这样的情况,立刻报警。” 沈明富连连道谢。 公安同志摆摆手:“为人民服务!” 社员们震惊不已,直到公安离开了,还没缓过来。 公安啥时候态度这么好了?要是换了他们为了还没烧起来的房子去报警,别说他们能态度这么好,能不能出警都是个问题。 大家都围上去问沈明富,是不是在公安局里有啥关系。 沈明富憨厚地说:“之前去镇上帮了一个人。”多的就不再说了,但这不说,人们脑补得更厉害。 沈建国脸色难看无比,甚至隐隐有着悔意。 他怎么也没想到,二叔家能攀上大人物。 公安不会查到那几个混子头上吧? 沈老太他们更是吃了屎一样,来的时候有多高兴,回去的时候就有多丧气。 沈明富喊住了沈明德:“大队长。” 沈明德:“啥?”他叫自己啥,连大哥都不叫了! 沈明德脸色憋了憋:“你叫我啥,连大哥都不叫了,你能耐了是吧?跟我生分了是吧?” 沈明富一脸平静:“家里差点叫人烧了,今天我要请个假,把篱笆加固一下,就不下地了。” 沈明德想也不想一口回绝:“不准,春耕是啥时候,请啥假,耽误了地里的活计谁担得起?还有你们,一个个戳在这干啥,还不去干活!” 社员们被他批得都是脸色难看,愤愤不平。 沈明德悠悠说:“那大哥以身作则吧,建国都回来了,咋也得下地干活,总不能因为他是读书人,就比别个都金贵吧?” 沈建国猛地看向他,没想到一向老实木讷的二叔竟然说出这样的话。 社员们也纷纷附和:“对啊,建国回来了,也该下地干活了。” “建国读了那么多书,干活肯定也干得特别好。” “建国啊,你二叔分出去了,以后你家里不能再靠着你二叔了,你也该撑起来了。” 人们嘲弄而阴阳怪气地说着,炮口都朝着沈建国去了,很是不客气。为啥?还不是沈明德莫名其妙发难,犯了众怒了。 他自己头破了,都几天没下地了,他家里人也没一个下地干活,女儿丢了那么大的脸,亲戚里还有一个被抓起来要批/斗,可以说家里家外一团糟,真不知道哪里来的底气在这摆威风。 社员们回想从前,真是不明白从前怎么会觉得沈明德是个好大队长的。 大概是集体眼瞎了吧? 沈明德就这么把自己和儿子给架到了高处,最后没法下来,只能一起下地去了。 然而沈建国啥时候干过农活啊,没翻几下地,手心就红了,很快找了个借口,说学校里还有事就走了。 沈明德自己脑袋上伤还没好,干了一会儿也觉得头晕脚软起来,着恼地想了想,觉得自己是大队长,为啥要和其他人一起干这种活,于是把锄头一放,背着手检查起大家干活来。 看得人们是一肚子怨气,把地当作沈明德父子在锄,每一下都用劲得很。 然而没一会儿,沈明德走也走累了,脑袋里一阵阵发晕,竟就回家休息去了。 他一走,社员们就哄的一下闹开了。 “这啥队长,又去歇着了!” “他当自己是地主老财,咱们都是他家长工不成?” “这是搞资本主义!” 沈明富没有跟着抱怨,而是立即给自己请假,会计沈强和记分员互相看了看,就给沈明富批了。 沈明富一走,陆陆续续就有别的社员也请假了。 这地里一下子就少了一小波人,那些年纪大的心急如焚:“春耕就在这几天,咋能荒废呢,粮食可是咱老百姓的命啊!” 年轻的嚷嚷道:“不能怪咱们啊,沈明德他不干人事,自己都躲懒去了,还能拿大队长的工分,这不公平啊,反正我不当这冤大头,自己累死累活干活,却让那样的蛀虫得了好处。” 说着又走了几个。 沈强和记分员又互相看了看,眼里都是兴奋的暗光。 照这个势头,沈明德离下台不远了。 …… 沈明富这边回到家,就和秋苓一起,提着篮子去红旗公社第一大队,找之前那个拖拉机手去了。 这边也正是春耕农忙时候,但因为这儿有拖拉机,社员们轻松很多。 他们过去的时候,正好是中午休息的时候,他们直接找到了那拖拉机手的家里。 看到他们来了,正在吃饭的一家子很诧异。 拖拉机手王跃进站起来,一脸地惊诧:“沈大叔,还有你这个小妹妹,你们咋来了?” 这家人生活条件不错,院子宽敞,房屋也整齐。好几大间屋子,坐在主位上的是个面容有些严肃的老太太,衣服虽然有补丁,但很干净,几个妇人也是如此。 这是一个颇讲究的家庭。 篮子里的东西怕是无法发动他们。 秋苓便往盖着布的篮子里添了几块花布和一小块五花肉,见屋里小孩不少,又加了两把水果糖。 王跃进给家里人介绍了一下父女俩,又给父女俩介绍了一下他家里人,沈明富送上礼,开门见山地说想学拖拉机。 “这……”王跃进有些犹豫,“你们公社已经答应聘请你当拖拉机手了?” “这倒没有,先把手艺学到家,机会不就大了嘛!” 王跃进听了就有点佩服他这魄力,但他也为难,拖拉机也不是他想教就能教的啊。 这拖拉机也不是他家的东西,这是公家的财产,让什么都不懂的人去碰,社员们能答应,领导们能同意? 沈明富看了看女儿,跟王跃进说:“要是我真能成拖拉机手,这前三个月的工资和补贴,都给你,就当拜师礼。” “哎呦,这可咋使得。”王跃进虽然这么说,但他心动了,他的两个哥哥和老娘也心动了。 嫂嫂们悄悄掀起盖布看了眼篮子里的东西,也心动了,又是糖又是烟又是布又是肉的,这礼的份量可大了去了。 这是殷实人家啊! 七零福星对照组 第30节 沈心宝那一头狗啃似的头发被她扎了起来,戴了一个帽子,淡淡看沈老太一眼:“出去转转。” 说着就走了。 再也没有从前对沈老太的尊敬濡慕。 呵,顶梁柱?老沈家的希望?从前这老太太也是这么说她的,结果呢,翻起脸来不要太快。 沈心宝也想和沈夏萍一样问一句,凭啥? 自己眼前给家里带去多少好处啊,只是突然有一天不再是福星了,老头老太包括沈明德就对她没了好脸色,而沈建国闯了那么的祸,把家里霍霍成什么样了,为什么还能被当成宝贝? 说到底,还不是因为沈建国是男的,自己是女的。 沈心宝握紧拳头,总有一天,她要这些人后悔! 路过田边的时候,她远远看到了正在干活的沈明富和沈卫东,她眼神复杂,带着一点鄙夷,当初那么硬气地分了家,结果怎么样,连饭都吃不上,只能吃蚯蚓?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在沈家的日子不好吗?至少还有一口饭吃啊。 她暗暗摇头,之前还以为二房是真的要发达了,如今看来,烂泥果然是要呆在烂泥塘里的! 而自己和他们不同,她只是跌倒了一次,很快就还能再起来的! 袁阿凤此时也在和丈夫说:“你还说沈明富攀上了贵人,还和新队长关系好,叫我和他们处好关系,结果呢?人家只能靠吃虫子过日子,真攀上了啥贵人,能把日子过成这鬼样?” 她第一次对丈夫这么不客气地说话。 实在是那天的蚯蚓恶心到她了。 儿子都因此做了好几天噩梦。 陈建设皱着眉头:“不应该啊,我那天看到他和大队长从外头回来,两人关系不错的样子。” 袁阿凤哼了一声:“指不定是你看错了。” 陈建设叹了口气,忧愁道:“沈明富这条路走不通,咱们怎么和大队长搭上关系?” 袁阿凤也愁,她男人从前在城里接触过拖拉机,虽然不会开,但至少比这些乡下人懂一些。 他想当拖拉机手,但这至少要和大队长先把关系搞好吧? 她安慰丈夫说:“这乡下地头,连拖拉机都没见过,你不仅见过拖拉机,还碰过,还见过其他车,谁有你这样的见识?到时候这么一说,谁还敢和你争拖拉机手?” 陈建设听了,心里安定了不少,握了握妻子的手,然后又叹气:“可惜我不是这里的户口,壮子他们也不是,恐怕大队长和社员都不会放心我。” 袁阿凤皱了皱眉:“要不我再和爹娘说说,给壮子改户口?” “那就麻烦阿凤了。” 不过还不等袁阿凤纠缠爹娘,大队长沈强就带着拖拉机回来了,那拖拉机上扎着红艳艳的绸带,整个车子崭新崭新,开在路上突突突的,威风得不得了。 所有人都跑出来看热闹。 然后他们发现了开拖拉机的人竟然是沈明富! 所有人:“!!!” 他们惊掉了下巴,眼睛揉了又揉。 “那个开车的是明富?” “我没看错吧!” “老天哦,他咋会开这个?” 开得还这么稳当! 拖拉机一停下,人们就迫不及待围过去,七嘴八舌地问了起来。 沈强从车上跳下来,笑容满面地宣布:“沈明富同志以后就是我们公社的拖拉机手了,这是正式的聘用文件。” 人们大多不认字,但文件上面鲜红的公章还是认得的。 这这这、居然是真的!(丽) 沈明富! 穷得只能带着老婆孩子吃虫子的沈明富! 居然不声不响地成为了拖拉机手! 吃上了公家饭!!! 第30章 .一更未来大嫂 有了拖拉机,春耕的效率一下子就提上来了,第一生产大队的人每天身上都充满了干劲,走出门去都是超级神气的。 而能把拖拉机开得贼溜的沈明富,成了第一大队的“大明星”,上到老头老太,下到下屁孩,就连那些大老爷们,都特爱看他开拖拉机。 沈明富收获了无数羡慕,但大概因为之前他给人的吃虫子印象太惨,倒是很少有人嫉妒他的,都觉得他是苦尽甘来,简直是励志的典范。 一时间,沈家成了对上最受关注的所在,山坡上的沈家院子,每天都有人来拜访,来的人还都不空手的,这个拿一把豆子,那个拿几个土豆,搞得沈家这段日子能换着花样做吃的。 这一天,小舅舅带着小舅妈和小宝宝来了,只是没等秋苓几个高兴,他们发现,来的不仅是小舅舅一家,还有大舅和二舅。 两个舅舅都带着舅妈,还有一两个孩子,十多人呼啦啦一下就把沈家院子给挤满了。 秋苓和夏芳面面相觑,这是干什么,怎么一下子都来了,他们家和大舅二舅可是有好多年没来往了。 她们在一旁听下来,大舅二舅一开口就是各种恭喜恭维,说什么“妹夫就是有本事”、“你们家的日子真是过起来了”之类的,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以前他们不常常走动,那是因为沈老太不好相与,现在妹妹家分出来了,当然是要常来常往。 张小凤面色淡淡地听着,听完就笑一笑:“大哥二哥既然都这么说了,以后逢年过节就正常走礼好了。” 听她语气很一般,毫无欢喜之意,大舅脸一板:“小凤啊,你是埋怨大哥从前没有帮衬你家?大哥家里也不容易啊,又不像你小弟,没个拖累的,大哥也是要有好大一个家要养哩。” 小舅舅白眼一翻,打断了他:“行了大哥,车轱辘话说来说去也不嫌烦,你要真想表现一下你的兄长爱,就过来和我一起给我姐钉个鸡棚。” 被小弟这么一通抢白,大舅差点想揍人,他和这个最小的弟弟差了快二十岁,都能当他爹了,偏偏这长兄如父的派头摆不起来,因为小弟既不亲他也不怕他,还比他有能耐,能弄来钱。 最后大舅和二舅想打的感情牌没打起来,被小舅舅拉去钉鸡棚了。 因为小舅舅这次带来了三只小鸡崽,一公二母。 说起来,这三个舅舅送的礼很有意思,大舅送了几块鸡蛋糕,二舅送了几个鸡蛋,小舅舅则直接送活鸡。 相比起来,自然是小舅舅的鸡崽更得沈家人的喜欢,这个养大了可是能下蛋孵蛋的。 男人们去忙活了,春兰几个女孩就坐在廊下,帮小舅妈带孩子,或者削土豆摘菜啥的,给午饭做准备。 倒是没有躲进屋里或者躲出去,这到底是自家名正言顺的亲戚,不能像袁阿凤那样轻率对待。 二舅妈看看三姐妹,推了下自己带来的那个十八九岁的女孩:“帮你表姐干活去,你们几个小姐妹说说话。” 那女孩脸红红的,羞答答地走过来,秋苓和夏芳看了她一眼,又对视一眼,这是哪一个表姐?她们对两个舅舅家的成员并不熟悉。 秋苓倒是觉得这人有几分隐约的熟悉感,不过一时想不起来是谁,就不在意地低下头去继续削土豆。 说是削土豆,其实并不真的是用刀削皮,而是拿一把小勺子刮土豆皮,这样只会刮下来一层薄薄的表皮,不会损失土豆肉,不过也比较费工夫。 春兰看两个妹妹低头装哑巴,不由好笑又好气,只能自己招呼那女孩:“你来这儿坐,你叫什么名字?我记得二舅家有一个表姐两个表妹,你比我小,是二表妹还是三表妹?” 女孩腼腆地坐了,抿了抿嘴角,抿出一对小梨涡,对春兰感激地笑笑,低声说:“我是婶婶的侄女,我叫林照红。” 秋苓猛地抬起头来,目光笔直地刺向林照红。 林照红!这人竟然就是林照红! 她仔细打量对方,终于知道那股熟悉感从哪来了,原来就是她啊! 只不过自己印象中的林照红是十多年后,带着一个孩子,被生活磨得脸上长了不少皱纹、皮肤粗糙长斑的妇人,而眼前这人却青春正盛皮肤柔嫩,还扎了两个大辫子,形象相差得有点大,她才没有第一眼认出来。 她反应太大,夏芳不由看她一眼,春兰倒是一无所觉,只是有些吃惊,但随即笑一笑:“是林表妹啊。” 心中奇怪,二舅二舅妈来走亲戚,不带自己的亲生孩子,却带一个二舅妈娘家的姑娘。 二舅妈在屋里笑眯眯地看着春兰,对张小凤说:“春兰一转眼就这么大了,出落的这样亭亭玉立,说人家了没啊?” 大舅妈很没眼力见地来了一句:“之前不是许给了一个鳏夫吗,咋就黄了?” 二舅妈的笑容都要僵住了,暗暗瞪她一眼,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什么叫“咋就黄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多惋惜呢。 自己这个大嫂,可真是猪一样的脑子,说的话虽然都是无心之话,但常常叫人憋气得很。 不过如果不是这样,也不能被自己压得死死的。 二舅妈想着有得有失,心里那股气才慢慢压了下去,对张小凤道:“妹子别理你大嫂,她说话就是这样没个遮拦的。” 张小凤脸上上过不悦,孩子是她的逆鳞,大嫂这么说她心里自然不舒服,不过她也没发作,只是说:“那婚事不妥,就退了,春兰还小呢,这几年不考虑婚事。” 大舅妈就哎呦呦地说:“还小呢,都二十了,再留下去要留成老姑娘了,想我们那时候,想她这么大,孩子都生了几个了。” 张小凤脸有些绷不住了:“现在不是从前了,孩子们大多成家晚。” 二舅妈压低声音:“话是不错,春兰的情况毕竟不同,订过亲又退过亲,对她名声到底不好,这婚事还是要尽早定下好,要是妹子信二嫂,二嫂这里倒是有一些年轻小伙子,配春兰也挺相配,改明儿介绍给春兰相看相看?” 张小凤脸上终于挂上了不悦:“劳二嫂费心了,从前家里光景不好,春兰是第一个孩子,又是要家里家外地干活,又是要带弟弟妹妹,我和孩子他爹都觉得亏欠她太多了,想好好补偿她,婚事还是晚点再提。” 她本来还想说,家里打算送春兰去继续读书,但想到儿子那句“事以密成”,就下意识没有说出口。 二舅妈心中腹诽,还好好补偿呢?谁家女孩子不是稍微懂事点就要帮家里干活,沈春兰怎么就特别金贵了? 不过被拒绝也是意料之中,于是她顺势道:“这倒也是,女人嫁了人,肩上的胆子就重了,上要孝敬公婆,下要照顾弟妹,还要伺候男人,转眼还得生孩子,没一日清闲的。要是遇上刻薄的婆婆,那真是要被磋磨死了。” 说着她话头一转:“不过像妹子这样疼闺女的,以后肯定是个好婆婆。” 张小凤有些愕然,怎么突然扯到这上面。 二舅妈凑近她耳边,指着门口的林照红:“那是我娘家的侄女,也是个可怜人,亲爸去了,亲妈改嫁,从小就在亲戚家轮流住,养出了一副极懂事的性子,我也是心疼她,眼看这年纪一年年大了,就为她的婚事发愁起来了,想给她找个好婆家。这不,就想到了你家卫东。这两个孩子年纪相近,能说到一起去,照红勤快懂事,模样又好,卫东也是一个好孩子。” 她说着,心里是颇有把握的。 她先提出给春兰介绍对象,就是等着被拒绝的,这人么,拒绝了人一回,难免觉得过意不去,短期之内总不好再拒绝第二回 ,侄女这事可不就成了一半? 但她想得很好,却没想到张小凤听了她的话,猛地站了起来,脸色难看:“二嫂这话不要再说了,卫东比春兰还小两岁,哪里就到谈婚论嫁的时候了!而且孩子们的事,主要看他们自己乐不乐意,做长辈的就不要乱点谱了!” 二舅妈都惊呆了,然后是不可思议和恼怒,这张小凤啥时候脾气这么大了! 说话这么不给面子! 大舅妈虽然也惊讶了下,但很快笑道,阴阳怪气地说:“就是说啊,现在可不兴啥父母之命,讲究的是自由恋爱,人家亲爹妈都不急,弟妹我们这做舅妈的到底是外人,就不要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 门外,几个女孩子都听到了里面的话,表情各异,林照红涨红了脸,深深埋着头,眼泪都快掉下来了,看起来好不可怜。 七零福星对照组 第35节 她心里恨恨地想,等我抱上了大腿,有你们后悔的时候! 吃完饭她就急匆匆去了石桥那边,沈三婶在她背后啐了一口:“不要脸的东西,吃了老娘的东西咋不叫你肠穿肚烂!” 沈心宝来到石桥边,发现这边无事发生,心里松了口气,蹲在巷口耐心等待起来。 只是等得日头渐渐高了,腹中又唱起了空城计,还是什么也没等到。 昨天好歹还有一些孩子在桥附近玩,今天却是一个孩子都看不见了。 她心中纳闷,又不好找人问,只能安慰自己时间还没到。 直到她饿得头晕眼花,开始思考要不要去三叔家再蹭顿午饭的时候,她看到远处跑来了几个孩子,边跑边闹,眼看这就要往桥上跑。 她精神一震,来了吗来了吗?那个大官的孩子就在这些小孩子里面吗? 她双眼放亮地在孩子堆里搜索起来,然而这时一个大妈远远吼道:“别在这玩!别上桥!昨天差点有小孩从桥上掉下去你们不晓得啊!都一边去!” 沈心宝浑身一呆。 什么?昨天有孩子差点从桥上掉下去? 她不敢相信,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赶紧去问那大妈:“婶子,你说昨个有小孩从桥上掉下去?” 大妈看了看她,眼生得很啊,不过她也没在意,说:“是啊,头朝下,差点就撞在河里的石头上,幸好有个后生抓住了他,当时那叫个危险,小孩的奶奶都给人跪下了,听说是家里唯一的男丁,独苗苗哩!” 后面的话沈心宝都听不到了,满脑子只有一个:完了!大腿没了!靠山没了! 她一口气没上来,又或者是因为太饿了,白眼一翻,直接倒了下去。 …… 第一生产大队又发生了一件大事,沈家的那个沈心宝被用拖拉机拉回来了,拉回来时双眼紧闭,脸惨白惨白的,仿佛是生了什么大病。 沈明德从拖拉机上跳下来,把她直接给拽下来,动作十分粗鲁,一张脸黑得好像锅底,就这么扛回家里去了。 新大队长沈强跟社员们摆摆手,让他们安心,说沈心宝在镇上昏倒,被送去了医院,没有什么大事,只是饿晕了而已。 “那这是治好了没治好,咋脸色还这么难看?”有社员问。 沈强一言难尽。 他接到镇上医院的通知,带着沈明德,让沈明富开拖拉机把他们送去镇上,但沈明德知道沈心宝只是饿晕了之后,黑着脸就要出院,沈心宝当时正吃着的一碗面也不让她吃完,他自己直接抢过来几口吃完了,还说沈心宝就是败家玩意啥的。 沈心宝也不知道是不是太激动,还是还没吃饱,在路上又晕了。 人群中的林照红目光闪了闪,她认出沈心宝来了,这就是那个包得只剩一双眼睛去威胁自己的人。 原来是她。 她暗暗打听了一下,就知道了沈心宝家里的情况。 她心中冷笑,你不是要威胁把我的事情抖落出来吗?我就去当你的大嫂,看到时候是我更丢脸,还是你家更丢脸。 她在沈家人住的余家院子转了几天,终于等到沈建国出来,她立即跟了上去,装作崴脚投怀送抱。 她也算是身经百战了,男人见得多了,沈建国这样一个雏儿哪里是她的对手?且沈建国正在郁郁不得志、处处被人看不起的阶段,突然有这么一个漂亮柔弱的女人总是用崇拜的目光看着自己,哪里顶得住? 于是没过几天,二舅妈又上了秋苓家的门,喜气洋洋语带炫耀地说:“照红找到好人家啦!” 秋苓过去一听,对象居然是沈建国,而且这个月就要办酒,整个人都惊了。 夏芳扯扯她的衣服:“你不是说那个林照红的目标是咱哥吗,怎么变成了沈建国?” 秋苓:“我不知道啊。” 她从于永那里知道林照红被沈心宝要挟,要赖上沈卫东,于是这些天都让沈卫东小心点,没想到沈卫东这风平浪静,原来人家换了目标了。 不过这样也好,沈卫东的危机解除了。 二舅妈是特意来炫耀的,没想到沈家人没有一个买账,张小凤嘴上随意地敷衍了两句“恭喜照红了”,就没有再说什么了,她意兴阑珊,便说:“婚礼就在这个月,到时候来吃酒啊。” 张小凤说:“我们家和长房那边不来往了,这喜酒就不去吃了。” 二舅妈把脸一板:“你们和那边断亲了,和我家可没断亲吧?” 张小凤:“那是当然,等兰兰她们出嫁,我们一定到场。” 兰兰是二舅妈还没出家的女儿,这意思明摆着是说,林照红只是你的娘家侄女,和我家可没什么关系。 二舅妈气得不轻,发现这还没几天,沈家五里头又淘换了一些新东西,比如那毛巾架上的毛巾,竟然是新的细棉布做的,比如那脸盆边的肥皂盒,好像又换了一块肥皂,她这心里就蚂蚁咬着一样。 自从沈明富当上拖拉机手,这沈家的日子还真是越过越好了,侄女要是嫁的是沈卫东就好了。 再想想沈建国家里的条件,结婚了连个新房都没有,她便意兴阑珊起来,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转眼到了沈建国结婚的日子,沈老太这天喜气洋洋,或者说,是故意做出喜气洋洋的模样,沈家还想尽办法整治出了两桌席面出来。她对来吃酒的宾客说:“我家建国啊,是沈家的长房长孙,这一成家啊,马上就能为沈家开枝散叶,到时候我家就是四代同堂喽,我就等着抱重孙喽!” 一副炫耀沈建国是长房长孙的意思。 大家都听懂她是什么意思,她是在针对沈明富家,觉得沈建国赶在沈卫东之前结婚生子,是强了对方一头。 大家有些无语,有眼睛的看看就知道是哪家前景更好。沈卫东那就是还没放出风声说要结婚,不然就冲他爸是拖拉机手,好多好姑娘上赶着要嫁呢! 不过话说回来,现在年轻人结婚越来越晚了,沈建国和沈卫东都才十八岁,本来也就不急着结婚,有一个嘴快的老太太就说:“卫东那孩子说是还要读书呢,不急着结婚,现在读书仔都不急着结婚,人家前程好着咧。” 沈老太的脸顿时就掉了下来,这句话简直就是往她心头戳刀子。她目光也跟刀子一样戳了过去,要笑不笑地说:“就沈卫东,能有啥出息,这么多年没读书了,他还能拿得起笔吗?” 那嘴快老太太不乐意了,要说:“人家春兰都重新去读书了,咋卫东不行,人当时可是初中生呢!” 眼看着着席面上要吵起来,本来还挺高兴激动的沈建国板下了脸,拉了下沈老太:“奶,别说了,今天是我的好日子,就别提别人了。” 沈老太立即说:“对对,大喜的日子,不提那些晦气的。” 新娘子林照红在边上笑了笑,心说,到底是谁晦气啊。她和沈建国相处这段时间,也弄清楚了他家是个什么情况,老实说,有点后悔一时冲动选了沈建国,但都已经这样了,也没的后悔了。 大家开始吃席,只是吃了一会儿,外头突然一阵闹哄和骚动,人们不由得出去看了看,那动静好像是沈明富家那边传来的。 沈老太哼了一声:“准没好事。” 但很快,消息传过来了,人们惊叹道:“是沈家的卫东小子,向啥杂志投稿,今天人家寄信来说稿子被选中了。” 人们都惊了,能给人杂志投稿,还过稿了,这对他们楼失火是一件很了不得的事情,是只有文化人才能做到的事情! “卫东这么厉害啊!” “啥杂志啊!”(丽) “这小子就是有出息。” 沈老太脸色黑得厉害,尖声道:“写两个鸟字就是有出息了?不干实事净整这些乌七八糟没用的东西。” 沈建国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还是闭上了嘴。 此时突然有人说:“咋是没用的东西,人家杂志给他汇了稿费呢,足足二十多块钱呢!” 人们轰地一声爆发出了议论。 “还有稿费!” “二十多块?这还不叫出息?” “沈老太,你这长房长孙挣了多少钱啊,是出息到了啥程度啊?” 沈建国这场婚礼在一片混乱中结束,沈老太犯了头痛病,躺着去了,一种宾客在对沈卫东的热烈议论中散去了,留下一地狼藉,余家院子里气氛冷到冰点,沈心宝在房间门口冷眼看着冷笑了一下。 活该! 一碗面都要抢她的,却能挤出钱给儿子办婚礼。 她冷笑着看了一眼沉着脸坐在那里的沈明德和沈建国。 沈明德见到她,道:“过来把院子收拾一下。” 沈心宝慢悠悠说:“刚才不让我上桌,我什么都没吃,没力气,嫂子不是进门了吗,让嫂子打扫啊。” 她又看了眼林照红,嫉妒地在她身上那身新衣服上剜过。 借钱都要给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做新衣服,那就看这个女人会带给你们什么惊喜吧! 她慢悠悠地又回去躺着了。 林照红看了看她的背影,眼神暗了暗,再看向一脸窝囊相的沈建国,这下是真的后悔了,咬了咬唇,如果当时不赌气,去选沈卫东,靠写字就能挣到二十几块钱的男人就是她的了! 第35章 和余家院子的沈家不同,…… 和余家院子的沈家不同,山坡上的沈家正沉浸在欢快气氛中,大家都围着沈卫东,沈卫东黑红的脸显得更红了,脸上带着腼腆而激动的笑。 “哥真厉害,第一篇稿子就过稿了!《革/命故事会》还向大哥继续约稿呢。”夏芳笑着说,又跟春兰说:“姐你的稿子肯定也能过稿的。” 春兰的稿子和沈卫东的一起寄出去,但到今天还没有回信,很有可能是没过稿。 不过她也不气馁:“这次就算过不了,我以后继续努力,总能过的。”沈卫东的过稿给了她极大的信心。她和卫东一起学的,总不会比他差那么多。 沈卫东说:“爸,妈,我拿到稿费了,明天就让夏芳和秋苓也去上学吧。” 夫妻俩顿了下,看了看孩子们,沈明富说:“这事你们自己商量吧,我和你妈都听你们的。” 沈卫东的稿费有23块5,中学学费是8块钱一个学期,两姐妹就是16块,而高中学费更贵些,并不足够三个人都去上学。 夏芳看了看妹妹,没吭声,她确实想上学,但这是大哥的稿费,应该让他自己先去上学。 秋苓想了下说:“要不我们三个人都去读吧?” 夏芳低声说:“外头人还不得觉得我们家飘了啊?” “马上就要期末考了,现在上学,我们都加把劲考过去,就都能升一年级了。而且也因为快期末考了,用不着交整年的学费,说出去别人也不会觉得我们太浪费钱。” 于是这事就这么说定了,三个人都去上学。 继沈春兰去上学一个月后,沈家的另外三个孩子也都去上学了,这个消息好像一个炸弹,投入到第一生产大队中,就连周边的大队和公社都知道了。 人们都说这沈家人心气不小啊,这是想通过读书改变命运? 有人羡慕有人佩服也有人说酸话。 但这学费是沈卫东自己挣回来的,而且沈卫东自己就证明了读好书真的可以挣钱,于是说酸话的人也就自己私底下嘀咕两声。 等到沈春兰也过稿、拿到了稿费,说酸话的人就都彻底消停了。 沈家的孩子用事实证明了,知识真的可以改变命运,一时间,送自己家孩子去上学的人都多起来了,而沈家的门槛也被人踏平了,每天都有好多人带着孩子来请教沈家夫妻怎么教孩子、请教沈家的孩子是怎么读书的。 一时间,山坡上的沈家俨然成了大队乃至公社的中心和焦点。 七零福星对照组 第36节 与此相对的,是余家院子的沈家越发沉默下去。 在这样的氛围中,秋苓做起了她的初中生。 公社初中只有一个班,秋苓和大姐、二姐坐在一起,完全不用担心被欺负什么的,在家里已经学习过课程,所以她很容易就跟上来了,在不久之后的期末考里,和大姐二姐一起考出了不错的成绩,顺利升到初二年级。 初二的课程对于秋苓来说,就略微有些难了,她全身心地投入到学习当中,对外面的事情几乎不关心,直到村子里秋收的时候才知道,余家院子那边又出事了。 “说是建国媳妇和外面的人不清不楚,人家老婆打上门了。” 晚上张小凤说给孩子们听,也不是她多舌,今天那边动静闹得实在有些大,孩子们放学回来都听说了一些,她索性也没瞒着。 大夏天的,一家人坐在院子里乘凉,手上还吃着秋苓从商城里买来的西瓜,一边津津有味地听着张小凤说,还没还回去的黑子也扒着一片西瓜,趴在地上吃得呼哧呼哧的, “那现在呢?打了就完了?”夏芳问,她对这些八卦比较感兴趣。 张小凤嗔道:“这还就完了?建国媳妇倒是躲得快,像是料到了一样,但建国被打破了头,被那老婆喊来的人大骂窝囊废呢。” 顿了顿她说:“我也是听你们袁奶奶说的,好像建国媳妇有点故意把人往家里引的意思。反正余家院子里能砸的都被砸了。” 秋苓啃着西瓜没吭声,也不是很关心,自家日子一天天过好,沈明德一家子那边怎么闹,都影响不到这里了。 不过第二天去上学,倒是听同学八卦,说那沈家一家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上面两个老的什么是都不管,沈明德沈建国也是懒汉,下面两个小姑子也是懒得不行,家里的活都落到刚进门几个月的媳妇身上,这才把人给惹恼了,是故意和人通/奸,故意把原配引过去砸院子的。 还来问秋苓姐妹:“这是不是真的啊。” 秋苓汗:“我们和那边已经分家了,不是很清楚。” 不过应该八九不离十了。 想当初沈建国结婚,沈老太还很得意地说什么长房长孙要开枝散叶了什么的,现在开枝散叶是没有,家里被人砸了倒是真的。 和其他人不一样,沈心宝一直在等着家里倒霉,她早就知道林照红进门,会为家里招灾,她就想看沈明德那些人倒霉,不过她虽然等到了这一天,却有些奇怪,记忆中,这一次奸夫原配大闹,明明应该把林照红打流产的,可林照红早早地溜了,自然也就没流产这回事了,那林照红到底有没有怀上孽种? 她看着家里的一片狼藉,想着昨天那个原配夫人手上戴的金戒指,有些意动。 当初错过救下那个领导的儿子让她心痛了好几天,眼看高考还有两年,她也不能只把宝压在蒋安贤身上啊。 况且蒋安贤考上大学也只是一个大学生,离挣钱还远着呢! 沈家里头,沈老太活生生病倒了,沈建国被打得倒在床上起不来,这一次即便是最心疼他的沈明德也没有急着把他送去医院,不仅是因为这个儿子前途坏了,也没有别的能耐,他对他越发失望,更因为被老婆带绿帽子实在是很丢脸的一件事。 哪怕这个戴绿帽子的是他儿子,也不由让他心生鄙夷,于是避了出去,眼不见心不烦。 沈老头也一天到晚不见踪影,沈夏萍最近似乎在和谁谈对象,指望着通过结婚把自己从这滩烂泥里摘出去。 沈心宝也动了离开的心思。 这些秋苓统统不知道。 直到几个月后听说沈夏萍嫁给了一个镇上一个工人,虽然是城镇户口,还是工人,但人家今年三十多,死过一任老婆,家里有三个孩子,夏萍过去就是当后妈。 秋苓听到这个消息恍惚了一下,这倒和春兰的原命运有些像。 她下意识去看大姐春兰,春兰显然也愣了下,然后笑了笑:“到底是镇上的工人,条件还算不错,最重要的是夏萍愿意,这就行了。” 她几乎已经忘了从前在沈家大院子里的日子,也忘了差点被刘跛子拖走时候的惊惧绝望,她是个不记仇的,也不会因为长房的女孩子有个不好的姻缘而幸灾乐祸。 秋苓抿嘴笑。 大姐越发温柔了,和从前的一味顺从不同,这温柔里有着自己的主见,她的眼神里有着自信、坚韧、宽和,而且越发的有知性的味道,现在人们提起大姐,都是每个月要拿好几次稿费的人,谁不羡慕啊,要不是放出话去这两年不打算嫁,媒人能把家里的门槛踏破。 她想,大姐今生一定会有个好姻缘的。 第36章 一转眼,两年时间过去了…… 一转眼,两年时间过去了。 1977年,是大转折的一年。 沈家四兄妹早早就为高考准备,沈卫东基本是十拿九稳,但三个女孩子从初中追起,两年时间就想到达考大学的水准,还是比较难的。 于是三人决定还是明年再说。 夏天的时候,于永过来和秋苓告别,说他爷爷从某个农场里被放出来了。 “如果你大哥考上了京大,记得来找我,我给你们当向导。” 秋苓笑道:“什么叫如果我哥考上了京大,我哥一定会考上京大的!” 于永笑了笑,两年时间,小丫头片子长大了不少,但对家人极其护短这一点,却从未变过。 有时候他看着这一家人日子过得火热,心里也很羡慕,好在他马上也要和亲人团聚了。 这个地方他大概再也不回来了,这样一想,还有些不舍。 秋苓道:“你也要考京大吧。” “是啊。” “那我们到时候再见。” 于永失笑,是啊,小丫头一定会和他哥哥去京市,那还有什么好不舍的。 “到时候再见。” 于永离开后,沈家的日子还是照常地过,到了宣布高考恢复的这一天,整个大队,整个公社,整个镇全部沸腾了。 一夕之间,好像所有读过书的人都在努力,为了高考而奋斗。 但高考下来,整个镇也只有两个人考上,一个是沈卫东,另一个就是蒋安贤了。 “那边,沈建国也狠狠花了些功夫,那些天他奶都意气风发了起来,可惜根本没考上。” 晚上袁奶奶带着小丫来道喜的时候,就悄悄和秋苓家里说了:“我看着那边有点不对,看着你们这里的目光都跟淬了毒似的,你们都小心点。” 张小凤连连道谢,送走袁奶奶后就跟沈明富和几个孩子说这事。 夏芳冷哼道:“咱哥考上大学,他们家则是眼看着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说不定还真能做出什么杀人放火的事情来。” 这话不好听,当时很有道理,两年前沈建国不就能做出雇人给他们家放火的事吗? 秋苓道:“要不我们趁着送大哥去上学,一家人都去京市吧,顺便看看那边的房子,要是能把户口落到那里去,这边我们就不回来了。” 夫妻俩都有些意动。 虽然这里是他们的家乡,但因为从前在沈家的不公平待遇,他们连带着对这片土地也没有特别深的感情,而且是个儿女看着都是要飞出去的人,今年是儿子,明年就是三个女儿,就算明年三个女儿考不上大学,那高中也要去更好的学校读啊。 他们两口子肯定是要跟着儿女走的。 所以趁早去京市买房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于是一家人就这么说定了。 他们在这没有特别好的亲戚和朋友,于是只是和小舅舅说了一声,然后小舅舅表示也想去。 小舅舅为人活泛,疑问当初的像章和玉牌的是,和赵利民交好,而赵利民在给上司送玉牌之后,得到了提拔,节节走高,小舅舅也跟着得了不少好处。 如今他说要一起去京市,沈家只有欢迎的,到时候两家人也是个帮衬。 于是在其他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沈老太那些阴谋毒计还没有实施,沈家院子已经人去屋空。 和他们一起上路的,还有一个蒋安贤,不同的是蒋安贤只有一个人,到了京市,沈家这边有于永接,蒋安贤却是两眼一抹黑。 还好京大也有接新生的人,他跟着对方走,还不至于迷路。 秋苓注意到了他,她心想,沈心宝当年的投资有了收获,说不定会去找蒋安贤,不过,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她没想到还真有关系。 第37章 沈心宝也来到了京市…… 沈心宝也来到了京市,是跟着她小舅舅来的。 “小舅舅,找到了沈秋苓他们了吗?” 宋家老幺,也就是沈心宝的小舅舅宋有弘冷冷地应了一声:“今天在火车站守到他们了。”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动手?”宋有弘冷笑,“你知道他们是被谁接走的吗?于家的长孙!” “于家?”沈心宝脑海里浮现出一个身影:“难道是于永?” “你认识他?” “他从前在我们那里当知青。”可是于永桀骜不驯,过去的第一天就被沈明德当成典型,想要杀鸡儆猴,虽然于永没被真正地收拾,但这个梁子是结下了。 宋有弘冷哼:“你那个老子,本事没用,得罪人的事情倒是做得顺手。” 沈心宝问:“于永和沈家人关系很好?” “不好能亲自去火车站接人,安排住的地方?” 沈心宝咬住下唇,为什么,为什么好事都被沈秋苓占了? 当年林照红引来奸夫原配,把家里一通乱砸后,沈心宝就离开了家里,她觉得那个原配很威风,就想办法勾搭上了她,一开始也还好,因着她对于未来事情的些许先知,还帮原配做成了几笔暗地里的生意,但是后来原配老公,也就是林照红那个奸夫看上了她,给她买了好多好东西,还给了她钱,她没有承受住诱惑,就…… 年初事情被原配发现,她被卖到了山里,没想到在那碰上了正好也在卖妇女的小舅舅。 原来她小舅就因为一些失误,被开除了党籍,离开了部队,因为觉得丢脸,就没有回老家,而是在外面做了这样的买卖。 舅甥俩见面,都沉默了好一会儿,宋有弘本来还想装作不认识她,被她喊破身份后,才把她带走。 如今两人一起干这一行,沈心宝负责迷惑一些妇女和小孩,宋有弘则负责后面的运输之类的,手里的钱越来越多,他们也就不再去想从前的事情。 直到听说沈卫东考上了京大。 沈心宝心态彻底崩了,自己走上了这么一条稍有差错就会万劫不复的道路,失去了堂堂正正做人的资格,每天提心吊胆地过日子,凭什么沈秋苓一家却越来越好? 她告诉宋有弘福星灾星的事,说她家、宋家之所以会霉运连连,宋有弘之所以会出现会出现失误被开除出不对,都是因为沈秋苓一家走了好运。 果然挑起了宋有弘的怒火,他决定对沈家出手,沈秋苓那三个姐妹可都是娇滴滴的丫头,而且现在都是高中生,能买上高价。 宋有弘联合了几个同伙,但没想到,沈家人一到火车站就被于永接走了。 宋有弘脸色沉沉的,对沈心宝说:“你要想办法接近他们,你不是说那个蒋安贤是得到了你的资助才考上了京大吗?” 七零福星对照组 第37节 …… 沈家人在于永的帮助下,在京市买了一个小院子,这两年靠着沈明德的工资、卫东和沈春兰的稿费,沈家积攒了不少明面上的钱财,而秋苓的商城又在不断地进行暗中的积蓄,所以沈家的存款很不少。 于永给他们弄来了房子资源,他们二话不说就买了下来,并且将户口落到了这里来。 有赵利民和于家帮忙,落户也颇为顺利。 这一天,沈卫东从学校会回来告诉家里人:“这两天,蒋安贤似乎有意接近我,和我交朋友。” 秋苓道:“这不是很正常吗?只要是有脑子的,都知道和大哥你打好关系对他有利,大哥特意把这件事告诉我们,是有发生另外的事情吗?” 沈卫东早就知道这个妹妹敏锐,没想到她立即就发现了问题。 沈卫东道:“我发现蒋安贤和沈心宝有来往。” 第38章 沈心宝果然找上了蒋安贤…… 沈心宝果然找上了蒋安贤,而蒋安贤在和沈心宝相遇之后才来接触沈卫东,这就比较有意思了。 他们要干什么?沈心宝要干什么? 秋苓从来不会小看沈心宝的恶意,尤其是一个人深陷泥潭的时候,会格外嫉妒憎恨活得好的人。 沈老太一家子不就是这样? 她请于永帮忙查一下沈心宝:“钱不是问题。” 她对于永这么说。 于永有些无奈:“好像我们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你就一直在用钱砸我。” “哪有一直……”秋苓说着,想到第一次见面她就花了二十元钱,让御用帮忙把沈心宝弄进粪池,再把沈心宝的二舅打了关在仓库,不由得笑了起来。 这还真是因钱生缘啊。 她忽然想起一句话:你我本无缘,全因我花钱。 看着眼前英姿挺拔,含笑看着自己的于永,她心中一动,不过又想到自己如今还是个小丫头呢,翻过年也不过十七岁,想这些事情未免太早了,况且她家和于家的差距还是不小的。 于是就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于永没要秋苓的钱,但转头就把沈心宝查得一清二楚。 得知沈心宝如今跟着她小舅搞买卖人口的勾当,如今估计想通过接触沈卫东拐卖秋苓三姐妹,秋苓都震惊了。 沈心宝那个小舅,前世在军中顺风顺水地不停升官,最后从成了军中大佬的小舅,竟然不仅被部队开除了,而且直接落草为寇,干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随即她心中冷笑一声,不过也和上辈子一样,沈心宝这小舅,依然成了他们那堆人里“最出席”的一个。 于永皱眉道:“你想动沈心宝的话,现在恐怕不行,我查到了他们做这种事,已经跟我哥说了,我哥怀疑他们是一个大团伙的外围成员,准备顺藤摸瓜。” 秋苓眉头一扬:“那他们倒是出息了。”随即她有些兴奋地说,“要我帮忙吗,沈心宝不是想拐卖我们姐妹吗?要不来个将计就计。” 于永面无表情地看他:“将计就计?你知道会有多危险吗?” 秋苓呵呵:“我当然不会让我两个姐姐冒险,但是我可以配合啊。” 于永毫不留情道:“想都不要想,我哥那边应该会派出诱饵。” 于永的哥哥是他堂哥,如今是公安局的干将,如果能干一票大的,立下大功,晋升是分分钟的事情。 于家如今虽然威风,但因为那些年里,长辈们身体都坏了,如今为了撑起于家,还在岗位上坚持着,所以于家的下一代急切地需要快快出头。 但最后,其实诱饵没有派上用场,因为沈家人得知沈心宝的毒计之后,大怒不已,把三个闺女跟眼珠子似地护着,沈明富都不干别的了,上学放学都接送闺女,沈心宝无机可乘,而宋有弘上线对他们的业绩也是有要求的。 尤其到了年底冲业绩的时候。 他们只能暂时将目标转移。 这时候沈心宝脑海里又多了一些记忆,是关于某个公子哥的知道公子哥每个周末都要带妹妹出来玩。 她的目标当然不是拐卖公子哥,而是拐卖公子哥年幼的妹妹。 秋苓听到时都懵了:“所以他们胆子大到拐了那位陈少的妹妹?” 那位陈少前世可是沈心宝的白马王子哎! 不过沈心宝有一些预知的能力,会不会前世也知道这个陈少周末带妹妹出去玩的习惯,才接近对方,获得了对方的青睐呢? 于永点点头,无奈道:“等不到我哥把诱饵放出来了,现在陈家已经炸了,全部警力出动。” 反正功劳,至少是主功,绝对轮不到他哥了。 这倒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顺藤摸瓜揪出的背后大团伙的计划恐怕要流产了,这么大动静,还怎么顺怎么摸? 不过这边秋苓还没震惊完,那边传来一个消息,沈夏芳不见了! 今天是周末,三姐妹都没去上学,沈夏芳朋友找她玩,因为朋友家距离不远,沈夏芳也就去了,结果在路上就看到有人抱了小女孩上车,沈夏芳就冲了上去。 “结果他们把夏芳一起弄上了车。”沈夏芳的朋友哭着说,她跑得没有沈夏芳那么快,还没跑过去,车子就开走了。 张小凤当场就差点晕了,其他人也是慌得不行,秋苓将手指攥得发白都没意识到。 又是因为小孩。 上辈子二姐就是因为猥亵儿童罪被枪毙的! 她心脏砰砰乱跳,虽然前世那是几年之后的事情,现在发生的事情也不一样,她不再是猥亵儿童,而是为了就小女孩而被一起抓走,但秋苓有种感觉,这就是夏芳命中的劫数。 就像大哥一样,能够上学之后,他命里的那一劫就过去了。 还有大姐,摆脱了刘跛子之后,人生就一帆风顺了。 二姐也是这样吧,这一劫能过去,之后就是康庄大道,过不去的话…… 想到上辈子二姐被枪毙,身体里的脏器都被挖了出来,送回家的骨灰都不是她的,真真是死无全尸,死无葬身之地。 秋苓双拳紧握,让自己冷静下来。 之前为了防止沈心宝搞事,确保家里的安全,她从商城里给每个人都买了一个定位器。 她此时回到房间,从商城里拿出定位器的定位信息接受器,很快找到的夏芳的位置。 她立即找了沈卫东沈春兰进来,两人看着那定位出来的位置,春兰低声说:“这是已经出了京市,速度好快,现在我们把这信息交给警方吗?” 沈卫东却说:“定位器要怎么解释?” 秋苓道:“我找于永帮忙,你们就留在家里,好好陪着爸妈,别让他们担心,我一定会把二姐带回来的。” 沈卫东说:“我和你们一起去。” 他很坚持,秋苓也没有反对,两兄妹去找于永,于永也正要过来,两边在路上碰到。 得知秋苓有沈夏芳的下落,于永也不多问她为什么能定位,说道:“现在全市警力都在追查陈家千金那条线,而你二姐被带去的方向和那边是相反的,恐怕分不出太多警力来,我请我哥帮忙吧。” 正好于永堂哥此时因为早就发现了沈心宝团伙,却按兵不动,导致陈家千金被拐,而被撸了职务闲置在家,正是显得发慌满心不得劲的时候。 秋苓没想到于永堂哥竟然遭受了这样的处罚,虽说是他自己要顺藤摸瓜才导致了这个结果,但总归和自己有点关系,如今他们和于家多少也有点绑在同一根绳子上的意思了。 于是毫不保留地告知沈夏芳的准确定位,跟上于永堂哥的车子,一行人就马不停蹄地赶了过去。 第39章 事后秋苓想起这一段经历…… 事后秋苓想起这一段经历,还有些惊心动魄的感觉。 他们经历了两天一夜,终于找到了夏芳,同时也找到了对方的一个窝点,那时她才知道,这群人不仅拐卖人口,还是买卖器官。 “这些人上面有着不小的关系,除了拐卖人口获取脏器,还能把死囚的脏器全部拿下来,然后放在黑市上牟取暴利,这是一个无比庞大的产业链。” 于永把调查结果告诉秋苓的时候,从前遮挡在她眼前的迷雾彻底揭开。 前世,夏芳被诬陷入狱,很快被枪决,之后身上脏器全被掏了,跟这伙人肯定有很大的关系。 至于为什么要诬陷夏芳,秋苓从于永那里得知,这个产业链有时候会根据买家的要求“下单”,然后根据订单的要求去物色猎物。 或许夏芳就是因为这样才中招的,至于到底是谁看中了夏芳身上的脏器,那恐怕是永远都不可能知道的事情了。 于永的堂哥此次立了大功,回头就立即升了官,而定位的事情,也被他给顶下了,据说是归功于经验老到、心细如发、一路追踪之类的。 这件事发生两天之后,陈家那边的小女儿才终于被找回来,沈心宝宋有弘及他们的同伙全部落网。 沈家则是重新过上了平静的日子。 直到有一天,于永连夜来找秋苓:“你们一家人都在医院里体检过吧。” 秋苓心中一突:“怎么回事?” “陈家那个小女儿,有先天性心脏病,这次说过一场惊吓,病情加重,急需心源,你二姐……能够配对得上。” 秋苓脑子如同被猛地敲击了一下。 陈家小女儿…… 前世陈家那位公子哥是沈心宝的丈夫,沈心宝知道夏芳被枪毙后脏器被掏了,但她什么也没说。 前世,沈心宝被陈家捧在手心…… 沈心宝一家和宋家,都被陈家提携着带飞…… 她嘴角翕动着,脸色难看至极。 于永忙说:“好在那个买卖脏器的团伙被端了,不过这样的暴利组织肯定不止一个,陈家似乎有点见不得光的手段,说不定他们会做出什么。” 想了想又说:“毕竟是文明社会,或许是我想多了,陈家应该还不会有那种危险的想法。” 但于永走后,秋苓的脸色却半天都没好转。 夏芳注意到了,晚上就来到妹妹的房间:“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秋苓掩饰道:“没有啊。” “你这一整天都仿佛有人欠了你八千万的样子,晚饭的时候偷偷看我不下十次,你要不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就是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 秋苓哭笑不得:“我能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 夏芳道:“那就是有话要跟我说了。” 秋苓犹豫了一下,知道以夏芳的敏锐,恐怕瞒不住她,自己刚刚重生那会儿,这个二姐就隐隐察觉自己隐瞒了一些事情,这两年一直没问,这是对自己的尊重,但现在……事关她自己,秋苓深吸一口气,低声把前世夏芳的遭遇给说了。 七零福星对照组 第38节 夏芳呆了好半天,接着说:“原来这样,所以,前世害死我的人是陈家人?” “这只是我的猜测,但我觉得应该八九不离十了。” 夏芳呵呵了冷笑:“是不是的,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秋苓大惊:“二姐,你要做什么?” “秋苓,这事你别管了,我心里有数。” 秋苓却不依:“你不告诉我你的打算,我就把这事告诉全家人。” 夏芳无奈:“爸妈刚因为我受了一场惊吓,你是想让他们吓出病来啊。” 况且让父母知道他们的女儿前世死得那么惨,是什么好事吗? 但她知道秋苓也是担心自己,就低声说:“于大哥告诉我,陈家因为这次给各大部门施压,把所有力量放在找他们的女儿上,连我这边出事,去报案,都没有警力能分过来,而偏偏我这边扯出的案子比那边更大,所以上面对陈家的作为是很不满的。” “如果这时候能揪出陈家更多的错处,他们就完蛋了。” 秋苓道:“你要以自己为诱饵?不行!” “我就是想看一看,陈家要是知道我能和他们女儿配型上,他们会不会打我的主意,要是打了。”夏芳冷笑,“上辈子的仇我就实实在在记在他们头上了,而只要他们想对我伸手,他们就玩完了,而我绝对不会有事的。” 如果陈家不上钩,那上辈子可能也不是他们干的,这件事到此为止。 秋苓还是担忧:“可是……” “好了,这件事你就别管了,我会和于大哥商量的。” 秋苓的神经终于捕捉到这个词:“于大哥?是于永堂哥吗?你们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夏芳目光有些闪躲,咳了一声:“之前不是他救了我吗?就留了个联系方式。” 一联系二联系的,关系不就越来越好了? 秋苓仔细看了看自己二姐,十八岁的大姑娘,相貌姣好,身材婀娜,皮肤白皙,渐渐显露出绝佳的风采,眉宇间又有着一股这个年纪女孩难得的韧劲和坚毅…… 想起学校里好多男生常常会偷瞄二姐。 她抿嘴笑了起来。 夏芳的脸腾地红了,作势去拧她:“小丫头片子,笑什么笑,八字还没一撇呢,不许说出去知道吗?” 秋苓嘻嘻地求饶,想起于永的那位堂哥,能救出二姐,除了她的定位起到了很大的作用,于永堂哥的功劳是最大的。 抱着这个念头,在下一次见到于永堂哥的时候,她就偷偷地打量起他来。 身材高大,英姿勃勃,一身的成熟男子的魅力,而且因为立了大功,如今风头无俩,前途一片大好。 听说家里人口很简单,家人也很和善。 最重要的是,他看二姐的目光很专注,像是看着自己好不容易发现的珍宝,举手投足间带着可能他自己也没有察觉的保护的意思。 于靖五识过人,察觉有人打量自己,立即看了过来,发现是心上人的妹妹在好奇看他,便一本正经地颔首打招呼,耳根却悄悄红了。 啊,好像还很纯情的样子。 秋苓彻底放心了,有他的保护,二姐的安全肯定有保障了。 至于那陈家,如果前世真的是他们害了二姐,今生还有同样的打算,那确实是早凉早干净。 于永看了看秋苓,看了看他哥,再看了看沈夏芳,嘴角抿了抿。 回去的路上,就对他哥微嘲说道:“你动作倒是挺快。”出了次任务,立了功升了职,连对象都快有着落了。 于靖愣了愣,然后笑道:“理解你的心情,不过人家妹妹还小呢,你可给我老实点。” 于永:“……” 这就一副姐夫护着小姨子的口吻了。 第40章 接下来一段时间,夏芳回…… 接下来一段时间,夏芳回家时间比其他人都要晚一些,对家里的说法就是和同学一起玩。 家里人心疼她差点遭了大难,见她完全没有留下阴影的样子,都很高兴,也不拘束她的自由,反正那伙坏人都已经落网了。 而这段时间里,沈心宝宋有弘那伙子人被入狱的消息传得到处都是,捣毁拐卖团伙老巢的,俨然是陈家的某个子弟,相比之下,夏芳这边团伙罗网的消息就几乎没有。 夏芳跟秋苓冷哼:“陈家这是找死,把功劳都揽到自己身上,这么高调地把自己包装成救世英雄,以为所有人的眼睛都是瞎的?于靖说了,上面对陈家越来越不满了。” 这才多久,“于大哥”就成了“于靖”,提起来也更加随意,透着股亲近感。看着二姐脸上的红润和春风得意,秋苓心想,那个于靖想必是很得二姐的满意。 沈心宝的案子很快判了,因为陈家插了手,亲自参与到拐走陈家小姐的沈心宝和宋有弘被判了无期,而且陈家在狱中找了人,指明要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秋苓心想,沈心宝要是知道,前世陈家是她的婆家,她被整个陈家捧在手心上,不知道是什么表情。 --- 又过几天,夏芳悄悄告诉秋苓,陈家人好像真的盯上她了。 “于靖说,他们联系上另一波搞这种买卖的人。”夏芳嘴角噙着一抹冷笑,“他们女儿前不久才深受其害,差点被当成货物,他们一转眼就成了买方。于靖说了,还差一点证据,只要拿到确凿的证据,陈家就别想翻身了,尤其前阵子他们那么宣传自己,民众对他们的印象正好着呢,这时候爆出来这样的恶行,等着孽力反噬吧!” 秋苓盯住她:“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在外面绝对不能落单,我给你的定位器还有通讯器要随身携带。” “知道了,于靖会派人保护我的。” “哦,不是他亲自保护你?”秋苓拿眼角斜她。 夏芳理所当然说:“他倒是想啊,但他怕他目标太大,打草惊蛇。” 秋苓:“……” 谁不久前还一脸娇羞的,现在竟然能这么坦荡地接受打趣了。 --- 冬去春来,沈家六口和小舅舅一家在京市度过了一个热闹温馨的新年。 年后,秋苓三姐妹升高三,越发努力刻苦地把精力投入到学习当中,希望在今年的高考,三姐妹一起考过。 某日,老家那边突然传来消息说沈老太过世了。 无论如何,那是亲生母亲,沈明富还是要回去送丧的,张小凤也要回去,本来他们两人都不想让孩子回去,但创新的人还说沈老头眼看着也就这两天了,想要在闭眼前看一眼孙子。 老人都提出这样的要求了,沈卫东如果不回去的话,这事以后可能会成为别人攻讦沈卫东不孝的证据。 沈卫东如今在京市是数一数二的优秀学生,前途一片光明,实在没必要为了这件事而留下“污点”。 于是沈卫东也跟着回去,至于三姐妹,沈老头提都没提,况且老家那边的风俗,丧事里,女子一向是没什么存在感和需要感。最重要的是,沈老太死前还在咒骂三姐妹,话特别难听,于是三姐妹便不回去了。 离开前,沈明富带着沈卫东拜访了于家,希望于家能照看一下三姐妹。 如今沈家和于家也有了一些来往,于家觉得沈家四个孩子学习都好,都是有出息的人,对能够教出这么是个孩子的沈明富夫妻很是佩服和尊重,觉得这一家子都是知情达理的人。 而对于沈家来说,于家属于权贵阶级,却平易近人,还曾经因为于永受过沈家照顾而特意上门道谢——虽然大家都不是很明白,他们哪里照顾过于永了——于是也很喜欢于家的人。 这次于家一口答应照顾三姐妹,甚至想要把三姐妹接到于家住一段时间。 不过三姐妹都拒绝了,春兰是单纯不习惯住别人家里,再说了还有小舅舅一家照应他们呢,没必要住到别人家里去。 夏芳和秋苓对视一眼,就有些心照不宣了。 晚上秋苓就问夏芳:“陈家要趁这段时间动手了吗?” “这是最好的机会,就算他们不动手,我也要逼他们动手了。”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 过年那段时间,她身边出现过好几个形迹可疑的人,他们这边都做好应对准备了,但对方就是不动手,非常谨慎,这样下去,他们这边都要累死了。 沈明富三人踏上了回老家的火车,沈家院子里立即冷清了下来。 秋苓的神经一直绷着,直到某日,秋苓和大姐春兰放学时却迟迟没等到夏芳,她心里就有数了。 夏芳是半夜被于靖还有另外两个公安送回来的,一副受到了惊吓的模样,头发乱了,衣服也脏了。 两个公安说明了一下情况:夏芳在学校里厕所被人打晕,行凶者一直等到学校里没人了想把她运出去,被公安抓了个正着。 春兰惊得脸色都白了,忙搂着夏芳上下摸索,问她有没有哪里受伤了。 夏芳摇摇头,对两个公安说:“希望公安同志尽快抓住背后的黑手,他们竟然能躲在女厕所埋伏人……太可怕了。” 公安同志连连说这是肯定的。 秋苓发现于靖一直没说话,但脸色……黑得跟冬天水潭里的水一样,看一眼全身骨头都冻了个哆嗦。 要离开之前,他低声对秋苓说:“好好休息,别想太多,幕后的人一定会受到应有的惩罚的。”说着声音低得几不可闻,“很快的,相信我。” 三姐妹一直在门口看着他们走远。 小舅舅小舅妈带着三岁的表弟赶过来,晚上要和三姐妹一起住这个院子。 过了一会儿,又来了一个女公安,说是被派来保护夏芳的,晚上也在这过夜。 后来,于永和他大伯母,也就是于靖的妈妈也来了,带来了不少吃的喝地,说是给夏芳压惊。 一群人大晚上索性包起了饺子。 一边包饺子,于永一边跟秋苓说:“我就住在隔壁院子,晚上有事就叫我一声。” 秋苓一惊,搅饺子馅的手一顿:“隔壁不是前段时间才卖院子?”、 “嗯,我买下来了。这次陈家被抓到了致命的把柄,不可能翻盘了,最近几天他们肯定会有反扑。而他们如果要报复你们,必定是找一些三教九流的人,我和苟叔,还有几个朋友,这两天就先住这里了,你们姐妹这几天也不要出门。” 秋苓心脏咚咚直跳,仿佛看到白道、□□上的无数次较量争斗,但她很快一点点安心下来,敌人有明里暗里的手段,他们这边也有明里暗里的一层层保护。 她微微垂下眼,继续搅拌盆里的饺子馅,低声说:“谢谢你。” 于永的耳朵微微有些红,脸上一派镇定,也低声道:“应该的。” 第41章 完结这样的日子过了大约半个月,陈家…… 这样的日子过了大约半个月,陈家的人全部罗网,而陈家联系的那个团伙也被一网打尽。 沈家院子的层层防御也终于卸下了。 沈明富三人回来后得知这件事,惊得三魂七魄都要飞了,赶紧带着夏芳再次去于家登门道谢。 七零福星对照组 第39节 秋苓却有些发愁。 于靖那边有父母道谢,还有夏芳和于靖的关系,轮不到她去谢。 但于永这边呢? 虽然父母也会谢他,但她也知道,于永会这样上心出力,是因为自己。 她在商场里搜索起来,想送他一个东西作为谢礼。 这时候,那个很久都没出现过的声音再一次冒出来了。 【入侵意识死亡,本土角色完成改变命运的任务。】 秋苓吓了一跳。 “是你,你是商城吗?”秋苓问。 【你可以认为,我是修正被扭曲的世界线的人。你改变了命运,也帮助我修成了世界线,这座商城是对你的奖励,再见了。】 这个声音干脆利落地说完,便消失了。 秋苓怔然,接着忙说:“等一下,你说入侵意识死亡,甚至沈心宝死了吗?” 【是的,她是其他世界入侵到这个世界里的,就在刚才,她在狱中死亡。】 “她是会回到她原来的世界吗?” 【不,她是彻底死亡,不会回到原来的世界,也再没有重来的可能。】 秋苓心想,原来是别的世界来的,难怪沈心宝知道一些未来发生的事情。】 她又问:“我们这个世界,真的只是一本书吗?” 声音透出几分笑意,又显得意味深长【若是游戏人间,书中世界还是别的世界,有什么区别?若是脚踏实地认真生活,无论身处何方,那都是一个最真实的世界。】 说完之后,这声音就小时了,秋苓呼唤了两声,它也没再出现。 它离开了。 秋苓看着眼前的商城,怅然若失。 不过很快她又高兴起来,改变了自己和家人的命运,最后还白得了这么一个商城,她这重活的一辈子,真是赚翻了。 沈心宝的死讯在几天后传到沈家人耳朵里,大家都没有什么反应,不过沈心宝是被陈家安排的人折磨死的,这无疑又给陈家人增添了一项新的罪名。 --- 秋苓思考良久,没有立即给于永什么特别的礼物,只是请他的朋友们吃了一顿,之后,她和于永的关系就亲近了不少,比朋友多那么一点,但又好像没有多特别多。 新一年的高考又来临,这一次三姐妹都考上了大学,秋苓学了医药专业,商城里有很多很厉害的药,对某些疾病都有特效。 但她不能拿出来。 比如于家的几位长辈,尤其是于永的爷爷身体在那些年里熬坏了,秋苓能在商城里买到药的,但她不敢拿出来。 而选择医药专业,以后就自然有办法一点点把这些药研制出来。 --- 一转眼,大学四年过去了,秋苓在大四就研制出了一种新药,治好了于永爷爷一直以来的顽疾。 于爷爷做七十大寿,邀请了沈家全家人。 来了很多名流权贵。 人们看着于爷爷精神焕发、面色红润的模样,在心里暗暗嘀咕,以为可以等到老爷子退休,但看这模样,再干五年十年都不是问题啊! 于是对于家更加客气了。 阳台上,秋苓笑眯眯地问于永:“这个礼物还喜欢吗?” 于永今年二十四岁,大学毕业后就从了政。 当时让秋苓还很意外,她以为于永不喜欢束缚。 而于永的回答是:自由固然是好,但我的家族需要我走这条路,而且,也只有走这条路,才能更有力量地保护我想要保护的人。 这是他在当年沈夏芳差点出事的时候悟到的。 以他大堂哥当时的缜密布局,沈夏芳都差点真的出事,因为实在想不到对方会在学校女厕里动手,于靖后来差点发疯,对付起陈家来更是毫不手软,而那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中,于永第一次意识到,陈家这么个百年家族的力量有多庞大。 他一直隐约知道秋苓身上有一些秘密,如果有一天,秋苓被这样的人盯上,自己能够像大堂哥一样,拥有足以保护心上人的能力吗? 所以他后来放弃了自由,选择了这条道路。 而事实证明,要不是背后有于家这样的关系,秋苓研制出来的成果,可能都成了某教授的十年磨一剑的胜利果实了。 于永笑道:“很喜欢,谢谢您,爷爷的身体健康,关系到整个于家,你是于家的恩人。” 秋苓咳了一声,恩人什么的,也没这么夸张吧。 这时二姐在不远处对她招手,秋苓说了一声失陪便过去了。 夏芳去年就和于靖结婚了,婚后非常幸福,她从事的是她喜欢的商业,爱□□业都如此美满,她整个人也越发有棱角,但同时又变得更稳重。 总之是多少豪门女人羡慕的对象。 相比之下,倒是大哥和大姐还是单身,这两个都投身于文学,精神世界越丰富,就越发地理想化,就是不愿意找对象,不过好在,他们年纪也都不大。 夏芳抓着秋苓到一旁说话:“一个没看到,你就和于永抛到一边说悄悄话了,你们两个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秋苓道:“什么怎么打算?二姐,我今年才二十岁,你搞得我像快嫁不出去一样。” “那么多人追着你献殷勤,不烦啊?” 额,说实话,是挺烦的。 就在这时,宴厅突然暗了下来,却有一束灯光笼罩住秋苓。 秋苓:??? 往边上一看,她二姐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偷偷跑了。 而前方,于永一身白色西装款款走来:“秋苓,我们相识六年了,六年前那个小土坡上,我见到你,帮你搬了一次家,六年后,能给我一个机会,和我一起经营一个家吗?” 而周围,于家人,其他人,或祝福或震惊地看着他们。 光下的两人,男俊女俏,宛如一对璧人。 秋苓失笑:“没想到,你还会来这一套。” “那你吃这一套吗?” 秋苓没有回答,却接过了他手中的花。 周围响起欢呼声,在欢呼声中,于永单膝跪地,给秋苓套上了戒指。 秋苓看着他,脸上是自己都控制不住的笑容。 她忽然想起当年用二十块前雇他帮自己干坏事的情形。 当时她刚刚重生,还生活在沈心宝的阴影下,还是一个满心仇恨的对照组,没想到,那二十块钱的缘分,一直延续到今日,而且还会一直延续下去,直到相互扶持着走完这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