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妃逆天:王爷,放肆撩!》 第1章 重生 九华帐幔迤逦垂下,东方幼仪眼眸缓缓睁开。 她不是已经被东方婷宜折磨致死了么?她清晰地记得东方婷宜将烧红的铁钳塞进她的嘴里,再用刀生生剖开她的心口…… 她分明早已伴随着滔天恨意死去!如今是怎么回事! “姐姐?”门口处传来惊诧的女声,是东方婷宜。 东方幼仪刹那间惊醒,她重生了! “姐姐,你快点解释啊!你肯定不会和人通奸的,对不对?”东方婷宜再次开口,眼底却装满了幸灾乐祸。 东方幼仪眼神降至冰点—— 还想陷害她?下辈子吧!她定要将上一世所受的苦加倍讨回来! “啪!” 清脆的巴掌声瞬间响彻整个寝殿! 东方婷宜被打的歪过了脸,她不可置信的看向东方幼仪,那双总是笑意盈盈的眸子现在只剩下冰冷……冰冷的可怕。 “你这是做什么?”皇帝蹙眉开口。 “皇上。”东方幼仪福了福身,“臣女不过为自己讨个公道。” “讨何公道?”皇上询问道。他才听宫女禀报,就在东方婷宜的说辞下来到这里,一切尚且不知。 东方幼仪来到窗幔前,粉色的窗幔里隐隐约约透出一个男人的身躯。她眼神发冷,三年前,她便是这样被冠上了淫妇的罪名,被迫嫁给了项麟为妻…… 如今,她有了重生的机会,她不会再重蹈覆辙! 东方幼仪一把掀开窗幔,全身赤裸的项麟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之下,“元宵节本是喜庆的日子,臣女有幸可以在宫中休寝,殿内却在休息之时来了一名不速之客!多亏臣女会些针术,不然今日定是要遭不测!” “还有这种事?来人。”皇上低低道,如果被将军府的人知道他们的掌上明珠在宫中出了事……怕是会折腾个天翻地覆。 侍卫们走上前,将床上的人翻了过来。在场的人皆倒吸了一口气,丞相府的长子项麟…… 东方婷宜的脸色已经苍白,她没想到喝醉酒还吸了迷药的东方幼仪居然还能醒……而项麟怎么却昏了过去! “皇上,平日里臣女和项麟无冤无仇,为何他却要来到臣女寝殿?”东方幼仪冷静道。 重生第一件事,就是为自己报仇! “也许他是走错了呢?姐姐没事就好,爹爹还在家等我们呢,我们这就回去吧?”东方婷宜飞速开口,她不能让皇上起了疑心,就只有在事情揭露之前赶紧离开! “妹妹说的轻巧。”东方幼仪冷讽,“皇上,仅仅因为他项麟的走错,臣女很有可能就会失去贞洁!难道还不容许臣女为自己讨个公道吗!而且今日皇上也说了,众人皆可在宫内歇下,爹爹也是知道的,你又何必让我们早些回去?” 女子的贞洁,自古以来最重要。而她上一世,却被东方幼仪迫害的那么惨! 这三言两语,却是将东方婷宜推上了风口浪尖。 “姐姐,你这是怀疑婷宜吗……”东方婷宜眼角已然挂上了泪珠,看上去楚楚可怜。 东方幼仪嘴角掀起残酷的冷笑,“你做了什么,本小姐为何要怀疑你?” 这么一说,就让人觉得东方婷宜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了……东方婷宜心跳如擂鼓,东方幼仪性子怎么会转变的这么快? 东方幼仪拔出刺在项麟脖子上的银针,再在他的背上又刺了一针,几个呼吸间,项麟就重新清醒。 “醒了?” 项麟不明所以,目光略过殿内众人,在看到东方婷宜眼底焦急的示意后皱了皱眉,“怎么回事?” 他想知道的是,他怎么会晕过去。 “项公子自己做的事,倒还不想承认了?”东方幼仪目光淡漠,她将自己眼底的恨意很好的隐藏了起来。 项麟心里咯噔了一下,看到东方幼仪略微凌乱的衣裳,再看到这么多人,他已经隐约猜到了一二,“我不过才酒醒,怎么就这么多人了?” “既然无事,就算了吧。幼仪,今晚你受惊了,还是早些回府上休息吧,明早朕让人给你送些东西补补。”皇上不动声色开口,一方是将军府,一方是丞相府,惹怒哪一个,都不是他想要的结局。 “皇上,你有没有想过。若臣女真的没有防范,今日臣女是不是就要被扣上秽乱后宫一罪!”东方幼仪薄怒道,“而皇上您又是否想过,为何您会出现在这里,而不是宫宴上?” 皇上昏庸,她不可不想草草了之! “当时确实有宫女禀报朕,说你这出了点事,让朕过来瞧瞧。” “所以又怎会这么巧的,就撞上了这一幕?臣女不过在宫中歇息一晚,就遭奸人之手,可见这皇宫的守卫之松散!”东方幼仪不松口,眼下将军府还没有衰败,皇上还不敢动她分毫。 “回禀皇上,臣确实不知发生了什么,臣方才在宴中喝多了些,想出来散散心,却忽然就困意顿生,醒来后便已经在这!”项麟趁着刚才那会,已经穿戴完好,丰神俊朗的容貌让人压根联想不到“奸人”这一词。 “姐姐,既然如此,项公子也是受害者,又何必如此责怪他人呢?”东方婷宜松了一口气,谨慎开口。 她脸上还是火辣辣的……这个仇,她记下了! “是啊,婷宜还莫名受了你一巴掌,你可委屈人家了啊。”皇上附和道。 听到这句话,东方婷宜配合的低下了头,好不委屈。 东方幼仪在心里冷笑,委屈?该委屈的分明是她!原本她也以为她和项麟是遭人陷害,直到那日将军府内一片血河……东方婷宜踩着云溪的头颅对她说,那日宫宴的一切都是她和项麟指使的!没有人能知道东方幼仪当时的绝望。 诺大一个将军府,就这样陨落在小小庶女的手中! 东方幼仪的目光扫过项麟,这个让她家破国亡的人,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又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 “臣女知道。” 一言出,殿内众人的心不由得都放了下来。 第2章 我想嫁人 项麟攥紧拳头,厌恶的看了一眼东方幼仪脸上那块刺眼的黑块。就她这容貌,若不是因为兵权在将军府手中,他又怎么可能想出这种法子? “可这背后奸人,还请皇上查清!不知皇上可还知道那个传话的人?” 皇上拧眉,“并不记得。” “这样啊……”东方幼仪顿了顿,“那便算了吧。只是臣女希望日后不要再出现这叫事了,臣女着实害怕。” 她并不打算放过他们,东方婷宜做的一切,她要千倍百倍还回去。东方家的仇,和她自己的仇,哪一样不是血海深仇…… 皇上自然是答应,东方幼仪也没有在宫里继续待下去,她现在需要回府好好休息会,再仔细想想接下来的一切。 将军府再也不太平了。 …… 太阳升起之际,一抹身影悄悄进了书房。 东方厉在准备早朝的饰物,听到外面东方幼仪的声音便让她进来了。 “爹爹,女儿有一事相求。”东方幼仪低垂着眉眼,敛去了那一丝思虑。 “何事?”东方洗淡笑着,对于这个他和他心爱之人唯一的女儿,他可谓是宠到天上。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房间,东方幼仪心口泛酸。之前是她的天真才让东方家落入虎口,现在不会了。 “女儿想嫁给四王爷,君临衍。” “为何?” “……”东方幼仪没接话,只是那双欲言又止的眸子已经告诉了东方洗太多。 可是这四王爷,哪能说嫁就嫁?一个性子冷到了骨子里的人,还有他杀伐果断的性格。任何人到他身旁都得为自己的项上人头捏把冷汗。 “早朝之后,爹爹会同皇帝商量的。”东方洗无奈道。 “谢谢爹爹。”东方幼仪嘴角勾起笑。 又聊了片刻后,东方洗就去了宫内早朝,东方幼仪也回到了自己的院内用早膳。 她需要计划好接下来的一切。而昨天项麟的计划并没有成功,原定的命运发生了偏移,不知道下一步会发生什么。 总之,项麟和东方婷宜,必须除掉。 东方幼仪眼底迸出强烈的恨意,借她之手除去东方家,与邑国合作篡了位,还害得她腹中胎儿夭折,自己不得不靠着卖艺求生,最后却惨死于东方婷宜的毒手! 她会让那些人血债血偿! 云溪走了进来,看到东方幼仪眼底的恨意不由得愣了愣,“小姐?” 东方幼仪眸中的一切瞬间消失干净,她勾勾唇,“怎么了?” “没事……”云溪摇了摇头,把刚才的一切当成了自己的幻觉,急道,“皇上让你现在过去一趟!” 云溪略微担忧的看着东方幼仪,昨天她没有陪小姐一同在寝殿歇息,结果却发生了那样的事。 将云溪的担忧尽收眼底,东方幼仪淡淡道,“无碍,若是担心你可以同我一起去。” 云溪前世为了护她,生生被人毁去了清白。这份恩情,她无以为报,今生她自会尽全力护她。 金銮殿内,东方幼仪目光平静的站着。 “朕想知道,为何你想嫁给老四?” “女子的小心思而已……胆请皇上准许。”这场婚事,东方幼仪志在必得。 皇上大笑道,“这光是朕的意思可不够,还得看看老四的意见。” 东方幼仪挑眉,君临衍会答应的。 话音才落,殿前便传来通报声。 玄衣男子无声的走进,好看到过分的眸子里带着与生俱来的冰冷,让人想要再看第二眼却又瑟瑟避开。 君临衍略过东方幼仪,径自叫了一声父皇。 “这将军府大小姐想要同你结为夫妻,临衍,你意下如何?” “不如何。” “……”皇上嘴角的笑意僵住,却也无奈,他向来最宠君临衍。 “皇上,可否让臣女同四王爷单独说说?”东方幼仪低声道。 得到皇上准许,东方幼仪同君临衍来到内殿。 才隔离开皇上和东方洗的视线,极其低的气压便从东方幼仪的四周涌来,压的她呼吸困难。 君临衍眸光毫无波动,仿若在看一个死物,“你的过分愚昧会让你付出代价。” “若我说……我能治好你的隐疾?”东方幼仪因为那股气压而血色尽失,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 有隐疾在身,居然还如此厉害么。 闻言,君临衍全身气息收回,他眯眸,“你都知道什么。” 君临衍不得不重新正视一下面前这个人,那件事只有他的几个近卫知道,她又是从哪里知道…… “我知道的不止这么点,你只要知道我想和你合作,我治好你的隐疾,帮你登基。而你帮我除掉两个人便可。”东方幼仪低低开口,确保只有他们二人听得见。 “知道的太多,会被灭口。”君临衍趁着东方幼仪的靠近,修长的手指已经轻轻摩挲着她的脖颈,只要轻微一用力,东方幼仪将不复存在。 “你不会。”东方幼仪神色冷漠,丝毫不畏惧那只随时可以杀了她的手,“只有我,你才有健全的机会。别说什么名医多了去了,不过一群废物!” 东方幼仪眼里淌过厌恶,当时她父亲明明还有一口气,却无人敢治!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至亲咽下最后一口不甘心的气! 也是因为这个,她才在短短一年内苦练医术,挑灯夜读的翻遍医书,在自己身上做了数不清的先例,才凭借过目不忘的天赋硬生生从门外汉变成活死人肉白骨的医者。 那只手瞬间便离开了她的后脖,东方幼仪并不惊讶。 “今日起,我们便是合作关系。”君临衍盯着这个矮他一大截的女子,很难想象她是如何说出这么一番话,若换成常人,早吓得屁滚尿流。 可又如何,若她又其他想法,他会让她后悔她的想法。 东方幼仪挑眉,不置可否。 得到君临衍的同意,皇上当即就写下了圣旨,一个月后,临王府内已是张灯结彩。 迎亲的花轿在整个汴京绕了几圈才去将军府接东方幼仪,原本就闹得满城皆知的婚礼现在更是风风火火。 第3章 你会后悔的 关于冰冷无情的四王爷对将军府嫡女极其宠爱的流言也四散开来。 “小姐,她们都很羡慕你呢!”云溪隔着窗小声道。 街道上的年轻女子们皆是以羡慕又嫉妒的目光看着这顶华贵到极致的轿子。要说嫉妒也没资格嫉妒,这二人门当户对,又郎才女貌,登对的很。 “羡慕便羡慕罢。”她并不在意。 轿子在临王府大门处停下,穿着火红衣裳的君临衍撩开了轿帘,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下扶着东方幼仪来到内堂。 皇上更是直接来了临王府,可见他对这场婚事的重视。 “一拜天地——”主管太监扯着尖细的嗓音叫道。 下一瞬,人群中就爆发出低低的抽气声。 “这是怎么回事?”皇帝皱眉,不悦道。 二人的引绳居然无缘无故断裂,这可是不常有的事! 东方幼仪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被盖头蒙着,全靠听和摸。 “无碍,继续吧。”听不出感情的声音从她身边传出,嘈杂的堂内霎时安静。 没有人敢惹怒武功卓绝的四王爷。 但这引绳断的也太蹊跷了。 可王爷都已经开口,众人也只能作罢。拜堂结束后便开始享用王府的美食,而无一人敢给这四王爷敬酒。 夜晚。 昏黄烛火轻摇晃,而床榻上的女子早已熟睡。君临衍才走进内阁,就撞见这样一幕。 三下两下,头上碍人的发冠就他被扯下,君临衍低头看着女子。 脸上的妆早已经被卸了个干净,白净的脸上还带着一丝未褪去的稚嫩。却是这样一个女人,知道他的隐疾。 君临衍的手又重新覆上了东方幼仪的脖颈。杀?还是不杀? “你会后悔的。”略微嘶哑的嗓音从身下传来,君临衍眯眸。 她醒了。 “你就知道我会后悔。” “你方才刚喝过用白芷,茯苓,青术,黄垠等熬出来的药,还有一根千年血参。”东方幼仪坐了起来,一双冰冷的黑眸盯着君临衍,“你快死了。” “你如何知道。”君临衍气息危险,这个女人并不一般……他不过靠近了点,她就能知道他喝了什么药。 “总之你的气息已经和另一股气息发生混乱,再加上你体内的另一种慢性药,无需半年,靖国便再无四王爷。” 话音落下,一个月前所感受到的冰冷日子再次袭来,东方幼仪分明感受到了脖子上逐渐缩小的力道,她皱眉道,“既是合作关系,四王爷却出尔反尔?” 饶是这样说,那股力道却还是越来越大。 片刻,东方幼仪眼前开始昏暗。难道她真的要就这么死了?她不甘心…… “希望你可以明白自己的位置。”随着君临衍的开口,气压瞬间烟消云散。 可怕的禁锢消失,东方幼仪忙按着自己肩上的穴道,让呼吸更为通畅。是她低估了君临衍的残忍,而这也更加坚定了她要确定君临衍信任的决心! 这样推算,离项麟篡位,皇帝暴毙的时间只剩下一年。而记忆中君临衍的生命,也不过持续一年……这一年里,她不仅要取得君临衍的信任,为他解毒,还要摧毁项麟和东方婷宜的计谋! 东方幼仪深吸一口气,继而开口,“是臣妾逾越了,臣妾这就去厢房。” 说完,利索起身准备下床。不料手腕却被扣住。 “本王何事说过让你离开?” 东方幼仪眉头不由得跳了跳,恐惧感油然而生。 嫁给项麟的一年里,他对她也不过人前宠溺,她的厢房他很少去过,而每一次他的到来都是一场噩梦…… 更是到后来有孕,却被东方幼仪生生踢到小产。 再后来……家被灭国被亡,她堂堂将军府的大小姐,却死的那般屈辱! 无法磨灭的噩梦,让东方幼仪全身都僵住。 “皇上的眼线在王府内,若你出去,必引起怀疑。” 原来是这样。东方幼仪松了一口气,她以为他是想……若是那样,不合作也罢! 君临衍沉着眉眼,有些看不透眼前女子的情绪起伏。 他扬手,衣袖里的绳索霎时飞出,一头挂在门梁,一头挂在窗棂上。 不过瞬间的事……东方幼仪注意到绳索后,它已然变成一张吊床。 这该是多深厚的内力和操控度,才可以做到如此境界。东方幼仪抿唇,越是看到内力的好处,她就越渴望它。 她现在除了一身医术,太弱了,太弱了。 “你睡吊床。” “……”东方幼仪也不计较,或者说她没资格计较。 费了些力气爬上吊床后,东方幼仪下意识想看一眼君临衍,却发现整张床都被一丝黑色的雾给环绕住,她根本见不到君临衍。 内力外泄?可常人的内力,都是冰蓝色。 夜深,一抹纤细的身影趁着所有人熟睡之时,悄然来到最旁边的窗户,稍稍捅破一点后便努力的看着房内的一切。 没有翻云覆雨,没有同床共枕,他们居然没有同房……而东方幼仪更是睡在了一张绳子做的网上! 黑衣人呼吸都快要停止,她不敢相信这些是真的!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这一个月来的恩爱,就都是做戏给他人看? 知道这一点后的黑衣人匆忙离开,生怕被人察觉。 东方幼仪醒来后,床上已经空无一人,而她却连绳带人一起躺在床上,似乎还是被人粗暴的扔在床上的…… 才把绳子扯开,门便被人扣响,“王妃,奴婢奉皇上的命令来为您洗漱,以便讨个吉兆。” 沧桑而又夹杂一丝高傲,想来是老人李嬷嬷…… 恐怕不是只为帮她洗漱吧……东方幼仪眼里闪过阴沉,皇上果然老谋深算。 东方幼仪撩起白皙的脚踝,用银针插入,鲜红的血便从脚腕流出,将脚放在床中心的白绸缎中,任由它流出。 阁外又传出一声催促,“王妃?” 声音略大了些,东方幼仪看了看那块绸缎,见差不多了也就撩下了脚踝。 门才被打开,站在最前方的嬷嬷就将东方幼仪,目光挑剔的从头到脚看了个遍。 第4章 合作而已 确定没有其他问题后才道,“王妃昨夜想必劳累了,奴婢们是来伺候您的。” 说着是奴婢,可全身上下的气势都强势的让东方幼仪不喜,她连一个字都没有说便进了门,也默许了她们的“伺候”。 果不其然……老嬷嬷进门第一个动作就是拿起那绸缎看了又看,似乎确定之后才将绸缎好生塞进了袖中。 “奴婢没有名字,她们都叫奴婢李嬷嬷,王妃也请这般叫着吧。”李嬷嬷继而道。 东方幼仪挑眉,这是怪她没有叫她名讳?皇上这么迫不及待的让人给她下马威,是想证明些什么? 她对这个皇上并没有任何好感。 一个篡位得来的皇位,亏他坐的舒坦。而在皇上篡位之后,以雷霆手段血洗了衷于先帝的那些大臣与其家族,而将军府却因手握重权而被皇上忌惮,可由于这些年皇上的明里暗里的欺压,将军府不得不自行疏离部分旁支,这才导致项麟谋反的时候,将军府与靖国大军败的如此之快! 未得到东方幼仪的应声,李嬷嬷脸色黑了黑,“王妃还未洗漱吧?奴婢这就为您准备去。” 东方幼仪没有拒绝。 宫中的老人做事一向麻利,半个时辰未到,东方幼仪就已经装扮完毕。一朵淡粉的梨花印在她额前,若不是东方幼仪强势拒绝,那此刻她头上怕是压了一大串的发冠了。 琐碎之物,今时不同往日,她早已没了女子爱美的心态。 外阁,夜默静静的站着,云溪觉着他站的过于僵硬,忍不住走进内阁给东方幼仪通报,“小姐,王爷的侍卫正守在外面呢……今儿个你可是要和王爷一同进宫的。” “你是哪里新来的奴婢,敢对王妃出言不逊!”云溪才说完,李嬷嬷便厉声道,“王妃已贵为四王妃,怎可叫小姐!” 东方幼仪脸色微微冷下,“这是本王妃从娘家带来的贴身侍女,本王妃思念亲人,特许她这样叫的,尔等莫不是有异议?” 清冷的嗓音在内阁流窜着,从小长在将军府的她,并没有被那短短一年磨去了气势。 “奴婢不敢。”李嬷嬷眉梢微动,生生咽下了这口气。等回宫后她一定要告诉主子…… 没有再废话,东方幼仪在夜默的领路下来到门口,几辆马车静静停着,中间一辆最为奢华。 夜默拉开车帘,示意东方幼仪上去。 东方幼仪才上车,就闻到了一股极淡的药味,她下意识皱眉,这股药味中,混着一丝血腥味……东方幼仪抬头,一身黑衣的君临衍正静静盯着她,眸中带着几分探究。 “你病发了,昨晚。”可她并没有被惊醒。 君临衍眸子加深了一分,“是。” 东方幼仪在他对面坐下,从袖口中拿出一副针包,这是一个月之前她花高价命人定做的,每根针内皆为空心,再被她注入不同的药粉。 “不知将军府竟还有人精通医术。” “刀光剑影过于无趣,我又是女儿身,便学了。”东方幼仪知道君临衍在试探,随意迎合道。 如是说着,东方幼仪扯过了君临衍的手臂,袖子被她直接撩起,好似她并没有意识到面前这个人的可怕。 银针刺入君临衍的手腕,却不见他有任何反应,东方幼仪微微惊讶。她刺的是手腕上的一处大穴,而这处穴道恰巧是毒发的必经之处,按理来说此时他应当处于剧痛之下,怎么还可以淡然处之? 而且……她刺他的时候,他没有任何的反抗。昨天还想杀了她,今天却又表现的异常信她。 君临衍眸光微闪,似乎并不打算深究,“那倒多谢本王的爱妃了。” “合作而已。” “不知王妃想要夫君为你做什么?” 东方幼仪动作顿住,巨大的恨意在她眸中翻滚,全身也随之散发着可怕的气场。 君临衍察觉到,不由得眯眸。 东方幼仪强压下心中的恨,尽量让自己平淡的开口,“需要的时候,我会告诉你,只希望到时候你可以配合。” “自然。”君临衍嘴角扬起一抹极淡的笑容,意味深沉又轻佻。 东方幼仪不再说话,又是几根银针落下,在君临衍手腕处结下一个圈。一刻钟后,东方幼仪才将其挨个的取出,而君临衍早已脸色苍白。 “不知爱妃是在做什么。” 东方幼仪将针包收回袖中,又拿出一管熏香放在君临衍手腕上熏着,“暂时抑制你的毒性罢了,不然到发作的时候血吐完了,可救不了你。” 君临衍一时间愣住,没有想过她会如此毒舌,他对东方幼仪的了解也不过是在聪慧过人且嚣张的基础上。 马车走的很快,半时辰后便到了宫内。 因为是新婚,皇上特地到了楚凝宫要见君临衍二人。 二人走到门口之际,东方幼仪一直空着的手却蓦然被一只大掌包围! 她诧异的向身边看去,却看到君临衍眼底的一抹玩味。东方幼仪抿唇,任由他牵着。冰凉的手在对方的热度之下缓缓升温,东方幼仪耳根默默的红了…… 两世来,她还没被哪个男子这般牵过。 君临衍余光精确的瞥到东方幼仪那抹可疑的红色,第一次有了赢了的感觉。 愣神间,二人已进了楚凝宫中。 殿内,十几位打扮惊艳的女子各自坐着,见到君临衍二人皆不约的看了过来。 东方幼仪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捏了一下,她反应过来,与君临衍一同出声, “参见皇上,见过母妃,见过各位娘娘。” “妾身见过皇上,见过母妃,见过各位娘娘。” 温婉而清冷的嗓音,让人忍不住朝她看过去。 刚到及笄年华,却已长得如此惊艳,再加上那双特有的清冷眸子,让人完全联想不到往日那个嚣张的将军府大小姐。 “半月未见,幼仪生的越发好看了。”坐在皇帝身旁的女子含着抹温柔的笑。 东方幼仪对上她的目光,“贵妃娘娘谬赞臣妾了。” “能让老四娶回家的,本宫自然看好。”楚贵妃笑道,说的话却好像说是东方幼仪沾了君临衍的光。 第5章 四王妃 这楚贵妃……对她有敌意?东方幼仪看的出来,她并没有真正的笑。 “老四的大事算是定下了,朕也不用再操心了。”最疼爱的儿子得到了将军府的一方势力,皇上此时心情可想而知。 楚贵妃捂嘴笑了笑没有接话。 婢女拿来两杯碧螺春,恭敬道,“王妃,该敬皇上和贵妃娘娘早茶了。” 东方幼仪依言拿起茶,走到皇上面前,“皇上,请用茶。” 皇上笑眯眯的喝下。再来到楚贵妃面前,楚贵妃同样一饮而尽。用完茶后,皇上便回御书房处理事务,原本严谨安静的楚凝宫霎时恢复了热闹。 “四王妃,本宫听说前个日子你遭奸人所害,幕后人可找出来了?”杨妃一脸关切的开口,东方幼仪向她看去。 记忆里,杨妃似乎不是什么好人……在几个月后的太后寿辰中用一杯燕窝羹毒死了已有四个月身孕的惠妃。而后来,惠妃膝下唯一的八王爷君临封也在项麟篡位时被一剑杀死。 而年轻貌美的杨妃,打掉了先帝遗腹子,成了项麟的妃子! 前世惠妃曾帮过东方幼仪逃出丞相府,即便没有成功,但也让她记下这份情,所以杨妃……她不得不除。 东方幼仪眼眸转动,才想开口,却被君临衍抢了先,“幕后主使本王已找出。本王妻子的事自然是本王的事。无需他人劳烦。” 好大一个巴掌,打的杨妃脸色青白。 东方幼仪惊讶君临衍替她说话之余,冷眼瞥过了杨妃。今天是她大婚第一日,杨妃就提起一个月前她险些遇害的事,是想败坏她的名节? 手心被轻轻的捏了一下,不重,却也让东方幼仪感受到了。她不明所以的看向君临衍,对方却毫无表情。 “既然找出来了,那便是好事。”楚贵妃淡淡道,落在二人紧牵着的手上的目光晦暗不清。 “妹妹,臣妾小厨房中还煲着汤,一会要给临封端去,就先退下了。”一直沉默着的惠妃开口,楚贵妃以笑回应。 剩下的人也各找理由离去,楚凝宫内只剩下楚贵妃、君临衍和东方幼仪三人。 “楚贵妃好好歇息,本王先行告退。”说罢,君临衍牵着东方幼仪准备离开。 “待会!”楚贵妃急急出口,“老四先出去吧,本宫还有些话想要同幼仪说。” 东方幼仪措不及防被叫到,疑惑的看向楚贵妃,“你先出去吧,我同贵妃说说话。” 君临衍不再说话。 门被关上,诡异的气氛在房内流动。 “四王妃。” “臣妾在。” 楚贵妃走下来,与东方幼仪站一起时,硬生生矮了她半个头,“四王爷得皇上器重,也是本宫极其疼爱的唯一儿子,四王妃往日的事迹本宫可以既往不咎,但希望四王妃明白一件事,临衍还有大事未完成,绝不能为了女色而有所耽误。” 女色二字,楚贵妃咬的极重,东方幼仪好笑般挑眉。 她与君临衍左不过就是合作关系,又何来女色?倒是楚贵妃……楚贵妃也不过年方二十,君临衍更是弱冠,这母妃的位置,她坐的委实尴尬。 “臣妾知道,家父在此方面一向教导有方,臣妾不会作出任何对王爷不利之事。”顺从开口,东方幼仪眼底一片冷色。 楚贵妃的这番话,彻底让她们二人的关系摆在了明面上。既然如此,东方幼仪也就不用想着对她唱戏。 “出去吧,临衍还在等你。”楚贵妃话里透着冷意。 东方幼仪出去,守在门口的采珠立刻走了过来,她担忧道,“娘娘,您真的甘心吗?” “不甘心,又如何?”楚婉清在东方幼仪关上门的那一刹那,脸色便差到谷底,手中的丝帛被撕开一道口子,“赶紧把那个人找过来!” “是。”采珠应声后立马从宫后门离开。 三日后,将军府门口。 今天是回鸾的日子,东方幼仪却没想到君临衍也会陪她一起来。 东方厉早已经带着家眷在门口等候,东方幼仪才被君临衍牵下马车,就听到将军府众人说道,“恭迎四王爷,四王妃!” 本就重生一世的东方幼仪,听到这句话心里酸涩无比。尤其是她父亲这样说…… “爹爹快请起。”东方幼仪挣脱开君临衍的大手,将东方厉扶了起来。 “王妃使不得,王爷……”东方厉微微紧张。 他原本一点也不希望东方幼仪嫁给君临衍,这个男人心机过于深沉,又是出了名的喜怒无常,他怕就怕在东方幼仪嫁过去后会过得不好。 东方幼仪不以为意,“无碍,爹爹快起来吧!” 君临衍见状挑眉,并没有说什么。东方厉见他不生气,这才站了起来。 一行人进了厅堂,那些佣人见自己府上的大小姐回鸾,还带了四王爷过来,都争相挤在偏门处偷偷望着。 东方婷宜紧紧咬着唇,脸色难看的紧。她一点也不想来,要不是被爹爹下了令要过来,谁愿意看东方幼仪那副趾高气扬的模样! 攥着丝帛的手被人轻轻拍了拍,坐在位置上的沈庄示意她不要露出情绪。东方婷宜越发不甘心。 凭什么她东方幼仪就是嫡女,明明她娘都死了那么多年了!凭什么她可以嫁给四王爷!而且来的时候,四王爷居然毫不嫌弃的牵着她的手…… 东方幼仪一进厅堂,就注意到东方婷宜咬牙切齿的表情了,心里暗爽。 东方婷宜,我要你欠我的一点一点的偿还回来。 “妹妹,怎么啦,身体不舒服嘛?”东方幼仪突然走近东方婷宜,拉着她的手关切的说。 东方婷宜完全呆住了,没搞懂东方幼仪的路数,她是想干什么? 东方幼仪无视东方婷宜呆怔的神情,继续关心的说:“妹妹,有事情一定要和姐姐说啊,千万别憋在心里!” 东方婷宜看着东方幼仪充满笑容的面庞,心里有种隐隐的恐慌。 但是,现在的她还不知道这种恐慌从何而来,难道东方幼仪只是为了在君临衍的面前显示姐妹情深? 第6章 她这样很好 微微挣脱东方幼仪的手,低头说:“妹妹只是有些担心姐姐,怕姐姐因为之前的事在王府受欺负。” 东方幼仪的神情晦暗不明,隐藏在瞳孔之下的是对东方婷宜拙劣手段的不屑,但是明面上还是诧异的说:“妹妹,你在说什么啊,什么之前的事啊!” 当日发生在楚凝宫的事情,第二天就流传出来了,京城中所有的名门望族都知道了君临衍对东方幼仪的态度了,对东方幼仪的清白笃信不疑,宠爱有加。 东方幼仪不相信东方婷宜不知道这件事,这个妹妹真是很不讨人喜欢啊。 东方婷宜还想再说些什么,就被东方厉打断了。 “婷宜,你在胡说些什么,还不快住嘴!”东方厉神情不渝的看了一眼东方婷宜,他早在府上说过谁都不准提那件事,尤其是在君临衍面前。 “老爷,婷宜也是过于担心幼仪。如今,幼仪和王爷可是整个京城都知道的恩爱夫妻呢!老爷也就能放心了不是?”沈庄不疾不徐的道,三言两语就将话题从东方婷宜身上移走了。 东方婷宜不甘心的低下头,父亲一直都是这样,非常偏爱东方幼仪,就因为她是嫡女嘛?就因为她的娘亲是父亲最爱的女人嘛?她不甘心,她一定会将东方幼仪狠狠地踩在脚下的。 东方厉听完沈庄的话,心里的大石头确实落了地。之前幼仪执意嫁给君临衍,他不想违拗她的心意,只能向皇上请旨。后来听说他们很恩爱,东方厉也是不敢相信的,直到今天亲眼见到,他才安心了。 东方厉满意的看着君临衍,这小子还是很有眼光的。 “爹爹,妹妹也是担心我嘛,如今王爷很相信我,这前的事情过去就过去了吧,就不要再提了!”东方幼仪才不会轻易的放过东方婷宜呢。 当提到那件事的时候,东方幼仪故意露出几分忧思。 果然,让一向爱女如命的东方厉眉头一皱,对东方婷宜说:“你这个月就不要在外出了,好好待在府里学学女红。” 此时此刻,东方婷宜才明白过来,刚才东方幼仪都是故意的,故意引诱她说出这些话。 沈庄神色平静,顺着东方厉的话说:“既然这样,婷宜你今日就先下去吧!” 东方婷宜圆眼瞪着东方幼仪,不情不愿的说了一句:“是!” 然后就带着丫鬟回去了。 东方幼仪神清气爽,没了东方婷宜这个人在,空气都好闻了不少。 但是东方幼仪也清楚,沈庄是不好对付的,刚才听到爹爹的话,她的脸色变都没变,这才是最厉害的角色,不然怎么会在娘亲去世后,把持府里大权到现在,爹爹还是很看重她的。 此时,沈庄也在暗暗想,东方幼仪什么时候开始也学会暗里藏刀,话中有话了,看来之前都是装的啊。 静静看完一场大戏的君临衍,眉毛上挑,对自己王妃的表现不做任何的评价,只是笑道这将军府里的情形也不必皇宫里好到哪去嘛!东方婷宜只会些小把戏,真正不动声色的应该是沈庄才是。 东方厉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他只是个会行兵打仗的大老粗,后宅里的女人间这些勾心斗角,他一概都不清楚。 “幼宝,爹爹让厨娘做了你最喜欢吃的红烧肉,水煮肉片!”东方厉满心的疼爱在心爱的妻子去世后,加倍的放在了东方幼仪的身上,直接称呼她为幼宝,东方幼仪一直都是他最疼爱的宝贝。 东方幼仪听到红烧肉,就想到前世东方婷宜和项麟带给她的重重屈辱,她永远都不会忘记的。 可脸上还是不着痕迹的微微笑着,“真的嘛?我都饿了,快开饭吧!” 君临衍听着东方幼仪清脆如初融的泉水的声音,以及全身心的轻松。没想到这丫头和他父亲说话的样子,和在他面前的一点儿也不像。 东方厉很满足女儿还能这样和未出嫁前一样,但是在君临衍面前还是故意斥责说:“幼宝,这样成何体统,一点都不像王妃的样子!” 虽说是斥责,但是一声幼宝,就将东方厉的心思表露无疑了。 东方幼仪轻挽着东方厉的胳膊,却对君临衍说:“王爷是不会怪罪的,对吧?” 君临衍看着东方幼仪对他眨了眨眼睛,心脏猛地漏了半拍,但脸上却依旧的淡然。 “不会。幼仪这样很好,王府的下人都很敬重幼仪的!” 东方厉听到君临衍的夸奖还满意的拍了拍东方幼仪的胳膊,自豪之色流露而出。 当爹的就是如此,原本很是担心女儿嫁到他府上会如何,毕竟从未离开过他的眼前。又加上从小性子懦弱,到了那里定是吃亏的。如今君临衍如此说了,东方厉心中的大石可以落地了。 满眼的尽是喜悦快慰的笑意。 她看见爹爹开心、满足、骄傲、自豪的样子,一时间很感谢君临衍,因为是他亲口说的,爹爹就会相信,相信她过的很好。 前世爹爹去世的时候,自己茫然无措、求救无门样子。重生之后,东方幼仪就发誓一定要保护好爹爹,让他平安快乐,幸福的度过后半生。 下人们已经将碗筷、饭食都放好了,沈庄热情地招呼大家坐下,一点也没有受到刚才事情的影响。 东方厉邀请君临衍坐在首位,恭敬地说:“王爷,您就着这吧!” “父亲,您就当我是一个您普通的女婿就好了,不用这么多礼的!”君临衍侧开东方厉的胳膊,避退开。 “不不不,您是王爷,是贵宾,理应上座。”东方厉再一次恭敬邀请。 君临衍看着东方厉,再看看东方幼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着。 东方幼仪清楚,虽然他是王爷,但在她的家中,他也只不过是个女婿。 “爹爹,你就坐下吧!” 东方幼仪拉着东方厉,强硬的让他坐到了主位。 “你这个没大没小的丫头!” 第7章 惩罚 东方厉言语生硬,但是谁都能听出这话里的宠溺之情。 君临衍挨着东方厉坐下,沈庄也坐在东方厉的另一侧的右首位置。 “来!”东方厉亲自给君临衍到了一杯酒,说:“这可是幼宝出生的那一天我埋在地上的呢,真正的女儿红呢!” 君临衍也没有推辞,和东方厉碰杯,将自己的杯口放在东方厉杯口的下面一点,东方厉注意到这个细节了,动作更加豪迈,一饮而尽。 身后的夜默有些惊诧,王爷因为身体有毒素的原因,从不饮酒,今日竟然接受了东方将军的敬酒。 一顿饭吃的大家都很高兴,除了沈庄。 吃饭中,东方厉和君临衍杯酒言欢,东方厉还不忘将东方幼仪爱吃的菜亲自夹起来放在她的碗里。 当东方厉重复几遍之后,君临衍居然也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在东方幼仪的碗里。 东方幼仪就爱这一口,虽然面上不动声色,但是早就趁着旁人不注意的时候吃了好多了。 正在吃饭的东方幼仪,看见突然又多出一块肉,本想劝着父亲自己也多吃一点,但抬起头看见的却是君临衍夹的,这难免有些惊着她了。 君临衍眼底的波澜浅浅荡漾,细声柔语的说道:“多吃点,若是王妃瘦了,岂不是丢我王府的脸面。” 什么意思?嫌弃她吃的多,还是在暗示她胖了? 东方幼仪将他给的红烧肉原封未动的夹了回去,一本正经回击道:“王爷要多吃一点,王爷要是瘦了,旁人就会说我这个做妻子的照顾不周。” 没想到君临衍接过肉之后,竟然也放入口中,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要知道,他从来不吃这些油腻之物的。但他今日居然吃了! “嗯,味道不错,不愧是王妃喜爱之物。”君临衍说着这话,还不忘瞧向东方厉,欢喜的点点头。 东方幼仪一双眼睛瞧得仔细,果然只是为了让爹爹看到他想看到的一幕。 “临衍啊,来,再喝一杯!” 东方厉高兴的很,拿着杯子对君临衍说道。 君临衍转过身去,笑着说:“好!” 夜默瞧着自己的主子,今日的笑容着实让他吃了一惊。 人生总是对他各种的刁难,让他活得痛不欲生。笑容早就成为了他的奢侈品。但是今日的他,笑得像个孩子一样。他像是又看见了那年春日杨留下的翩然公子。 他仔细的打量着东方幼仪,王妃和以前王爷身边的女子都不一样,美貌比楚贵妃低一分,聪慧比顾姑娘少一分,坚毅的性格比竹影少一分。但是这些她都有,却都比极致低一些,就是这样一个各方特点都不够突出,却什么都有的女子,夜默有种感觉,她会给王爷带来光明的未来,让王爷变得鲜活。 在饭快要吃完的时候,东方幼仪对沈庄说:“沈姨娘,婷宜还没吃饭吧,我们要不要给她留一点啊!” “吃什么吃,让她饿一顿,长长教训!”东方厉严厉的说,说完还不忘看了沈庄一眼。 东方幼仪说:“爹爹,你就放过妹妹吧,她也不是故意的!” 这一句话直接将火烧的更旺,“要是故意的她就是跪祠堂了,而不是被禁足这么简单!”东方厉更加生气,要是君临衍因为那件事对幼宝有想法怎么办,但是看情形,君临衍还是相信幼宝的,“幼宝,你就是太善良了,太替妹妹着想了。说错话就应该受到惩罚的!” 东方幼仪看着东方厉的眼睛,点点头。 东方幼仪本就没有那么的好心,她只不过是想让东方厉确定一遍,不然这个沈庄一定想法设法的照顾那个好妹妹。这样一来,自己苦心的经营岂不会白费了。 既然东方厉都这么说了,东方幼仪安心的继续吃她的饭。 无奈,有个人就要饿肚子喽! 马上要过饭点了,可是绿漪阁的饭菜还没有送过来。 “念珠,饭呢?你要饿死本小姐嘛?” 念珠推门进去,刚一进去,就被砸在地上的茶杯四溅出来的水洒在了裙摆处。 小心的避开碎瓷片,“小姐,奴婢现在就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还不快去!”东方婷宜要被气死了,如今这些个下人都快爬到她的头上了,东方幼仪,你这个贱人。 念珠毕恭毕敬的退出房门,对着门外的小丫头说:“快进去打扫卫生!” 然后也顾不上身上的茶水了,急匆匆地跑向厨房。 刚跑到厨房门口,就听见厨房里面的厨娘和小丫头们七嘴八舌的讨论着:“你们说,这王爷可真宠爱小姐啊!” “王爷好俊朗啊,和小姐真配!” “对对,一个玉树临风,一个宛若仙子!” “王爷对小姐也很好,我还看见王爷给小姐夹菜呢!” “真么嘛?” “我刚才亲眼看见的呢!”一个小丫头得意的说,然后在众人热切的目光当中,将自己远远看的场景描述了一遍。 继续说:“小姐也很善良,老爷不让沈姨娘给二小姐送饭,小姐还替二小姐求情呢!” “就是的,之前在花园的时候………。。” 大家纷纷开始讲述自己之前遇见过东方幼仪的事,和她善良的心性。与此同时,还不忘将东方婷宜拉出来对比。 最后得出结论,东方幼仪善良,美丽;而东方婷宜却是一个骄纵的、无礼的人。 “好啊,你们竟然背后议论主子!”念珠听不下去,大步走进去。 被吓了一挑的屋子里的人,看见是念珠之后,松了口气。 管事厨娘王大娘说:“原来是念珠姑娘啊,有什么事嘛?”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不给二小姐送饭!就不怕沈姨娘怪罪嘛?”念珠得意的说。 王大娘完全不理睬,他们厨房是归前院管理,由王管家管,王管家就是她家的男人,直接听从老爷的命令,沈姨娘奈何不了她的。 “念珠姑娘,老爷有令不能给二小姐送饭的!我总不能违抗吧” 念珠气的身子直颤。 第8章 前世之仇 “你们竟然敢!”念珠还从还没受过这种气呢! 然后扭头就跑,跑回去向东方婷宜汇报,想要让东方婷宜给她撑腰。 念珠灰头土脸地跑回去,东方婷宜看着念珠空着双手跑回去,生气的说:“就是吃饭这一件小事你就办不好,要你何用!” 念珠委屈的跪下来,说:“小姐,厨房的那群人竟然敢在小姐背后说下姐坏话!” “反了他们,他们说了什么?”东方婷宜猛拍一下桌子,手都拍的通红,身子站都站不稳了,狰狞的表情好像要把东方幼仪生吞活剥了一样。 念珠还从来没见过东方婷宜这个样子,暴怒的神情,激烈的动作,可见东方婷宜是真的怒不可遏了,连一向维持的大家闺秀的形象都不要了。 “小姐,您别生气,我们去找姨娘,姨娘一定会有办法的!”念珠说的是沈姨娘,将军府中现在只有一位沈姨娘。沈姨娘以前是老爷的贴身丫鬟,后来被过世的老夫人提拨为将军的通房丫头。 将军自从娶了因病去世的夫人,就和夫人恩爱有加。夫人是清河崔氏之女,名门望族的女子,无一不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就连料理家务都是一把好手。夫人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两个人爱情更是京城中的一段佳话。 因为夫人生小姐时难产,伤了身子,难以在生育。而且将军与夫人感情深厚,也没有什么姨娘妾室,唯一的沈姨娘还是夫人伤了身体之后,老夫人做主提成姨娘的。所以将军就只有小姐一个孩子,二小姐的出生是个意外。 将军成亲之后,再也没有进过姨娘的屋子,直到将军一日醉酒之后,夫人又卧病在床,沈姨娘才有可乘之机,生下二小姐,这件事也是加速夫人去世的一个原因。 夫人去世之后,崔氏娘家还想在送一个族妹过来做填房照顾小姐,将军拒绝了,一怕那个人照顾不好小姐,二也不想耽误别的姑娘。 所以念珠非常崇拜沈姨娘,能在做了那件事之后,还能得到将军的重用。 听到念珠的提醒,东方婷宜想也是的,姨娘一定会有办法的。 “走!”东方婷宜也顾不上杂乱的发型了,正准备去找沈姨娘商讨对策。 “二小姐,厨房的王大娘送饭来了!”房门外的二等丫鬟紫琴隔着门帘说。 念珠停下脚步,对东方婷宜说:“小姐,一定是王大娘想清楚利害关系了,怕得罪小姐,来认错的!” “哼,算他识相,让她进来吧!”东方婷宜翻了个白眼,让念珠收拾好自己的衣服与头发。 然后趾高气昂的坐在堂上,准备听听这个刁奴准备怎样向自己赎罪。 “二小姐,这是您的午饭!”王大娘进门之后,目不斜视,将饭递给念珠,也没有下跪道歉,只是微微地曲了曲膝盖就算行了礼了。 东方婷宜瞪着眼看着王大娘,“大胆刁奴,作为我东方家的奴仆,竟然如此不懂规矩,做错事后还不懂得认错,跪下!” 王大娘是将军府里的老人了,夫人嫁进来之前就在府上做事,深得夫人的依仗,掌管厨房大小事宜,又是将军府管家的妻子,将军府的小人们没有不巴结讨好的,就连沈姨娘也要给她几分薄面,这二小姐竟然如此猖狂。 “二小姐,老奴不知道做错了什么,还请明示!”王大娘不卑不亢的继续说,也没有跪下。 东方婷宜气的从椅子上跳起来,指着王大娘破口大骂:“你这个狗奴才,竟然敢这样和我说话,我今天一定要给你一个教训!” “掌嘴!”东方婷宜对念珠说。 念珠听见后,害怕的退后几步。如果真的打了王大娘,老爷知道了这件事一定很生气,也会生小姐的气。 “二小姐……” “胆小的东西!”见念珠畏畏缩缩的,东方婷宜决定亲自动手,挽起袖子,走上前,刚抬起手,就听见一声:“住手!” “你在做什么!” 东方厉带着东方幼仪来了,一进门就听见东方婷宜大吼大叫的声音,完全没有了将军府小姐的仪态。 东方婷宜被东方厉暴怒的声音吓的收回手,看着东方厉怒火中烧的样子,脸色铁青,也不敢说话了,退后一步站好。 “说,刚才你在做什么?”东方厉又说了一句。 此时绿漪阁的下人们早都被东方厉的样子吓的跪成一片,屏住呼吸,兢兢战战的不敢出声。 东方婷宜再次被吓得浑身一抖,她从来没有见过东方厉如此的严厉。大气不敢喘一声的站在东方厉面前。 “是,是王大娘先对我出言不逊了,之前不给送饭,还敢在背后议论我的不是,我说她几句,她还不听,我这才生气的想要动手!”东方婷宜哆哆嗦嗦的说完这几句话。 东方厉眼睛紧盯着东方婷宜,对她说的话有所怀疑。 “爹爹,我们也问问王大娘是怎么说的吧,不要冤枉了妹妹!”东方幼仪拉着东方厉的手,展现出一个姐姐对妹妹的担忧关爱。 东方厉赞同地看了一眼东方幼仪,神情缓和了一些,对王大娘道:“你说,怎么一回事?” 王大娘先是给东方厉跪下,然后一字一句的将前因后果说清楚,“事情是这样的,老爷有令不准给二小姐送饭,厨房就没有送。后来绿漪阁的念珠姑娘就来到厨房,指责奴婢,奴婢就将老爷的命令说给念珠姑娘听,念珠姑娘竟然用沈姨娘来威胁奴婢。 “再后来奴婢接到云溪姑娘的传话,因为小姐的求情,老爷同意给二小姐送饭,奴婢这就连忙将饭送到绿漪阁,结果奴婢刚把饭送到,也不知道哪里惹怒了二小姐。二小姐让奴婢跪下,还要掌嘴,事情就是这样的。” “老爷,不是我不给二小姐送饭,实在是因为您的命令不敢违啊。” 说完在地上磕了个响头。 东方厉听完王大娘所说的之后,更是恼怒,问东方婷宜,“是这样的吗?说实话!” 第9章 前世之仇(2) 东方婷宜当听见王大娘后来送饭是因为东方幼仪求情的原因,更加怨恨东方幼仪了。不过还是惊慌的解释道。 “父亲,父亲,女儿不知情啊。不知道是父亲的命令,以为是这个奴才故意欺负女儿的,女儿才会如此生气啊!女儿知错了。”东方婷宜三两句话就推脱自己毫不知情。 东方幼仪明眸瞧瞧惊慌的东方婷宜,嘴角荡漾着浅浅的邪魅,扯着东方厉劝说:“爹爹,既然婷宜不知情,就原谅她吧。其实今日之事都是念珠的不是,胆敢隐瞒父亲的命令,还将沈姨娘拿出来狐假虎威。倒是把妹妹坑害了。” 东方厉看着跪在一旁身体颤抖的念珠,就说:“今日的事都是你一手造成的,身为奴才,竟然欺上瞒下,还敢造谣生事。这样的奴才,我将军府在留你不得了。王管家,将她发卖出去!” “是,走,将她拉出去!”王管家早看不惯绿漪阁的一众下人了,尤其是这个念珠,仗着沈姨娘管家之权,整日到处狐假虎威,王管家早想把她卖了。 “小姐,救命啊,救救奴婢吧!老爷,奴才知道错了。老爷,这件事不是我做的啊!”念珠没想到自己就这样被老爷发卖了。 东方婷宜听着念珠嘶吼的求饶声,张了张嘴,想替她求饶,念珠怎么也是陪伴自己一起长大的。 “婷宜,这样的奴婢可不能留在身边,欺骗瞒下,你看,她还拒不认错呢!”东方幼仪拦住东方婷宜。 东方婷宜看着东方幼仪的笑脸,意识到自己轻敌了。如果她现在为念珠求饶就说明,刚才她说谎了,父亲一定不会放过她的,只能牺牲念珠了。今天的一切一切都是她故意用来陷害自己的,就是为了将念珠从自己身边赶走。 念珠没能等到东方婷宜为自己求情,只能绝望的被府里的家丁拖出去。念珠想不到自己效忠的二小姐竟然不会救自己。 等到念珠的声音完全消失之后,东方幼仪看着东方婷宜伤心的脸庞,狠狠地出了一口心中的恶气。当初云溪为救自己,失去清白,惨死的模样,东方幼仪现在都忘不了自己当时绝望,悲痛的心情。今日,东方婷宜,这种滋味你可觉得好受? 东方厉不满的皱起眉头,他最讨厌府里下人仗着主子狐假虎威了。今日定要惩戒一下这种不良之风。 “王嬷嬷,你也是府里的老人了,今日做错了事,罚三个月的饷银吧。”东方厉草草地就将王大娘的事情一笔带过。 东方厉然后又对东方婷宜说:“虽说今日的事你被瞒在谷里,但是你今日的行为举止也不是一个大家闺秀应当有的,禁足延长俩个月。这三个月,你就好好的呆在绿漪阁,反省反省吧。” “爹爹,爹爹……”东方婷宜还想说点什么,可东方厉不予理会,带着东方幼仪离开了绿漪阁。 东方幼仪临出院门前,还故意的回头给了东方婷宜意味深长的笑。 这个笑包含了太多前世今生的东西了,到底是什么,东方婷宜自己慢慢体会吧。 东方婷宜莫名打了一个寒战,这不是她所认识的东方幼仪,以前她可没有这些个手段啊。不行,要改变计划了。 东方幼仪,今日之事我要你百倍奉还! 一直等到绿漪阁的事情都处理完了之后,沈庄才收到被老爷下令发卖念珠出去,婷宜被禁足绿漪阁三月之久的事情。才意识到自己真的小看了东方幼仪。 “宋嬷嬷,你将今天绿漪阁发生的事情明明白白的说一遍,尤其是东方幼仪说的那些话,一字不差的重复一遍。”沈庄眯起双眼,阴狠溢出眉眼。 等宋嬷嬷说完之后,沈庄再回想今天自从东方幼仪回府之后,所说的每一句话,明面上好像都在关心婷宜,在替婷宜说话,实际上确是让老爷更加讨厌婷宜,激起东方厉更大的怒火。 “走,我们去老爷的书房!”沈庄想要弥补今天的弱势,尤其是挽回婷宜在老爷心中的印象。 宋嬷嬷看着沈姨娘说:“姨娘,有了想法了?” 沈姨娘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 当他们走到东方厉的书房时,却发现想的再多都没用,因为东方厉根本都不见她。 “王管家,老爷为什么不见我?”沈庄很疑惑,她想不通,即使是因为婷宜的事情,东方厉也要见他啊,叱责她疏忽了对婷宜的教养啊,而不是拒之不见啊。 王管家一向都不喜欢沈姨娘,面无表情地重复着:“奴才也不知道,只是将老爷的命令重复给姨娘听罢了。” 沈庄只能和宋嬷嬷垂头丧气地回去。 王管家自然知道是为什么。但是他不会告诉沈姨娘,老爷是因为她拿着自己的权势,在府中作威作福,各种宠溺二小姐。将二小姐宠的无法无天。又加上,今天种种的这些事情,老爷知道她一来找自己,定准就是各种手段劝他放了二小姐。 与其看她那拙劣的演技,到不如安安静静的看书品茶来的惬意。 东方幼仪带着云溪回到了自己以前在府上的闺房潇湘馆,这是娘亲给她取的,想要她一生过的随心所欲,自由自在的。可是自己再也不能实现娘亲的愿望了,她背负的太多太多了。 “小姐,你今日为何不劝着他们放过念珠?”云溪想了一路都没想明白,所以就直接问出来了。 云溪是娘亲千挑万选出来的,就是看重她聪慧、懂事。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过直爽,该说不该说的,只要是她想说的没有人能拦得住。 云溪从小陪着东方幼仪长大,也知道她对下人都很好,但是能挑拨着将念珠发卖,这让云溪着实猜不透小姐的用意。 东方幼仪就很喜欢云溪这种直爽的性子,有话就说,不藏着掖着。 她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牵过云溪的手,将她仔仔细细的上下打量,像是多年未见,又像是又千万的言语却不知如何向朋友倾诉。 第10章 怀疑 云溪被瞧的着实别扭,“小姐,是不是我说错什么了?” “你不相信我吗?”东方幼仪很认真的询问云溪。 别人云溪不了解,但是从小照顾到大的小姐,她是再熟悉不过了。 她又怎么会不相信呢。 “别人不相信你,奴婢一定是相信小姐的。怎么,王爷有什么事情怀疑小姐吗?”云溪忽然的紧张了起来。 东方幼仪看着她紧张的模样,忽然忍不住笑了出来。 “怎么,有什么事情瞒着本王吗?”君临衍突然从内室里走出来。 东方幼仪和云溪被突然的人声吓了一跳,两人都没想到这屋子里还会有人,还以为是自己未出嫁的时候。 东方幼仪惊魂不定,但脸色已经转为淡然,“王爷怎么会在此?” “本王妻子的闺房,当然要欣赏一下的。对了,刚才你们在说什么相信?” 东方幼仪赔笑道:“没什么。” 她看着君临衍质疑的眸子,忙对云溪说:“我记得府中有上好的桂花糕,你拿些过来,让王爷品尝一下。” “是。”云溪应后缓缓的出去了。 云溪刚一走,君临衍一步一步的逼近东方幼仪,收起脸上的表情,故作玄虚的看着东方幼仪。 东方幼仪步步后退,脸上依旧是冷雨清风的笑,心里却早已涟漪层层。直到她身子贴在墙上,退无可退。 眼前的君临衍清晰的连瞳孔中的自己都能瞧见。他高挺的鼻子,薄红的唇,略带忧愁的闪亮眸子,吹弹可破的肌肤。京城里大家闺秀中长传说,四王爷是极品的面相,今日细细瞧来,果然是人间尤物。 “你,是不是在密谋什么?” 东方幼仪冷漠诧异的看着他,“我不知道王爷在说什么。” 君临衍抬手向东方幼仪的脸靠近,东方幼仪索性将眼睛一闭。 君临衍看着她紧张兮兮的模样,莫名觉得好笑,伸手轻轻将她的碎发撩到耳后。冰冷的指尖触碰到东方幼仪的耳垂,像是一根羽毛撩拨她内心已久的悸动。 “东方幼仪我真是小瞧了你,今日才是你的真面目吗?” 君临衍这话古怪的很,东方幼仪睁开眼诧异的瞧着他。 “什么意思?” “都说将军府的嫡女心地善良,本王瞧着像是千年的狐狸成精了。”君临衍说着轻捏东方幼仪的耳垂。 毕竟今天的一些事情让君临衍对她当真是刮目相看。 东方幼仪有些生气,她拍落君临衍的手,“王爷这话可玩笑不得。如果落入旁人的耳中,岂不是要议论王爷找了个祸国殃民的苏妲己吗?那您成了什么了?” 看着她生气的模样,君临衍莫名觉得有趣,他松开东方幼仪,面上缓和了好多,“你是苏妲己可我不是纣王。说罢,你又在密谋什么呢?” “密谋,妾身真的不懂您所指何事。”东方幼仪不解他为何这样说,后来想了想,忽然明白了过来。 “王爷,我和云溪从小一起长大,说话自然不同于旁的奴婢。在我这里,她不像是我的奴婢,更像是我的姐妹。姐妹之间的密语,王爷您有何必追究。” 君临衍看着东方幼仪恭敬有谦顺,倒是让人瞧不出有什么端倪。 “我不管你和项麟之间有什么过节,你既然已是本王的妻子,那就离他越远越好。” 这话有是从何说起,他怎么突然提说起这件事了? “这一点王爷大可放心,我既然是您的妻子,就不会做出让您丢脸的事情。” 东方幼仪严肃的表着态度,她脸上虽然没有遗漏什么,但是心里早就有很多的不愉快了。 君临衍就像是没有看见她的不悦一样,又补上了一句,“这样最好,希望王妃能恪守妇道!” 他是什么意思?把自己说的像是淫妇一样,又不是他要纠缠项麟的。这个人,面上说一点不在乎,其实内里头在乎得很。 不过这也难免,自己和他虽是合作的关系,但名义上还是他的王妃,作为一个男人,君临衍自然和别的一样,无法免俗,自己因为这个不高兴,还真没那个必要。 想通后,东方幼仪心里的不高兴顿时消失无踪,面色恢复如常,神情淡然的答应一声。 “王爷放心,臣妾会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除此之外,也希望王爷能够记住,我们只是各取所需,别用条条框框来约束我。” 她不介意有的时候示弱,但觉不允许君临衍把自己看低一等,哪怕现在这种在所难免。 但总有一天她会让君临衍明白,就算她东方幼仪只是个弱女子,也不会活在他的庇护之下。 更不会去指望一个男人,能给她怎样的保护。她的天真单纯,无知都在前世被消磨,不会再有这样的想法。 看着眼前面色淡然自若的女子,还有她说话时的那种冷淡,都让君临衍莫名的感觉有些烦躁。 之前跟他说话的时候,这个女人的声音中至少能听出不满,可这段话里,却没有任何的情绪。 这让他罕见的有些不爽,不过在深宫之中沉浮这么多年,君临衍脸上是看不出来的,但声音却比之前的僵硬了些。 “放心,只要你做好自己分内之事,本王没那么多时间来管束你,你好自为之。” 他说完,不带一丝留恋的离开了东方幼仪的房间。 向来冷漠如霜的夜默轻声问君临衍,“王爷,为何突然说起项麟之事?您是在怀疑王妃吗?” 君临衍眉头轻蹙,俊美的脸罕见的皱起来,用冷如冰髓的目光,凉凉的看了他一眼。 “本王倒是没发现,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话了?” 被自家王爷的眼神看的身子一抖,夜默连忙低着头,恭敬的立在王爷身边。 第11章 一切如常 “奴才就是问问,没别的意思。” 这个侍卫跟在他身边多年,别说他问出口了,就算没问出口,君临衍也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幽暗的目光掠过他心虚的笑容,高冷的王爷嗤笑一声,懒得再理会他。 见自家主子撇开脸,沉默心下顿时松了口气。 好险好险…… 看来以后,绝不能多管闲事,像自己这个脑子,跟王爷玩心眼还是免了,做好自己分内之事就好。 潇湘馆 东方幼仪坐在自己未出嫁时的梨花木大床上,眼里的光亮明明灭灭。 不管怎么说,君临衍今日的那番话,对她来说多多少少都有些影响。 这也让她知道,自己必须强大起来,绝不能让君临衍看轻她,只有把两人放在同等的位置上,对方才会认真的帮她。 站在一旁的云溪搅着手里的帕子,一阵欲言又止后,偷眼看着自家小姐,最终开口。 “王妃,您都坐了快一个时辰了,不如我们去外面转转吧,这样会闷坏的。” 抬眼看看云溪清秀的脸蛋,东方幼仪释然一笑,俏丽无双的脸顿时犹如百花盛开。 “嗯,差不多也要回去,我们出去看看爹吧。” 的确,她没必要太过纠结这个,从一开始,她没有摆正自己的身份。也忘了君临衍并不是一个普通男人。 这样的局面,她应该一早就想到的,根本没必要在意。 何必因为这而让身边的人提心吊胆,根本不值得。 见自家小姐恢复如常,云溪顿时也展颜一笑,娇俏的点点头。 两人刚要出门,正好跟迎面而来的人撞上,看着主仆两人,夜默恭敬又疏离的对东方幼仪躬身行礼。 “启禀王妃,王爷说时间也不早了,奴才过来请示王妃何时回府?” 重活一世,她又怎么看不出夜默的冷淡,还有那点若有若无的防备。 不过谢这些她都不在意,想嫁给君临衍只是为了改变上一世的轨迹,报仇雪恨,仅此而已。 看着不卑不亢的侍卫,东方幼仪神色淡然的点点头。 “嗯,你回去转告王爷,本妃一会儿就到。 夜默恭敬的答应一声,就返回自家主子那儿。 见夜默回来,君临衍瞥了他一眼,漫不经心的开口。 “你去的时候,王妃神色如何?” 听到这话,夜默眼里闪过一抹惊讶,以王爷那有点不可一世,冷淡凉薄的性格,怎么会在乎别人的神色如何。 看来今日肯定发生了什么,而他却不知道的事情。 八卦之火熊熊燃烧,但除非脑子有病,他才会问自家王爷。 就算明知道有什么,也只能自己放在心里猜测。 “启禀王爷,王妃一切如常。” 一切如常么? 君临衍放下手中的茶盏,英俊的眉头轻轻一蹙。 这个女人是想告诉自己,根本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吗? 其实方才想想,他还是有那么点后悔,自己方才说了那些话。 毕竟东方幼仪说的对,他们只是合作关系,自己根本没必要用言语侮辱她。可对方这样的态度,又让他觉得没有成就感。 回过神,察觉到自己内心在想什么的时候,君临衍不由啧了一声,顿时把这些负面情绪全部抛到脑后。 潇湘馆里东方幼仪整理好衣衫,就带着云溪出门。 将军府邸并不是很大,两人穿过一个小花园,再绕过前厅,就来到了大门处。 从不远处,她在自家父亲脸上,看出了欣慰的笑容。见门口的两人相谈甚欢,东方幼仪俏丽的面孔上,也露出一丝清浅的笑,之前跟君临衍的那点不愉快彻底消散。 至少对方在回门的时候,给了她足够的脸面,也让她爹放下了那颗牵挂她的心,如此说来,君临衍虽然有点毒舌,但大事上面还是很有分寸的。 “爹爹。”说话的同时,东方幼仪脸上带着满面笑容,举止优雅大方的走过去,亲昵的环住自家父亲的手臂。 “爹爹你和王爷在说什么这么高兴,也跟女儿说说好不好。” 注意着女儿的一举一动,东方厉心中既失落女儿彻底变成大姑娘了。却又骄傲自己女儿一举一动间,那种优雅大方的气质。 他虽然想让自己的女儿,永远做他的小棉袄,但也知道既然女儿选择做王妃,就必须长大起来,条条框框的礼仪也不能落下。 还好他的女儿,永远都是如此优秀,能够在短时间内适应现在的生活。 嘴角的笑容越发欣慰,东方厉伸手拍拍女儿环外自己胳膊上的小手,点点她挺翘的鼻子,声音中带着无尽的宠溺。 “幼儿如今可是王妃了,这样的醋可不能吃。” “可是女儿还想再多陪爹爹些日子。”东方幼仪不舍的看着东方厉,眼眸中尽是化不开的温柔。 上一世她没有尽到一个女儿该尽的孝道,这一世她想拟补一切。 “你已经成亲,就不能像以前一样随心所欲。好了,还是快跟王爷回去吧。” 君临衍淡然的看着这一副父慈女孝的画面,原来在亲人面前,这个精明胆大,睚眦必报的女人,也会有这样的一面。 这样的还算不错,至少比张牙舞爪时顺眼多了。 又跟自家父亲腻歪了一会儿,东方幼仪在对方的催促声中,终于不舍的放开手。 “那女儿回去了,爹爹你保重身体,下次见面女儿可不想你又老了很多,平时不要一直练武,适当的修身养性很有必要,千万不要老是拼命的处理公务。” 第12章 惊喜 听着自家女儿的叮嘱,东方厉心中感动,但面上却摸摸鼻子。 “你爹我又不是七老八十,放心吧,没事的。” 一想起前世的种种,她又怎么能放心呢?但这话不能说出来,所以东方幼仪眉头轻蹙。 “若是在二十年前,女儿自然不会说这样的话。” 这是在告诉他,现在他已经老了吗? 嘴角狠狠一抽,东方厉无奈的点点头,表示听进去了,东方幼仪才展颜一笑。 “回去吧,一直站在门口像什么话。” 挥挥手,东方厉心中虽然不舍,但还是再一次催促。 毕竟王爷虽然没说什么,但你让谁在门口站一个时辰,都不好受。 见差不多了,君临衍上前拉住东方幼仪纤细的手,薄唇轻启。 “岳父保重身体,下次我再带着幼仪过来看您。” 转身之后,东方幼仪自始至终,都没有再回头,因为她怕让东方厉看出自己眼里的不舍。 因为她知道,东方厉心中此刻,肯定比她更加不舍得。 反正必须回去,何必让自家父亲难受呢。况且,她想要改变前世的种种,就必须牺牲些什么。 上了马车后,东方幼仪不动声色的,从男人手中抽出自己的手。坐下后,神情淡然的开口。 “今日之事,多谢王爷,臣妾感激不尽。” 嘴角几不可见的一勾,君临衍漫不经心的端起小几上的茶盅浅酌一口,才平静的道:“本王只是配合而已,王妃莫要多想。” 莫要多想? 君临衍这是以为,她在自作多情吗? 只是单纯的感激,也能惹来的对方的警告,任谁也会不爽。 因为这句话,东方幼仪心中的那点感激,顿时消失无踪。 跟这样自负的人,果然还是不要说话的好,免得让自己的心情变得不愉快。 “王爷放心,臣妾会一直记得自己的身份,绝不逾越半分。” 这话跟君临衍逾期的差不多,但他还是觉得有些不得劲,所以只是轻哼一声,没有再开口。 把天聊死后,两人一路上都沉默寡言,一句话都没说,直接回到了王府。 扶着云溪的手下了马车后,东方幼仪没有理会后面下来的男人,直接头也不回的去了自己的院子。 身后君临衍嘴角一抽,还真是个记仇的女人呢。 “夜默,本王吩咐的事情办妥了吗?” “启禀王爷,奴才已经吩咐管家,早就全部安排妥当。”夜默恭敬的回答道。 点点头,君临衍嘴角微不可查的一勾。他没有别的想法,只是为了给别人制造出一个相爱的假象…… 王府里的赵管家,收到王爷回府的消息,就向大门口赶去,刚穿过花园,就碰到了面色清冷,神情淡然,款款而来的王妃,和王妃的侍女云溪。 “参见王妃。”赵管家向东方幼仪行礼。 东方幼仪只是淡淡的点点头,就翩然的继续往目的地走去。 想到夜侍卫之前的吩咐,赵管家还想跟上去说些什么,就看到了后面的王爷和夜侍卫。 回头看看已经消失不见的王妃,再看看王爷,赵管家有些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这王妃跟王爷似乎有点不对劲…… 见王爷走了过来,赵管家敛下心中的思绪,躬身行礼。 “参见王爷。” 随意的摆摆手示意他起身,君临衍就继续向前走。因为他想看看那个女人脸上,露出感动时,会是什么样子。 虽然他承认自己的想法有点无聊,但谁让他今天确实很闲呢。 识趣的测过身子给王爷让路,赵管家摇摇头。 年轻人之间的事他不懂,尤其是这种事情,发生在他们王爷身上的时候。 “夜侍卫,事情都已安排妥当,若是无其他事,老奴就先下去了。” 缀在君临衍身后的夜默摆摆手。 “这儿已经没什么事了,赵管家去忙自己的事吧。” 点点头。赵管家再次看了眼王爷王妃的方向,就离开了。 进入内阁的院子,君临衍姿态悠然的继续往里走。 可身后的夜默却是不由撇撇嘴。往日王爷每次回府,必定得先去书房处理公务,可不会摇摇晃晃的来这儿。 走进东方幼仪的房间,云溪就双目大睁,那副样子就像是见了鬼似得。 “小……小姐,这…这不是……” 她看到了什么!为什么一进入房间,就回到了将军府的潇湘馆呢? 一旁的东方幼仪也被眼前的这一幕,震慑的说不出话来。 只见房间的设施,跟潇湘馆一模一样,里面的每个东西,都像是复制出来的,分辨不出是真是假。 可惊讶过后,东方幼仪眼中却浮现出一丝失落。 就算这儿跟潇湘馆一模一样,那也只是更加鲜明的提醒她,已经物是人非而已。 重活一世,她并不在乎这些东西,但对君临衍的做法,依然有些感动。哪怕她清楚这一切,不过是对方为了做给别人看的。 就算心中对此没有太多的喜悦,但出于礼貌,东方幼仪还是对后面进来的君临衍福了福身,轻声道:“多谢王爷话费心思做这些,妾身很高兴。” 面对东方幼仪如此的道谢,君临衍儒雅的笑了笑:“爱妃喜欢就好。” 虽然他嘴上如此的说,心里却莫名升起一丝失落。 “爱妃看看里面的还缺什么,定要和本王说。” 东方幼仪恭敬的回答说:“多谢王爷。” 看着东方幼仪如此的恭敬谦顺,君临衍知道,这个女人的心外建筑了厚厚的铜墙铁壁,不是任何人能进入,也不是谁能走出来的。 第13章 这个男人是她的 “本王……”君临衍刚开口,东方幼仪淡淡一笑,接过他的话头。 “妾身知道,这只是为了做戏,王爷放心,妾身绝不会多想。” 薄唇紧紧挽起,明明对方说的,就是自己想说的,但是被抢先一步说出,君临衍竟有种说不出的失落感。 他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嘴角狠狠一抽,手指无意识的动了动。 今天他好像很多管闲事的样子…… 最终,君临衍面无表情的点点头,用清冷平静的声音道:“你知道就好,本王还有事要处理,就先走了。” 等男人的身影消失,东方幼仪嘴角露出一抹浅笑。 刚才男人那憋屈的神色,终于让她有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想从她身上占便宜,也要看她答不答应,重生一次,她东方幼仪可不是为了被别人欺负的! “王妃,王爷真的好有心,看来也是喜欢王妃的,这样奴婢也就放心了。” 明亮的凤眸扫视了一下房内的设施,东方幼仪见云溪清秀的脸上,带着开心的笑,不由失笑一声。 这小妮子刚才跑远了,应该是没听见她跟君临衍的对话,才这么说的。 只不过是各取所需而已,什么有不有心的呢? 若是对方有心,她反而不知道还要因此烦恼,这样最好,以后就可以一别两宽,毫无牵挂。 抬起纤长的手敲敲她的脑袋,东方幼仪轻声说道:“凡事都不要只看表面。谁对你是真心,或是假意,不是第一眼看去,就能看出来的。只有真正相处过,才会知道。我和王爷不过才几天,说有心不有心还太早。” 何况他们之间,不过是利益关系,从不会谈心。 虽然不明白小姐说话,为何变得如此老成持重,但云溪方才喜悦的心情,的确平静不少。 不过她是个直爽的性子,东方幼仪的话,在她脑子转了个圈,就被她抛之脑后。 不管如何,王爷这么做,就代表是珍视自家小姐的,至少以后王府的人服侍起来,会更加的尽心,这就是看得到的好处。 果然,自这件事情过后,王府的下人都对王妃重视了不少。 不管吩咐什么下去,都特别上心,让东方幼仪还是挺满意的。 自这件事后,坊间就开始流传,四王爷跟四王妃多么恩爱。 四王爷为了哄四王妃开心,更是把王府弄成了将军府的模样。 反正传闻怎么夸张怎么来,传进皇上的耳中,皇上自然很欣慰。 可楚贵妃的宫殿中,所有宫女太监都噤若寒蝉,动作间都格外的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留神,被贵妃娘娘弄死。 昨日一个宫女打破了个花瓶,就被杖打二十大板,等停下的时候,半条命都不在了。 这个时候,谁敢去触主子的霉头? 听着外出采买的宫女,跟自己说在外面听来的事情,楚贵妃拿着白玉茶盅的手紧紧捏着,手指开始泛白。 直到最后忍无可忍,手里的茶盅飞出去,正好砸到跪在下面宫女的额头,在宫女的惨叫声中,鲜红色的血顿时飞奔而出。 看着宫女的惨状,楚贵妃不但没有丝毫愧疚,反而厌恶的瞥了眼底下的宫女,神情阴冷的开口。 “给本宫把这个没用的东西拉下去,看到就让本宫感到恶心。” 一旁的宫女身子一抖,连忙给两个面色惊恐的宫女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们把人带下去。 身为楚贵妃的贴身宫女,采珠自然知道自己主子为何而生气,她斟酌一下,语气谦卑的说道: “贵妃娘娘不用太过生气,那些都只是坊间传闻而已,像四王爷那样清风玉树的人,怎么可能看得上东方幼仪那样的小姑娘呢。” 见主子的神色渐渐平静下来,采珠才继续开口。 “再说,贵妃娘娘天生丽质,只要多跟四王爷相处,肯定会得偿所愿,娘娘根本没必要因为一个小小的将军之女生气。” 看着从小跟在自己身边的人,楚贵妃心中很是欣慰。 丰满的胸部剧烈的上下起伏后,她慢慢平静下来。神情也比只刚才好了很多。 “本宫就先让东方幼仪蹦哒两天,希望她没有什么把柄落到本宫,不然本宫会让她知道,敢动本宫的人,会付出什么代价!” 一双宛若狐狸般的眼睛中透着阴冷之色,楚婉清的神情,透着说不出的狠毒。 见主子的神色终于恢复如常,采珠顿时松了口气。 听到楚贵妃发狠的话,也连忙应是,生怕主子再次发火。 没有理会宫女的样子,楚婉清的神色渐渐变得迷离而有甜蜜。 她还记得那个晚霞,君临衍就像天神般降临到她的身边,救下差点落水的她。 从此以后,她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对方,再也移不开眼睛。 可是,老天却跟她开了个巨大的玩笑,那个天神般的男人,竟然是皇子。而她,却是皇帝的妃子。 等她满心欢喜的告诉皇帝,是君临衍救了她的时候,皇帝骄傲又欣慰的看着自己最喜爱的皇子,朗声告诉她:这是朕的四子,君临衍。 当时的她,顿时楞在那儿,看着面色冷酷,身形挺拔的少年,第一次感到了不知所措。 自知道那个少年,就是四王爷君临衍的时候,她夜不能寐,总是想着怎么才能再次见到。 可她是后宫的嫔妃,想要见一个成年的皇子,又谈何容易。 但思念之心,却一刻不停的折磨着她。最终,她穿着耀眼张扬华丽的衣服,去找皇帝,告诉他,想把没有母亲的君临衍,记到自己名下。 以皇上对她的宠爱,没有过多犹豫,就答应了她。 这样一来,她想要见君临衍,就方便了很多。 而君临衍虽不亲近她,但也比对其他人好,她以为时间一长,这个出色俊美的男人,终究会是她的。 哪怕他们之间有些不可跨越鸿沟,楚婉清始终告诉自己,这个男人肯定是她的,注定是她的。 第14章 面孔 天气的难得的好,东方幼仪在房中研究了半天新得的医书,总觉得凭空比划没什么意思,暗戳戳的想着寻些什么人来练练手。 在府中转了一圈没寻到君临衍,倒是在小厨房听到了一众小丫鬟在八卦谁谁家的公子如何的风姿绰约,文采斐然,又是如何的勇猛异常,百步穿杨,东方幼仪顿了顿方才反应过来,明日就是三月初三了。 大玥每年三月初三都会在皇城外青山的九台天上举行文会,算是除了科举之外,进入朝堂的最佳跳板,就算是得不了那文首,但只要出了点名头,为各大世家所注意到,那对于他们的前途来说也是极好的,是以每年都会有无数学子慕名前来。 东方幼仪向来不喜欢那些酸文腐词,倒是爱极了四台天的跑马场,前世未出阁时是年年不落的,只可惜嫁人之后深陷后宅争斗,逐渐舍了这个喜好,如今被这么一提,倒真有些心痒难耐起来。 “云溪,百宝格你带来了吧?” 她记得骑射用的衣服器具都在里面放着的。 云溪听见自家主子唤自己,一抬头就见她偏着头朝这边望过来,含笑的眸子映着春光,亮的惊人,仍不住一愣。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小姐夜里若是没有声响,便彻夜的辗转难眠,好几次值夜,都瞧见她从梦中惊醒,神情惊恐。外面有戏子唱戏倒还好些,只是大玥四王爷府上夜夜笙歌,说出去实在是有些不好听,没几次东方幼仪就止了她这番举动,算起来,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她这般神情了。 刚刚那些小丫鬟在说青山文会? 对了!跑马场! “王妃且等等,奴婢这就去把百宝格取来!” 眼见着平日里素来沉稳的丫头一溜小跑的往房中去,东方幼仪诧异的挑眉轻笑。 ========== 傍晚的时候下了场蒙蒙细雨,不多时便停了,却好似将夜幕都浸湿了一般,人走在路上,无端了都能湿了衣裳。 君临衍在暖阁的窗户外站了一会儿,待到里面的人灭了灯,方才回过神一般的转身回了书房。 书房里燃着灯,夜默影子一般的站在黑暗里,见自家主子进来,忙从黑暗中跳出来,汇报了些无关紧要的公务后,顿了顿又道:“王妃今日读了半日的书,在院中转了一圈之后就回暖阁了,想来是在研习医术,用了晚饭就在那边歇下了。” 君临衍微微皱眉:“没了?” 大婚两月有余,他倒是越来越看不透这个小王妃了。若说她温良恭俭,她两次拒了宫里的帖子,气的楚贵妃连着好几日脸色都不好,为他施针时也使坏,哪儿疼的厉害往哪里扎,但若说她骄纵跋扈,她又是除了这些出格的事外,安静的好似府上没有这么个人。 那日在她身上瞧见的杀气又做不得假,这多副面孔,到底哪个才是真的她? 夜默瞥了一眼自家主子的肩膀,一脸诚恳:“没了。” “行了,你下去吧。” 随意的挥了挥手,下首跪着的人道了声喏,又悄无声息的融进黑暗之中,君临衍顺手捡起桌上的一本兵书,奈何平日里的兵家至理一个个都闹了脾气,看了半天也连不成通顺的句子。书房的窗户没关,探进来的夜风驱散了他仅剩的一丝困意,他索性舍了书本,临窗而立。 当今天子子嗣绵薄,大皇子早年病逝,五皇子六皇子早夭,除了尚未成年的八皇子,其余尽数封了王。皇帝没有立储的打算,朝堂上波涛暗涌,他向来远离这些争端,如今娶了将军府的嫡女,却是不争也得争了。 成婚不过两月,二皇子一党就连连发难,旁的事倒也罢了,竟然将手都伸到了已故之人身上,当真以为他的不作为是怕了不成! 刚入三月,天上没有月亮,零星的几颗星星藏在薄云里,清辉如许。忽的不知从何处飞来一物甚,裹挟着细细的破空声迎面而来,君临衍扬手一探揽到面前——一只酒壶。 屋檐上掠下一道身影,抱着手臂,懒散的依着窗户边上笑:“王爷新婚燕尔,却一个人睡这书房,莫不是做了什么错事惹得王妃不高兴,被从房中赶出来了?” 声线上扬,调笑意味甚足。 君临衍瞪了他一眼:“江南的事都处理完了?” 来人立马苦了脸:“你还说,为了摆平那群女人,我可是差点把人都搭上去了,亏大发了!” 一边做掩面欲泣的模样,一边从指缝中偷偷的笑,君临衍嫌弃的别过脸,清冷的眸子却柔了不少:“子观。” 乔一得逞似得哈哈笑,笑够了探手从怀中掏出了一只盒子扔到好友怀中:“你大婚我没赶来,算作赔礼,记得帮我交给小王妃,莫要私吞了啊!” 瞧着君临衍无奈的神情,乔一越发的心情大好:“行了,我也回去了,这一路上车马劳顿的,快把我的骨头都颠散了……对了,明日记得把时间空出来,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第15章 蹭船 不晓得是不是前日里下了场雨的缘故,天气格外的好。东方幼仪起了个大早,匆匆扒了几口饭,换了衣裳,便催着云溪悄悄溜出了王府。 文会举行的地点在青山,与皇城郊之间隔着一道水湾,有善人出钱架了座桥在上面,今日热闹,桥上早就人满为患,东方幼仪向来不喜人多,索性雇了条船,一来省了拥挤,二来还能多赏些春光。 清水湾上有不少船家,平日里捕鱼,也做渡人过河的营生,今日这边尤为热闹,饶是十数条船只,她们还是等了好一会儿方才等到一条,谁成想刚上船,后面就跳上来一个虎头虎脑的孩子,着一身红白相间的骑射服,腆着脸笑:“好姐姐,一同渡我一道吧?” 跳上来的动静大了些,晃的站在船舷的东方幼仪险些载下水去,云溪惊呼着扑过去,待到自家小姐好容易稳住了身形,扭头愠怒的瞪着那孩子:“哪里来的小公子,如此不懂规矩,女儿家的船也要蹭,忒不要脸!” 那孩子摸了摸鼻子,冲着东方幼仪作了个揖,咧嘴干干的笑:“好姐姐,是我的不是,但是你看,从这边到桥上,还有好一段距离,且上面堵得厉害,我急着赴约,便莽撞了,姐姐且饶了我这一回,带我一程吧?” 说罢见这二人依旧别过脸不理他,吭哧吭哧不知从哪儿掏出一包梅子糖出来,宝贝似得捡了两颗递到东方幼仪面前:“姐姐吃糖~” 想来是他讨好的样子着实憨了些,云溪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扭过头去又忍不住笑了起来,东方幼仪亦淡淡的笑了一下,捡了他手中的一颗梅子糖放进嘴里:“船资都给了,就一起吧。” 今日文会,像她们这样嫌麻烦的人自然是怎么方便怎么过河,自然也有讲究排场的人不肯放下身段,绕过水湾实在是远了些,只能走桥,又都是桀骜的人,自然是不肯屈居人后,现在那桥上,怕是真如这孩子说的一样,已经堵得过不得人了。 河湾不算宽敞,船家为了多载几趟客划得也快,不多时便到了对岸。 船还没靠稳,那孩子就跳了下去,急匆匆的往前跑了几步,忽的又折过身,笑着冲东方幼仪招了招手:“好姐姐,姐姐若是上了那四台天,大可以来找我玩啊,我姓萧~” 东方幼仪含笑点了点头,视线在他腰上挂着的长鞭上一掠而过。 萧家小公子…… “姑娘,到了。” 船家牵着绳子跳上岸,出声提醒船上的人,东方幼仪举目望去,青山脚下已经聚集了不少人,耄耋老者有之,弱冠小儿亦有之,或衣衫华贵,或粗布麻裳,无一不是为了功名利禄而来。可怜芸芸众生,怕是只有经历过才会知道,那滔天富贵下藏着的是怎样的不堪! 简易港口边长了不少柳树,迎着春光吐着新叶,东方幼仪望着自九台天而下的瀑布愣神,全然没有注意到不远处悄然停了一队车马,直到他们主仆二人消失在人群之中,方才朝着自己的目的地前去。 文会自辰时初便开始,一直要到酉时末方才结束,不过山门巳时三刻就闭了,过了这个时间点,任是你是天纵奇才,也断然是不会让你上山的,眼下已经是巳时初,不少将将掐着时间赶过来的人在山门前呼朋唤友,好不热闹! 由云溪护着一路上了四台天,到底是男人的聚会,突然冒出来这么个美艳的小娘子,一路上自然是收获了不少艳羡的目光,东方幼仪没觉得什么,倒是云溪先急了起来,狠狠的朝明里暗里往这边看过来的公子少爷瞪了一眼,拉着自家小姐就往跑马场里去。 青山的山主是个会做生意的,山道两旁除却应时的花卉,还命人培育了不少别的花朵,交杂的摆放,一路上繁花似锦,然而姹紫嫣红中,无奈的被自家丫鬟拖着走的小娘子更比花娇,引的不少人驻足观看。 人群中的项麟忽然心有所感,朝这边看了一眼,差点没瞧出那被拖着走的女子正是去年年底宫宴上,惊艳全场的东方幼仪。 东方幼仪生的像她的母亲,长相娇艳,尤其一双狐狸眼,一颦一笑皆具风情,就是太蠢了些,又被老一辈宠的骄纵跋扈,帝京中不少纨绔的公子哥都比不上她的荒唐,怎么今日……有些不一样了? 东方婷宜求了东方厉许久,方才有机会跟项麟一起来文会,这会儿自然是瞧见了东方幼仪,一回头又见项麟眼底的惊艳,忍不住攥紧了手里的帕子:“麟哥哥,文会快开始了,我们快上去吧。” 声音倒是清脆悦耳的很。项麟恍然回神,含笑应了,在一众人的簇拥下往九台天去。 也不知是来的太早,还是人都到九台天上凑热闹去了,跑马场的内门竟然没开,茶阁里也只有稀稀拉拉几个人在等着开门,言谈之下,也都是些老生常谈的说辞,东方幼仪实在是不愿意听人说教,索性出门寻了个僻静的地方,捡了块石头坐着发呆。 前世中,这届文会好似是最后一届,也是有史以来最轰动的一届。 文会的主持者是学生满天下的萧阁老,大玥排的上名号的文人学士尽数前来,更有甚者,文会结束之后,当届文首竟然获皇帝亲封无双学士,一时间出将入相,风光无两! 自然,她也不会忘记,也是这届文会,项麟招募了不少有学之士,为日后大玥的覆灭贡献了不少力量! “呦,我的好姐姐,今儿是得了什么空,竟然到四台天来了,王爷呢?怎么没跟你一起来呀?” 时辰将近,山道上已是鲜少有行人经过,东方幼仪循着声音看过去,隔着花坛,不远处站了个女扮男装的俊俏小厮,正捏着腔调含笑朝这边看。 “你来做什么,不陪你的麟哥哥了?” 刚刚那一声麟哥哥当真是苏到了骨子里,亏得她是个女人,若是男儿身,怕是早已跪倒在这石榴裙下了。 东方婷宜笑的越发灿烂:“麟哥哥自然是没有姐姐重要的。王妃姐姐嫁到四王爷府上两个多月,也不想着回府看看妹妹,妹妹想姐姐想得紧啊……只是今日,姐姐一个人出来游玩?” 第16章 再见 坊间皆传闻,四王爷爱极了新过门的小王妃,若不是顾忌名声,王府内恨不得日日笙歌,大臣们也常道,每日下了朝就不见四王爷身影,想来都是回府陪王妃了。 但也都是人们的臆测罢了,眼下文会盛事,传闻中备受宠爱的四王妃竟然独自一人带着丫鬟前来,可见这传闻中的水分。 东方婷宜的笑过于灿烂,反倒是生出一丝装模作样的味道来,东方幼仪挑眉抽回被她抱在怀里的手臂,道:“你有事吗?” 前世她蠢,不识人心,看不出这如花笑靥之下的虎狼之心,是以不单前程,连命都搭了进去,如今她要是再看不出这人的毒蝎之心,倒真真是白死了一趟! 挽在臂弯里的手臂猛然被人抽了去,东方婷宜怔了一下,却也只是短短一瞬,眨眼又恢复如常:“姐姐这是什么话,妹妹非得有事才能来找你嘛?只是你看,这跑马场也没有开门,妹妹瞧着姐姐一个人呆在这里也是无聊,不若随妹妹一道上九台天看看热闹去?” 她原是想设计让项麟毁了东方幼仪,就算不能真的得手,毁了名声也是好的,但是刚刚项麟眼底的那抹惊艳,让她的信心塌了一小块。 东方幼仪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仗着生母是将军府的主母,又生了张好脸,这么多年来占着嫡女的位置,理所应当的享受着本该是她的东西,如今,连麟哥哥都被她魅惑了去! 不过是一个蠢货,她凭什么!凭什么一直挡在她前面! 不过没关系,既然今儿在这儿碰上了,那是她命里该绝!过了今天,她就是将军府唯一的女儿,她要爹爹的宠爱,要各家小姐的艳羡,要……四王爷君临衍! 心底的叫嚣仿佛要冲破云霄,面上的笑却越加的和善起来。东方幼仪仔细的打量了眼前人一眼,浅浅的笑了起来。 “姐姐笑什么?莫不是妹妹做错了什么?” 东方婷宜被看的有些发毛,东方幼仪含笑摇了摇头,迈步越过她拾阶而上:“走吧,不是要去九台天吗,再不去就迟了。” 说是文会,其实正真的重头戏是在晌午过后,前面都是些小打小闹,说说笑笑就过去了,东方婷宜上了九台天之后又换回了衣裳,腻在项麟身边,麟哥哥长麟哥哥短的叫,看的东方幼仪着实心累。 好容易挨到正式开始,东方幼仪已经将面前的糕点吃的七七八八了,原本腻在项麟身边的东方婷宜不知怎么,朝她这边看了一眼之后,忽的掩唇笑了起来。 项麟正在看下人呈上来的各家学子撰写的诗文,闻声惑道:“宜儿,你笑什么?” “宜儿只是觉得,姐姐纵使嫁了人,也还是这般孩子心性,可是觉得无聊了?妹妹记得姐姐无聊时便喜欢吃东西的,只是难为姐姐,竟然有如此胃口……” 说话时笑的眉眼弯弯。 这话若是换了旁人说出来,听的人定然是要生出火气来的,偏生东方婷宜生了副能让人心生好感的脸来,项麟闻言看了东方幼仪面前的糕点盘一眼,也跟着笑了起来:“王妃是饿了嘛?我这里还有些糕点。” 说着,挥手让身边的人端了点心盘送过去。 明里暗里的损她没见过世面又贪吃,还真是……小孩子手段。 东方幼仪淡淡的瞥了一眼那边笑盈盈的‘好妹妹’:“如此,便多谢项公子了。” 不待下人来到跟前,隔间外忽的闯进一道红白的身影,探手接过点心盘,捻起一枚塞进嘴里,下一秒又吐了出来:“呸呸呸!什么东西都敢往我好姐姐面前送,还不如我的梅子糖,可是不要命了?” 那边小厮噗通跪地,来人却连看都没看一眼,折过身讨好的朝东方幼仪笑:“好姐姐,不是说若是到了四台天可以找我玩嘛,我还特意关了内门等了许久,亏得我刚刚识出姐姐的声音,姐姐怎么跑到这里了?” 原来是这厮关了内门,东方幼仪又好气又好笑:“四台天关门了,我上来瞧瞧热闹。” “瞧热闹怎么跟这些人在一起,忒是煞风景,好姐姐,不若跟我一道吧,我与几位兄长就在隔壁,都是有意思的人!” 说着半拉半拽的就要走,还没等东方幼仪起身,那边东方婷宜巧笑嫣然的开了口:“哪里来的小公子,怎么这般无礼?” 说是嗔怪,听起来更像是撒娇,谁成想人家压根就没搭理她,拉着东方幼仪一溜烟就出了隔间。云溪跟在后面,眼见着东方婷宜微青的脸,胸中的一口恶气总算是顺畅了些。 今日出行怕是没看黄历,上来就碰见这么个瘟神,不单要看她惺惺作态,还被拘到这里来听他们闲扯,着实气闷,在场的一个个都是大主子,她一个丫鬟人微言轻,好在有人出了这口气,当真是舒畅! “你给我站……” 虽说是将军府的庶女,但走到哪里大家都会留几分面子,毕竟将军府的招牌在那里摆着,东方婷宜何曾受过这般对待?扬声就要叫住那人,然而话没说完就被人拉住了袖子:“宜儿,算了。” 东方婷宜还想再说些什么,触及项麟不容拒绝的目光之后,又嗫嗫的将话都憋了回去。 也罢,先容你这个小贱人逞一时的口舌之快,左右你也过不了今天! 想来是萧阁老将题目放了下去,外面的场地一片哗然,项麟望着东方幼仪二人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九台天上的隔间不是什么人都能用得起的,文会准备期间,各个隔间主子是谁,大多都能知道一二,那人既然敢这么大刺刺的闯进来,必然身份不低,虽说他一个丞相之子,除却皇室之人也不需要忌惮什么,却也不用为了两句口舌之争闹得不愉快。 况且他刚刚带着看了一眼那人腰间别着的长鞭,甚是眼熟,像极了早些年间波斯商人带到大玥来的那条。 那条长鞭不是被萧阁老得去了?莫不是…… 第17章 母老虎 青山上设置的台天甚为精妙,除却四台天的跑马场与五台天上的水阁,其余各有特色,山顶的是九台天,地势天然凹陷,山主就命人依着地势建了个会场,可容千人。 东方幼仪虽然不是第一次来青山,可以往去的地方都是下面的跑马场,这九台天倒是第一次上来,一出隔间打眼看过去全是人头,饶是性情沉稳,也忍不住惊了一下。 不愧是史上最为盛大的一次文会,光是在下面场地里答题的就有数百人,各个隔间、雅室里的人数还不知道,可惜盛极必衰,物极必反。 萧玉舟早早的钻进了隔壁的隔间,兴致高昂的想要介绍一番,哪知道一回头,人不见了,忙撩开帘子招呼:“好姐姐,外头吵的很,你怎么还不进来?” 东方幼仪笑:“来了。” 这萧家小公子倒也有趣,连她是谁都没弄清楚,就一口一个好姐姐,若不是知道他是个心性纯良的孩子,怕是要当做登徒子,乱棍打出去了。 君临衍早上一下朝就被乔一劫了路,将将容了个换朝服的时间,就被马不停蹄的催着上了九台天。 好在此行非虚,那萧泊如确实是个有大才的人,天下大势风俗民情无一不精,二人越聊越投机,一直到萧阁老的试题下来了,方才意犹未尽的止住了话头,这才发现,一路跟在屁股后面的萧玉舟不见了。 萧玉舟是萧阁老的老来子,家里宠爱的紧,虽然胡闹了些,却没长成跋扈的性子。丞相府于四王府只隔了一条街,这孩子幼时便喜欢跟在君临衍屁股后面,长大了越发的粘人。今日不知是谁跟他透了口风,他们一行人在九台天上一盏茶都没喝完,他就寻了来。 这会儿好端端的人却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文会盛事,来的人鱼龙混杂,万一遇见什么不长眼的人起了冲突,就萧家那护犊子的性子,怕是要把整座青山都掀了。 君临衍着实有些头大,正准备差人去找,他竟然从外面蹦了进来,没片刻的功夫又钻了出去。好似与什么人说了些什么,与他对话的女子的声音甚是耳熟。 不等君临衍想起这声音的主人到底是哪家的小姐,萧玉舟就掀开帘子亲自将东方幼仪迎了进来,口里还嘀嘀咕咕的念叨:“好姐姐,你且在这儿委屈一会儿,等我跟四哥哥说了,咱们下去跑马去!” 东方幼仪没答话——她进来第一眼就看见了君临衍。 前世,与项麟斗到最后的就是君临衍,险些就将篡国者给灭了,却终究信错了人,举义前一晚为身边人所害。数月前她为了避祸,主动下嫁给他,这两个多月来除了为他驱毒之外,两人就再也没有见过面,算起来,上一次碰面还是四五天前了。 敛眸福了福身:“王爷。” 君临衍不动神色的点了点头:“坐吧。” 这夜默越发的懈怠了! 乔一暧昧的瞧了一眼身边的好友,又瞥了一旁随侍的女子一眼,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拍了拍手:“老四你这就不地道了,家里藏着娇花,却还想着出来打野食,这事儿要是被将军府知晓了,少不得得狠狠操练你一番~” 每年文会时,六台天南遥阁的姑娘会上九台天来随侍,虽然是雅妓,算起来终究还是个妓,年年文会之后都有拈酸吃醋的官家妇人闹上两场,不巧的是,这间隔间里也有两个。 君临衍凉凉的看了他一眼,张口准备说些什么,话没出口就见那萧玉舟啐了乔一一口:“劳什子娇花野味,你莫不是在江南呆久了,雨打脑袋变傻了,这话要是传出去,四哥哥家里的……发起威来伤了哥哥,我定要你没好果子吃!” 说罢,又折过身来一一介绍:“好姐姐,这是我四哥哥君临衍,这是萧泊如,这个……这人不着调,姐姐就不用管他了。” 半大的孩子虎的很,提及乔一时满脸是不加掩饰的嫌弃,东方幼仪一脸微妙的盯着他看了片刻,到底还是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她知道她以前是荒唐了些,打马过帝京,乔装入花楼不过是家常便饭,但顶多是张扬了些,总归不会伤人性命,不想在旁人口中,她竟然是这般模样,当真是……汗颜。 “四哥哥,我与这位姐姐约好了要去跑马的,现在外头春光好的紧,我就先下去了,不然再过些时辰,家里人又要来拘我了。” 萧玉舟可怜兮兮的撒娇,得了应允之后欢呼着拉着东方幼仪就往外跑,乔一早就憋笑憋的辛苦,等二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拍着桌子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老四,听见没,你的小王妃哈哈哈哈……” 萧泊如刚才一直没出声,见乔一笑成这样,惑道:“王爷,那女子……” “正是内子。” 怪不得了…… 许是笑的狠了脸发酸,乔一在那边撑着胳膊揉脸,君临衍瞥了他一眼:“河间的事就你去处理吧。” ========= 下山总是比上山容易,况且还在上面歇息了小半日,东方幼仪带着云溪,与萧玉舟没一会儿就下到了四台天上,原以为马场的内门关了,山上的文会又开始了,这边应该人很少才是,谁成想一入茶舍,就碰见了熟人——东方婷宜。 “姐姐,你可算来了,让妹妹好等呢!” 一见东方幼仪,东方婷宜便笑盈盈的迎了上来,想拉东方幼仪的手,却被萧玉舟一转身挡了过去:“本少爷不是说了今日马场除了姐姐不迎旁人吗?你们一个个都是怎么做事的?什么腌臜物都往里面放,留着那耳朵干什么的!” 声音不大,威压却是十成的足,听得东方婷宜脸色微变。 东方幼仪差异的看了一眼身边的孩子。 自第一次见着,萧玉舟就是以笑脸示人,不曾想板起脸来,气势相较于别家公子竟然毫不逊色,茶舍里的一众下人早已匍匐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句辩解的话都不敢说出来。 回头想想也是,毕竟是萧阁老的小公子,记忆里前世他似乎就是跟在君临衍身边,虽然时间不长,却也是大玥史上极其耀眼的一位人物,这点气势都没有的话,白瞎了‘天下文臣皆出萧府’这么个名头。 “萧家小公子今日好兴致,来跑马场怎么也不叫我一声。” 第18章 ‘二小姐’ 想来是外面的日头太好了些,扬声进来的人手里还摇着一把玉骨折扇,若不是亲自见识过,怕是谁都会以为他是个翩翩佳公子。东方幼仪冷眼看着他走到跟前,连行礼都省了去,微微退了一小步,站在了萧玉舟的后面。 自重生以来,她一直避免着与项麟碰面,因为她怕一不小心就将满心的恨意释放了出来,累及全族。 她要等,等着自己强大,等着君临衍被迫从暗处走向明面,等着一个合适的机会,将这二人挫骨扬灰! “麟哥哥,你怎么也下来了?” 东方婷宜见到来人,立马欢呼着扑到跟前,项麟收了手中的折扇,轻轻点了点她的脑袋:“我不过一转身的功夫,你就不见人影了,想来骑马也要跟我说一声,万一出了什么事,我如何跟伯父交代呀?” 虽然是嗔怪,眼中却是含笑的,东方婷宜揉了揉额心,笑道:“我生在将军府,不过来骑个马,能出什么事,可惜今日的马场都被萧公子包下了,只能改日了……也不知道到时候还能不能跟姐姐碰上。” 后半句自然是跟东方幼仪说的,垂着眼眸好不委屈。 东方幼仪好笑的看了她一眼,只当做没听见,别过脸兀自去看风景。东方婷宜等了一会儿不见有人搭理自己,忽的红了眼:“姐姐怎么了,怎么嫁人之后就与妹妹生疏了?上次姐姐回门我出言不逊是妹妹不对,爹爹罚了我一个月的禁闭,妹妹也思过了,难道姐姐还生我的气吗?” 这事儿着实蹊跷,以前这小贱人虽然也有些脾气,但却蠢得很,对她虽然不算是言听计从,但是大多话会听进去的,像今天这样,不过骑个马而已,怎么会不答应? 不单单是这件事,自打东方幼仪大婚之后,除了回门和进宫的两次之外,就再也没有踏出过王府半步,东方婷宜递的帖子都石沉大海,走到门前也被各种理由拦着不让进门,这要是换做以前,东方幼仪还不把自己憋疯了!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场中一时间没人开口说话,一双双眼睛都盯在东方幼仪身上,就连挡在她面前的萧玉舟都转过身看着她,好似只要她一点头,立马就让人把这几个不速之客扔出去一般。 云溪侧身挡过项麟的目光,朝东方婷宜福了福身:“二小姐说笑了,我家王妃每日里打理后宅忙的很,又哪里能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置气,只不过今日是萧公子做东,我家王妃说的话也做不得数,二小姐若是实在想要进去跑,自行求了萧公子就是了。” 言下之意,就算是在将军府里长大的,庶出就是庶出,无关紧要的人罢了,倒把自己看的挺重! 不知有意无意,‘二小姐’几个字咬的格外清晰,东方婷宜脸色微白。 就因为上面压了个东方幼仪,这么些年来东方厉一直没有将沈庄扶正,世上没有真正的秘密,将军府自然也不例外。她顶着将军府二小姐的名头,看上去分光无限,实际上连小门小户里的嫡子都不如,那些个明面上与她相谈甚欢的世家小姐,哪一个不是在背地里偷偷议论她的身世! 年前姨娘为她寻觅亲事,本来已经择好了一家,谁知道那家人听闻是庶女,连庚帖都派人讨了回去,她虽然并不心仪那户人家,却也断断受不得这等委屈!可将军府阖府上下没有人替她说话,这事儿也只能不了了之。 从小到大所有的羞辱都是拜眼前这个小贱人所赐!是以,她必须除! 从进门开始,项麟的目光就一直盯在东方幼仪身上。 方才在九台天时,他就一直在想到底是哪里不对,直到刚刚东方幼仪无意的看了她一眼,他才恍然大悟——眼神。 若以季节喻人,以前的东方幼仪就是夏日的骄阳,明媚若斯,顾盼流光,一身红裳打马过帝京,骄纵是骄纵了些,却总是让人眼前一亮。而现在,更像是深秋,容貌未曾改变,骨子里却多了些东西,眼睛里更是蒙上了雾气一般,叫人瞧不真切她在想些什么。 有趣,有趣的很呐~ “好了,既然王妃没有生气,萧公子你且通融一二,我们与其站在这里耗着,倒不如早些进去,人多了还能赛上两场,莫负了这大好春光才是。” 东方幼仪先进内门选马去了,萧玉舟瞧了眼更漏,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莫要生事,若是惹得我好姐姐不高兴,我定要四哥哥给你们好看!” 晚上大哥从陇西回来,爹爹嘱咐了一定要早些回家,断不能因为这些人误了事情才是。 项麟含笑应了,招呼了一声,率先去马厩选马,东方婷宜顿了顿方才推门走了进去,再抬头时,又是满脸的笑意。 小贱人,等着吧! 青山山主最近新得了匹好马,通体乌黑,蹄子却是雪白的,像极了传说中的乌云踏雪,可惜性子太烈,一直没人训服,就这么一直在跑马场的马厩里拴着,萧玉舟选马的时候瞧见了啧啧称奇,摩拳擦掌的想要上去试试,结果还没靠近就险些被蹬了一脚,唬的他说什么也不愿意上了,然而又舍不得,只好远远的看着。 项麟好文,马术也仅仅能说的过去,东方幼仪嫁人前倒是常常骑马,马术也不赖,但是这马这么凶,谁也不敢保证没个万一,是以也只是看看。 东方婷宜换了衣服过来的时候,他们三人已经在马场上溜了一圈了,一路说说笑笑,惬意的很。老远就能瞧见项麟一路跟在东方幼仪身边,殷勤至极,气的东方婷宜一甩手,折身往马厩跟去。 马厩没什么人,看马的小厮在前面带路,眼看着就要走到最里面,忽的停下了脚步:“小姐莫要往里面去了,里面是一匹还未驯服的烈马,稍有不慎会伤人的。” 烈马…… 隔着木栏杆摇摇的看看,确实是好马,东方婷宜敲了几眼,展眉一笑:“没事,我是将军府的女儿,自幼便跟烈马打交道,你且让开,我倒是要瞧瞧,是怎么样的一匹烈马,如此厉害!” 东方幼仪啊,我的好姐姐,如今嫁了人,竟然还敢出来抢我的东西!今日若是不给你点教训,我就不是东方婷宜! 第19章 疯马 各方学子文会第一题的答案已经由专人收了上去,不出半柱香的功夫,就有人从场地外抬了扇屏风进来,以此做题,与此同时,上一题的作答都有人按照名次誊抄了,挨个送到了各个雅室隔间。 前来参加文会的文人都有哪些,其实雅间里的各个主儿心里都有些思量,绝大部分在文会之前,或者在求学的时候就已经被一些大家族所招募,剩下的小鱼小虾,不是性情桀骜用不得,就是资质平庸用不上。之所以前来看看也不过是打着捡漏的心思,第一题的作答出来之后,也差不多就清楚了。 乔一一边翻着下人送过来的抄本一边摇头:“无趣无趣,看过泊如的文章之后再读这些,着实无趣的很呐!” 抬头见萧泊如品茶不语,乔一有些不解:“当真不要上去作答一番?依照泊如你的大才,拿个文首如探囊取物一般简单啊。” 萧泊如笑:“于我简单,于王爷,却是不简单。” 当今皇帝生性多疑,历年文首入朝为官,要么是皇帝的臣子,奉皇命办事,开罪不少人,被众人联合打压,落得个凄惨境地,要么是投入阵营,却又为皇帝所猜忌,仕途渺茫。 他入朝为官容易,平衡各家关系甚难,皇帝虽然还没有立储,但朝中二皇子与五皇子的风头渐起,君临衍还没有走到明面上来,他若是跨出了这一步,以后如何,就不好说了。 不知从何处进来一人,附在君临衍耳边说了些什么,一直没说话的君临衍垂眸思忖了片刻,忽然开口:“来吧。” 声音冷到了骨子里。 乔一已经多年没有在他身上见过这般喋血的神情,不由得愣在原地,君临衍抬眸见左右二人直愣愣的盯着自己,一字一顿的道:“来朝堂吧。” 龙有逆鳞,触之即死。老二既然不想好好在他的准太子位置上好好呆着,非要在他身上动手,就要做好被反杀的准备呐。 底下有沉闷的鼓声传来,第二题开始答题了。君临衍抚了抚衣服上的褶皱,迈步往外走:“泊如答题,子观,你在这里看着,本王先回去了。” 话音落时,人已经消失不见了。虽然对他这副做派见怪不怪,乔一还是有些不爽。 他早晚都要跟小王妃告上一状,非得让这人晚上睡不得床才罢休! ========== 东方婷宜能让人把那未驯服的马儿牵出来,着实是让东方幼仪惊了一下。 虽然幼时家里也让人教过她们驯马,东方婷宜也确实驯服过一两匹,不过那都是爹爹选出来的,已经训的差不多的马儿让她们练手玩,这匹马的食槽里放的满满的上好草料,看着却比旁边的马儿瘦不少,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是个桀骜不驯的主儿,东方婷宜这是吃了雄心豹子胆,竟然敢让人牵出来! “宜儿,你这是做什么?还不快把马牵下去!” 项麟皱眉看了牵马的小厮一眼,小厮忙苦着脸连连求饶,牵马折身就要往回走。 然而那马哪里是这么听话的?任由旁人牵着过来已经是很给面子,既然都已经到空旷的地带了,再想回去?那也得有那么大的本事! 项麟正虎着脸教训东方婷宜,忽然听见身边那牵马的小厮嚎了一嗓子,扭头一看,就见那马儿风一般的朝着他们冲了过来,蹄下生风,情急之下忙揽着东方婷宜往一旁倒过去,将将躲过了冲过来的马,再一抬头,猛然发现马儿转了方向,猛的朝一旁的东方幼仪冲了过去! 东方幼仪正在于云溪说话。 现在她手头用的一套针是特制的,大小不变,内芯却是空的,用起来方便倒是方便,就是注入其中的药粉着实难弄了些,稍不留意就不够精细,堵塞了针管,起不到预期的效果,浪费的还多。她这般累死累活,也就只能赶得上君临衍每月三四次的施针,万一有个特殊情况,那可是大大的不妙。 正吩咐云溪找之前的那个匠人重新再制一套针,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马场空旷,马蹄声由远至近清晰的很,同时传来的还有项麟的一声‘小心!’来不及多想,下意识的将云溪往旁边一推,再回头时,那马眼看着就到了跟前! 扬手护住紧要部位,东方幼仪矮下身形就要往一旁滚,然而还未有下一步动作,就忽然落入到一个满是茶香的怀抱之中,而后耳边就是风声与马匹的嘶鸣声,片刻之后,又统统归于平寂。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吓死我了……” 一睁眼就瞧见云溪红着眼眶扑了过来,规矩都忘了,一口一个小姐,手忙脚乱的检查着她有没有哪里伤着,东方幼仪挣脱开她的手,朝刚刚那个怀抱的主人微微一福身:“王爷。” 今日是吹了什么风,先是东方婷宜再是项麟,这会儿君临衍也来了,还是说今年的文会其实并没有传说中的那般精彩,所以这一个个的都下山另寻乐子来了? 君临衍盯着她看了两眼,一甩袖子走了,转身时瞧见了早已倒地的马儿,又狠狠踢了一脚方才解气了一样,大跨步出了内门。 “小姐,王爷这是生气了?” 云溪总算是稳住了心神,瞧着内门的方向惑道,东方幼仪抿了抿唇。 她怎么知道他抽什么疯,明明差点被撞的是她,他反倒气起来了。 刚刚不知溜到哪儿去了的萧玉舟跑了过来,先是发了一通火,而后指挥着下人又是端茶又是倒水又是叫医生,搅得整个马场都安生不得,项麟亦跟在后面关怀备至,东方婷宜看在眼里,恨在心上。 方才她有意刺了马一下,好让它发狂,虽然自己冒险了点,但她有信心躲过这个畜生,只可惜棋差一招,算漏了君临衍,到底是没撞死这个小贱人! “好姐姐,你可有哪里不舒服?不若我去请了爹爹,让太医院的太医前来瞧瞧吧,这样我总是不放心的。” 第20章 在意 虽然东方幼仪努力的想要表明自己没事——那马儿还没到跟前,她就被君临衍护在了臂膀之下,就听见些风声,连根毫毛都没碰着,若硬要说有事,该是君临衍受伤才是。奈何没人听她的。萧玉舟跟着瞎转悠也就得了,没一顿饭的功夫,将军府又派人将她接了回去。 东方厉本来是想亲自过来的。 他出入战场多年,亡妻病故的时候都没能在身边,是以对这个嫡女宝贝的紧。他从小到大连手指都都没让人动过的孩子,今天竟然险些将命都丢在青山上,那还得了?若不是下面人极力拦着,老将军险些直接杀上青山去,连带着一并跟东方幼仪回来的萧玉舟和项麟都没得什么好脸色。 折腾到傍晚,府上医师再三保证王妃只是受了些惊吓,歇息歇息就好了之后,东方厉又皱着眉将宝贝女儿送上了回王府的马车。 皇帝多猜忌,本来就忌讳皇子与大臣勾结,东方幼仪作为王妃,被堂而皇之的接回了府上,虽然理由充分,但是保不齐皇帝会想偏了,他倒是不惧的,但是总不能拿阖府上下百十来号人来做赌注,且这个四王爷,他还没搞清楚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东方幼仪刚上马车,宫里的赏赐就下来了,一行十来个小太监抱着大大小小的盒子来到车驾前,为首的一个行了礼,开口道:“陛下听闻四王妃险些被伤到,担心的紧,特命老奴从库房挑些补品过来瞧瞧,老奴也不知道王妃伤势究竟如何,便捡着些补气血的送了过来……四王妃可还安好?” 东方幼仪与东方厉对视了一眼,浅笑着摇了摇头:“本宫一时兴起,不曾想还惊动了陛下,真是罪过。本宫无碍,这就回府了,还烦公公跟陛下说一声,有劳了。” 怕是担心她是假,探听虚实是真。 前世里项麟以谋反之名将将军府阖府上下三百多号人尽数灭了,她是恨,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来解恨!但是依照将军府的威望,若是没有人在后面撑腰,借项麟几个胆子,他也不敢做的这么绝。 大玥国内,将军府的名望无出其右,能默许他这么做的,除了皇帝,东方幼仪想不出第二个人。 云溪心思玲珑,自家主子话音刚落,就从袖子里掏出一只荷包来,看都没看就塞进了为首的太监手里:“劳公公跑了一趟,这点银子,拿去吃个茶吧。” 荷包上绣着两只蜻蜓,别致的很,被物什塞得鼓鼓囊囊的,看着就讨喜。太监暗自掂量了一下,半推半就的收下后,喜滋滋的带着小太监走了。东方幼仪扭头看了东方厉一眼,见他皱着眉不知在想些什么,嘴巴动了动,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知晓父亲在想些什么。 大玥早年外有边关战乱,内有贼人起祸,是真的内忧外患,皇帝分身无暇,亏得东方厉外驱敌国,内平贼寇,奔波劳碌十数年之久,方才换来了如今的太平。 然而皇家向来是能同甘却不能共苦的,如今这太平盛世,皇帝便越发的容不得东方一家了,却又顾忌将军府在民间的威望,不好轻举妄动,思来想去开始慢慢瓦解将军府的势力。想来是成效太慢了,或者说没有达到他的预期,这两年皇帝的动作越加的大了。 父亲从未说起过这些,但既要应付朝堂上的明枪暗箭,又要提防皇帝下的套子,光是想想都觉得累,压力应该很大吧。 回到王府时已经有点晚了,书房没有掌灯,也不知道是君临衍今日是早早歇下了,还是事务繁杂,尚未回府。东方幼仪在门口顿了一下,还是折身回了房。 刚重生那会儿她光想着找一个靠山,好报仇雪恨,今天宫里来这么一出,她忽然明白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前世无意听宫里的老人说当今皇帝这皇位来的名不正言不顺,究竟是怎么个不顺法儿她是不知道,但是皇帝睚眦必报又小心眼她是知道的。 如今皇帝这么忌惮将军府,她这个将军府的嫡女却独独挑四王爷做夫婿,摆明了就是在告诉世人,将军府看好君临衍,想要扶持他做新帝,哪怕整个将军府都没表示出一丝一毫的这种意思。 怪她思虑不周……这两个多月,君临衍应该跟父亲一样,受了不少明枪暗箭吧? “王……王爷?” 思量着踏入房门,没从思绪中抽出神来就听云溪磕磕巴巴的唤了一声王爷,东方幼仪抬头一看——可不是,原以为忙的不可开交的人竟然老神在在的端坐在她的榻上,手里捧着本什么书翻看着。 ……难道是她想错了,皇帝忽然转了性,不猜忌了? 不应该啊。 君临衍听到了门口的动静,随手将书放在了一旁的小几上,迈步走到前面的桌边坐了下去,等了一会儿不见东方幼仪过来,又指了指旁边空着的位置:“陪本王用膳。” 早上就匆匆喝了半碗粥,午间也没用什么正经饭菜,捡着糕点吃了不少,到了将军府,又好容易摆脱了一众人的嘘寒问暖,勾人的香气席卷而来,东方幼仪这才发现自己着实有些饿了。 毫不客气的到桌边坐下,捡了爱吃的夹了一些,也不知道厨房是怎么算好时间的,饭菜尚温,东方幼仪吃的开心,倒是君临衍,说是让她陪自己用膳,却只是稍稍用了两口,就把筷子放到一边,静静的在一旁坐着,见她吃的差不多了,方才开口道:“日后……少跟将军府来往了。” 东方幼仪闻言愣了片刻:“……好。” 也是,将军府现在荣宠不假,危险却也是真的。皇帝一手将将军府退到制高点,须知站的越高摔得越惨,这种时候应该离的越远越好。 毕竟,君子不立围墙之下。 “明日再施针吧,我有些乏了。” 理都懂,但是心里就是有点不舒服。 “我去准备洗漱。”说着,东方幼仪离开了房间。 小小巧巧的人儿一走,连房中的烛火好似都暗了两分,夜默瞥了一眼东方幼仪的背影,有些不解:“主子,您真的不解释一下?” 他看得出来,主子确实是对小王妃上心的。 傍晚从青山回来的时候,主子还是满心气愤的,晚间却又担心她在将军府没有吃饭,早早的让人备了吃食,一遍又一遍的让人拿下去温着,就是为了让小王妃回来时,饭菜刚好入口。 小王妃是东方将军的掌中宝,今日险些被一匹马伤了,将军府就差点翻了天,万一要是被人伤了呢?怕是不死不休了吧。 宫中今日定然也是瞧见了将军府的动作,万一日后为了离间四王府与将军府,对小王妃动手就坏了! 但如果主子不说清楚,小王妃定是要误会他这是怕事,不愿站在将军府边上。 主子这样,何苦来哉? 第21章 落水 外面又下起了雨,雨点打在屋檐上,清脆可人的很。君临衍看了身边的属下一眼:“解释什么?” 夜默:? 解释您不让小王妃与将军府来往是怕她受伤啊,朝堂上那些人吃饱了没事干天天寻您的错处,万一有不长眼的伤了小王妃,心疼的还不是你。 “本王与她不过是合作的关系,她为本王祛毒,本王救她于水火,如今她是脱了那水火的境地,本王却还余毒未清,算起来,倒还是她欠本王一份人情,今日言尽于此,为的也不过是日后的祛毒,她若是定要与将军府来往伤了性命,本王也无可奈何。” 话倒是说的洒脱,说罢,起身毫不犹豫往外走去,夜默在后面跟着,暗自撇了撇嘴。 你就嘴倔吧! 宫里来了赏赐,自然是要去谢恩的,况且上次的动静着实是大了些,楚贵妃几次三番的差人叫她进宫,诸多推辞怕是只会让上面那位对将军府更加不满,况且这位小贵妃还是她名义上的婆婆,拖了几日之后,东方幼仪到底还是进了宫。 因为君临衍上次的那句话,东方幼仪连着好几日心里不舒服,隔天起来为他施针时没说一句话,今日进宫,斟酌再三还是没叫他——本来就是女人之间的聚会,就算是他去了,也待不过片刻就要被打发出去,反而尴尬。楚贵妃虽然对她有敌意,但好歹她也是个正儿八经的四王妃,万一在宫里出了事,难说不与皇家有关联,这后果至少是皇帝现在不想承受的。 进宫路上一路无言,下了马车之后由太监引着到达楚凝宫,殿内无人,又走了片刻才在一座水阁里看见人影。顺着风吹来笑语阵阵,东方幼仪抬头一看——还真是巧了,东方婷宜竟然也在! 东方婷宜正在逗带来的八哥说些几里的话,一扭头见东方幼仪走了进来,忙笑眯眯的迎了上来:“姐姐,你可算是来了,刚刚贵妃娘娘还在念叨着你是不是身体不适来不了了呢。” 不过是被马惊了一下,毫毛都没伤着,竟然架子这么大,连贵妃的邀约都敢再三推辞,还真是胆大包天! 东方幼仪自然是没有错过她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鸷,微微侧身避过她伸过来的手,款步来到楚贵妃跟前:“臣妾见过母妃。” 她后来着人检查过那匹马,未驯服不假,但是发疯却不是无端的。临近马鞍的地方有一个血洞,若不是仔细检查是看不出来的,伤口的形状像东方婷宜手上戴的那枚戒指——若不是前世眼睁睁的看着云溪死在面前,怕是她也不会知道,她的好妹妹身上连枚戒指都是可以杀人的兵器! 可惜了一匹好马。 楚贵妃让她起了身,连着朝她身后看了好几眼,确定君临衍并没有跟过来之后,兴致缺缺,连带着跟她们说话都是有一搭没一搭的,逗鹦鹉都没了兴致,东方幼仪隐隐觉得自己好似知道了些什么。 莫不是这楚贵妃对君临衍有些别的心思? 想想也对,楚贵妃看着不过双十年华,本该配上以为青年才俊,结果却进了宫,做了年纪跟自己父亲差不多大的皇帝的妃子,心里定然是不爽利的。 只是对君临衍动了心思就有点…… 水阁倚湖建立,眼下正是春季,除了柳树外没什么其他的点缀,看久了也腻歪,楚贵妃坐了一会儿便道自己乏了,命她们上午用了膳再回府就回宫歇息了。 阁中候着的丫鬟婆子呼啦啦走了大半,连带着云溪和东方婷宜的贴身丫鬟在内也不过留了四个人在一旁候着,东方幼仪坐在栏杆上,反复思量着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 她的权宜之举,将君临衍与将军府同时推上了风口浪尖,照这种势头下去,莫说报仇雪恨,怕是两家根本撑不到项麟露出狼子野心的那一刻,早早的就被皇帝给灭了去。 东方婷宜将鹦鹉交给丫鬟好生收了,一回头见东方幼仪坐在栏杆上发呆,恶念自心间一闪而过。 前些时日的那场意外,明明她们二人一起回的府,且她才是受伤的那个,阖府上下却独独围着她这个什么事都没有的嫡女转悠,府上的医师被东方厉招了去,姨娘只能含泪找了些伤药,自行给她包扎,药也不是什么好药,连着这么多时日伤口都没好。 ……若是那一下除掉了东方幼仪…… “姐姐在想些什么?这么入神。” 说话间已经走到了跟前,东方幼仪抬头看了她一眼,忽的展眉一笑:“在想如果我从这里掉下去会怎么样。” 东方婷宜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姐姐真爱说笑,这好端端的往水里跳什么。” 心里叫嚣着想要这么做,但是她还分得清孰是孰非,这里可是皇宫,推了东方幼仪下水,万一有个好歹,她就是谋害皇室中人,是杀头的大罪,连爹爹都救不了的。为了这么个贱人赔上自己,不值得。 “这不是你想的吗?” 东方幼仪面上的笑意不减,眼底却是彻骨的冷意。 这不是你东方婷宜想的吗?自幼便觊觎她的嫡女之位,仗着自己长了张人畜无害的脸,拿她做枪使的开心,但凡她喜欢的,必是要得一份去。分明是自己设计的让她嫁与项麟,却又觉得相府对她太好了些,想尽法子让项麟厌恶于她,大逆不道的帮着贼人灭了将军府满门,最后连她的孩子都不放过! “……姐姐这是什么意思,妹妹什么时候有这种想法了?我们是亲姐妹,难不成还会害你不成?” 含笑起身,东方幼仪捡过东方婷宜的手在手心里细细的看:“莫要演戏了,过去的这些年,我可是将你的面目瞧的清清楚楚,想要杀我这个念头,自小到大你起得还少吗?马场的事是你,宫宴上的那出也是你干的吧?不用辩解,我都知道的。” 那晚她胃不舒服,分明只喝了东方婷宜奉过来的一杯酒,点心都甚少食用,回头想想,问题到底出在哪里,不言而喻。 轻柔的声音像是淬了毒药的针,一下一下的扎在了东方婷宜的心上。她强笑了一下:“姐姐在说些什么,妹妹怎么有些听不懂呢?” 原先姨娘跟她说东方幼仪是装傻她还不信,这小贱人如果有这等心机,也不会十来年都如此的蠢笨,今日看来,姨娘所言不假…… 说着,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奈何东方幼仪的力道大的出奇,试了两下没抽出来,东方婷宜有些急,猛地一挥手,抬眸就见面前人脸上忽的露出一个古怪的笑意,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听‘噗通’一声,溅起的水花零星的落在了她的裙摆上。 “不好了!快来人呐!四王妃落水了!” 第22章 ‘达成所愿’ 直到身后有丫鬟拉了她一把,东方婷宜方才意识到发生了些什么事,匆忙扑到栏杆边上,连声的唤:“姐姐?姐……” 没唤两声就被云溪一把推到旁边:“二小姐将我家王妃推入水中,奴婢可是看的清清楚楚,现在又上来演什么姐妹情深?” 东方婷宜白着脸被推到一边,一同跟过来的贴身丫鬟见状忙将她扶住,气不过的想要争辩,却被自家主子拦了下去:“……算了。” 果真如姨娘所说,这小贱人城府深得很,刚刚那情景,任她千般辩解,怕是谁见了都会以为是她推了东方幼仪下水! 这可是楚凝宫,万一有什么事,开罪的不单是视东方幼仪为掌上明珠的东方厉,连带着的还有皇室,眼下多说无益,还是该想想怎么样保全性命才是。 闻讯赶来的太监宫女倒也不少,有小太监一头钻进水里寻人,寻了好一会儿方才寻到,带上来时已经险些要溺毙了。 这一刻的光景,楚贵妃那边已经得了消息,带着一众人呼啦啦的过来,又是更衣又是请太医。太医院院首刚从未央宫请了平安脉出来,中途就被劫了去,安置妥当之后,楚贵妃与东方婷宜在殿中相对无语,各怀心思。 大玥有祭天的传统,每年年底开坛祭天,祈愿来年风调雨顺,前一年不巧的是连连大雪,祭坛又在山上,山高路滑,难免会有意外,钦天监推演数日,禀明皇帝可以将时间推到来年春天,今日下了朝,皇帝正招了一众心腹重臣商议此事,忽的听闻手下来报说四王妃在楚凝宫落了水,险些没从椅子上栽下去。 推脱身体有恙、许久未曾上朝的东方厉竟然连着好几日都上了朝,虽然什么也没做,只单单在那边站着,皇帝也晓得他这是怀疑上次的马场事件,是皇室之人对东方幼仪出的手,这还没过去,东方幼仪竟然又在宫里落了水,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当即挥推了一众臣子,领着人往楚凝宫赶。 初春的水尚且寒冷,这具身子又弱的很,不知昏睡了多久,东方幼仪醒来的时候,外面的日头已经偏西了。 看房中布置还是宫里,撑着身体做起来,东方幼仪苦笑。 到底还是高估了自己,险些真把她这条小命折在这里了。 云溪一直在外面候着,听见里面的动静赶到前来,眼眶微红:“王妃可算是醒了,奴婢以为……” 东方幼仪笑着看了她一眼:“以为什么?咳……以为我要死了?” 见小丫鬟眼眶又红了几分,忙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放心吧,祸害遗千年,我啊,死不了的。” 今日她是大意了,落下去时不小心被水草缠住了脚踝,不过宫中高手众多,皇帝也暂时不想跟将军府撕破脸皮,必定不会让她有事的。 再说,阎王都不收的人,哪里是那么容易就死了的。 想来是丫鬟跑去禀报了楚贵妃,木门忽的被推开,发出吱呀呀的轻响,东方幼仪朝门口看去,不曾想第一眼瞧见的竟然是君临衍。 他什么时候进宫来了? 下一眼就瞧见神色莫名的楚贵妃,而后是白着脸的东方婷宜。 “感觉如何?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东方幼仪还在琢磨她这个好妹妹是怎么了,冷不丁听到向来冷的像座冰山一样的人用这么柔的调调跟自己说话,一时还真有些不适应,顿了顿方才摇了摇头:“没事了。” 然而她这一顿,落在旁人眼里却是另一番意思。 君临衍皱着眉顺着她刚刚的目光朝东方婷宜看了一眼,眼底的杀意分毫毕现。楚贵妃虽然年纪不大,到底是在宫中混迹多年,怎么会看不出他的意思,忙打圆场:“不若再叫太医来看看吧?也好让……王爷放心。” 东方幼仪摇了摇头:“母妃放心,儿臣没事,眼下天色已经有些晚了,宫门也该下钥了,我们该回府了。” 按规定,若是后宫之主首肯,女眷是可以在后宫中过夜的,但是男人不行,她这要是留下来,且不说东方婷宜会不会狗急跳墙,连夜灭了她,单是君临衍频频出入后宫,就足以引得朝中那些天天挑刺儿的人搬弄许久的是非。 做人啊,还是要往长远的看。 虽然话说的有些有气无力,态度却是强硬的很,楚贵妃皱眉看了君临衍一眼,见他也不答话,只得点头应下:“如此,你便回去早些歇着吧,待身体好些了宫本再传你入宫。” 东方幼仪刚被救起来时,皇帝还曾前来看过,本就不信好端端的人怎么就落到水里了,又听丫鬟说是东方婷宜干的,狠狠的将她责罚了一番,却终究是松了一口气——这就算是将军府内部的嫌隙,弄出人命来也不是皇室的责任,是以坐了没多久就走了,只撂下话说一切等到四王妃醒来,自有定论。 东方婷宜吓得不轻。 她就算知道不是自己干的,但是那水阁中的下人众口一词,若是东方幼仪醒来也这么说,她就是长了百十张口,再多几颗七巧玲珑心,怕是也难逃此劫! 现下四王爷夫妇离宫,她也没有什么理由继续呆下去,只得跟着一道出了宫。一路上都在思量该如何是好,还没想好回去要怎么说,马车忽的一停。 “书词,发生了什么事吗?” “逆女!还不滚下来!” 东方厉的声音不大,却唬的东方婷宜背脊一阵发寒,忙不迭从车厢里钻了出来,白着脸唤了一声:“爹爹……” 东方厉只沉沉的看着她,半晌,一转身往府里去:“到祠堂来,别让我说第二遍。” 东方家的祠堂甚少开启,供奉的除了列祖列宗的排位,还有一根七节鞭,乃是东方一族的家法。除了祭拜,往往都是犯了大错才会到里面请家法,就算东方婷宜自幼跟在师父后面学了一招半式,但是跟男人比起来还是弱的很,今日若真的进了祠堂,有没有命活着出来就不一定了。 第23章 善解人意 东方幼仪说:“云溪,珠珠,将本宫的椅子拿出来。” 云溪见到东方幼仪回来就觉得有了主心骨,一改紧张的神色,高兴地说:“是,小姐!” 珠珠因为长期在李嬷嬷手下被压迫,所以还有些畏惧李嬷嬷,只敢跟在云溪身后亦步亦趋的。 云溪将东方幼仪最喜欢的梨花木椅和珠珠一块搬出来,椅子上面还有一个用上好的棉花做的垫子,坐上去软硬适宜,舒服极了,东方幼仪格外喜欢坐在这个椅子上小憩。 “小姐,请坐!”东方幼仪屈膝坐上去,双腿叠放,后背挺立,右手臂搭在椅子的扶手上,左手搭在右手上,面无表情的斜视着李嬷嬷,一点儿也没有将李嬷嬷刚才说的话放在眼里。 东方幼仪坐在院子正中间,虽说进入了秋天,但是秋老虎还是席卷重来,太阳烤在地面上,人站在上面还是很热的。 云溪和珠珠两个人立在东方幼仪两边,一人打伞遮阳,一人拿着五福临门的团扇扇风去热。 东方幼仪没有发话,李嬷嬷就只能和翠萍两个人一起盯着大太阳站在毫无荫凉遮挡的院子里了,炙热的太阳烤在身上,晒了一上午的地也已经烤的散发着大量的热。 李嬷嬷和翠平就这样头顶和脚底都被烘烤着,短短的十分钟,李嬷嬷和翠萍就已经被晒的满脸通红,头顶,鼻翼两边,嘴唇上颚都冒着汗,李嬷嬷还镇定一些,翠萍就已经忍受不住了。 翠萍虚晃着身体,柔弱的说:“王妃,李嬷嬷年事已高,盯着大太阳,身体会撑不住的。” 翠萍还耍个小聪明,不直接替自己求情,反而以李嬷嬷当说词。 东方幼仪最不能忍受别人讲其他人当傻子,自作聪明。说:“既然如此,就由你替李嬷嬷站吧。” 翠萍不敢相信的看着东方幼仪,这个王妃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啊。 东方幼仪对院子里的一个小丫头说:“去,搬吧椅子来,让李嬷嬷休息休息,年纪大了,别昏倒了。” 李嬷嬷毕竟长年累月的操持着,晒了这么长时间,身体也受不了,就顺从的坐下了。 东方幼仪在李嬷嬷坐下的那一刻,说:“李嬷嬷,今年高寿几何?” 李嬷嬷想不明白东方幼仪为什么问这个问题,这个王妃一点都不好对付,每一句话都有个坑在等着一样。但这句话回答也没什么,大家都知道的问题了。 李嬷嬷说:“回禀王妃,老奴今年六十了。” “是吗!” 东方幼仪有问了问李嬷嬷的之前的经历。 李嬷嬷慎重的挑了一些说了,“老奴十二岁进宫,在储秀宫工作,后来跟随先皇的良嫔,伺候左右。当今圣上登基之后,就当了储秀宫的管事嬷嬷,管理储秀宫的大小事宜。王妃和王爷大婚之前,圣上派到王府辅佐王妃管理王府。” 东方幼仪点点头,说:“李嬷嬷也是对皇室做了很大的贡献的。” 李嬷嬷谦虚的推辞说:“不敢,这些都是老奴该做的!” 这个王妃一定要谨慎对待,深思熟虑之后在回答。 东方幼仪接过云溪端过来的花茶,小酌一口,说:“既然李嬷嬷对皇室付出了如此之多,如今又年事已高,本宫体恤嬷嬷身体,就放嬷嬷回去颐养天年吧。” 院中所有的人都吃惊的看着东方幼仪,没想到王妃处理起来如此的快准狠,一点都不顾及李嬷嬷背后之人,理由还是这个。 李嬷嬷跪在地上说:“多谢王妃体恤,但是老奴精力充沛还能在为娘娘帮忙,请娘娘收回命令吧。不然就有违圣上的初衷了。” 敢拿圣上来压我,我才不吃你这一套,东方幼仪上前亲自扶起李嬷嬷,拍着她的手说:“嬷嬷的一片忠心,本宫都清楚,一定会将她转述给圣上了,嬷嬷就不要担心了。本宫有一处陪嫁庄子,就在京郊,四周绿水青山,是颐养天年的好去处啊。” 东方幼仪又对云溪说:“云溪,去选几个人,一起跟过去照顾嬷嬷,嬷嬷对皇室辛苦半辈子,可要好好伺候。本宫看这个叫翠萍的就很替嬷嬷操心,一起过去吧。” 东方幼仪善解人意的笑着对李嬷嬷说:“嬷嬷,这个安排你可满意?” 李嬷嬷发现自己不是东方幼仪的对手,黯然地说:“全凭娘娘安排,老奴谢过娘娘!” “珠珠,叫几个人去帮嬷嬷收拾行装,赶在天黑之前,一定要将嬷嬷送到庄子上啊!” “奴婢遵命!”珠珠高兴的叫了几个小姐妹跟在李嬷嬷后边就走了。 东方幼仪丝毫没有解决掉麻烦的喜悦,平静地说:“太阳也快下山了,回屋吧!” 翠萍突然上前拉着东方幼仪的裙摆,说:“王妃娘娘,奴婢想留在王府照顾娘娘啊,不愿去庄子。” 东方幼仪示意云溪拉开翠萍,说:“嬷嬷是王府的贵客,伺候她是你的福气,切莫再说这些话了,下去吧。” 东方幼仪拍拍裙摆,仿佛上面沾了些不干净的东西。 等事情都处理好了之后,云溪和珠珠崇拜的看着东方幼仪。 东方幼仪抬眸看了他们一眼,说:“怎么了,有话快说!” 云溪竖起大拇指,说:“小姐,你太厉害了!” “对啊,王妃,我太崇拜你了,你这么简单就将李嬷嬷赶出去了!”珠珠双手托着脸两边,双眼放光,简直对东方幼仪崇拜的五体投地啊。 “珠珠,怎么能这样说话呢!我怎么是赶呢?是让李嬷嬷颐养天年,安度一个愉快的晚年啊。”东方幼仪纠正珠珠的措辞。 “对对,对,是奴婢说错了。是恩赐李嬷嬷颐养天年。” 珠珠夸张的表情逗得云溪、东方幼仪哈哈大笑。 此刻王府门外,一个穿着一袭翠色纱裙的姑娘看着一辆马车带着一群哭哭啼啼的丫鬟和一个自己没见过的嬷嬷走了。疑惑的说:“这是怎么回事?” 那姑娘收回视线,走到王府大门的时候,门口两边的侍卫唤了一声:“顾姑娘好!” 第24章 记吃不记打 回程的路上君临衍一言不发,整个车厢里满满的都是低气压,东方幼仪只当他这是太累了,毕竟忙完公务还要进宫接她,实在是有些折腾了,便自行捡了个小角落,倚着车壁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药效的原因,这都睡了一下午了,竟然还困乏的紧。 君临衍看着缩在角落里的人直皱眉。 他这边气的不轻,她倒好,还能睡着? 早就与她说过要小心,这上上下下盯在她身上的眼睛还少了?结果前几日刚差点被马给踩死,今日又落了水,敢情他这些嘱咐都白搭了,还不如往水里扔个石子儿,还能听个响。 马车轮子压到了什么东西,车厢猛地晃了一下,缩在角落里的人一个不查,脑袋猛地就往窗沿上撞去。君临衍下意识的伸手垫在了她的脑袋下面。 这马车是早些年制的,窗户出有棱有角,这一磕,怕是本来就笨的脑袋真就能傻了。 晚间路上人少,车行的也快,到王府的时候东方幼仪还没醒,君临衍凝眉看了她一会儿,抄手将她抱了起来。 ……他中毒的事不能对外宣扬,解毒的事更不能,眼下还得留着她一条命,且先……由着她吧。 只是怀中的这个小女人,抱起来竟然比想的还要轻。 啧……真的是太瘦了。 再次醒来时已经月上梢头,云溪靠墙坐着,头一点一点的打着瞌睡,忽的动作大了些醒了过来,一抬头见东方幼仪已经坐了起来,忙拍了拍手,不过片刻,外面就进来一溜丫鬟,挨个将手中的盘子放到了桌上,又悄悄的退了出去。 东方幼仪有点懵。 云溪将她扶到桌边坐下,往碗里夹了些她平日里爱吃的东西,见自家主子还愣着,不由得抿唇轻笑:“这些都是王爷怕王妃夜里醒着饿,特意嘱咐小厨房做的,王妃没醒的时候就一直在炉子上温着,这时候吃刚好呢!” 先是将住房布置成潇湘馆的模样,再是将王府内务全权交于主子打理,担心有人不服,先自行威慑了一通,眼下又如此体贴入微的照顾,王爷是真心对主子好呢。 东方幼仪挑眉。 她这一天除了早膳就喝了碗药,确实饿了不假,但是……这准备的吃的是不是有点多? 虽然就诊及时,但抵不过春水尚寒,东方幼仪结结实实的得了几天的风寒,天天喝药比吃饭还勤快。 期间将军府派人前来探望过一次,人走了她才从云溪口中得知,那日东方婷宜进祠堂受家法,谁成想沈姨娘突然闯了进去,代她受了罚,却因为擅闯祠堂被罚跪一夜,近日来连绵病榻,天天哭哭啼啼,惹得东方厉一个头两个大。 东方幼仪深感可惜——她都喝了这么些天的苦药了,她东方婷宜竟然毫发无损,真不知道该说她是运气好,还是自己运气差。 君临衍又开始忙了,三天两头的不见踪影,东方幼仪抽空清点了一下药材,发现其中一味叫梓芒草的药材所剩无几,本想着让人去采买一些,想了想还是止住了这个念头。 梓芒草根茎叶皆含剧毒,市面上出售的本来就少,若是王府派人出去采买,被有心人瞧见加以利用,可是大大的不好。 况且这种草药,还是自己亲自过手的会比较好。 思来想去,东方幼仪还是决定自己出去看看,左右风寒好的也差不多了。她身形比一般女子稍稍高一些,换上男装,想来也不大能看的出来。 转眼已经临近月末,天气一天天的暖和了起来,人们褪去了厚重的冬装,帝京的大街小巷活过来了一般。 东方幼仪着了男装,带着云溪寻药铺,一路上走走停停,没寻到梓芒草,倒是见着个了不得熟人——萧玉舟。 算起来自上次青山文会之后,就再也没有看见过这个孩子,大半个月没见,还是这般的…… “那个……姐姐身子可是大好了?上次青山一别,就再也没见着你了。” 这般的莽撞。 萧玉舟被看的不好意思,抬手抚了抚鼻尖,咧嘴傻呵呵的笑。 上次送她回去,他才知道四哥哥传闻中那个凶神恶煞的王妃正是面前的人,亏得他还当着人家的面诋毁过,着实是有些汗颜。 街上一阵锣响,萧玉舟猛地一拍脑袋,顾不上不好意思,拉了东方幼仪就往外走:“姐姐来的巧,今日刚好是泊如兄游街的日子,走,我们看热闹去,去晚了就没位置了!” 萧泊如,那个皇帝亲封的无双学士? 若是记得没错,那日文会上,他与君临衍是坐在一起的吧? 锣声过后,街上看热闹的人逐渐多了起来。东方幼仪一路小跑着跟在萧玉舟身后,好在没跟丢,总算是达到了目的地,连酒楼的名字都没看清就被人推了进来。上楼到雅间里一看——来得真齐全,连这两日未曾撞见的君临衍都在里面。 就是旁边的两位看着有点眼生。 “四哥哥,我好……嫂嫂来了。” 原本他们二人进来,就有不少目光递了过来,萧玉舟一开口,连带着那两位看风景的人也看了过来,东方幼仪暗暗白了他一眼,而后落落大方的福了福身:“王爷。” 说罢也不待他发话,迈步走到跟前坐下,对于看过来的人皆是报之一笑。 雅间内除了君临衍和萧玉舟外,还有几张不甚熟悉的面孔,该是前世打过几次照面的世家公子。至于那眼生的两位,眉眼瞧着与皇帝有几分相似,想来,是君临衍的兄弟? 她要是知道萧玉舟拉她来的是这种场合,她倒是宁愿出去多溜达溜达,说不定就能碰见几株梓芒草了。 君临衍没答话,余光瞧见身边的人拎起酒壶就要倒酒,手一横,板着脸夺过了她手里的酒壶。 早上就听夜默汇报说小王妃今日要出门,原以为她这是闷坏了想要出去走走,不曾想竟然在这里碰见了,还是着一身男装! 不知为何,周遭人探究的目光他看着就心烦,这丫头竟然还能若无其事的喝酒? 街上锣鼓声渐近,想来是无双学士的游街队快到跟前了,雅间中的人一个个收了目光往外看去,君临衍的脸色这才稍稍好了一点,却没有将酒壶还给东方幼仪,只是将面前的点心盘推了过来:“为何出府?” 眼看着果子酒离自己而去,东方幼仪撇了撇嘴,拈了块糕点小小的咬了一口,眯着眼睛道:“出来寻些草药。” “给下人做。” 王府内有单独的药房,各色的药材几乎都会备有些,就算有了短缺,也该是府里的医师出去采买,她根本没有必要亲自去。 “左右无事,我就当出来逛逛,王爷放心便好。” 这家的糯米糕味道倒是不错。 君临衍皱眉看了她半晌,气闷的别过脸:“……记吃不记打。” 第25章 刀 萧泊如作为文会文首入朝为官,未曾封品阶,只得了个无双学士的称号,这在历年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偏偏他好像还甚得皇帝信任,入朝不过才两日,皇帝就单独召见了他,听闻是在商议祭天一事,这让原本还在观望的人有些慌了神。 他们向来是不怕皇帝的心腹的,怕的只是忽然冒出来一个不知底细的近臣,且他们还不知道这个近臣到底是站在哪个阵营里的。 祭坛一事非同小可,能主持操办的必定是能在皇帝面前说得了话的人。这样一个人能拉入自己这边最好,若是拉不进来,便是毁了,也不能让旁人得了去! 是以萧泊如这几日很忙。 皇帝赐得的府宅还没捂热乎,明里暗里送上门来的拜帖就堆满了小几,皇帝那头得稳住,百官这边也不能得罪,短短数日,萧泊如就觉得自己要比闲云野鹤时老上许多。 祭天一事东方幼仪多多少少也听说了一些,但奇怪的是,前世里好似并没有遇见这么一回事,左思右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干脆舍了这么个念头,尽心尽力的为君临衍祛毒。 药匣子里的梓芒草已经所剩无几,这几日走遍了各大药铺却都没有寻到,又不能大张旗鼓的收罗,东方幼仪有些着急。 君临衍身上的毒,要么就一直放任它,待到积累到一定的量,毒发身亡,要么就是像现在这样以毒攻毒,两种毒药相互抵消,伤身是肯定的,但是见效快,唯一的缺点就是不能断,每月必须以银针刺穴三到四次,否则一旦体内毒素不受控制,甚至可能比任由它积累下去死的更快。 许是因为一连数日早出晚归,连君临衍这个成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都察觉出了问题,一次晚归时,东方幼仪被抓了个正着,思量再三,还是跟他说了实情。 毕竟是人家自己的身体,他还是有必要知道的。 帝京中不能明目张胆的收集,只能往偏一些的地方去寻,能不能寻到且还另说,这一来一回耗费的时间就已经很骇人了,剩下的办法就是自己去采。但是一来梓芒草根茎叶皆含毒,稍不留神采药人连命都能搭上去,二来就算是采到了,也不一定是真的——据书中记载,月见草与梓芒草相生相伴,外貌极其相似,毒性却完全相反,若是不小心搞错了,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君临衍听后立马着手让人去别的城市采购,然而远水解不了近渴,东方幼仪暗自寻思着到山上去瞧瞧能不能采些药回来。 旁人分不清,她可是分得清,毕竟在药房里跑了数年,若是这种辨识草药都做不到,那可真对不起那几年吃过的苦头了。 祭天的时间眼看就到了跟前,一干事宜总算是定了下来,主持祭天的人选向来是皇帝,或者皇帝身边的近臣,今年竟然换成了二皇子,宫里对于此事的解释是,皇帝龙体欠恙,二皇子温良恭俭,处事沉稳,甚得朕心,便暂由二皇子代理祭天仪式。 话是这么说,倒也要有人信呐! 大玥这片国土之上,无论经历了多少朝代,主持祭天的不是皇帝就是太子,而今大玥是因为没有立太子,偶尔才会由近臣操持,今年陡然换了人,这说明了什么? 而皇帝那句‘甚得朕心’又代表着什么? 用头发丝儿都能想的出来。 圣旨一下,满朝哗然,距祭天还剩三日光景,二皇子与三皇子两党明里暗里已经过了数招。 举朝的视线都移到了储位人选之上,萧泊如总算是松了口气。抽空避过众人,寻思着到君临衍府上串个门,再布置一下接下来的事,结果从密道到达王府之后,在书房等了许久都不见有人过来,忍不住想要出门去寻,奈何又想到君临衍为了安抚各方势力的心,府上特意留着一些庄子,这般贸贸然出去,万一被撞见并传了出去,那之前的布局就毁于一旦了,只得作罢。 等到一壶茶都喝了个干净,也没等到人,思量着宫里若是有事来招他不见人怕是不好,于是又从来路原路返回了去。 夜默从暖阁回到书房的时候,见里面的点心茶水都被人动过,书房墙上挂着的一幅字画还消失了去,还以为是进了贼,紧急将府中的侍卫全部召集了起来,光是训话便训了一顿饭的功夫。 君临衍从暖阁例行祛毒出来,明显察觉到王府内暗处藏着的气息多了不少,问了夜默才知道情况,思来想去怕是也只有萧泊如有这般怨念,不由得哭笑不得。 东方幼仪正在研究另外一套针法。 这近三个月的时间里,她以银针逼出君临衍体内的毒血,今日毒血的颜色较之往常已经淡了不少,想来是体内毒素已经被排出不少,已经不能动作太大,需得慢慢调养。 一旁小几上放着的针是特意命人打造的,纤若牛毫,下次就该派上用场了,只是这梓芒草…… ======== 月上梢头,院子里一如既往的安静,影卫悄无声息的躲在暗处,隔绝了一切可能会出现在房间周围的人,萧泊如拈了一颗黑子,斟酌着放到了棋盘上:“下一步准备如何?” 君临衍手中的棋子紧随其后,没有半分犹豫的落在了棋盘上:“等。” 落子无悔,君临泽既然敢把手伸到他头上,自然是要承担一些后果。 “万一弄巧成拙,你待如何?” 若是二皇子成功失势,那总归得有人站到他的位置上去,站上这个位置,无异于是向世人表明,是他除去了自己的兄弟。 皇帝之所以不立皇储,怕的就是有一日他们兄弟相残,那君临辉虽然没有治世之才,但是身边笼络了几个颇有才智的谋士,想要借他的手悄无痕迹的除掉如日中天的二皇子,就算是君临辉答应,那几个谋士也不会答应。 届时,他君临衍就不得不站到明面上来,别的皇子身后都有母族做靠山,旗下也招募了不少能人,朝中更是有拥护的官员,而他君临衍有什么?除了他一个刚入朝的无品无阶的无双学士,就一个早已被帝王的猜忌架空了的将军府,非但不能带来利益,反而像是在头上悬了把刀,随时都有掉下来的可能。 一把刀吗? 君临衍忽的想起东方幼仪为自己施针时认真的神情来,心下一悸。 ……那也得看能不能伤得了他才是! 第26章 我不会有事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眨眼功夫就到了祭天的时日,大玥的传统是皇室女子可以前去祭天,但因着上山的路除了皇帝,旁人只能走路不能坐轿撵,是以很少会有女子主动请缨一同参与祭天。 东方幼仪昨夜依旧是噩梦连连,天没亮就醒了过来,无端的觉着心烦,索性穿了衣服到园中吹风,到了园中才发现,整个王府的人都好似醒了。 抓了一个小丫鬟来东方幼仪才知道,这祭天仪式繁琐的很,需得寅时初便起来准备,焚香沐浴,卯时便要开始登山了,待到日出,刚好举行仪式,眼下看这时辰,君临衍该是准备妥当,准备出门了。 心里燥的厉害,东方幼仪想了想,还是想要去看一眼才觉得心安。 今日不能驾车,门房早早的将马迁到门口,君临衍翻身上马,一身藏蓝色朝服好似要融进夜色之中,抬头好像看到了些什么,抓着缰绳的手又放了下来,也不言语,就这么立在门口。 东方幼仪正犹豫要不要过来,谁知道他眼神这么好,老早就看见了她,缓步走到跟前,踌躇许久方才开口道:“你……今日注意安全。” 直觉告诉她,今日的祭祖会发生些什么事,必定与君临衍,或者将军府有关的事! 君临衍似乎笑了一下,抬手拍宠物一般拍了拍她的脑袋:“放心,本王不会有事。” 身影低且柔,仅容他们两人听到。 就算是出事,也是他故意放出的烟雾弹。 马是好马,一骑绝尘,载着主人很快的消失在了夜色之中,东方幼仪抚了抚胸口的位置,甩了甩脑袋,暂时将那份不安甩在了脑后。 无妨,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必定会没事的吧? 大玥立国一来头一次春季祭天,引得无数人到山下去观礼。 其实当真是看不到什么东西,顶多能瞧见浩浩汤汤的祭天队伍,再不济就是山顶上的烟。 东方幼仪对于这些兴趣缺缺,用了早膳之后就准备带着云溪再出去碰碰运气,衣服都还没换好,外面忽然有人传话道:将军府的二小姐来了。 先前那个沈姨娘待她受了过,东方婷宜安生了好几日,今天又是抽了什么疯,竟然直接跑到王府来了,莫不是觉得君临衍不在府上便可以为所欲为了? “不见,就说我不在。” 东方幼仪想也不想的回道。谁知道报信的丫鬟还没出门,就听外面传来一道期期艾艾的声音:“姐姐竟这般厌恶我的吗?” 话音刚落,东方婷宜就从外面走了进来,一席素白的衣裳,衬的她愈发的我见犹怜。 东方幼仪懒得跟她打太极,皱眉直道:“你来有什么事?” “妹妹…唔…” 东方婷宜欲言又止,眼见着东方幼仪脸上的不耐烦,到嘴边的话噎了一下方才吐出来:“妹妹是前来跟姐姐道歉的……马场那日是妹妹不对,妹妹知错了…姐姐罚也罚过了,该是消气的时候了吧?” 东方幼仪不答,只看戏一般的看着下首坐着的人,东方婷宜咬了咬牙:“……姐姐也该知道,我从小就心仪麟哥哥,瞧见他那般对你,一时间猪油蒙了心做了错事,好在没有酿成大错,至于姐姐说的宫宴上的什么事,妹妹却是不知道,妹妹只知道,姐妹之间没有隔夜的仇,姐姐气了这么久,也该原谅妹妹了吧?” 好在没有酿成大错,就是如果君临衍没有出现,她现在是又死了一遍,这叫不是大错,她的好妹妹啊,三观感人。 “宜儿,算起来你我相伴也有十六年了吧?” 母亲生她时难产去世,沈姨娘乘机怀了孕,却因为一直不被奶奶承认,将她们母女二人扔到乡下庄园里一住就是一年多,自东方婷宜回府,满打满算,也有十六年了。 “姐姐好记性,确实是十六年了呢。” “这十六年里,你未必看清了我,但是我看你却看的透彻。” “你自幼心高,不满于庶女的身份,处处想要压在我上面,处处都想要与我一样的待遇,这点,我看的比谁都清楚。” “六岁时你怂恿我上树掏鸟蛋,我命大没摔死,却因为摔入花丛,险些毁了容,还为此整整关了半年的禁闭。十岁时误食了新鲜批把叶熬出来的汤药,险些丧命,十二岁时你头一次引着我入了花楼,自己败坏名声。十五岁家里开始给我物色夫婿,你又相中了他们给我选的项麟,因为改变不了爹爹的决定,便暗地里谋划着将我作践了,就算是嫁入了相府,也不过是个贱人……我说的对吗?妹妹。” 东方幼仪说的云淡风轻,东方婷宜的脸色却越加的苍白,藏在袖子下的手揪紧了帕子,长长的指甲险些戳进肉里去。 “十六年来你做这些事,记得的都这么多,更不要提那些小打小闹似得栽赃陷害,你前来道歉,是真的想好为哪一件事道歉了吗?” “我早就劝过你别再我面前装模作样,我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若是那一天不高兴,将你卖到花楼里去,于我无非是几句无关紧要的责备,于你呢?你知道,这种事我做的出来的。” 当年一个小丫鬟不知做错了些什么事,东方婷宜哭着让她帮自己出气,她倒是实诚,张口就应下,回头就忘了这件事,几天之后就有传闻说将军府嫡女飞扬跋扈,竟然将自己的丫鬟卖到了花楼里,她这才知道东方婷宜都做了些什么。 卖一个人也是卖,卖两个人也是卖,有什么关系呢? 东方婷宜脸色血色全无,嘴巴张了张,却吐不出来半点声音。 她都知道!这个小贱人都知道!她竟然一直在装傻! “若你今日是来道歉的,本妃且告诉你,本妃不接受!你要好好活着,等着本妃一件一件的报复回去。 若不单单是为了道歉,我也告诉你,无论是什么事,你最好祈祷我被一击毙命,不然,等我发现,定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第27章 她知道? 已经是三月末的光景,春光明媚的一塌糊涂,有阳光穿过树梢从窗户外探进来,悄悄爬到人的身上,暖人的很,东方婷宜却觉得自己周身清寒。 这些幼年时做过的事她早已抛诸脑后,也以为东方幼仪是定然记不住的——她记住的东西除了帝京中哪里有好吃好玩的,估计也就只剩下回将军府的路了。 没曾想她竟然一一都刻在了心上,还一连记恨了这么多年。 沈姨娘老早就告诫过她,将军府没有无用的人,她不信——一个被家里长辈宠的无法无天的嫡女,什么苦都没有吃过,能有什么城府?如今看来,却是她错了。 “姐姐,我……” 还想再说些什么,耳边忽然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沉闷声响,一同响起的还有一声闷哼,以及一道低沉的声音:“王妃。” 东方幼仪点了点头:“嗯,辛苦你了。” 东方婷宜下意识的望过去,看清地上躺着的人是谁之后,一颗心猛地坠了下去。 ……这是她派去,往东方幼仪房中放东西的贴身侍卫! 年前的时候她与沈姨娘去寺里进香,姨娘着人给她算了一下八字,那算命先生说她命格清贵,虽然够不上什么凤命,嫁与皇室子弟也是绰绰有余的,就是命不太好,庶出之女,日后必是要经历一些磨难的。 这种话若是传出去,恐被有心人加以利用,是以沈姨娘再三告诫她莫要到处宣扬,然而她既然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命,又如何能仍由自己这么庸庸碌碌的活下去? 二皇子贪色,三皇子嗜武,七皇子体弱,八皇子年幼,独独一个四皇子各方条件俱佳,却是个冷若冰山的主儿,听闻府上的侍妾都是各方送过去的,这么些年,却是一个都没动过。 赶巧东方厉在合计着给东方幼仪寻夫婿,宫宴之上,她一眼就瞧上了一席白袍的相府公子项麟。 家世、才学、相貌皆在众人之上,陌上人如玉,公子世如双,说的大概就是这般人物吧? 但是她知道,若是比拼身世,除非重新投一次胎,不然她绝对不能比得上东方幼仪,是以便在她的酒里下了药。 祸乱宫闱,那可是大罪!就是不死,她也断然不会再有如今的地位。 只要东方幼仪毁了,两相比较,世人自然会知道她的好,届时她效仿娥皇女英,旁人不单不会说闲话,甚至还能称作一桩美谈。 谁成想竟然被这小贱人误打误撞的嫁与了四王爷君临衍! 君临衍何等人物?谪仙一般的人儿,帝京中多少姑娘倾心于他,这么多年谁都没得手,竟然就这么被一个胸无点墨的蠢货得了去? 更可笑的是,她苦心研究这么久都未能如愿,东方幼仪只是说了句想要,东方厉就将这婚事给她求了过来。 同样是女儿,她不过因为母亲的身份低一些罢了,竟然如此却别对待! 所以她在大婚用的红绸上动了手脚,单单等着红绸一断,谣言四起,便散步出她命格清贵的消息——明明可以成为四王爷妃嫔的是她,凭什么被这个小贱人顶了去! 可她没有料到,君临衍根本不在意这些。 为什么啊?大婚之日红绸断裂,这可是不祥之兆!按照老一辈的说法,这段姻缘不是天定姻缘,东方幼仪也不是他君临衍的良人呐! 还是说,他本来就不在意自己的王妃是谁? 她不甘心! 摔在地上的人想来是伤的厉害,试了几次都没从地上爬起来,东方幼仪瞥了一眼,道:“让门房押到衙门里去吧。” 今日倒是稀奇,先是府里着了小偷,紧跟着东方婷宜就过来了,还真是瘟神一尊。 一旁的侍卫领命而去,当真是一手拎着地上那人的腰带直接拎着掠了出去,东方幼仪一扭头见东方婷宜还在,似是被抽空了全身的力气一般,面色如土的跪在地上,似笑非笑的哼了一声:“怎么,妹妹还准备在我这里留着用膳?” 东方婷宜诧异的抬头看她,见她却是不似说笑,略微愣了一下,慌忙行了个礼,跌跌撞撞往外走去,临出门的时候还别门槛绊了一下,险些没摔着。 她不知道!她不知道那个人是来干什么的!她一定不知道这个人是她派来的,一定……吧? ======= 日出东方,乾坤清明,祭天仪式如期举行。 祭台上的祭师口中念叨着旁人听不懂的经文,二皇子身着朝服,一脸虔诚的站在一旁聆听,待到经文念完,那祭师一杵手中的法杖,山顶的铜钟被敲响,二皇子便领着众臣跪了下去,跪拜祈祷。 石板修筑的场地甚大,钟声由中央传出,与远山相互应和,相传甚远。君临衍挺着腰板四处看了一圈,嘴角勾起的弧度意欲不明。 一跪一拜闭,有太监在上面宣旨,内容老生常谈,无非是皇帝自己身体抱恙不能前来,兹有二皇子性情敦厚,可堪大任,特地让他代自己来祭祖,祈求上天今年风调雨顺之类的,可一道圣旨才念了个开头,不知何处就射出来一直利箭,带着尖细的破空之声,直奔太监的门面而来! 利器刺破血肉的轻微撕裂声好像拉开了一个闸口,顷刻间,原本平坦的会场不知从哪里窜出无数个黑衣人来,全身上下裹得严实,只留双眼睛在外面,拎着刀就往人群中冲了过去。 皇家祭天,除了随行的侍卫之外,所有人不得带刀具,眼下一干黑衣人不由分说的冲了过来,有身手敏捷的官员从地上跳了起来左右闪避,更多的却还是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臣,骇的站都站不起来,一个个瑟缩在地上,若不是强撑着一丝文人风骨,怕是要磕头求饶了。 然而这群黑衣人只是将拦路的人挥到一边,目标明确的往祭台上冲去。 祭天时,随行侍卫大多是留在队伍的后面,跟在前面的本来就没有多少,还不够黑衣人一人一个练手的,待到后面的大部队赶来,这群人已经冲上了祭台。 主祭早已趁乱不知躲到哪里去了,独留二皇子一人被仅剩的几名侍卫围在中间,谨慎的看着周围的人。 忽然背后冒气一阵寒气,激的他背脊上汗毛直竖,下意识的往下一弯腰,下一刻挡在他前面的那个侍卫就被穿了个透心凉,不待他松一口气,接连两道破空之声从背后传来,眼看着避无可避,不知从何处窜出来一个人,猛地拉着他往旁边滚去。 与此同时,随行侍卫的队伍总算是赶了上来,一时间祭台上喊杀声阵阵,血肉横飞! 战了不过片刻,一声唿哨似是平地而起,不待众人反应过来,那些黑衣人一个个就好像魔怔了一般,舍下了自己的对手,冲到涯边纵身一跃! 第28章 刺杀 好好的一场祭天仪式,无端冒出来一起刺杀,刺杀也就罢了,憋屈就憋屈在,连个活口都没留下,一个个都跳崖了,惹得二皇子大怒,一挥手将随行的侍卫派出去了大半,要沿山崖寻找,必须要寻出活口来。 参加祭天的大臣倒是没伤多少,就是吓的不轻,独一个四皇子君临衍,为了救二皇子一命,险些被一箭刺中心脏。赶到宫里时,太医院院首抖着胡子颤巍巍的指责:若是晚了一步,这命就不保了! 东方幼仪这一日里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午时应付完东方婷宜,出去转了一圈便没了兴致,回府潜心誊抄医书,晚饭时分宫里忽然差人过来请,说是四王爷出了事,让她进宫看看。 今日是祭天仪式,皇帝下令让二皇子代替自己主持,别说朝堂,就连民间都暗流涌动起来,好几次她出门寻觅药材,都能见到几个人凑在一起暗戳戳的议论此事,见有人来了便一哄而散。 她隐约察觉出君临衍要做些什么,却不知道,他竟然将自己都算作赌注,压在了里面! 东方幼仪的笔下一顿,筋骨分明的字上落了个漆黑的墨点。 这一页字算是废了。 “有劳公公了。” 天上没有月亮,星子也少的可怜,两旁高耸的城墙好似要与黑夜连在一起,将天地都变成囚笼一般。东方幼仪透过马车车窗瞧着城墙根处一队队巡逻的士兵,下意识的攥紧了帕子。 这进宫的路,前世今生,她走了不下百次,独独这次觉得,这条路是如此的长。 马车换轿撵,最终停在了重华宫的外面。早年几乎成了冷宫的地方,如今灯火通明,东方幼仪缓步踏进殿中,空气中浓郁的药香熏得她说不出话来。 君临衍,你说过你会没事的。 “弟妹来了……” 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道声音,东方幼仪循声望去,这才发现原来房中还有一个人,顿了一下方才行礼:“二殿下。” 前世里她没跟这位二皇子打过交道,只知道他喜好美色,最后也是死在了美人怀里,倒是应了那句‘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这么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重华宫? “嗯……就有劳弟妹照顾老四了。本王还有事,就先走了。” 承蒙君临衍那一拉,君临泽只是受了点擦伤,回来之后琢磨着想留那么一个兄友弟恭的美名,然而在等着东方幼仪过来的这么一段时间,却是越想越不对劲。 父皇圣旨下来之后,他的这些兄弟多多少少都有了些动作,老七老八目前不足为虑,眼下能和他有一争之力的也就老三老四。 老三临泽虽然一直站在他的对立面上,但是他知道,他这个兄弟尚武,虽然身边有那么几个谋士,但如果主子上不得台面,就是下面有再多的能人都是无用的。防是要防着的,总归不用那么尽心就是了。 真正让他忌惮的,是君临衍。 听闻他这个四弟的母妃当年是极其受宠的,可不知道犯了什么事,一朝之间就被打入冷宫,没两日就病故了,君临衍也因此小小年纪就封了王,早早的就开了府。 这么些年来不显山不露水,看似活的像个逍遥王爷,实际上势力怕是比朝中任何一位皇子都要大,任由何方神圣如何出招,都未曾伤及他分毫。 前些日子他从母妃的闲聊中听了那么一耳朵,说的是四王爷母妃当年的旧事,一时好奇,便派人去查。然而还没查个所以然出来,他们找到的人一夜之间就消失了个干净,着实骇人。 他思来想去,能将这些事儿死命护着的估摸着也就一个君临衍,原本以为祭天他会动手,结果受伤最重的反而是他,而且还是为了救自己。 是为了洗脱嫌疑,故意唱的苦肉计? 但也不至于把自己的命都搭上去吧? 夜凉如水。君临泽迈出重华宫走了几步,又折身往另外一个地方走去。 他一定要查清楚到底是谁搞得鬼! 夜色阑珊,两旁铜架上烛火摇曳,引得墙上的人影无端颤动。 东方幼仪打量着双眸紧闭的君临衍,一咬牙,将他的被子掀了开来。 太医院的大夫到底是在宫里呆的久了,医术自然是好的,就是实在有点循规蹈矩。刺在君临衍身上的箭是拔出来了,也上了伤药,掀开被子一看,差点将半个人都包成粽子,这样的处理只能说是无功无过,若想要赶上今年的围猎怕是不行了。 许是失血过多,君临衍的脸色白的吓人,睡梦中都皱着眉头,看起来却比白日里乖上不少,东方幼仪看了两眼才移开目光,专心打量他的伤口。 伤口在左边,差一点点就是心脏的位置。摸了摸怀中的玉色药瓶,东方幼仪轻叹:还真是便宜你了。 “云溪,给我打盆热水来,顺便备一把剪刀和一些纱布。” 她的这个伤药,还是年前去庙里面进香的时候无意中得的,原本以为那老秃驴骗她,偶尔有一次被划伤了手指,取了一点用上之后,意外的发现当真好用,是以一直宝贝般的留着。 如今看君临衍这伤口的大小,这瓶药是要便宜他了。 云溪的手脚很快,东西很快便取了来,东方幼仪拿剪刀将他身上原本的纱布剪了,又清洗了一下伤口处渗出的血,而后上药。 瓶子里的药是药膏,涂抹到伤口上难免会疼,尽管东方幼仪一再小心,床上躺着的人还是不安的绷紧了肌肉,涂涂亭亭折腾了好一会儿,结束之后满头大汗,竟然比上山采药来的还要累人。 君临衍好像做了一个长久的梦。 梦里她的母妃独得圣宠却始终郁郁寡欢,忽的殿中起了大火,火舌卷着帷帐直冲天际,他被什么人拘在原地,他的母妃却笑了起来,飞蛾扑火般的冲进了火里,他拼命想要挣开拘住自己的东西,一用力,醒了。 外面天还没亮,也不晓得他这是睡了多久,伤口处没有预料的那么疼,反而清凉的很,就是手臂上好像压了个什么东西,有些发麻,循着手臂看过去,意外的发现,竟然是他的小王妃。 第29章 谁要害我? 虽然是昏睡,但他依然感觉到有人为他换过药,那温凉的触感像是刻在了他的脑子里。 想来是他的小王妃吧?指尖上都还残留着药香。 原本准备抽出来的手臂又放了回去,君临衍老实躺好,盯着帷帐顶部发呆。 自打从重华宫搬出去之后,他就已经许久都没有梦见母妃了。他原本以为自己都能忘了,但是有些东西,哪里是说忘就忘了的。 就好像君临泽想要去查十六年前的旧事,哪怕知道他查出来的线索对自己构不成威胁,他还是忍不住动手了。 皇帝身体从年前就开始不适,好几次秘密招太医进宫医治,他买通太医院里的人查过皇帝的医案,发现皇帝这是中了毒,且已经持续了很久,就医案来看,十有八九是跟他体内的毒素是一样的。 可能是因为下毒之人小心谨慎,皇帝身体里的毒一直持续到年前才开始发作起来,正值祭天大事,皇帝不愿在世人面年表现出疲态,便有意让近臣代替自己。 原本是想要让萧泊如上,结果萧泊如一大通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也不知道是被他说晕了,还是当真考虑到自己的身体,皇帝竟然真的准了他的想法,决定让皇子主持祭天。 既然最难的一步都已经解决了,那接下来的行动就好办太多了。 七皇子年前的时候刚开了府,年轻没有经验,而八皇子都还没有离宫,更不用考虑。至于他,外界本来就传言四王爷身患隐疾命不久矣,再向宫里告个假什么的也无所谓,剩下皇帝是会选择二皇子还是三皇子,最好的助力就是后宫了。 当年皇后病逝之后,皇帝就再也没有立后的打算,这么些年后宫事物都是交于贤妃打理,虽然没有正式下诏书,但这贤妃俨然已经成为了整个后宫的主人。 他命人将消息透露给出去,贤妃只有二皇子这么一个儿子,且母凭子贵的到底自古有之,自然是要争上一争。 三皇子的母妃虽然没有贤妃位份高,可胜在母家势力庞大,乃是朝堂中数一数二的杨家,两家早就有嫌隙,他只需要在其中运作一二,两家自然是要有动作。 最大的不确定因素就是楚贵妃。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可终究是名义上的母子,若是她中途插上一脚,这一局可就算这么废了,是以前段时间他特意进宫来给她送了山居图,幸而她懂了这层意思,只做不知道,才有了今日的局面。 就是最后一把火好像烧的有点过了,险些把他自己的小命都搭进去,他的小王妃……怕是担心了吧? 外间有杂乱的脚步声传来,东方幼仪猛然惊醒,像是睡懵了一般,盯着自己抓着君临衍的手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触电似得缩了回去。 自重生来,她就再也没有好好睡过觉,昨夜就着这床边打了个盹儿,梦魇缠身的她竟然睡得出奇的安稳。 是因为君临衍? 来不及多想,身后就传来楚贵妃焦急的声音:“王爷呢?王爷可是醒了?” 东方幼仪敛了心神,朝来人微微福了福身子:“回母妃,王爷还未曾醒来。” 呼吸平稳,脉搏稳健,脸色也比昨日好上太多,该是那药膏起了作用,接下来好生修养就好了。 “好端端的,非要去救什么人呐!” 楚贵妃暗自垂泪,一手拉着床上人的手,一手捻着手帕,好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东方幼仪忽的想起之前的猜测,无端觉得四肢百骸中泛起了一股酸意,酸的她涌起一股想要将楚贵妃的手挥开的冲动。 但这终究只是冲动而已。 她与君临衍不过是合作关系,眼下他的毒已经驱了大半,而她也只要等到邑国的使团前来,布局破了项麟的阴谋,能伺机铲除了仇人最好,如果不能,手刃敌人也来的畅快,左右她这条命是偷来的,就是丢了也不可惜。 楚贵妃在房中呆了有一会儿,直到太医再次前来诊脉,确定了情况已经比昨日好上许多之后方才稍稍安心,前前后后张罗着熬药,就是床上人没醒,也不厌其烦的坐在床边说话。 东方幼仪不愿见她的那番做派,留在殿里也是添堵,太医前来诊脉的时候就趁机溜了出去,原本是想等着太医出来商讨一下君临衍的病情,没成想,一出门就撞见了一脸阴鸷的君临辉。 “你……东方幼仪……老四他怎么样了?” 祭天仪式上闹了那么一出,就是他再愚钝也猜到了现下是什么情况。朝野上下几乎都将矛头指向了他,到底是谁布的局,座下的谋士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 二皇子的母妃地位尊崇,登上储君之位的可能也最大,这种时候除掉一个像他这样的‘敌人’,顺理成章;四皇子虽然一直低调行事,但他母妃当年可是独得圣宠,谁也料不准皇帝心底是不是还有这么一个人,他若想重现当年的景象,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七皇子八皇子虽然年幼,但是一个文韬武略过人,一个聪慧异常,幼时就备受皇帝喜爱,眼下皇帝频频招太医进宫,他们的母妃若是生出别的心思来,也在情理之中。 原本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君临衍,可昨日他浑身是血的被抬进宫里,险些没把命搭了进去,又让他的怀疑动摇了些许。 到底是谁要害他! “一直都还没醒,母妃在里面陪他呢……三皇兄是要进去探望吗?” 东方幼仪暗暗掐了自己一把,眼中立马浮现了点点泪花,君临辉闻言,朝她身后看了看,思量着摇了摇头:“本王只是来看看,既然贵妃在里面,那本王就先不进去了,若是有什么事,大可以传人到我王府知会一声,本王断断不会推辞的。” 眼见着东方幼仪的眼睛好似又红了几分,君临辉又朝重华宫里看了两眼,折身走了。 看来老四当真如太医所说,病情严重。 算计人有把自己算计进去的,却从没见过连命都不要的。 但是不是他,又会是谁呢? 第30章 玉牌 一直到寝殿中那股恼人的香味散了些许,君临衍才睁开眼睛,打量了一周殿中的环境,哑着嗓子唤了一声:“夜默。” 大婚之后东方幼仪对待楚贵妃的态度他看在眼里,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是他一直没过问。 原本还在担心,现下她们单独撞上会不会惹出什么乱子来,好在这个丫头还算机灵,早早地避了出去,只是这深宫禁地颇多,这么个节骨眼儿上,万不要被人算计,惹得皇帝不快才是。 “去看看那丫头去哪儿了。” 发出的声音好似牵动着伤口一般,不过短短几个字,就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君临衍闭上眼缓了几息方才好些,一睁眼,夜默还在。 “怎么了?” “方才三皇子来过,与王妃见了面,属下离得远没听清什么,只远远看着王妃……神色颇为伤感。” 自东方幼仪嫁入王府以来,一直都是淡淡的,王爷回去也好不回去也罢,他在暗处瞧着,也从来没有见过她露出这般神情,如今远远的瞧见了,思量着还是要跟主子说一声。 君临衍盯着帷帐顶顿了片刻,又闭上了眼:“去吧。” 眼下君临辉该是焦头烂额的时候,这种境况下要是还能找出什么事情让东方幼仪这个丫头伤心,那他也不会落得今天这般,想来是那丫头演戏? 夜默犹疑的看了眼床上的人,还是纵身掠进了黑暗之中。 他平日里瞧着,主子还是很在乎小王妃的,单是刚开始时,担心小王妃年纪太小震慑不住府里的下人,又单独将人招了来训话就能看出来,怎么平日里暗中保护也就算了,眼下小王妃当真受了委屈,反而不管了? 搞不懂搞不懂。 因着君临辉的这一出,东方幼仪到底还是没有赶上太医。绕了一圈无处可去,索性原路返回。 眼下时进晌午,正是各宫用膳的时间,路上迎面遇见好几拨捧着碟碟罐罐的宫人,匆匆的行了个礼就走了。东方幼仪懒得惹事,干脆捡着路边,晃晃悠悠的往前去。 回去的路有一小段会经过御花园,东方幼仪虽然喜欢争奇斗艳的花儿,但是一直都不喜欢这御花园里的东西,前世里她就见识到,因为一朵花丧命的人何止一两个,你今日无意中碰到的花骨朵,谁料到是不是哪宫哪殿娘娘的心头所好,回头连由头都不用寻,这深宫的红墙下就成了埋骨之地。 是以经过的时候,拔腿就想要绕开。 然而没走出两步,就远远的听见一片竹子后传来阵阵的打骂声。打人嚣张至极,一口一个‘小贱人’骂的欢,被打的人别说反驳,连句求饶的话都没有,还是跟打人的那位一道的宫女出声提醒了句什么,方才悻悻的止住了手,又骂了句‘贱人胚子’,方才走了。 东方幼仪想来想去都觉得刚刚那宫女的声音耳熟,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是以绕过竹子去看,挨打的那位已经站了起来。 想来也是给什么宫殿送吃食的宫女,手里还捧着只托盘,只是食物都洒在了地上,汤汤水水,染得衣服深一片浅一片。 脸颊上的红印子触目惊心,嘴角也破了,流出来的血染红了唇瓣,倒是生出了一股诡异的妖艳之感。 听到身后有声响,那宫女警惕的回头看了一眼,见不是刚刚那两人,像是松了一口气,屈膝行李:“奴婢见过主子。” 瞧着年纪不过十四五六,声音却沉的很,似有魔力一般,让人打心眼里欢喜。东方幼仪怔了一下忽然想起来,当年她被生生破腹将孩子取出,落得个尸骨无存,意识消弭之际,好似听到过这么个声音。 她说:日后娘娘什么都做不了了,主子就饶她一命吧。 可笑,那一世,最后一个对她心怀善意的人竟然是个婢子。 “你是哪一宫的?” “……奴婢是冷宫的宫女,负责给那边送餐食。” 虽然是冷宫的婢女,她倒是不卑不亢。东方幼仪暗自点了点头。 冷宫啊,难怪…… “那刚刚……” 眼见着那婢女眼神灰暗了些许,东方幼仪识趣的转移了话题:“眼下就是用膳的时辰了,你且快些去重新寻些吃食送过去吧,免得晚了要挨责罚。” 其实话是这么说,谁又不知道,在冷宫里,每日能赏一口饭吃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她手里的这份餐食撒了,又能到哪里去重新寻来? 抬手将腰间的玉牌扯了下来,矮下身子塞进宫女的手中,东方幼仪浅浅的笑了一下:“我晓得这宫中生存不易……这块玉牌你拿着,去御膳房重新取些吃食给冷宫里的主子送去,有这块玉牌,不会有人拦你的。” 说罢,东方幼仪直起了身子,带着云溪往重华宫去了。 大户人家都会有一些象征身份的东西,这玉牌王府多的是,挂在身上重是重了些,但是好用。 那宫女愣愣的盯着手中的玉牌半晌,猛地缓过神来,小心翼翼的揣进了怀里,又捡了地上散落的还能吃的东西放回托盘中,急匆匆的往冷宫去。 回到重华宫的时候,寝殿里没有半点声响,东方幼仪小心翼翼的进去看了一眼,见床上的人双目紧闭,皱着眉又探了探他的脉搏。 脉象沉稳,虽然比平日里虚弱了些,但是也不至于到现在都还没醒呐。 莫不是还有别处的伤她没查出来? 不应该啊,除了她,太医也查过,总不会两个人都没检查出来。 还是说他身体里的毒素延缓了伤口的愈合? 床沿坐着的人太过沉浸于自己的世界,以至于床上的人睁开了眼睛都没发现。君临衍瞧着她凝眉给自己把脉,巴掌大的小脸皱成了包子一般,一早上被香气熏出来的烦躁顿时消散了大半。 “回来了。” 东方幼仪随口应了一声,转而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谁跟自己说话,瞪着眼睛瞧着床上的人半天,才闷闷的嗯了一声。 她就说那药膏怎么可能没效果,原来是有人装睡。 “去哪里了?” 虽说是合作关系,但是他这个夫君受伤昏迷,她做娘子的竟然大半天都不见人影,还真是……洒脱啊。 “有些闷,出去走走。” 回答的言简意赅,叫人没法搭话,刚好外面宫人们进来传膳,好歹是缓了这殿内的尴尬。 不过片刻,传膳的宫人们又退了出去。君临衍眼下忌荤腥,只能吃些流食,东方幼仪便捡了特意送来的粳米粥盛了一碗,一口一口的给床上的人喂。 自打记事起,君临衍就是一个人吃饭,有人陪同就已经是稀奇的事,更不要说像现在这样被人喂着,盯着送到眼前的羹匙片刻,乖乖的张开了嘴。 或许是很久都没有这样好生喝过一碗粥?今日的粥格外的香甜。 第31章 你我本是一体 一碗粥用毕,东方幼仪收了手中的碗,折身放到小几上,又端起了另外一只碗。 碗里是太医开的药,补气血的,她看过,没什么问题。是早上交代人掐着时间熬得,眼下温度刚好入口。 这次君临衍倒是没有让她一口一口的喂,而是挣扎着起了身,用没有受伤的那只胳膊接了,一口气灌了下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喝药的时候牵扯到了伤口,一碗药喝下去,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更加白了几分。 东方幼仪盯着他看了两眼,一转身出了寝殿,不过片刻又折了回来,手里拿了个小小的瓷罐。 这种瓷罐君临衍见过,是宫里专门给孩子装蜜饯用的,只是她的这只更加精巧些。 “那药确实是清苦了些,王爷过过口吧。” 给他的? 君临衍诧异的看了两眼瓷罐。 应该不是宫里的东西,瓷罐上的画都不是宫里常有的样式,反而绘了两只蜻蜓,配着敦实的外貌,让人瞧着心里欢喜。也不知道里面放着什么,隔着盖子,他都能闻见里面清甜的气息。 见他不接,东方幼仪抬眸望了望他,索性直接放在了他的手里,转身去吃饭——刚刚又是喂粥又是喂药,她可是一口饭都还没吃。 瓷罐入手温凉,君临衍在手中把玩了片刻,拈了一片果脯放进了口中,瞬间驱散了那恼人的苦涩,唇角不自觉的扬了起来。 “你与三皇兄见过了吧。” 虽说是问话,语气却是肯定的很,东方幼仪也没指量这种事会逃过他的眼睛,况且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往嘴里又塞了只虾饺,随意的点了点头。 “……以后你不必陪着本王演戏。” 这本来就是他的事,没有必要再将她也卷进来。 东方幼仪闻言皱眉看了他两眼:“王爷这是说的什么话,你我虽然是互惠互利的关系,但是在外界眼里毕竟是夫妻,你我本是一体,若是你出了什么事,我也逃不了干系,我这又哪里是在帮你。” 现在还不是与王府脱离干系的最佳时机,君临衍行的又是这般凶险之事,她一无所知,却也能推测出一二,稍有差池说不定就落得个罪及九族满门抄斩的下场,这种时候要是还在一旁看戏,那她就真的是蠢笨无边了。 外间有人行礼,唤的是二殿下,东方幼仪命人撤了桌上的餐食,起身去迎接。 想来那君临泽的目的不在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往寝殿看,东方幼仪便索性让了路,引着他进了寝殿,而后自行退了出去。 待到殿中下人散了个干净,君临泽探究的看向床上的人:“四弟?四弟今日感觉怎么样?可好些了?” 昨日离开的时候他就留了眼线在这里,听闻早上楚贵妃前来探望,闹出了挺大的动静老四都没醒,又听闻老三也来过,只是没进去,唬的他一听闻说老四醒了,饭都没吃就赶了过来。 君临辉向来与他不对盘,这事儿世人皆知晓,且祭天前他动作频频,他有理由怀疑是这个‘好弟弟’在仪式上动的手脚。可是今日他又听闻,祭天仪式君临衍本来是告了假的,结果当天竟然又去了,这一来一回的反复,免不得他要怀疑,这一切都是君临衍设的局。 君临衍正等着他。 皇帝早些年的时候还算是励精图治,整治朝堂雷厉风行,倒也算的上是一代枭雄,只是近年安稳日子过的久了,酒池肉林美人相伴,颓废了些,二皇子君临泽作为亲生儿子,别的没学会,倒是把皇帝的猜忌学了个十成十,是以若是想要完全获得他的信任,还需得多费些功夫。 佯做诧异的睁开眼睛,君临衍挣扎着要起来:“二皇兄?二皇兄怎么来了?” 许是动作幅度大了些,刚刚结痂的伤口又渗出血来。君临泽神色莫名的看了伤口一眼,扑到跟前拦住了他的动作:“四弟如今有伤在身,就不要多礼了,我也就是来瞧瞧,你醒了我也就安心了。” “让皇兄担心了。” 顺势躺下去,君临衍一脸愧疚。君临泽随意的摆了摆手,顿了一下问:“四弟,本王在追查那日的杀手,你还记得他们有什么特征吗?” 说罢,探究的看着床上的人。 那群人来的快去的也快,他派人到山下去寻,却发现他们早先就就在半山腰,就近连着旁边的一座山架起了一张网,借着晨起时薄雾环绕,一时间竟然无人发觉。 待到他们寻到的时候,贼人老早就逃了个干净,什么线索都没留下。 这样精密的布置,君临辉的脑子绝对是想不出来的,除了这个不显山不露水的四弟,他想不出第二个人。 “当时现场那么乱,我确实没怎么注意到这些,原本是被侍卫护在身后的,见二皇兄有难,这才冲了上去……“ 君临衍说的诚挚。 这本来就是实话。 君临泽瞧了半天没瞧出什么破绽,心下不免有些急躁。 眼下除了找出凶手之外,最令他担心的,是君临衍跟君临辉沆瀣一气。大玥四皇子天资聪颖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纵使这么些年逐渐隐了锋芒,但就是聪慧如小七小八,也不能与当年的他相提并论。眼下若是他们二人联合,纵使贤妃势力滔天,纵使他圣眷正浓,也保不齐哪一天被算计了去,永世不得翻身来。 “对了,我听闻祭天仪式你本来是告了假的,怎么又去了?” “那几日确实身子不适,但谁人都知道主持祭天意味着什么,那日可是哥哥的大日子,我自然是要去诚心诚意的恭贺哥哥一番的。” 君临泽没答话,君临衍瞧了他一眼,忽的变了脸色:“二皇兄莫不是怀疑是我做的不成?我自幼身子骨弱,这些年越发的病体沉重起来,疏远了哥哥,但是幼年时哥哥照顾我的情分,我日夜也不敢忘的!眼下虽然势单力薄,但我也想拼尽全力为皇兄做些什么,如今能助哥哥得偿所愿,也不枉我筹谋许久了,没成想皇兄你竟然怀疑我……” 话音未落,猛地捂住嘴巴撕心裂肺的咳了起来,君临泽心下一惊,想要上前又觉得不好,不进不退,左右为难。 第32章 我的人 好容易等到咳嗽稍稍止住了,君临衍别过脸看向床里面:“也罢,既然二皇兄怀疑我,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便放手去查吧,左右不过一个劳什子空壳王府,查来查去就那么点东西。” 眼见着君临衍的脸色越发的白的不像话,君临泽叹了口气:“莫要再说这些气话来,皇兄这不是着急找出凶手,一时有些急了,四弟就莫要生愚兄的气了。” 张口还想再说些什么,没出声就被君临衍打断了去:“皇兄,弟弟乏的很。” 君临泽闻言,只得将满腹的话又咽了下去,又叮嘱了下人几句,方才头也不回的出了重华宫。 东方幼仪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君临泽一走,寝殿中静的吓人。 一炷香的时间不到,夜默忽的从外面掠了进来,单膝跪倒床前,沉声道:“主子料事如神。” 早先主子跟他说二皇子从他这里出去后,定然会去飞鸾宫,他还不信,刚刚遥遥的跟了一段路程,竟然还真是往那个方向去的。 君临衍睁开眼,无声的笑了笑。 他君临泽是如何得到这个机会的,贤妃是清楚的很。 君临泽生性多疑,直接说自己做了多少说不定还要被怀疑有什么企图,他要卖个好,自然是要从这位贤妃娘娘口中说出来才好。 “那丫头又跑哪儿去了?” 说起来真真气人,他刚喝了药,按说她也该跟君临泽客套一下,说他已经喝药睡着了,结果这丫头想也不想的就把人往里面放,亏得他有所准备,不然万一被瞧出端倪,他们这些人都别想好端端的回去了! 夜默:…… 他不知道啊,刚刚一直在小心提防着二皇子会不会出手,分身乏术啊主子! 君临衍也猜到了他的心思,暗暗的叹了口气:“去寻一下吧,莫要让她受……惹事了去。” 莫要让她受欺负了去。 重华宫不远处有一处亭子,建在水边,亭子周围没有种什么花花草草,只两片葱翠挺拔的玉竹,瞧着喜人,别致的很。 东方幼仪捡了医书去躲清静,没翻两页,外面就听有人吵吵嚷嚷的说要寻四王妃,说是抓到了一个贼,送来给王妃处置,声音跋扈的很,趾高气扬,让人听着就心生厌倦。 左右的吵得已经看不下去了,放下手中的书,东方幼仪遥遥的唤了一声:“云溪,让她们进来吧。” 她此次进宫,满打满算不过呆了一天一夜,她都没发现自己丢了东西,何方神圣,竟然知道的这么清楚? 一行进来四个人,其中两个手里架着一人,进来之后就往地上一扔,扔破烂似得。摔在地上的人不知怎么,趴在地上半天没起来,为首的一个见了无声的骂了句什么,转过脸来又满脸堆笑:“奴婢春浓,见过王妃。” 人讨厌,连名字都俗气的紧,东方幼仪掀了掀眼皮瞥了她一眼:“何事?” 唤做春浓的宫女忙从怀中掏出一方帕子,打开之后小心翼翼的呈了上来,东方幼仪瞧了一眼,神色顿时冷了下来。 这不就是她在御花园里,给那名宫女的玉牌吗! 这么说来,地上趴着动不了的那个就是那个宫女了? 真真是……该死! 春浓只当她这是认出了自己的东西脸色不好,腆着笑脸想要邀功:“王妃,这个贱婢平素向来手脚不干净,今日不曾想竟然偷到了王妃您的手上,好在被奴婢抓到了。奴婢本来想要将她打死,但是又想,这个贱婢动了您的东西,如何处置还是要过问您的意见才是……“ 久闻四王妃可是比纨绔子弟还要纨绔的人,这个贱婢交到她手里,受到的折磨比在她手里,只会多不会少! 东方幼仪伸手捻着玉牌的穗子在眼前晃了晃:“是你亲自,把玉牌从她身上拿出来的?” 有风吹来,玉牌上淡青色的穗子晃花了人的眼,春浓喜滋滋的点头:“是奴婢今日在冷宫发现的。” 她们这些冷宫里的下人,是跟净房里的太监同等级的存在,寻常的主子避都来不及,谁又会上赶着送东西?是以她见到这个贱丫头不慎掉落的玉牌之后,便认定是她偷的。 这宫里,宫人们私藏两件器具不算什么,早些年还有人专门做倒卖的勾当来着。之所以将她扭送到重华宫,不过是因为,这是她除掉这个小贱人的最佳时机! 皇帝是整个大玥的天,但是在冷宫里,他们的天就是管事太监。谁若是能得了管事太监的欢心,那就相当于得了横行冷宫的权利。 她是想明白了,在这个宫里,无论是在哪里,混出头最重要。可无论她如何努力,管事太监永远高看这个小贱人一眼。 论姿色没姿色,论才华没才华,这样的人竟然踩在她的头上?不能忍! 东方幼仪赞同的点了点头:“如此说来,是该罚……” 趴在地上的人似乎颤了一下,却愣是没起身。东方幼仪踱到她跟前,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高高扬起手,却落在了春浓的脸上。‘啪’的一声轻响,在这春日里格外刺耳。 “王妃……” 春浓被打的有些懵,这么些年来在冷宫里被养出来的野性子拧的她脸都扭曲了起来:“王妃莫不是糊涂了?偷东西的是她,你打我作甚!” 后面两个跟过来的丫鬟早已吓得瑟瑟发抖,其中一个想提醒一下春浓,没挨着她就被一个瞪眼缩了回去。东方幼仪却不管她,俯身将趴在地上的人扶了起来,见她脸上又多了几道伤痕,眼角都是乌青的,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谁跟你说这玉牌是她偷得?这玉牌,是本妃赐予她的,她既然接了,就是本宫的人,谁给你的胆子,连本宫的人都敢动!” 好歹前世嫁与项麟,她还当了一段时间的当家主母,为了震住下面一种妖魔鬼怪,气场是有的。现在虽然重活一世,对付一个小小的宫女还是绰绰有余。 春浓呆愣愣的瞧了她几眼,猛地摇了摇头:“不可能!王妃你如何尊贵,怎么会和这种小……这种人打交道!” “本妃与什么人往来,还需要与你商议?云溪,将这些人送到慎行司,各领五十大板!” 话音刚落,不待云溪动手,两旁就有重华宫的宫人上来将人拖了出去,一同前来的两个宫女哭嚎着求饶,东方幼仪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在这个宫里,不是被人欺负,就是欺负别人,很难有人能站在中间,她没有那么好心,只是对于前世最后一个为自己说话的人心怀感激;她们也没那么可怜,眼前人的伤,多半她们也有一份。 第33章 习惯 “多谢王妃救命之恩。” 地上的人不知伤在了哪里,险些连行大礼的力气都没有,云溪在一旁将她扶起来,这才瞧见她的胳膊有些不对劲,显然是被人给错了骨,这么疼,她竟然还能硬撑着不说出来。 东方幼仪也瞧见了,皱眉打量了片刻道:“是本妃考虑不周,害的你受苦……吃得了疼吗?” 午时她光想着另寻一份饭菜来,免得这丫头受责罚,却是忘了,冷宫这种地方,哪里是能带着她的玉牌前去的地方。 她没想到,不代表这宫女没想到,她定是没用这玉牌的,只是不小心在人前露了出来,惹了这般祸事。 那宫女还没意识到她这是在说些什么,就见东方幼仪抓着她错了骨的胳膊一接一送,钻心的疼痛之后是久违的爽利,宫女愣了片刻,噗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 “行了,你走吧。” 接过云溪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手,东方幼仪折过身去准备继续看书,然而地上的人并没有起来,反而沉声道:“奴婢拜见主子!” 东方幼仪诧异:“我何时成了你的主子了?” “奴婢接了主子的玉牌,就是主子的人了。” 好嘛,在这儿等着她呢。 东方幼仪挑眉看着地上的人,倒是一旁的云溪先笑了起来:“以往都是见主子拿话压旁人,少见还能有人压了主子,倒是有趣。主子现在管理王府事物繁杂的很,我原本就打算这两日跟您说,再挑一个丫鬟上来的,如今主子若是收了她,也省的我再挑人了。” 接骨那么疼的事,换做是她早就叫唤起来了,偏着这宫女吭都没吭一声,着实能忍,且这人她见着就喜欢,想来也是个不错的人,若是能一起服侍主子,也是一桩善事。 东方幼仪没好气的瞪了一眼云溪,转过脸来无奈的点了点头:“你叫什么名字?” 前世她那般境地,这人还能为她说话,不说品行,单是对她的这份心,就足以让她留在身边了。 “请王妃赐名。” “……便唤你云清吧。” …… 东方幼仪在宫里呆了足足四日,这四日里楚贵妃日日要来重华宫坐上半个时辰,拉着君临衍聊天,兴致上来了,半个时辰都刹不住话头。 若是东方幼仪在身边,还时不时的要那话压她一两句,也不知是什么恶趣味。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怎么说人家也是宫里最受宠的妃嫔,左右又反驳不得,东方幼仪常常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一边听一边吃东西,楚贵妃走了,她晌午饭也就不用吃了。 偏偏东方幼仪又是个最会找地方躲清静的人,动不动就找不到人影了,是以连着好几日君临衍的脸色都不太好。 第五日头上,皇帝终于下旨准许四王爷可以回府养伤了,东方幼仪不过几件衣服,片刻的功夫就收拾好了,倒是君临衍那边,宫里大大小小的赏赐就装了一马车,磨磨蹭蹭都日上三竿了,还没能走的了,搅得他稍好一点的脸色又青了起来。 这几日的光景,宫里宫外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彻查杀手的命令传下去了,可那日出现的杀手就好像凭空蒸发了一般,君临泽没能找到君临辉在祭天仪式上动手的证据,反被告了诬陷的罪名,搞砸了祭天仪式,皇帝本来心里就憋了一口气,又来这么一出,在朝堂上震怒,袖袍一挥,责令二皇子面壁思过半年。 至于三皇子君临辉,朝野上下,不说君临泽那一党,单是他自己的人都认定了这一局是自家主子布的,喜忧参半。 喜的是这么些年来他们两派相争总算是占据了上风,忧的,是自打这件事之后,二皇子一党几乎跟疯了一般,芝麻绿豆大的事都得站出来争上一争,跟不要说翻旧账,几日的功夫,就有好几个同僚被拉了下去,搅得人人自危。 而君临衍这边,因为有了贤妃的保证,总算是安了君临泽的心,虽然人还在思过中,东西却大批大批的送了过来,俨然将他当成了自己人。又因为仪式上的事情,难得被皇帝赞了一个‘义’字,一时间瞧着,竟比那得势的两位皇子还要威风! 回到府里还要应付或真或假前来探望的各方臣子,待到将前来探望的人通通打发了去,已经日暮,饶是君临衍整日里冷脸对人,也不免觉得有些身心疲惫。 潇湘阁那边有消息传来,说是王妃今日乏了,就不陪王爷用膳了。君临衍守着满桌的吃食,竟然头一次觉着食之无味。 习惯这种东西,果然是比毒药还要可怕的玩意儿。 随意的捡了些平素里常吃的菜,味道也没有印象中那么好了,君临衍尝了几口便扔下了筷子,起身回了书房。 如今只是迈出了第一步,此后的计划更是半点都错不得。 世间众人皆对‘赌’之一字避尤不及,对于赌徒更是低看两眼,可谁又知道,他们这些生在皇家的人才是最大的赌徒! 堵上来路前途,堵上身家性命,堵上一身腐肉一架枯骨,为的只是那个遥不可及的位置。 进门的时候萧泊如早早的就等在了书房,背着手站在书架前,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听到身后的动静也没回头,只一边坐着的乔一朝君临衍打了个招呼:“王爷。” 收了往日里不着边际的嬉笑,瞧着倒也顺眼。 君临衍点了点头,进门坐定了,端了一杯茶细细的品。 一杯茶没品完,那边的萧泊如就按捺不住,愤愤的转过身,一伸手抢过了他手中的茶碗:“喝!你还有心思喝!” 他原以为这个计划只是针对二皇子和三皇子,挑的他们二人斗起来,他们好坐山观虎斗,谁料这人中途将自己搭了进去,进去就进去,还上来就搞这么大阵仗,险些丧命不说,眼下就这么大刺刺的呈了两边的好,眼下这种情况是他可以胡闹的吗?一个不留意,可就是沦为众矢之的的下场! “咦?泊如兄为何这么大的火气?” 君临衍明知故问,一脸惊诧的盯着面前的人,气的萧泊如指着他你了半天也没说个所以然出来,一甩袖子,坐到了乔一边上。 他这是做了什么孽,竟然跟了这么个主子! 第34章 避子 想来淡薄如君子的他没发过这么大的火,气的自己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君临衍瞧着好笑,抬腕给他倒了一杯茶:“来来来,这是今春新采的茶叶,最是降火,泊如你尝尝~” 萧泊如皱着眉盯着茶碗看了片刻:“王爷,你知道眼下咱们是什么境况吗?” 不错,因着祭天的事,皇帝责罚了二皇子,又让二皇子与三皇子彻底翻了脸,两个党派之间斗得如火如荼,但这也只是暂时的,过不了多久,等到他们冷静下来,想不到君临衍都难,届时两方同时发难,他们还能有好下场? 真真是!太莽撞了! 乔一没说话,只皱眉瞧着君临衍。 他相信他不是这么莽撞的人,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道理,只是因为种种原因,还没来得及跟他们说而已。 君临衍掀开茶碗盖撇了撇茶沫,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 汤色澄净,茶香扑鼻,入口回味悠长,是好茶! 萧泊如不死心,又道:“那王爷又何应对之法?” 君临衍放下茶碗,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没有。” 这一声没有回答的干脆,干脆到萧泊如觉着自己的心也嘎嘣儿一下干干脆脆的跌了下去,平素里能言善辩的嘴这时成了摆设,愣了许久竟然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乔一看不过,皱眉白了上首的人一眼:“你有什么计划就直说,泊如受不了你这套,若是哪天被你气走了,我可不帮你去找。” 跟在身边这么久,他好歹还是了解了一点君临衍的性子,若真如他所说,一点准备都没有的话,怕是早就关上门去想应对之策了,哪里还有心思跟他们在这边瞎掰扯。 君临衍勾着唇角:“本王知道先生在担心什么,但是先生可知道……父皇也中了跟本王一样的毒?” “中……中毒?” 萧泊如忽的扔下手中的茶碗,溅出来的茶水烫的乔一龇牙咧嘴,自己也染湿了袖口,却全然不顾,猛地站起身来,绕着大厅来来回回的踱步。 自古皇帝的身体究竟如何,外人是无从得知的,除非有人顶着杀头的大罪透露出去,或者身体状况极差,难以隐瞒。 眼下皇帝正值壮年,正是雄姿英发的年纪,若不是说这话的人是君临衍,萧泊如怕是要以为这人是得了癔症,在这边信口开河了。 但反过来一想,如果君临衍说的是真的,那他此前的举动就完全可以理解了。 皇帝毒入骨髓,又没有四王妃这样的人物为其诊治,往多里算估摸着也不过就剩下一年半载的寿命,时间紧迫,确实容不得他们慢慢筹划。 想要像以前一样躲在暗处是不行了,成效最快的方法就是从背后跳出来,逼着二皇子跟三皇子动手,届时再名正言顺的将这二人除了。 二皇子身后有贤妃,三皇子身后有杨家,眼下这两个党派虽然闹得不可开交,但是他一眼就瞧出,不过是些小虾米在小打小闹,真正主持大头的还没动,要想这些人动起来,还需费点功夫。 这人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也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左右是把他的眼都晃晕了,乔一伸手拉住萧泊如,刚想说两句,谁料这人手臂一扭挣脱开他的钳制,目光灼灼的看向君临衍:“不知道泊如能帮王爷做些什么?” 宫里的宫女都是登记了名册的,要么是得了圣宠的,一辈子都留在了这红墙黑瓦之中;要么是到年纪放出宫的,运气的好的还能被主子配一门好的姻缘,算是顶顶好的结局。 最不济的就是被划了名册,打发到杳无人迹的地方自生自灭,或者直接赐死,随意找个地方埋了,连个名姓都没有。 这种人一般都是将主子得罪狠了。 云清属于最后一种,但是不同于旁人,她是自愿到冷宫里去的,具体原因为何,她没说,东方幼仪也没问。只是将她弄出宫费了些周折。 不知道是不是这几日在宫里躲清静时风吹的有些多了,回府之后东方幼仪头疼的厉害,洗了澡换了衣服就上床睡了,连晚膳都吩咐不用上了。 云清在房中守了片刻,悄无声息的出了门,回来时手里拿了一节竹子削成的简易竹筒,也不知道里面装了些什么,扶起东方幼仪就要往她嘴里灌,然而还未靠近,窗外冷不丁飞进来一只竹签,堪堪擦着她的手腕飞了过去,若不是她闪躲及时,这手臂怕是要不得了。 可惜手里的竹筒滚到了地上,里面的液体撒了满床满地。 “谁!” 云清低喝了一声,警惕的望向四周,窗外有黑影一闪而过,云清想也不想的就追了过去。 奈何刚出门就被放倒了去,再醒来时,已经五花大绑的被绑在了一处地牢里。 四周打量了片刻,云清凝眉看向右边的一处阴影处,本能的摆出防备的姿态来。 君临衍瞧着地牢里悠悠转醒的女子,脸色更加清冷了几分。 早先东方幼仪说要带个人回府,他不忍扰了那丫头的兴致,便由着她的性子来了,没成想带回来的这人当真如夜默所说,不简单。 “你可知罪?” 刚进府还不到一天,就敢给主子喂毒药,胆大包天,当真是以为他四王府没人了? “奴婢不知。” 里面女子回答的坦然,君临衍闻言冷哼了一声:“不知? 我且问你,你给王妃喝了什么?” 虽然那竹筒中的东西撒了,但终究还是留了一星半点,他让人招了府上的医师来瞧,发现里面竟然含有罂粟花的种子! 早些年的时候大玥就曾因为五石散在坊间流传,皇帝震怒,一举肃清了大半的官员,这罂粟花的种子是与五石散一般的存在,早些年就禁了,眼下竟然再次出现,还是出现在了给他四王府里,可见用心叵测! “自然是解毒的汤药。” 云清道,见那边的人明显不相信,顿了顿又道:“王妃在宫里曾误食过避子的汤药!” 第35章 不许进来 东方幼仪这一觉睡得浑浑噩噩,好似做了无数个梦,又好像什么都没梦见。醒来的时候发了一身的汗,睁眼一看,意外的发现君临衍竟然守在她床边,一夜没睡的样子,眼底的红血丝多的吓人。 “王爷?” 一旁的云溪云清也是这般模样,是她睡着的时候王府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一个个都是这般神情。 君临衍只定定的瞧了她一眼,眸子里云遮雾绕,没等东方幼仪琢磨透他到底是在想些什么,就起身大跨步离开了房间,本就不苟言笑,眼下又无端的多了些煞气,老远瞧着都心生惧意。 东方幼仪疑惑的看向床边的丫鬟:“怎么了?” 是她睡着的时候有不长眼的人惹了这个阎王?不该啊,就算是有人惹了他,也不该是到她这边来。 “王爷知道了主子在宫里服了避子汤,之后便是这副脸色……主子你怎么能……” 话没说完先红了眼,云溪将手里的热毛巾奉了上去,别过脸擦了擦眼角。 那避子汤哪里是寻常蜜丸,想起来就用两颗的?一则伤元气不说,二则,万一以后当真没了子嗣,府上再来了新人,小姐又该如何立足呢? 原来气的是这件事,东方幼仪瞥了一眼暗自垂泪的小丫头,笑着宽慰:“好了,我这不是没事,况且我这一身医术又不是摆设,一碗避子汤而已,难不倒你家小姐的。” 她进宫陪君临衍,楚贵妃却里里外外忙得很,衣食住行安排的妥妥当当,不可谓不尽心,若不是日日送来的避子汤药,怕是她都要以为,这个名义上的母妃当真改了性子了。 “奴婢不是怀疑主子的医术,只是主子,你这般糟蹋自己,可有为老爷想想?若是被老爷知道,怕是要……” 东方幼仪是将军府的嫡女,若是不能有孩子,相当于断了东方家的血脉,老将军还不得拼命? “好了,没事的,你也别跟爹爹说,我自有思量。” 张口打断云溪的话,东方幼仪顿了顿又道:“我有些饿了,你去取些吃食,叫云清进来伺候吧。” 避子汤的事她谁都不曾说,云溪自然是不知道的,楚贵妃才不会跑去跟君临衍说了实情,算起来能察觉到这件事的只有云清了。 云溪依言出去了,不多时,云清便捧着一碗汤药走了进来:“主子,该用药了。” 东方幼仪没有接,只细细打量着床边跪着的人,半晌,方才开口道:“你如何知道的?” 避子汤这种东西,市面上流传的药方少说也有七八种,无非就是用些药性寒凉的药材熬制,使服用之人不易受孕,但也只能避得了一时;再绝一点,就是下大量的麝香,经年久月,自然是不孕的。 可这楚贵妃非但要她不孕,还想取她的命,是以这避子汤中还加了不少软吴苏,服用多了时间久了,必定会燥郁异常,举止癫狂,伤人伤己。 这毒虽少见,于她而言却并不难解,只是这么些天她在宫里出不去,手头又没有趁手的工具,只能任由毒素积累,恰巧在回府这日爆发了。 云清抿了抿唇:“……奴婢的旧主就是这么去的。” 美人招妒一日被废,于冷宫中香消玉殒的旧事,不提也罢。 房中一时没了声响,许久,东方幼仪才长舒一口气,道:“罢了,你去帮我准备些东西。” 取了纸笔斟酌着写了些什么,折好放到云清手中,目送着身边的丫鬟离开,东方幼仪瞥了一眼右手掌心,暗自皱眉。 软吴苏这味药虽然读起来会让人想起江南水乡,药性却是十成十的烈,中毒之人的性情会日益暴躁,与此同时掌心会出现一条淡淡的血痕,中毒越深,血痕越明显,直至赤红如血,狂性大发,不是被人杀了,就是力竭而亡,非但是死,还是极其不体面的死法! 只是这毒又是极其霸道的,旁的毒花毒草周遭还会长些能够克制其毒性的药材,这软吴苏却不然,所到之处寸草不生!好在极难存活,不然要成为一方大害,却也因为这样,寻常解毒草药没什么用,只能以毒攻毒。 瞧着这血痕的深浅,她体内的毒素已经积累不少了啊…… 府中下人手脚麻利,不多时便备好了热水,东方幼仪简单用了些吃食,让人把东西搬进屋,而后将云溪云清尽数赶了出去,关门前不忘叮嘱:“无论听见什么动静,都不许进来!” 今日是暗卫营前来汇报情况的日子,然而一众暗卫都讲情况汇报完了,君临衍也没有什么表示,头都没抬一下,只周身气场森寒,随时都能杀人的模样。 上一次露出这种神情来,还是乔先生遇了刺,险些丢了性命,王爷一气之下命人灭了那贼人满门,亲笔提了一十八条罪状,连着人头一起送去了当地的衙门。 这次……莫不是乔先生又被人砍了? 底下的暗卫给夜默使眼色,或请求或威胁,几个回合下来,夜默终于还是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小心翼翼的唤了一声:“主子?” 君临衍没理他,搭着指头在桌上敲了两下,半晌之后开口道:“……多抽调些人手盯着丞相府那边,另外,再过一个月就是父皇的寿辰,邑国的桩子要多留意一些,其余布置不变,今日就到这里,散了吧……九黎,你留一下。” 原以为是要有大事,没想到雷声大雨点小,一种暗卫松了口气,话音刚落,满堂的人犹如被风吹散的影子,眨眼就消失了个干净,独靠近门边站了个姑娘,十来岁的模样,容颜妍丽,眼底却死气沉沉。 “……你去替本王盯着楚凝宫。” 虽然现在朝中斗争的厉害,但是他这几日都是住在宫中,能把手伸到宫里的人还真不多,更不要提下毒。 而这些时日都是楚贵妃在操持这重华宫的大小事务,眼下东方幼仪出了事,怎么看这事儿都跟她脱不了干系! 云清只道王妃喝了避子汤,但是她在宫中摸爬滚打长这么大,避子汤什么东西她能没见过?何曾有可以让人昏迷、连大夫都看不出来原由的汤剂来了?且她的医术如此高明,他身上多年束手无策的毒她都有办法,今日竟然就这么晕了过去! 往日里毒发时的种种苦楚一幕幕在眼前闪过,一想到这些有可能会在东方幼仪的身上重现,君临衍莫名的觉得自己胸口一阵阵的发闷。 拿过桌上放着的信件来分散注意力,上面的字却一个个颠三倒四组成不了一个句子,君临衍捏紧了信纸,道:“王妃如何了?” 第36章 共枕眠 夜默晚间便一直在书房这边,这会儿躲在暗处充当一根柱子,冷不丁听自家主子一问,还真有些答不上来,刚想说这就去看看,云溪就风风火火的从外面闯了进来,被侍卫拦住了还不死心,尊卑都顾不上,一脸泪痕的喊:“王爷,快去看看我们主子吧……” 话音未落,书房门大开,一道身影忽的从里面掠了出去,朝着暖阁的方向眨眼间便不见了踪影。 暖阁邻水,夜里寒凉,湿气甚重。前门被人关了起来,相距甚远也能瞧见里面灯火通明。 君临衍冷着脸一挥袖袍,掌中暗劲抵出,巨响过后门应声而开,不想的是里面竟然只守着云清一人,往日里他拨过来的下人竟然一个都不见了,心中杀意渐起。 房中忽的溢出一道呻吟声,微不可查,转瞬即逝,君临衍好似被刺激到了一般,举步就要往里面去,没走几步却被云清拦了下来:“王爷,留步。” 君临衍只盯着房门:“让开。” 眼前的男人周身气场森然,吐出来的字像是沉甸甸的砸到人的心口去,凛冽的杀意使得云清毫不怀疑,若是她现在不让,下一刻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只是…… “王妃说谁都不许……咳!” 话音未落,君临衍一掌拍了过去,云清忙抽身抵挡,然而只堪堪挡了须臾,便力有不敌,猛地朝后飞去,砸到一棵树上方才停下,不出意外的吐了一大口血。 房中又传来压抑不住的呻吟,君临衍面色越加冷了几分,一个轻掠来到门前,尚未推开,就听里面的人道:“君临衍……你、不许进来!” 声音疲惫至极,像是说话的人行了无数里路,却成功的让门外的人止住了动作。君临衍抚着门顿了许久,方才哑着嗓子问:“你怎么样?” 胸口闷,闷的喘不过气来,他极其不喜欢这种感觉! 屋里的人似乎轻笑了一声:“……无碍。” 她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这么点毒,又算得了什么…… 眼前的事物越加的模糊了,看什么重影都多了几道,东方幼仪甩了甩脑袋努力让自己清醒一些,下一刻两眼一黑,顺着桌子就倒了下去。 君临衍守在门口,听着里面没了动静本就焦心不已,猛地听里面传来一道重物落地的闷响,一起的还有什么罐子落地的声响,下意识的扬手推开了门,带起的风吹得屋内烛火晃动,入眼的情形使得他目眦欲裂! 他的小王妃面色惨白的倒在地上,一双手上伤痕累累,周遭是散落的各色毒虫,一个个涨圆了身段,竟全是血的颜色! 不用说也知道是她拿自己的血喂了这些劳什子,这、这要多少血啊! 许是察觉到有人闯了进来,东方幼仪想将自己的手藏起来,道一声无碍,然而话还没出口,铺天盖地的黑暗便将她卷了进去。 她似乎看见君临衍说了些什么,但是没听清,却清清楚楚的瞧见了他眼底的紧张。 四王爷,君临衍,夫君啊……你在紧张我吗?为什么呢? 刚刚不知躲到哪个旮旯里的下人不知得了谁的消息,呼啦啦全涌了进来,灭虫的灭虫请医师的请医师,一路哭嚎,君临衍却好似什么都没听见,直愣愣的盯着怀里人看,片刻之后像是猛然缓过了神,抱着人风一般的掠出了大门。 心疼!比有人在心尖上插刀子还疼! 东方幼仪,是你说要嫁给本王的,本王没同意,你就不准死! 这一觉睡得不知今夕何夕,梦里全是前世种种。醒来的时候外面天还没亮,东方幼仪瞪大了眼睛盯着黑暗看了许久,无声的笑了起来。 她没死! 她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游魂,连老天都不收她!哈! 楚婉清,今日种种,他日必有回报! 身边忽然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东方幼仪这才察觉床上竟然还有别人,猛地伸手卡住那人的脖子:“谁?” 大概是很久没有开口说话,声音哑的厉害。 谁知那人并不在意她的动作,反而就势一拉,将她拉进了怀里,抵额道:“醒了?别闹,再睡会儿。” 声音里是满满的倦意。 君临衍? 东方幼仪呆愣了半晌,挣扎了几番无果,竟然也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一夜黑甜。 软吴苏的毒虽然只能用以毒攻毒的法子,但是自行服毒再解毒,过程着实是慢了些,且再过不久便是皇帝诞辰,普天同庆,她这个四王妃自然是要到场的。那日东方幼仪思量再三,还是决定用毒虫,一则用时短,二则见效快,缺点就是风险太大了点。 好在她熬了过去。 有了这么个助力,当日体内的毒素就去了大半,醒了之后东方幼仪就给自己配了好几副方子,日日泡在药罐子里,连头发丝儿都喝成苦的了,总算是将毒瘾解了。算算日子也该是给君临衍施针的时日了,东方幼仪犹豫半天,晚上终究还是叫人把他叫到了暖阁来。 那日之后,她总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有些微妙,索性君临衍忙的很,也给了她足够的时间将这些旖旎心思收起来,只是再见的话,难免会有些尴尬。 君临衍那边倒是爽快,干干脆脆的就应了。东方幼仪禀退了下人,专心致志的配药。 也罢,眼下为他祛毒最为重要。 晚上君临衍临时有事,将施针的时间改在了午后。东方幼仪是无所谓,为他施了针之后就将人赶进了木桶之中泡着,她要盯着状况走不开,索性捡了本医术在一旁细细的看。 一不小心入了入迷,回过神来桶里的水已经有些凉了,君临衍靠在桶壁上,似是睡着了。 平素里添水什么的都是夜默做,今日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东方幼仪伸手探了探水温,皱眉拿起了一旁的瓢——总不能就这么仍由他这么在冷水里泡在,毕竟这药浴是要泡将近一个时辰才有效的。 连着加了三四桶水,累的东方幼仪香汗淋漓,试着水温觉得还可以了,又将熬好的草药再次加入水中,眼见着刚刚颜色浅一些水又变得浓黑如墨方才松了一口气,一抬眼发现君临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凝眉看着自己,不知道是水汽的原因还是怎么的,一双眸子里雾气迷蒙。 “你……” “你……” 第37章 接你回家 君临衍停住话头盯着眼前的人看,眸子似乎亮了几分。东方幼仪愣了一下偏过脸,斟酌着开口道:“……王爷还是要保重身体。” 这几日瞧着他早出晚归,比以往还要忙一些,坐在浴桶里都能睡着,可见其劳累程度。 上次祭天仪式上的那一出,眼下已经过了六七日,二皇子党与三皇子党也该回过神来了,他夹在他们二人与皇帝之间,是有多难,想想都能知道。 君临衍看了她两眼,忽的展眉笑了笑:“无妨。” 好似他这些时日的忙碌都被这么一句话带走了一般,这一刻他竟然半点都不觉得劳累,就连肿胀的经脉都没有那么疼了。 君临衍在人前的时候大多都是面无表情的,冰山一样,便是冲着人笑,也是没有半点温度的那种,刚刚那一笑却是完全不同,像是仙人玉壶中乍泄的春光,稍纵即逝,却过目不忘。 东方幼仪愣了一下,背过身捡了书本,直道这房中闷得很,匆忙逃了出去。 她见识过他的狠厉,也听过人们口中的无情,却从来没有想过会见过这般模样的君临衍,这般……动人。 帘子掀起来时带进来的冷风吹得君临衍起了一手臂的鸡皮疙瘩,捧着水往身上撩了撩,君临衍看着桶中的药液,上扬的唇角怎么也下不来。 傻丫头…… 寅时末的时候,东方幼仪听闻城中来了队药材商,打从西边过来,沿途买药也卖药。 药柜里的梓芒草已经所剩无几,左右闲着也是闲着,去碰碰运气,说不定就能买到。是以拉着云溪云清就出了门。 皇天不负有心人,这队药材商竟然还真有,只不过这梓芒草人家自己留着也有用,商议来商议去,总算是决定出售一半。 东方幼仪暗自盘算了一下,就算是只买一半,约莫也有五六十株,这段时间用来解毒是绰绰有余,说不定还能余下一些制别的药来,当即就掏银子付了账,出了客栈,神清气爽。 回去的路上路过将军府,老远的就瞧见东方婷宜从门里走出来,也不知道要去赴谁的约,打扮的好生妍丽,便是顾念这将军府的威严,也有路人借着回头的空档偷偷的瞧。 原本想着停一停,等着她的车队过去了她们在走,毕竟她今天心情好,不想与这种人论个高低长短,偏生人家自己不领情,临上车的脚步一转,袅袅娜娜的往这边来。 “呀!姐姐?你怎么又是一个人逛街?王爷呢?” 不是说前段时间四王爷手上,四王妃衣不解带的照顾的吗?坊间还传说什么伉俪情深,怎么,消息才过去多久,她的这个‘好’姐姐就一个人出来逛街了? 东方幼仪被她满身的醋味儿逗得有点想笑,上上下下打量了东方婷宜一番,浅而又浅的勾了下唇角:“王爷毕竟是王爷,自然是要做大事的,哪里能一天到晚陪着我逛街?倒是妹妹,今日打扮的如此美丽,想来是去赴宴?如此重要的宴会,还停下来与我说话,就不怕迟到了?” 她这个妹妹生的不错,一双眼睛总是含着笑的,书上说的明眸善睐大概就是这般模样了。一副姑娘家打扮,头上只插了两只白玉梅花簪,一身藕荷色紫燕纷月裙,瞧着便清爽。 只可惜,心思太毒了些。 打量的目光太过明显,东方婷宜咬了咬牙,视线在东方幼仪头上的簪子一闪而过,心底的妒忌差点毫不掩饰的冲了出去。 这支点翠桃花簪是半月楼的新品,她攒了两个月的例银,也只够换这一身衣服,簪子是如何都买不起的,这个小贱人竟然大刺刺的戴在头上! 转而像是想到了什么,掩了眼底的神色,眉眼弯弯的笑了起来:“哎呀,当真是要迟了……妹妹就先走了,最近帝京中进了不少乞丐,乱的很呢,姐姐你也早些回府吧。” 她筹谋这么久,为的不是今日这一场,待到她出了头,往日里给过她脸色的人,呵!吃不了兜着走! 东方幼仪从善如流的点了点头,目送着她上了马车沿着大路去了,一时好奇,问了云溪一声:“今儿晚上有谁家设宴吗?” 云溪思忖片刻,道:“好像是相府。” 前不久还递过帖子到府上,听闻好像是要给相府公子寻一门亲事什么的,不过那时候主子病着,眼下也不知道把帖子扔哪儿去了。 东方幼仪朝着马车远去的方向瞥了几眼,似笑非笑:“相府设宴……这么大的事,云清,‘跟’去看看。” 说罢,迈步进了将军府。 她可是有段时日没回来了,想爹爹想的紧呢! 君临衍回府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绕了一圈没见着东方幼仪,有些奇怪,拉过人问了才知道,原来这丫头给自己寻药去了,去了有一会儿了。 有下人问要不要传膳,君临衍拒了,在书房翻了两页书,终究是担心,扔下书本带着夜默,沿着东方幼仪走过的路寻了去。 近来西河水灾,皇城中涌入了不少难民,前日里还发生过一次暴动,起因是抢了一辆官家的马车。那丫头是个面冷心热的,若是一时善心露了财,反而被劫了,也不知道跟谁哭去。 夜默跟在后面,瞧着自家主子一边担心小王妃,一边找理由说服自己,暗自在心底感叹:自古最是深情留不住,一物降一物啊…… 寻了一路没寻到,也没听闻今日城中有什么异样,君临衍没放下心,眉头却皱的更紧了些:既然没有被灾民劫了,那这么会到现在都不见人? 好在回去的时候路过将军府,刚好撞见东方厉在门口送东方幼仪,有下人大包小包的往车上塞东西,那丫头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君临衍不自觉的跟着勾起了唇角,在暗处看了片刻,迈步走到跟前:“老将军。” 别说东方厉,就连东方幼仪都惊诧了去:“你怎么来了?” 君临衍牵起她的手弯眸展颜:“接你回家。” 第38章 小女不才 三月末的帝都乍暖还寒,四起的夜风吹得人背脊发凉,天边的晚霞却好的很,如火如荼的占据了小半边天空,男人半侧着身子,背着光,雾蒙蒙的眼睛里散落了星子,如神祗一般。 东方幼仪怔怔的看了片刻,直瞧的他眼底的笑意水一样的漾了出来,才猛地回过神,匆忙的背过身去,干干的朝东方厉笑了一下:“爹爹,女儿就先回去了……” 说罢也不看君临衍一眼,挺着脊背就往马车上去。 两三步的距离东方幼仪的脸色已经恢复了常态,只耳根处的灼热感越演越烈。 奇怪的很,还没到三伏酷暑,怎么就热成这副样子了? 君临衍回头时只瞧见了晃动的马车帘子,眼底的笑意更胜了些,冲东方厉点了点头,迈步追了上去。 上了马车坐定,君临衍饶有兴趣的瞧着缩在马车边缘,故作镇定看向窗外的东方幼仪,忽的玩性大发:“王妃,你这是在怕本王?” 这马车进过上次改良之后宽敞了不少,他小王妃那么大点儿的身量,就是躺在里面打个滚儿都没有问题,可这丫头自他上车来就一直缩在最远的一个角落,不是怕他,是什么? 东方幼仪在想些什么,冷不丁听他来这么一句,一时没明白什么意思,瞧了他两眼才明白过来,有些奇怪:“王爷又不食人,我怕你做什么?” “既然不怕,那为何要坐在角落里?” 马车里没掌灯,男人的声音从昏暗中传来,东方幼仪皱了皱眉:“……此处风景独好。” 前世里东方婷宜一直很讨项麟母亲的欢心,婚后第一年的中秋夜宴上一见如故,对她却颇具微词,她一直百思不得其解,刚刚在将军府门前的那一出倒是解了她的惑。 她以前还道是缘分,眼下看来,不过是东方婷宜早早的攀上了这条线。难为她当初一直想着法儿的讨好老妇人,还真是愚蠢之极。 刚刚她让云清跟着去寻东方婷宜,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帝京有宵禁,眼看着宵禁的时间近了,街上也没什么行人,两旁有店家关了门盘账,昏黄的光透过门窗投出来,马车一路踩着破碎的光影往前,连带着窗边的人的脸都忽明忽暗起来。 君临衍环着手臂倚在马车壁上,眯眼瞧着对面的小王妃,只觉得身体里的某一块好似被填满了。 愣愣的看了两眼,忽的转了方向,顺势一躺,枕着窗边人儿的腿闭上了眼睛。 东方幼仪又惊又恼:“王爷你……!” “别吵,睡会儿……” 药材补足了,东方幼仪终于可以不再缩手缩脚,连着几日又是汤药又是药膳的灌,间或还有药浴及针灸,君临衍的毒是解了,身上浓重的药味却是多日不散,以至于早朝时皇帝都劝:“老四身子不适,就不要硬撑了。” 自打上次祭天的事情过后,君临衍的势力可以说是如日中天,二皇子尚在禁闭不必说,母族势力强大如三皇子君临辉,都要暂避其锋芒,正威风着呢,他忽然一连数日都泡在了药罐子里,对外闭口不言不说,皇帝又忽然来了这么一句,免不得有些人要七想八想,是以这段时间,四王府的‘来客’格外的多。 内院明里暗里的护卫甚多,这些人来与否,干扰不到东方幼仪,君临衍的毒解了之后,她便天天躲在药房之中,也不知道在捣鼓着些什么。 枋西水患,灾民一路北行,到了帝都就扎了根,城里城外东一堆西一堆聚在一起。 相安无事是不可能的事,不过几日,城中就陆续爆出谁谁谁家仆殴打驱逐灾民,或灾民暴动的消息。上传天听,皇帝愁的吃不下饭,早朝的时候觉得头疼的厉害,大手一挥把这事儿交给了君临衍,而后也不知道醉倒在了哪个温柔乡里。 君临衍便带着一身药味儿,奔波了数日。 首先是安置灾民。 带着夜默在城外转悠了一天,终于决定将人都送到一座空出来的庙里去,好生跟主持借了庙,又领着人修了些窝棚,以备不时之需。然而费力不讨好,有泼皮无赖梗着脖子不愿意走,还煽动旁人,说是朝廷不想管他们,想把他们赶出去饿死,弄得人心惶惶不说,什么腌臜话都往外冒,听得夜默冷着脸想要掐断他的脖子。 此后还有一系列的赈灾筹款,等到他终于抽出时间回府一趟时,已经是五日后,梆子都敲过了三更。 洗了澡,随意用了点东西,原本还想再看两眼折子,到底还是抵不过睡意,靠着桌子就睡了过去。 东方幼仪进来的时候,房中的蜡烛忽的爆了一下,火焰猛的亮了几分,须臾之后又归于黑暗。 外面没有月光,房中昏暗一片。不等东方幼仪的眼睛适应了黑暗,脖颈处就悄无声息的抵上了什么东西,寒气顺着脊梁骨直冲头顶。 “王爷?” 一声王爷尾音上提,拢在昏暗里听着,比热茶还要熨帖人心——他的小王妃啊。 君临衍收了匕首,隔着黑暗仔细打量了眼前人片刻,也不知有没有看清楚,蓦地勾着唇角笑了,探手去将东方幼仪的手细细捉了,察觉到她缩手的动作,低低的开口道:“别动,屋里太黑,牵着你。” 声音里是满满的倦意,以及微不可查的宠溺,东方幼仪听得一愣神,竟任由他牵了去。 习武之人虽然不至于做到夜能视物,但是眼力确实是比常人好了点。夜默眼睁睁的瞧着自家主子牵着小王妃绕着书房转了两圈都没找到蜡烛所在的地方,忽然萌生出跳出去告诉小王妃实情的心思:蜡烛就在他们两次经过的书架上啊! 转眼看见自家主子柔情似水的样子,到底还是没敢说出来。 大概是自己都觉得找蜡烛的时间太久了,等到第四次路过书架的时候,君临衍顺手抽出了一根点了起来,转身见东方幼仪考量的看着自己,脸不红心不跳的擦肩而过:“做噩梦了?” 东方幼仪睡得不好他知道,有的时候回来晚了,路过她房中的时候,都能听见她在梦中的低泣声,有的时候是抽泣,有的时候是号哭,哭的满脸通红,极其委屈的模样,一次两次,看的他忍不住想要去知道她到底受了什么委屈,竟然哭的如此伤心。 第39章 义诊(一) 东方幼仪好似是瞪了他一眼,伸手从袖子里掏出一张便签出来,直登登的放在了君临衍面前:“王爷赈灾,举国上下皆要出一臂之力,小女不才,无才无德更没钱,只这满身的医术,王爷若是觉得有用,便拿去用吧。” 枋西水灾这事儿,前世她确实是听过,但真正让她记住的,还是因为这次水灾闹出了瘟疫,皇帝为了名正言顺的铲除东方家,竟让卧病在床的东方厉去治理,那时她还没有学医术,眼睁睁的看着自家爹爹往坑里跳,虽然后来爹爹没有染上瘟疫,却因为劳累过度缠绵病榻,这也是她下定决心研习医术的原因之一。 君临衍原是笑着的,捡起便签看了两眼之后,脸上的笑意逐渐散了去,指尖在桌上扣了扣,顿了半晌一脸凝重道:“你怎么知道的?” 刚刚他看的折子就是萧泊如写的,里面也提及了预防疫疾的事,今年洪涝灾害尤其严重,他这两日也有往这方面想,还未曾与旁人说过,她怎么会知道? 东方幼仪眨了眨眼:“大灾之后必有大疫情,知道这些又不是什么难事。虽然现在还没有冒出来,但是早些做准备还是好的,毕竟这里是帝京,若真的出了事,那些灾民怎么还会有活路,且这是王爷管的事情,千百双眼睛瞧着,小心点总是没错的。” 虽然没有说实话,但是她这话却是不假的。 眼下四月头,天气还不算热,疫情还看不见,待到再过些时日,枋西洪水没有退减的趋势,固城又要上报旱情,届时两方大批灾民举家迁徙,帝都人满为患,一旦拖得时间久些,受灾的地方爆出了瘟疫,又一路往北来到帝京,沿途的城镇说不定都得遭殃。 就是国库充裕,也不能这般挥霍! 而这些灾民,放进来会危及帝都的民众,不放进来会失了民心,就算是皇帝不在乎,他君临衍必定是在乎的! 且眼下二皇子三皇子虽然看似弱势,但是朝中遍布了他们的眼线,稍有行差踏错,便会被拖入深渊。 君临衍探究的看了她两眼,又将那便签仔细瞧了,反复思量之后终于还是点了点头:“我会将事情交代下去的。” 他的小王妃何其细致,大到如何控制瘟疫,小到如何预防,分轻重缓急都在便签上仔细罗列了出来,洋洋洒洒写了整整一页,筋骨分明的字体,瞧着就让人莫名舒心。 “此外,还有一件事想要王爷准许。”: “何事?” “我想明日出城,给灾民医治!” 眼下灾情还没有爆发,重要的预防,君临衍原本还在琢磨如何发动城中的大夫到城外去义诊,顺便再多购些预防的药一并发下去,冷不丁听见她这么一句,皱眉看了她一眼,想也不想的拒绝:“不行!” 城外灾民聚集的地方鱼龙混杂,且不说有没有其他势力的人混在其中,伺机想要发难,就光是那些破皮无赖就足以让人头疼,她一介女子,又是这般性子,万一被欺负了去也断断不会说,多让人操心! 帝京中叫得上号的大夫,大多都是各大家族里的常客,若想说服他们出城义诊,先不说诊金的事,就是协调时间这一块儿,怕是就要磨破了嘴皮子,东方幼仪原以为君临衍回满口答应,毕竟她的医术他也是见识过的,没成想被拒绝了,有点想不通:“为何?” 君临衍皱眉:“……危险。” 人心不可测,谁又能清楚,现在与你说笑的人安的是什么心思? 东方幼仪仔细瞧了书桌对面的人几眼,忽的展眉笑了。 “我换装出去,保证不让别人认出来便是了,再说还有侍卫跟着,不会出事的,放心。” 她本来就生的极其妍丽,平素里不打扮,亦不苟言笑,叫人瞧着心生疏远之意,眼下贸贸然这么一笑,直笑的天地失色,连夜色都暖了几分。 君临衍不是没见过美女,这会儿却看愣了神,只觉得她说了些什么,自己顺着点了点头,回过神来时,面前的丫头已经眉眼弯弯的出去了。 懊恼的抬手用力按了按自己的眉心,君临衍盯着烛火看了片刻,扬声道:“夜默。” 夜默从暗处闪出来复杂的看了自家主子一眼,却什么话都没说。 他的这个主子,怕是要被小王妃吃的死死的了。 “明日你跟着那丫头,别被……别惹了事。” 东方幼仪回到房中又将药材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之后,半依靠在床沿上盯着烛火发呆。 许是因为她做的决定,这一世几乎大部分的事情都没有按照前世的路线走,眼下皇帝、将军府跟四王府之间,存在着一种微妙的平衡——皇帝这些年做了不少荒唐事,天下人皆看在眼里,君临衍是皇位的有力竞争者,将军府又是民之所向,若是皇帝动了任何一方,使得他们双方结盟,自己的皇位怕是不保。 是以皇帝虽然想除了将军府,却又不得不忍着,只能暗戳戳的将祸水引导四王府头上来,眼下的枋西一事就是例子。 但是这种平衡能维持多久?一年两年?还是一日两日? 终归还是会有人忍不住出手的。 无论是自己想打破这种平衡,还是外人瞧不得这种平衡。 是皇帝?项麟?还是君临衍自己。 如果记得不错,当初助项麟一举窃国成功、登上皇位的一位将军,就是他在灾民流窜的时候,在城外捡的。若是能将此人收了,也好折了他的一只臂膀…… ========= 翌日一早,东方幼仪打发着云溪云清将药材好生装了,换了衣裳准备出门,一开门就见夜默冷着脸,铁棍一般的杵在门口,着实吓了一跳:“有事吗?” 这向来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怎么这么一大早跑她门口来了?还是说君临衍也过来了? 夜默神情复杂的看了东方幼仪一眼,单膝下跪:“属下奉命来保护王妃。” 第40章 义诊(二) 眼下局势混乱,别家小姐夫人恨不得天天身边守着一堆侍卫护着自己,视那些灾民如粪土,更不要提出城主动去招惹,他这个小王妃倒好,竟然主动请了命前去,还真是让他刮目相看…… 东方幼仪顿了一下,从善如流:“好,去把那些草药带上。” 原本她就觉得让云溪云清两个姑娘家家的扛药,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还没念叨呢,免费劳动力就来了。 夜默:…… 准备妥当,一群人从王府小门出了,坐着马车一路往城外去,想来今日必定会是一场硬仗,东方幼仪仔细吩咐了两句,而后闭目养神。 王府离灾民聚集的地方有点远,约莫要行小两顿饭的功夫,刚出了城门,忽的就听人敲她们的马车窗户,云溪撩开帘子一看——竟然是多日不见的萧玉舟! 萧玉舟见帘子撩开了,凑近了笑嘻嘻的招呼:“好姐姐,老远就瞧见这车队,这个时候还敢出城的,我就知道是你们!” 一不留神靠的近了些,险些撞上车窗,唬的他连忙收回脸,云溪啐了他一口,折过身笑道:“主子,萧家小公子在外面呐!” 今年也不知是吹的什么风,排的上名号的家族一个接一个的准备着给自家孩子找媳妇儿,相府那一出还没唱过去,萧阁老家又闹了起来,听闻是萧家想着给萧玉舟说了礼部尚书家的嫡女,偏生萧玉舟这个主儿不满意,嚷嚷着要找一个神仙姐姐一般的人儿,险些把萧阁老气的背过气去,眼下估摸着是刚关了禁闭出来,也不晓得哪根筋搭错了,竟然要出城去散心了。 东方幼仪睁眼,浅浅的笑了一下:“倒茶吧。” 话音刚落,马车外就钻进一个人来,马车都没停,也不知道是怎么跳上来的,进来之后抄起桌上的冷茶就往嘴里灌,末了一抹下巴:“好姐姐,真巧啊~” 可不是,亏得他禁足一解就想着要去寻东方幼仪玩,到了王府才知道她一大早就带着人往难民集中地赶了,紧赶慢赶才追上,可渴死他了。 云溪还拎着茶壶,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可真是巧,小公子禁足令结了?” 说话归说话,手上的动作还是不减的,萧玉舟笑嘻嘻的端着茶碗又灌了半碗下去,终于是缓了口气来,扔了茶碗收了笑,朝东方幼仪道:“姐姐,我听闻外面那些人乱的很,爹爹说前几日还差点打死了人,姐姐当真要去吗?” 灾民到帝都已经有段时日了,这段时间闹出的乱子尤其的多,家里对这些事甚少提及,他偶尔在书房外听了几耳朵,也知道这事儿绝对不简单。 虽然东方幼仪今日出府是着了男装,但是保不齐会有人得了消息,下定决心想要闹出些事端来,若是不好收场,怕是不单东方幼仪有危险,连带着君临衍、将军府都危险的很。 东方幼仪淡淡的看着他,吐出来的话却毋庸置疑:“医者,仁心。” 早上卯时三刻出的门,赶到灾民聚集的寺庙时,太阳已经升了起来。 连着多日未曾下雨,京郊的日头明晃晃的刺人眼球,庙里各个角落里都挤满了人,或坐或躺,衣衫褴褛,蓬头垢面也瞧不出来谁是谁,见到外面有人来了,只呆呆坐在原地望着,眼神亮的吓人。 早有看守这边的士兵迎了上来,好生将东方幼仪一群人引进了事先准备好的棚子里,而后召集了连夜调过来的护卫,宣布有医师前来义诊。 这些个灾民原本就在注意这边,眼见着庙外边来了几个俊俏的公子哥儿,原本思量着是不是有钱人家想要过来选婢子——就算是为奴为婢,能活下去就值!且这些公子哥儿一看就是十分有钱的,去了就算是受苦受累,也比在这里等死强。 义诊是真的大大出乎了他们的意料,是以那个侍卫宣布了两遍才反应过来,一个个都恨不得爹娘给的腿少了,一蜂窝全挤了上来。 “大夫,瞧瞧俺娃吧!已经烧三天嘞!” “大夫,我这腿……” “大夫,救我!” …… 这帮人在帝京呆这么久,别的没学会,察言观色的本事倒是无师自通,不去找云溪云清,单单往东方幼仪跟萧玉舟面前挤,一时间求助的声音混着孩童的啼哭声直冲云霄,吵得人脑仁儿嗡嗡作响。 不待东方幼仪发话,萧玉舟首先忍不住,猛地一拍桌子,半大的小人儿,竟然生生的拍出一个掌印出来:“吵什么吵!排队去!老弱妇孺先来,断腿断胳膊的在后面,剩下头疼脑热,给我到后面老实待着!” 许是不曾想这小哥颜面如玉,尽然会有如此本领,人群中静了片刻,而后就有人乖乖的去排队了。有无赖的想要再争一争,刚一亮嗓子,就被两旁候着的侍卫给拖了下去。 东方幼仪看了眼天色,屏气凝神,招呼站在最前面的一个妇人:“过来吧,哪里不舒服?” 君临衍忙完手头的事,赶到庙里的时候,东方幼仪前面还有几个人没有看完,云溪云清也不知道做什么去了,周遭只三两名侍卫站着岗。 等着诊治的这几个人正是白日里叫嚣着不公平的几个泼皮,抱胸站在棚子前,饶有兴致的打量着为他们医治的医师,眼底闪着不明的光。 阴测测的看了那几人一眼,君临衍接过云清手中的茶碗倒了杯茶:“还要多久?” 东方幼仪这一天一刻都没得闲,纵是有茶水在一旁候着,嗓子也有些哑。接过茶碗浅浅的抿了一口,冲着身边人浅浅的笑了一下:“快了,今日都看完,明日就轻松多了。” 坊间有传:女要俏,带点孝。倒不是说披麻戴孝是有多好看,而是指弱柳扶风的女子杏眼含泪,脸色苍白惹人怜爱。一直不间断的给人诊治,一天下来东方幼仪的脸想不白都难,眼下迎着灯光,眼波流转,连带着些微沙哑的声音都变的性感起来。 君临衍敏锐的察觉到案前的这几个泼皮眼睛亮了起来,冷眼看了他们一眼,朝身后挥了挥手:“这些个人健康的很,起初闹事的也是他们,不用看了,回家。” 第41章 瘟疫之源 起初嚷嚷着大玥不管他们了的也是这帮人,带头抢粮的也是他们,可一可二而不可三,这些人无论是真的灾民也好,权贵的走狗也罢,都留不得了! 有侍卫应声前来将人拖了下去,泼皮的嚷嚷声吵得整座庙里都听得见,东方幼仪想要同君临衍说些什么,站起来时眼前一黑,直直的仰面栽了过去。 云溪云清刚刚被打发去查看药材,这会儿刚清点完毕往这边来,一打眼见自家主子竟然倒了下去,慌得手里的东西都拿不稳,迈步就往这边跑。 君临衍眼疾手快的揽住自家小王妃的腰,皱眉看了一眼忽然出现在身边的云清。 上次东方幼仪毒发,他就知道这个丫鬟是身怀武功的,而且不俗,就是不知道这样的人物留在小王妃身边是为了什么,还是说有人指使? 因着临回来时那么一晕,回来的路上云溪又道她一直没吃饭,回府之后,君临衍命人做了一桌子菜,自己也不动,就那么坐着盯着东方幼仪吃,直瞧的她哭笑不得。 用完膳君临衍有事,听闻是有什么人找他,东方幼仪一个人倚在榻上翻医书,看了两页忽的翻身坐起:“云清。” 云清正在绣一方帕子,闻言抬头“主子?” “你会武功?” 似是要探明真伪一般,东方幼仪仔细瞧着她脸上的神情。云清神色不改:“是。” 她现在的主子是她,本就没什么好隐瞒的。 “多高?” 虽说早已做好了被盘问的准备,自家主子上来这么一句,云清还是没有想到的,诧异的抬头看了一眼,见东方幼仪一脸认真不似作假,抿了抿唇道:“……应该跟夜默不分伯仲。” 若是当年可能还会再高一些,只是在宫里这么久,荒废了。 “好,你明日帮我去办一件事。” 隔日,照常去灾民聚集地,因为没有昨日任务重,东方幼仪稍稍晚起了一会儿,洗漱之后没出门就瞧见外面站了个人,原以为是夜默继续跟着,打开门一看,竟然是君临衍。 “王爷,你这是?” 大清早的过来寻她还是头一次,是有什么事要说? 君临衍在想事情,听到声音转过身来时,眸子里已经染上了星星点点的暖意:“本王今日陪你一道前去。” 东方幼仪诧异了:“王爷今日不忙?” 怎么,他四王爷天天刀剑儿上跳舞的日子不过了?怎么还有空陪她出去。 君临衍没说话,率先迈步走了出去,走了两步见人没跟上,又停了下来:“不走吗?” 忙!肯定是忙的,为了挤出这一天时间,他昨日可是将近办了一夜的公,还把一些事推到了明天,才有的时间。可以想到昨日那些腌臜物他就烦闷,虽然处理了,但是难免不会再有人打主意,还是自己去看看比较好。 这些啊,他的小王妃不必知道。 因为交代了侍卫多弄些清水过来,供难民洗漱,今日庙里倒是比昨日看着要清爽不少。 东方幼仪一行人赶到时,已经时进晌午,庙里炊烟阵阵,混着药香,竟让人无端生出一股国泰民安的错觉来。 东方幼仪在庙里巡视了一圈儿,又拉着几个孩子搭了脉,确定比昨日好上太多之后总算是放了心,挤在一群难民之中说说笑笑。 倒也不是为了表现自己是如何的平易近人,只是跟这些人说话没有压力,孩子就是孩子的样子,也没有整日里装成大人,小小年纪就开始算计这算计那。 君临衍远远的看了一会儿,确定没人再捣乱之后,打了个招呼,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东方幼仪看着他离开,折过身来继续跟孩子闹,有不少先前碍于君临衍气场不敢过来的灾民这会儿一个个凑了过来,又是磕头又是感谢: “公子真真是活菩萨下凡呐!” “是啊,别的有钱人都离咱们远远的,就公子来给我们义诊了……” “我家娃昨晚喝了一副药,早上起来都知道喊饿了!” …… 还有不少人奉上了自己视若珍宝的东西,大多是吃食。东方幼仪仔细的看了一遍,朝被云溪扶起来的人笑:“我是医者,做这些是我的本分。这些都是你们辛苦攒下的,就自己留着吧,我不缺这些东西。” 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嗓子:“这些都是我们对公子的感谢,公子若是不收下,那就是看不起我们了!” 话说的在情在理,周遭的人立马附和,东方幼仪抬眸看了云清一眼,而后点了点头:“话都说到这地步了,要是还不收下,倒是我不识好歹了,那我便收下了,多谢~” 说着从行囊里抽出一方布巾出来,囫囵的将吃食都收了,转身往马车方向去。 做下人的,怎么能让自家主子提这么多东西?被阿娘知道了,定要被说不成体统了。 云溪小跑两步跟上去想要将袋子接过去,谁成想赶到跟前只瞧见自家主子满脸凝重,全然没有刚刚的嬉笑之色,见她跟了上来,小声低喝了一声:“走!” 发生了什么? 还想再问些什么,身后的云清赶了上来,一把拉住了她的袖口,微微摇了摇头。 到底怎么了?是出了什么问题?让侍卫来抓他们啊! “你去把早上准备的药,没人发一份,侍卫也是,快去!别耽搁!” 拉着云溪低低的嘱咐了一句,云清飞身朝寺庙后面掠去——刚刚送肉的那位‘难民’,就是朝这个方向跑的。 云清自从宫里出来,无论是对人还是对事都是淡淡的,从来没见过她这般神情,主子也是,想来必是出大事儿了! 来不及多想,云溪猛地折身往看护侍卫身边跑去。 东方幼仪拎着这一包吃食,一路快速穿过人群,顾不上回应旁人的招呼,直到老远瞧见了后院的门,快步走到跟前撞了开来,连人带包裹一并滚了进去方才安了心,躺在地上喘了许久的气才将将撑着爬起来。 后面有不放心一路跟过来的侍卫,见状想要往里闯,东方幼仪张口喝住了他们:“站住!” 见有人不停,又道:“这里有瘟疫!” 第42章 小乞丐 据史料记载,大玥的前身是楚国,年号泰安,十三年时也曾爆发过一起瘟疫,江淮一带水患频发的地区无一幸免,死伤无数,听闻尸体焚烧的气味沾之入骨,伤者哀嚎声震天。有游方的术士路过,断言瘟疫毁国,果不其然,没多久楚就亡了,当今圣上登基,改国号为为玥。 至于其中细节,知晓内情的人讳莫如深,百姓们口口相传,最后留下的终究是与自己最相关的信息:这瘟疫,治不得! 是以一众侍卫听到‘瘟疫’两个字的时候,不约而同的停住了脚步,惊疑不定的相互看了看,进退不得。 进,说不准要染上瘟疫,是死;退,后面还有个阎王,也活不成,可真真是…… “行了,你们也不用在这边杵着了,留几个人在门口守着,另外派个人去把王爷找来,就说我有事找他,其他人照常巡逻去吧。” 体内的毒是解了,但是身子亏了不少,这么一阵子跑,东方幼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到了嗓子眼儿,坐在地上都有些头晕眼花,朝门外的人吩咐了两句,待到能看清东西了,又摸索着将散在地上的物什捡了起来,通通塞在了一起。 先前她以为瘟疫是水灾带来的,与君临衍说的大多是怎么预防,怎么找感染者却是没说多少。不曾想昨日她给人诊治的时候,在其中两个人身上看见了一种奇怪的花纹,甚是眼熟,回去想了许久,直到看见了从将军府带来的箱子才想到,那花纹正是邑国的图腾,这才知道原来是有人在背地里动手脚。 寺庙里的人还不知道有哪些人接触到了这瘟疫,这几日当真要好生排查一番了。 门外有侍卫依言去了,剩下的人站在门口战战兢兢。 倒不是他们有多胆怯,只是上战场杀敌,尚还有一半活下去的机会,但是这瘟疫却不然,纵观往昔各朝,就没听过染上瘟疫还活着的人,大家都上有老下有小,谁不想多活几天? 东方幼仪把气喘匀了,撑着身子把门给合了起来,正琢磨着在把收来的这堆东西再仔细研究研究,不知何处忽然传来一道短暂的呻吟声,猛地回神:“谁?” 这庙里格局不似一般庙宇四方四正,后院好像是另外辟出来的一般,小院子里独独就一间厨房,墙角堆了一堆柴火,想来是庙里和尚攒着做饭的,呻吟声便是从柴火堆后面传来的。 柴火堆的密实,估摸着临走前庙里的小和尚天天准备,后面的呻吟声就传出了那么几声,而后又归于平静,若不是亲耳听见,东方幼仪怕是自己都要以为是自己出现幻觉了。 顺手从门边操起一根棍子,悄声走到柴火堆前,仔细看了两眼,猛地朝后面一跳,手中的棍子顺势就挥了下去,待到看清地上的人之后,又堪堪地停在了半空——哪儿来的小乞丐?怎么想起来躲在这里。 看身量,约莫跟萧玉舟差不多大,十四五岁的模样,脸上东一道第一道的全是黑漆漆的印子,也瞧不出来原本的模样。衣服比外面那些难民还磕碜,将将的能把身子给包全乎了,一只胳膊也不知因着什么受了伤,胡乱的用布条绑了,浑身上下唯一鲜亮一点的颜色,还被新旧交替的血迹给污了。眼下正昏迷着,闭着眼缩着身子,尽可能少占一点地方一样。 似乎是察觉到了有人在看着自己,小乞丐猛地睁眼,下意识的想要坐起来,奈何没什么力气,挣扎了一下才坐稳,起来的时候还碰到了伤口,疼得皱眉,却硬是没吭声,没受伤的手撑在身体后面,警觉的盯着东方幼仪道:“……谁!” 东方幼仪看了他的胳膊一眼:“我是前来义诊的医师,你昨日怎么没有到庙前去医治?” 昨日侍卫已经确认过,庙里受伤有病的人全都带到前面了,怎么还会漏一个?还是说这个小乞丐是昨夜刚来的? 坐在地上的人没动,防备的姿势也没卸下来,想来是刚刚的动作太大了,扯到了伤口,还没干透的布条上又染了新血,淡淡的腥甜气息散在空气之中,东方幼仪见状从怀里掏出一只药瓶,递到他眼前:“止血吧,这是止血的伤药。” 而后也不管他什么反应,放在地上就走了。 眼下她也自顾不暇,身上也没带别的东西,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 先前灾民送于她的吃食,她只是大略看了一边,除了那块死人肉,其他的也不知道还有没有问题,趁着现在君临衍还过来,再检查一遍为好。 打开包裹,将那块携带着瘟疫的肉在一旁归置好,仔仔细细的将其他物件看了,倒还真找出些有意思的东西来,正捏着一只佛偈打量,身后传来几声轻浅的脚步声,东方幼仪没回头。 那孩子在后面看了一会儿,一瘸一拐的走到跟前,盘腿坐了,半晌,开口道:“……你在干什么?” 声音闷闷地,不开心的样子,东方幼仪扬了一下手里的佛偈:“喏。” 一般庙里都会卖一些佛偈做护身符,受灾的人手里有这些玩意儿祈取平安也很正常,可问题就出在,这佛偈无论是材质还是针脚,都不像是灾民身上会出现的东西。 这佛偈用的布料,如果她记得不错的话,可是年前的时候江南那边刚引到帝京来的,料子浆过后太硬,不适宜做衣服,花纹却独特,最是适合做佛偈,当时有寺庙就采购了很多回去,此后很长一段时间,大多寺庙里的佛偈都是用这种布料做的。 一个受灾来帝京逃难的人,生死都顾不上,还顾得上去敬佛? 且,这佛偈里面放了些不得了的东西啊…… 小乞丐盯着她手里的东西看了两眼,又底下了头,闷了半晌,又站了起来:“你别在这里呆了。” 东方幼仪奇怪:“为什么?” 细想也是稀奇,庙里前前后后人都挤满了,这里竟然就这小乞丐一个人,莫不是占山当了大王,把这里留作自己的地盘了? 小乞丐盯着自己的脚尖:“……反正你走就是了!” 东方幼仪一边掏出随身带的匕首将佛偈针脚挑了,一边叹气摇头:“晚了,现在走不了了~” 顺手将里面的褐色粉末倒到手心里仔细闻了闻,东方幼仪脸色有些难看,顿了顿又将粉末倒了回去,佛偈放到一旁,拿起了另外一块形状奇特的石头来。 也不知是什么石头,竟然比那玄铁还要黑几分,入手沉得很,冰的吓人。 怪不得刚刚她就觉得身上背了块冰,原来是这玩意……倒是有趣。 研究了半天一抬头,小乞丐还在,固执的看着她,东方幼仪无奈的用棍子杵了杵放在一边的肉块:“喏,看到没,这可是带了瘟疫的东西,别说我,就是你也走不了了,好生回去躺着,你那胳膊,再乱动要废了。” 说起来,这小乞丐倒是被她给连累了,伤能不能好两说,说不定还要丢了命去。 外面也还不知道灾民里有多少人是接触过这玩意儿的,还得逐一排查。现在她出去不得,只能依仗君临衍……不过话说回来,云清这会儿应该把人抓到了吧? 小乞丐没了音儿,默默的看着东方幼仪把手里的东西过了一边又塞进了包里,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还没开口就听外面传来一道低喝:“给本王滚!” 第43章 不许出事 这下好了,没等到云溪云清,倒先把这阎王等来了。 东方幼仪头疼的看了地上的肉块一眼,撕下一块衣摆里三层外三层包了,寻了个地方好生放好,这才走过去开了门:“王爷来了。” 君临衍青着一张脸:“东方幼仪!你好大的胆子!” 似是气到语塞,君临衍面色不善的看了她几眼,探手要捉她的手:“……跟本王回家!” 近日帝都周遭灾民日益增多,有官员在早朝的时候上谏,说什么恐有人为祸帝京,请皇帝下旨将灾民驱逐到沿路的各个城镇,若不是他据理力争,皇帝怕是老早就同意了这个做法。 糊涂! 若是沿途的其他城镇能够收容,这些灾民又何苦走那么远,来到帝京讨生活? 这几日他忙着安置越来越多的灾民,早上送这丫头过来之后,又听闻有人在另外一处灾民聚集的地方闹了事,匆忙赶过去处理了,还没喘口气又听属下传来急报,说是王妃发现了瘟疫。 瘟疫啊!是好玩的吗?动辄伤城灭国的东西! 东方幼仪微微一退,躲开他的手:“王爷,我不能跟你回府。我让人叫你来,是有事情想同你商量。” 君临衍一伸手没捉到手,脸色更阴了几分:“你当真不走?” 上一次见君临衍这副神情,还是她同他提议婚事的时候,那一次险些没将她掐死,东方幼仪下意识脖颈一凉,却依旧挺直了脊背:“不走。” 眼下投放瘟疫的人还没有抓住,况且就算是抓住了,投放瘟疫的是邑国人,受灾的却是大玥的子民,她不是圣人,救不了世人,却也知道,若是这场瘟疫盛行起来,遭殃的绝对不止这些人。 大玥与邑国两国并存多年,周遭小国多附属。大玥地处中原及江南一代,邑国建立于西北,若论富饶,邑国远远比不上大玥,但是若是论起兵马的强壮,大玥也是比不上邑国。 两国明里暗里斗上多年,前些年开启了贸易邦交这才好些,但也只是表面上,边关城镇依旧摩擦不断,官员为了保住自己的乌纱帽,大多隐瞒不报,皇帝心知肚明,却也愿意相信这粉饰的太平。 若是这瘟疫当真起来了,一则劳民伤财,二则会重伤国之根本。届时邑国发难,周遭小国再不安分,国之将亡!前世是项麟将父亲护了一辈子的国拱手让人,她无能为力,这一世,她既然有这一身医术,那就断然不会再让贼人得逞了去! 眼前的女子目光坚决,君临衍冷着脸转身就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了步子,垂下去的拳头捏的骨节发白。 局势他哪里会不知道,只是万没算到会将东方幼仪搭进去,那是他的小王妃,是他的妻啊…… “……你要本王做什么?” 东方幼仪张口想要说什么,眼波一转似是看到了什么,展眉一笑,不过片刻云清就掠到了跟前,轻悄悄的在门前落了,手里还提着一个人:“王爷,王妃。” 东方幼仪笑:“来了。” 云清点了点头,将手里的人往地上一扔。也不知使了什么手段,那人浑身没有半处伤口,脸色却白的吓人,被扔到地上像是触到了哪一出伤,疼的脑袋冒虚汗,却愣是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东方幼仪看了一眼,确实是给自己送肉块的那位,面上的笑意微冷:“问出来了?” “是。” 这在人狡诈的很,竟然躲在芦苇荡里,想来是呆的时日久了,地形熟悉,废了一番功夫才把人抓到。一般在敌国做这种事的,大多都是死侍,为了防止她自裁,云清封了她周身七十二处经脉,又将两旁的后槽牙尽数敲了,这才带到跟前来。 君临衍已经转过了身来,东方幼仪看了他一眼,道:“王爷,这就是将瘟疫待到大玥的人,我在她手腕上看到过邑国的图腾,若是要查,可以沿着这条线查,但是眼下最重要的,是排查灾民里有多少人是同她接触过的,分批隔离开来,免得传染。这几日要多留心,一旦有人头疼身痛、腹泻不止,或高烧不止、憎寒喜热的,立马送到我这里来,预防的药我已经命云溪去发一遍了,药方在我房中,王爷回府自去取了,如何安排,全看王爷了。” 顿了顿,又道:“此外,那日我见到的是两个人有这样的图腾,应该还有一人藏在灾民里,可惜记不清脸了,王爷排查的时候,千万千万要小心!” 能想出这般阴毒的法子,想来那邑国国君也是个心思阴毒之人,且不说这是冲着谁来的,万一另外一个细作还存了别的什么祸心,落到君临衍头上,可就是大大的不妙了。 再有就是这瘟疫,她只是研习过治疗瘟疫的法子,却一直都没有亲手试过,若是成功倒还罢了,若是失败了,总归不能扯着堂堂四王爷做陪葬。 君临衍寒着脸,眸子里云遮雾绕,似是有什么东西眼看着就要冲出来了一般,东方幼仪朝他笑了笑:“事关国本,情势紧急,马虎不得,王爷心怀天下,早些去布置了吧,外面那么多人守着,我在这里安全的很。” 安全?好一个安全,都能把瘟疫在他眼皮子底下送到他的王妃手里了,还真是‘安全’! 君临衍不言语,只沉沉的看着面前的人,半晌,忽的将她拉进了怀里,力气之大,像是要将怀里的人揉进血肉里:“你若是敢有事,我就让所有人陪葬!” 絮语时带起的风吹得人发痒,说出来的话却满是寒意,君临衍只狠狠的抱了一下便松开了手,大跨步去了,东方幼仪愣了片刻方才回神,下意识的揉了揉耳朵:“……云清,你去将这个人好好审问一下,顺便再让人给我送些伤药和水来。” 云清有些着急:“主子受伤了?” 东方幼仪笑:“不是,里面还有一个孩子,胳膊断了。” 里面还有一个伤号,若是不及时医治,怕是那胳膊要不得了。 第44章 赈灾银 人都打发走后,东方幼仪怕有人贸然闯进来,顺手关上了门。 回头看了一圈儿也没看见小乞丐,想来是怕见到生人,老早就躲了起来,思量了片刻,迈步进了厨房。 这块携带着瘟疫的肉不能随意处置了,最好的办法就是用火烧了,院子里柴火多的是,想来厨房里应该也有火折子吧? 然而找了半天,什么也没找到。厨房里干净的跟假的一样,要不是锅和灶台不是新的,东方幼仪怕是要以为这里是哪方仇人建的、专门请君入瓮的陷阱了。 “别找了……没东西的。” 不知躲哪儿去了的小乞丐又冒了出来,半靠着门边,闷闷的说。东方幼仪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怎么说?” “……都被抢走了。” 老早就有人说这里闹鬼,还有人说自己见过几次,有人不信邪进来过,隔天不是死状凄惨就是疯疯癫癫,这才没人敢住在里面,但是虽然不住在里面,厨房里的东西却半点都不放过,趁着白天一蜂窝涌进来,别说火折子,就连墙角的腌菜坛子都抱走了。 他跟着亲人一路从枋西逃亡到帝京,到这边之后最后一个亲人也死了,有一起逃亡出来的人指着鼻子骂他天煞孤星,克死了全家,还要克死所有的人。他虽然极力解释,但到底还是辩不过人心,众人怕危及自己,将他赶了出去,他试着回去过几次,都被打了出来,落得一身伤不说,还险些没了命,左右贱命一条,想着死也不能死在路上,就跑到这闹鬼的后院里避避风,结果就遇见了东方幼仪。 门口有人敲门,东方幼仪前去开门,小乞丐皱眉朝她背影看了两眼,偏头想了想,又把到嘴的话咽了下去。 昨夜他进来避风,昏昏沉沉听见有人说话,话语间提及什么王府王妃,欲杀之而后快。 只是这事儿应该都与他们二人没什么关系,不说也没事吧? 东方幼仪开门取了药和清水,关门后看了一眼躲在厨房门口,防备的望着门边的小乞丐一眼,道:“过来吧,给你清理伤口。” 想来是觉得她应该不是什么坏人,小乞丐站在原地看了她一会儿,谨慎的迈出了步子。 也不知道是什么人这么狠心,小乞丐胳膊露出来的地方满是青青紫紫的淤痕,布条缠住的地方生生被人划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这么些时日没有用药,结痂又裂开的地方已经开始化脓。 布条被脓血粘在了伤口上,解下来的时候连带着已经结好的痂,小乞丐疼的满脸冷汗,没受伤的那只手抓着一根柴火,倒刺没入手中也跟没感觉一样。 东方幼仪皱眉打量了片刻,道:“你这伤口要把腐肉去了,不然这胳膊能废了,这边没有火也没有热水,我只能用酒,你能忍着吗?” 云清倒是机灵,着人顺带着还送了一瓶酒来,但说得容易,用酒消毒哪里是那么好忍的?更何况还是个半大的孩子。 谁知那小乞丐瞥了自己的伤口一眼:“能!” 后院里除了一间厨房一堆柴火,边角处还种了一棵石榴树,趁着春光发了新芽,抽出的绿叶儿衬着夕阳好看的很。 东方幼仪将小乞丐伤口包扎好,又寻了些稻草在厨房里铺了个简易的床,将人放了上去,搭脉之后忍不住的皱眉。 这孩子倒是要强,用酒消毒、割腐肉那么疼,后面都晕了过去,他竟然也硬挺着半声都没叫出来,别说是寻常的孩子,就是五大三粗的汉子做不到这程度。眼下虽然把腐肉去了,也包扎了。但整个人气血两亏,若是想完全好,还是得出去,只是现在的情况…… “主子?主子你开开门,我是云溪!” 门外忽然传来唤声,东方幼仪起身走了两步又折了回去,将外袍脱了盖在小乞丐的身上,这才去开了门。 “主子,主子你还好吧?” 云溪拎着食盒,话没说完就红了眼。 她得令将早上带出来的药包挨个发了,又将剩下的寻了锅煮了,盯着所有人都喝了一碗这才罢了。虽然当时什么都没跟她说,但是主子这么急,准备的又是前阵子闷在房里研究的治疗瘟疫的药,饶是她再愚笨,也猜得七七八八了。 “好了,别哭了,我没事。叫你来是有事让你做,快把眼泪擦了。” 接过食盒,东方幼仪嗔怪的看了一眼云溪。 这丫头啊,什么都好,就是爱哭。 云溪依言擦了眼泪,红着眼眶问:“主子你说,奴婢豁出命去也定能做到!” “我要你的命做什么?你去将军府跟我爹传个消息,就说女儿想他了,请他过府一叙,记得别让别人跟着,晚间王爷会回府,你看着张罗,别让我在这里的事走漏了风声,如果可以,让王爷也别说,能瞒一时是一时。另外,去帮我把药箱送来,顺便再准备两床被子和一些衣物,里面有个孩子受了伤。” 君临衍虽然看似权势日益增大,但外强中干,这么些年也没攒下多少银两。安抚灾民这事儿,顶顶重要的一条就是赈灾款。若是记得不错,户部侍郎是个老奸巨猾的,在朝中八面逢源,但就是不投靠任何党派。赈灾款这块儿,过一层剥一层,这是约定成俗,眼下君临衍要想直接找他拨款,是断断不会如意的。 一则旁人不愿意,必定会想着法儿的阻挠,二则,若是大大方方的拨了款,也就相当于承认自己是四王爷这边的人,眼下局势不明,按照他的性子,断然不会冒这个险。 然而为人又圆滑,让人寻不到错处,如今光靠四王府如何能解救的了这天下的灾民?必得想法子让这个老顽固点头才是。 爹爹又是极其宝贝她的,要是知道她这般以身犯险,还不知道要气成什么样子,保不齐要闹上一闹,眼下时局不容有失,能瞒一时是一时吧…… 又叮嘱了几句,云溪才一步三回头的走了,天色渐暗,有夜风吹来,东方幼仪拎着食盒站起身,忍不住抚了抚手臂。 这晚上,还是很冷的呀…… 第45章 绊脚石 是夜,将军府里的淑云阁内,东方婷宜一脸惊喜的看着面前的妇人:“姨娘,当真?” 沈庄嗔怪的看了她一眼:“自然是真的,姨娘什么时候骗过你?” 前几日她身边跟了多年的婆子告假回家,昨日早晨回来的时候在城中碰见一队往城外去的车队,听闻是去给灾民义诊去的,就跟着凑了个热闹,远远的看了一眼。人群里有人说是四王爷仁心,请了医师前去诊治,这婆子却瞧得清楚——那马车上坐着的哪里是什么医师,分明是女扮男装的东方幼仪啊! 这小贱人,留着好好的王府不住,非要跑到那般腌臜地去,也就怨不得她心狠手辣了。 东方婷宜闻言笑着扑到沈庄身上:“还是姨娘对我最好了!” 前厅有人来传话,隔着帘子说东方厉受到四王妃的口信,急急忙忙的去四王府了,沈安挥退了下人,含笑看了自家女儿一眼:“行了,早些睡吧,莫要忧心,你的姻缘,姨娘定会帮你筹备周全的。” 说罢撩着帘子出了屋,东方婷宜垂头行礼,嘴角的笑一点一点的扩大。 前些日子相府设宴,她只身去了,项母虽然对她还是笑脸相迎,但是态度却是微妙的很,当晚给项麟订下的未婚妻竟然是名不见经传的一个小小侍郎家的姑娘,让她受尽了耻笑! 她百思不得其解,后来听下人嚼舌根子,才知道原是人家瞧不上她的身世。用项母的话来讲,若是将军府嫡女,那就是妥妥的良配了。 她东方婷宜向来与相府公子关系要好世人都知晓,结果人家的未婚妻不是她,旁人要如何说到,她就是用脚趾头都想得出来! 东方幼仪啊东方幼仪,原本为你筹谋嫁与项麟,你自己不愿意,非要嫁给劳什子药罐王爷,嫁就嫁了,眼下竟然还来坏她的姻缘! 当日她银牙咬碎,恨不得与之拼命,好在忍了下来…… 如果按照姨娘所说,东方幼仪命不久矣,那、那她死之后,她就是将军府的嫡女了? 小贱人,你以为自己赢了一时就能赢得了一世?装什么普度众生的菩萨,还跑到灾民中义诊,既然你这么善良,那就用你的命,来换我的一世荣华吧! 沈庄在院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衬着路两旁不明的光,眼底昏暗一片。 大玥法度甚多,一日为妾终生为妾,自她入了将军府,这是她逃不掉的宿命。但那又如何?她梨霖儿还不是早早的死在了她前面? 现在四王爷在朝中如日中天,民间呼声也是高涨,她是将军府里唯一的妾,只要宜儿争气,拿下君临衍,那她就算是妾,也没人敢低看一眼去! 又怎么能说她心狠手辣呢?当年是她梨霖儿挡在她前面的,现在东方幼仪又挡在宜儿面前,对于绊脚石,人们一般的处理方式都是踢到一边去,不是吗? 四王府,东方厉与萧泊如面对面坐着,干瞪眼。 晚间吃饭的时候,闺女身边的丫鬟传话来说,请他过府一叙,他乐呵呵的过来了,结果到这边女儿没看见,倒是看到这个最近如日中天的皇帝近臣。 怎么着,这几日萧泊如在朝堂上跟堂堂四王爷斗得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感情是唱戏呢? 他不是没想过君临衍在朝中有人。皇家水深,能活到今日的哪一个没点本事?更何况他的这位女婿啊,连母族帮衬都没有。 只是他没想到这位无双国士也是他的人。 门外传来两道道细细的言语声,声音甚是耳熟。片刻之后就有人推门走了进来,东方厉抬头看了两眼,面色一寒:“你怎么来了?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去,书房外的廊檐上挂了两盏不明不暗的灯,乔一从昏暗中走出来,手里摇着把折扇,笑的满面春风:“老将军,别来无恙呀~” 东方厉似乎想说些什么,顿了顿却只是把头别到一边,重重的哼了一声,乔一只是笑,待到君临衍落座后,施施然坐在了东方厉对面,见他看过来,还捧着茶碗点了点头,惹得老将军的脸色越加难看了几分。 “今日请将军前来,是想同将军商议一下赈灾款项的事。城外灾民越聚越多,本王财力有限,不知将军有何良策?” 户部侍郎是个油滑的,老早放出了话,只要有圣旨,立马就拨款,可偏这节骨眼儿上,皇帝越加的防备他,先前对他的提议还能斥责几句,现在干脆就是避而不见,城郊那么多人眼巴巴的等着饭,保不齐过段时日还会有瘟疫,上面又不拨款,一个不慎,夹在中间的最不好做人。 东方厉哼了一声:“这有何难?帝都中有钱人多的是,发动捐款不就好了。” 说着瞥了一眼对面的乔一,意思不言而喻。 眼前不就一个现成的有钱人,手下光明面上就经营着三四家钱庄,并一家酒庐,酒庐里一壶酒的价格就能赶上寻常百姓四五日的开销,更不要提暗地里经营的东西了。 乔一捧着茶碗一顿,有些哭笑不得:“老将军,不是我乔一吝啬,只要王爷需要,我就是倾家荡产也定然会相助,只是眼下朝中什么情形,将军未必不知道,我总归要藏着,以防万一。” 枪打出头鸟,倒不是他太过小心,只是近来君临衍的风头实在无两,总归是要防着些小人的。 况且王府这些年什么进项都没有,旁人以为四王府是哪里来的那么多钱供养着城外的那些灾民的? 理东方厉不是不懂,不过拿些话来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罢了。闻言老爷子白了他一眼,扭过头来时又变成了严肃的面孔来: “老夫可没有说笑,枋西大水,连带着帝京的粮价也开始涨了起来,老夫算了一下,城外灾民一日所需的钱粮约莫二十两银子,一个月便是六百两,纵使灾民不断增多,一个月至多八百两足以,此外还有薄被寒衣、伤寒杂药。依照往年的情形来看,大水月余方能退去,至少要有一千二百两银子备用。 帝京中富商又何止你一人?既然朝廷不愿意拨款,王爷便向皇帝讨些恩典,商人重利,譬如捐一百两便减免一年半载的赋税,一百两而已,对于那些人而言,不过是书房中一处摆设的银钱,无痛无痒,却能减了这么多的税,必定争相认缴。届时皇帝省了为国库的事忧心,商人也得了自己想要的东西,灾民亦温饱得所,一举三得,谁人能挑的了错处?”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难免有些口干,东方厉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茶,还没咽下去,就听身侧的萧泊如淡淡的开口道:“将军说的不无道理,只是……这京郊恐有瘟疫横生啊!” 第46章 时辰 若这么简单就能解决,那他们也不必连夜聚在一起商讨对策了。 今年水患比之往年尤其严重,老早就有商人看出了苗头趁机屯粮,妄图囤积居奇。将人抓了唯恐惹得一众商人人心惶惶,日后若是有事恐难办成,不抓粮价便日日往上窜,东方厉想到的法子他们不是没想过,只是现在皇帝压根就不见君临衍,要如何求得这份恩典?皇帝分明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让君临衍失了民心,待到群情激奋之时在站出来,彰显自己如何的心怀天下! 东方厉一口茶梗在了嗓子里,咽也不是吐也不是,恍了个神方才明白过来,手中茶碗重重的往桌上一方:“这话是从何处传来的?万不能乱传!” 若是被有心人听了去,怕是又要告一个动摇民心的罪状来。 萧泊如只沉沉的看着他,不答话,东方厉见状抬头去看上首的君临衍,见他也没反驳,搭在扶手上的拳头紧了紧,片刻又松了开来:“如此情况,王爷既然借小女的名头将老夫邀请了来,必定是心里有思量了,需要我做什么,王爷尽管开口便是!” 无论他承认不承认,自东方幼仪嫁入四王府的那日起,他们便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荣辱与共。若是此时还想着自保,怕是将军府满门三百多口老少都不得善终! 君临衍点头:“如此,便有劳将军了。” 四王府书房的灯彻夜未灭,东方幼仪亦是一夜未眠。 小乞丐酉时左右开始周身发烫,裹着被子抖得厉害,东方幼仪为他施针,温度没退多久便又烧了起来,反反复复多次,待到终于安稳下来时,已经天色大亮。 昨夜为他降温的时候顺便给他洗了把脸,去了脸上一道道的印子,这孩子竟意外的好看,粉雕玉琢般的小人儿,叫人瞧着便心生欢喜,这会儿退了烧,整个人都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小脸来,越发的可爱。 趁着晨光东方幼仪仔细的打量了两眼,外面有人敲门,起身就要去开门,谁成想刚有动作小乞丐就醒了过来,一只手扯着她的衣摆,眨着眼睛闷闷道:“你去哪儿?” 声音里除了满满的倦意,还夹杂了一丝急切。 那副神情好似即将被抛弃,叫人看着软到了心坎里,东方幼仪矮身将他的被子拉好,宽慰的笑了笑:“我不走,外面有人敲门,我去看看。” 似乎是为了应证她的话,敲门声又响了起来,且急切了不少,小乞丐认真的想了想,到底还是松了手:“……你小心。” 东方幼仪含笑点头,开门一看,原来是夜默,身后还跟了不少侍卫,围着一群老老少少站在后面。 这么快? 原本她还思量估计要等两天瘟疫才能冒出头来,眼下看来,那群人的手脚比她想的要快得多! 折身让路,扬声招呼着外面的人进来,末了夜默也想跟进去,被东方幼仪皱眉拦住了:“你做什么?” “属下来保护王妃。” 虽然目前进来的人只是些老弱妇孺,但这些人不知底细,保不齐会有什么人混进去,况且就现在的情况来看,以后必定是会继续有人进去的,必须得有人保护王妃才是。 回头看了眼院里的情况,东方幼仪道:“我这里一个人暂时忙得过来,倒是王爷那边,必定是缺人手的,你是王爷心腹,需要你的地方必定很多,若是真想帮我,去瞧瞧我那两个丫鬟,看看我吩咐她们的事都做好了没有。” 瘟疫一事现在不可为人知,府里的药材又远远不够。云清是从宫里刚出来的,还没跟着她去过什么地方,外人眼生,就由她分批从不同的地方购进治疗瘟疫的药材,因为都拆开来去买,倒也不至于太招人眼球。 她现在出不去,外面灾民又没有其他医师诊治,云清跟了她多年,往日里那些一起荒唐的友人也都认识,由她去找这些人来帮忙,最好不过,保不齐还会有人设一两个粥棚,权当替君临衍稍稍减轻一点压力了。 说罢关了门,回院中首先将小乞丐挪了地方安置好,便开始给其他人诊脉,因着之前看过一次病,这些人对东方幼仪信得很,不待发话,便老老实实的自行排起队来。夜默在门外踌躇半晌,转身走了。 美人巷的云来客栈这几日入住了一队胡人商队,听闻是过来做珠宝生意的,也不见主事的出门,天天有人寻上门来,上赶着送钱,他的那些属下也神秘的很,甚少与人接触。掌柜的打着算盘感叹着人家会做生意,宣传打得好就是厉害,来帝京足不出户都能赚的盆满钵满,不像他,天没亮开张大半夜关门,也赚不了几个钱。 午时的时候那商队主事的叫了酒菜让送到房里,菜做好了小二也不知道在哪儿给绊住了,大金主不能得罪,掌柜的一咬牙,从地窖里取了壶陈年的女儿红,自己端着酒菜敲响了天字号的房门。 开门的是这几日负责给钱的那位,扔钱袋子那叫一个利落,这次也不例外,堵在门口,抬手将酒菜接过去的同时扔了一个银锞子过来,掂量着最起码得有四五钱,掌柜的笑眯了眼,道谢的时候顺道朝里面望了一眼,这一眼险些把舌头都吞了下去:我滴个乖乖,这是怎样的一个美人啊!巧笑盈兮、美目盼兮,又如兰枝玉树,干坐着都像是从画儿里走出来的,相比之下,翠香楼的头牌也不过如此了。 面前的胖子眼里骤然冒出来的光竹淮自然是看见了,毫不客气的将门一关,折身将饭菜摆上桌子,唤了一声:“主子,用膳了。” 斜倚在窗户边上的人没动:“不急,还没到时辰。” 许久,不知何处忽然传出一道鹰哨声,窗边的人忽的笑了起来,起身来到桌边坐定,兀自给自己斟了一杯酒,凑近鼻尖细细的嗅了嗅。 这才到时辰了啊。 外面有人敲门:“尹老板,项某前来买宝石了。” 第47章 我叫楚辞 两日光景,庙里的灾民便病倒了大半,疫情耽搁不得,早朝上却都是些推脱之词,君临衍气急,下朝之后直闯进御书房,也不知说了些什么,惹得皇帝震怒,当即就将人给遣了回去,勒令禁足,众人正揣测四王爷此番是不是就此要失了帝心了,不多时宫里圣旨下来,又说君临衍心系灾民,心怀天下,实为栋梁,非但没有惩处,耗了这么些天的赈灾银也拨了下来,而且还是直接拨到君临衍的手里,可真真是峰回路转了。 有皇帝起了个头,各方官员总归是要站出来表个态,然而捐款捐物的多了去了,前来义诊的却都是些小医馆的大夫,最多会治个头疼脑热,别的也就帮不上什么忙了。 东方幼仪一个人操持里外,忙得不可开交,好在小乞丐的伤已经好了许多,平日里除了坐着发呆,还能跟在她后面打打下手,倒省了她不少的事。 午时听门外吵吵嚷嚷的厉害,就让小乞丐去看了一眼,小乞丐回来之后盯着她看了半天才道:“外面有一个老爷子,说是来找女儿的。” 看衣着必定是个富贵人家的老爷,怎么想起来跑到这里找女儿了?庙里一个两个都是逃难的灾民,灰头土脸的,断没有谁有那富贵命来。眼前的医师倒是瞧着金贵些,可他不是男的…… “丫头!你再不出来,爹爹要命人踹门了!” 外头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吼声,东方幼仪忍不住扶额,安抚的拍了拍面前被吓得不轻的孩子,起身去开了门:“爹,你怎么来了?” 一开始不让人说就是怕出现这样的情况,没成想到底还是来了。 东方厉恨不得拿手指戳破眼前人儿的脑袋:“我怎么来了?我现在不来,等着你被感染了瘟疫,前来给你收尸吗!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是你能胡闹的?还不……” “爹!” 话没说完,就被眼前的姑娘截断了去,东方厉朝她身后看了一眼,目力所及乌泱泱全是灾民,虽然衣衫依旧褴褛,却是意外的洁净,眼下一个个眼巴巴的朝门口看过来。剩下的话就这么梗在了喉咙里。 这是他守了一辈子的大玥子民。 东方幼仪安抚的朝他笑了笑:“爹,女儿虽然胡闹,但是惜命的很,何时敢拿性命开玩笑了?只是因为已经知晓了治疗瘟疫的法子,正在施行,不日就能看到成效的。” 瞧着东方厉的神情便知道,他这是动摇了,东方幼仪笑容更大了几分,扭头招呼躲在墙根处偷偷朝这边看的小乞丐,待到来到跟前,轻轻为他理了理衣裳:“爹,这个孩子是我在庙里遇见的,一路逃难过来,我瞧着天赋不错,也没染上瘟疫,爹爹便带回府上去教导吧。” 她曾见这孩子拿着树枝比划过,看着像是跟着什么人学过功夫的,眼下虽然将军府不受待见,但是这个节骨眼上皇帝应该还不会动他们,与其一个人在市井艰难度日,倒不如跟着去学些本事,日后好谋条生路。 东方厉别过脸:“你自己捡回去的人,你自己教,老夫没那个闲工夫。” 东方幼仪叹气:“爹,我不会走的。须知道我现在首先是四王妃,而后才是将军府的嫡女,事关王府存亡,女儿怎么能视而不见?况且我已经在这里这么多天了,庙里不少人的病情已经有了好转,做事哪里有半途而废的道理?爹爹带着他回去吧,日后也不要来这种地方了。” 说罢朝皇宫的方向长长的望了一眼,又道:“将军府,不能没有爹爹。” 将军府三百多号人,营中还有几万亲信部下,若是没了爹爹,该如何自处? 东方厉默然,半晌,沉沉的舒了口气:“照顾好自己。” 说罢,扭头往外走,只步子比来时要蹒跚了许多。 小乞丐没跟上去,站在门口垂眸盯着自己的脚尖,东方幼仪看了他一眼,含笑俯下身:“怎么不走?” 小乞丐依旧垂着眼睛:“不想。” “将军府有很大的练武场,将军的武功也很厉害,你不想学吗?” 小乞丐不说话了,手指揪着衣摆搅啊搅,东方幼仪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去吧,待到这边的事情了了,我回将军府看你,可好?” 面前的孩子终于抬眸看了她一眼,怯生生的求证:“真的?” 东方幼仪点头:“真的。” “那你不要忘了我……我叫楚辞。” 东方厉是走了,带来的侍卫却是一个不落的留了下来,天天凶神恶煞的守在庙门口,看谁都好像心怀不轨的样子,好坏能安了老爷子的心,东方幼仪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他去了。 自瘟疫爆发七日后,再没人查出来有感染的迹象,一众人提着的心总算是稍稍落了下来,因着各方捐赠的缘故,朝廷派下来的赈灾款还剩多半,君临衍思量了一下,拨出其中一半来,差亲信亲自给枋西府衙送了过去,用于灾后重建,并特意嘱咐以皇帝心系灾民的名头。枋西民众感恩戴德,皇帝平白受了这些,也不好说什么,倒也相安无事。 老将军东方厉自安置灾民的寺庙出来后第二日,帝京中就传出了四王妃不顾危险前去义诊的消息,一时间成为街头巷尾茶余饭后的谈资,担心的有之,看笑话的亦有之——谁人不知道她东方幼仪乃是帝京第一纨绔子弟?眼下竟然跑去义诊,还真是不知死活。 然而等着等着,等了多日也没听闻四王妃染病去世的消息,倒是城外疫情的情况一日比一日好起来。 坊间关于东方幼仪的的风评悄然转变,不少人都开始坐不住起来,头一个便是东方婷宜。 “姨娘,你不是说那个贱丫头马上就要死了吗?我等了半月了,为什么她还好好的活着?而且还有人夸她是活菩萨!” 她不过是去买身衣裳,一路上听见的看见的都是那些个贱民在议论四王妃义诊的事,言及东方幼仪,话里话外都是赞美之意,全然没有想过,他们口中的‘活菩萨’半年前走马过帝京时,掀翻菜摊子的可恶。 沈庄逗着笼子里的鸟儿,答得漫不经心:“急什么,将死之人而已,风光一时怎么了。” “可是听闻再有两日,城外的疫情就要完全散了,届时那个贱丫头一身荣宠的回来,就更没我的立足之地了呀!” 岂止如此,日后人们但凡见到她,想到的就会是东方幼仪的庶妹,而非她东方婷宜,就是最后那贱丫头死了,她一辈子都逃不了这个阴影,这不是她想要的! 放下手中的鸟食,沈庄瞧着眼前的鸟儿笑:“放心,她活不到那时候。” 第48章 命不久矣 治疗瘟疫的方子,是东方幼仪前世一次偶然的机会在一本古书上看见的,当时留了心,便记了下来。此前在王府里研究各国疫情时,又发现这疫情主要是在脏乱的环境下滋生,便在刚进庙的时候就提了出来,两方结合,结果竟然出人意料的好,不过月余,感染疫疾的人就已经好了七七八八。 为最后一个人把了脉,东方幼仪长舒了口气:“好了,明日再服一帖药,就可以收拾东西回家了。” 枋西的水已经退了,听闻那边的地方官员正在召回辖下百姓,组织人手修建堤坝,该正是用这些青壮年的时候。 那人闻言感激涕零,跪伏在地上许久都不曾起身,东方幼仪笑着打趣:“莫不是药还没喝够?” 研制方子的人甚是奇特,用药皆是常人不敢思不曾想,药效好是好,就是太苦了些,莫说孩童,就是五大三粗的汉子喝一碗下去,都得苦的心肝脾胃肾都缩一起去。 地上的人显然抖了一下,东方幼仪笑出了声,收拾好东西出门,君临衍老早就等在了门外,见她笑吟吟的走出来,眸子里也跟着多了些笑意出来:“忙完了?” 东方幼仪点了点头,不待答话,忽的就被人拦腰抱了起来:“王、王爷?” 这么些人看着,四王爷何时这般不注重形象了? 周遭的侍卫识趣的别过了脸,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意,东方幼仪自然是看见了,有些恼:“王爷这是做什么?” 君临衍诧异的看了一眼怀里的人:“看不出来?” 见东方幼仪一脸懵,手臂无意识的收紧了几分:“接你回家。” 许是这一个月来日夜操持,神经一直紧绷着,眼下冷不丁一松,身体里的倦意便抵挡不住的卷了上来。上马车没多久,东方幼仪便倚着车壁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君临衍一直看着她,原想与她说说话,看她这么累,到底还是算了,眼看她靠着马车壁睡觉,将将就要朝一旁倒了过去,一抄手便将人揽进了自己怀里。 是熟悉的皂角味道,混着淡淡的体香,比那些女子的脂粉气好闻不知多少倍,君临衍贪婪的嗅了嗅,忍不住将怀里的人搂的更紧了几分。 天知道这一个月他是怎么过来的。 帝京入春后多雨,他的小王妃所在的那个小院子简陋不堪,原想差人修缮一番,却被阻止了去,说什么不用这么麻烦。 他无时无刻不想着将人给掳回去,却又深知,她不会想就这么走了,只得一次又一次的告诫自己,不能冲动行事。 偶尔抽出空去看她,她与他笑父亲的大惊小怪,竟然将府上一半的护卫尽数都送了来,却不知道他亦是将留在帝京的暗卫尽数差遣了过来。 赈灾事宜繁杂,他自顾不暇,却日日要嘱咐府中下人,潇湘馆定要打扫干净,留待王妃回府。 好在,终于等到了这一天了。 怀中的人睡得不甚踏实,不安的皱着眉,不晓得梦见了什么,不多时已经是满头冷汗,君临衍忍不住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眉心,直至把皱起来的眉头揉散了才作罢,也舍不得松手,就这么抱了一路。 抵达王府的时候东方幼仪还没醒,君临衍便一路将她护在怀里,送去了潇湘馆。 在帝京中惹得人心惶惶的疫疾,月余的功夫就悄无声息的散了去,东方幼仪在百信心中的形象瞬间高大起来。 这日待到庙里最后一个灾民走出来,路两旁赶来凑热闹的百姓们翘首以盼,想要一睹传说中四王妃的风姿,奈何等了许久,连庙外守着的侍卫都要走光了也没等到人出来,抓了留到最后的侍卫问了,这才知道,这位四王妃早早的就被王爷给接回府上了。 不待四王爷夫妇鹣鲽情深的佳话传出去,一股子邪风席卷了帝京的大街小巷:四王妃自己亦染上了疫疾,命不久矣! 传的人说的有鼻子有眼,言之灼灼的好似自己比华佗在世医术还要高超,一口断定四王妃命不久矣,由不得人不信。 听的人虽说自己不信,偶尔在路旁听闻旁人谈论起这件事,却悄悄的竖起了耳朵,心下忍不住的犯嘀咕:医治了那么多感染瘟疫的人本就不易,自己感染上也说不定呢? 不久街坊中又传出另外一则小道消息,说是四王妃不知从何处学了邪术,将瘟疫尽数引到了自己身上,这才换来疫情消退,四王妃这是以自己一命换天下人性命,乃是义举。 但无论传言怎么变,核心内容都是一样的:东方幼仪快死了。 有不信邪的,眼巴巴的等着四王府出来辟谣,奈何等了一日又一日,就是没人站出来说句话,身处流言中心的东方幼仪好似人间蒸发了一般,再没人看见过。 美人巷,竹淮看着掩了面,饶有兴致挤在人群里听传闻的男子,心下不解:“主子,这边的事已了,为何我们还不动身回去?大……公子又有动静了。” 被问话的人轻笑:“不过是只跳蚤,还不如这传言来的有意思,由着他跳几日也无妨。” 想当初他为了留下那么一块人肉,废了多大的功夫,可惜功亏一篑,这瘟疫竟然被人给解了。纵观古今,怕是也没几个人有这手段,原想着见上一面,若是能收为己用,那是再好不过了,没成想她自己反而也染上了疫疾。已经三日了,还没人出来说句话,莫不是当真命不久矣了? 东方幼仪这一觉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时像是被巨石从头到脚碾压过一遍一般,浑身疼的厉害,挣扎着起身,不曾想一动便惊醒了趴在床边的人,抬眸朝那人望了一眼,忽的笑了起来。 好嘛,上一次中毒也是这样,这次她又是得了什么毛病? 君临衍见她醒了,一叠声的叫着外面的医师,房中人音嘈杂起来,东方幼仪头疼得厉害,困意再次袭来时,她还在想刚刚看到的画面。 是她眼花了吗?怎么会看到君临衍的眼眶都红了。 定是她眼花了吧。 第49章 打探 卯时三刻,天边的朝霞红的像团火,福管家站在门后边,瞅着外面候着的人撇了撇嘴,脚步一迈出去又是满脸的愁容:“哎呀,天儿这么热,这么一大早的,刘管家你来做什么呢?” 今年天气异常,不过四月中旬,天气就热得不行,早凉还好些,偏这个刘管家是个胖子,从东边的二皇子府到南边四皇子府,可算是要了他小半条命了,正搭着后面小厮的胳膊擦汗呢,一听声音,利落的收了手绢儿,折过身来眯着眼笑:“我家殿下听闻四王妃病重,四王爷忧思成疾,原本想亲自来探望的,万寿节要忙的事情又太多脱不开身,特意差我前来代为探望,顺便送些补品来。” 说着往后一挥手,后面跟着的小厮齐齐将手中的捧盒抬高了些,约莫十数个人,捧盒都用红绸盖着,看不出到底是什么东西来。 福管家看了一眼,长叹了口气,一伸手拦住刘管家就要往里面去的步子,脸上的褶子皱成了一朵花儿:“不是我不让你进去……主要是我家主子这病呐…是会传人的,若是让你进去,回头你染上了不自知,回去再感染了二皇子,那可是掉脑袋的!” 可不是怎么的,原本这四王府前虽然算不得热闹,贩夫走卒还是有一些的,眼下坊间传闻四王妃感染了瘟疫,别说什么贩夫走卒,就连那些明里暗里盯着王府,指量着寻着错处的人都只剩了那么一两成,说到底,还不是怕感染。 刘管家果然停住了脚步,干干的笑了一下:“嗯……既然如此,就劳烦福管家帮忙跟王爷王妃说一声……只是我家殿下对于王爷王妃的情况着实焦心的很,不知福管家能否告知一二?” 半月前城外瘟疫驱散,四王府却突然闭门谢客,传闻四王妃感染了瘟疫,王府里的人也没站出来辟谣,安插在府中的探子也忽然失去了音信,整个王府成了个进不去出不来的铜钟一般,主子打发来的探子什么消息都没打探到,差人来送东西也没人开门,今儿也就是他来了,要不是他啊,指不定还得吃个闭门羹! 福管家闻言长长地叹了口气,抬头看了他两眼,忽的眼眶一红,张口想说些什么,却听院子里有人喊:“管家,主子他……” 什么事由还没说呢,那人瞧见刘管家在,又将剩下的话咽了下去。 不待刘管家问清楚发生了什么事,福管家就道了句抱歉急匆匆的进了府,周遭的门卫将小厮手中的捧盒尽数接了过去,一言不发‘嘭’的一声关了门。 高门大户里送礼啊什么的,总是会给小厮一些跑腿费,这是惯例,二皇子作为未来的储君,自然是风光得很,府中下人跟着沾光,哪里受过这等委屈?却又不敢自己跳出来跟四王府作对,暗戳戳的撺掇刘管家上阵:“管家,您瞧……” 话没说完,管家瞪了他一眼:“回府!” 虽说没亲眼见到里面的情形,福管家说的那些话也可能是四王爷授意、放出来的烟雾弹,但是刚刚园中那小厮叫福管家时,他微变的脸色是骗不了人的,看样子有关于四王府的传言非虚,得赶紧报告主子才是。 四王府的亭子里,君临衍正与乔一对弈,白子气势如虹,剑杀四方,黑子稳妥持重,暗藏杀机,一时间竟分不出高下出来。落子的间隙,君临衍抿了口茶,道:“走了?” 亭外福管家垂首应:“回主子,走了。” 这半个月来王府大门紧闭,对外只称王爷王妃身子不适,其余一概不说,各方派来打探消息的人什么都没打听到,放进来的‘眼睛’又瞎了,忍了半个月,也该忍不住了。 由昨儿早晨萧家小公子打了个头,而后来的人就络绎不绝,二皇子能忍到第二天已然是不易了。主子料事如神,晓得光是听他说,依照二皇子那多疑的性子定然是不信的,还另外叫人配合着演了这出戏,现下估摸着那刘管家对于四王爷夫妇身染重疾的消息深信不疑,急吼吼的回去邀功去了。 “行了,下去吧。” 君临衍搁置了茶碗,拈了一枚棋子,漫不经心道。 福管家垂首:“是。” 十数步开外,还站着五六个小厮,手里捧着两三个盒子候着,为首的一个见福管家过来,忙上前:“管家,这些东西?” 刚刚他悄悄瞄了一眼,他捧着的这两个盒子装的都是人参,大倒是不大,但是瞧着有头有尾,跟个小人儿一样,一看就知道是好东西! 福管家瞥了他怀里的盒子一眼:“搁库房里头吧。” 这些东西金贵是金贵,但四王府也不是买不起的,无非是借个由头来探听消息罢了,主子心中有乾坤,让他演这么一出定是有自己的打算。 一行人渐行渐远,亭子里的乔一却忽然扔了手中的棋子:“不玩了不玩了,没意思得很!”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白子虽然气势犹在,却已经是强弩之末,周遭黑子步步为营,杀机重重,虽然还没分出胜负,明眼人却能一眼瞧出,就算再下下去,白子也不过是做困兽之斗而已。 君临衍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扔了手中的棋子,抿了口茶水:“都布置好了?” 乔一收了嬉笑之色,抬眸望着眼前的男人。 他们相识多年,引为挚友,他知晓他志在天下,却因为种种原因一直隐忍至今,唯一一次出格便是为了解毒,娶了东方幼仪这个丫头,引得麻烦不断。然而时至今日,他方才觉得这个决定明智至极——眼前的人总算成了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藏了这么多年,眼下眼前人总算是迈出那一步了,这么想着,胸中竟然生出一股热血出来! 抑制着心中的激动,乔一沉声道:“有点麻烦,不过已经处理好了。” 君临衍遥遥的朝亭子外看着,顿了片刻,道:“……邑国使团该来了。” 第50章 给我下毒 南谣阁的雅室内,君临泽挥退了帘子后弹唱的美人儿,皱眉看着眼前大汗淋漓的胖子:“打听清楚了?” 刘管家攥着湿哒哒的帕子点头:“回主子,四王府外面有人看着,老奴没进去,但是瞧着情况应该不太妙,而且我走的时候有人叫了福管家一声,看他急匆匆的样子,主子得到的消息应该是真的。” 消息是真的…… 君临泽仰头灌了一杯酒。 这段时间四王府大门紧闭,谁都不知道君临衍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正着急,前几日忽的有人在街上给他塞了个纸条儿,上面写着君临衍积累多年的毒发作了,命不久矣。昨日萧家那小子又忽然上门差人送了东西,老四还给开了门,时间太过巧合,他原本怕有诈,但是又觉得四王府迎来送往,让里面的暗桩得了空出来递了消息也未可知,且君临衍身上这毒,他知道。 暗自琢磨了一天,早上一大早就命人带了东西去打探消息,还真是如纸条儿上写的一般。 若消息是真的,他是不介意送他的好四弟一程,但若消息是假的,贸然行动,怕是要掉旁人设好的坑里啊…… “差人给我盯着四王府,有什么动静立马来汇报。另外,去请三皇子一趟,就说本宫为了答谢他这段时间竭力相助,晚上在春风十里设宴,请他务必前来。” 底下的人领命去了,君临泽琢磨了半天,桌子一拍,急匆匆的出了门。 将军府的老夫人信佛,府里一直设有一个小小的佛堂,常常在里面念念经什么的,老夫人去后佛堂就一直空着了,只沈庄隔三差五的前去上上香。 今日刚好是上香的日子,是以吃罢了早饭,沈庄就带着丫鬟婆子进了佛堂,三炷香没上完,东方婷宜就从外面走了进来,瞧着沈庄泫然欲泣。 一连半月没动静的四王府昨日忽然开了门,虽说只是收了萧玉舟那小子的东西,但好歹是有了点动静,她原想亲自前去探望,却又担心染上瘟疫,到底作罢了,谁成想今日得到消息,东方幼仪身染重疾命不久,君临衍忧思成疾竟然也快跟着去了,这可如何是好! 沈庄不慌不忙的将手头的事忙完,磕头净了手,这才转过身来看着东方婷宜:“怎么了?一大早的,来佛堂还火急火燎的。” “姨娘……君临衍他要死了!” 说话都带上了哭音,红着眼眶,任谁瞧着都觉得她这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沈庄擦手的动作顿了一下,回头瞪了她一眼:“哪里听来的胡话,再胡说,可是要掉脑袋的!” 东方婷宜眨巴着眼睛,眼泪就滚了下来:“真的,早晨二皇子的管家去四王爷府上都没进去,说是王爷忧思成疾……姨娘,我可怎么办啊?” 项麟定在今夏大婚,算起来时日已然不多了,纵使他再不满再有能耐,她也舍不下脸,被人拒绝一次之后还死乞白赖的硬要嫁给人家,没了他这桩姻缘,世家子弟中看中她的她看不上,她看上的看不上她,是以她的指望全部托在了君临衍身上了,结果她还没嫁过去,人家就忧思成疾,快要去了? 一想到今后可能在一众贵家子女前受到的委屈,东方婷宜的眼泪掉的更勤快了。 从小疼到大的女儿在面前哭得俏脸通红,沈庄不能说不心疼,掏出帕子轻轻擦了擦她眼角的泪,握紧了她的手道:“莫慌,只是传言,待姨娘去打探打探情况。” ============ 时近晌午,前一刻还是晴空万里,后一刻却飘起了小雨,燥热的风穿过雨丝,裹挟丝丝水汽,难得的凉爽。东方幼仪贪凉,半开了窗户,捡了医书靠在榻上看,正入迷,冷不丁被抽走了书本,一抬头见是君临衍,到嘴边的火气又给咽了下去:“……你来了。” 自打上次瘟疫的事之后,也不知他这是抽哪门子的疯,硬是要陪她一起吃饭,每日里还按时按点,半点马虎不得,小半月下来,她都觉得自己胖了不知一星半点。偏她还拒绝不得,吐出半个不字,眼前的人就盯着她恨不得看出一朵花儿出来,瞧得她里里外外不适应。 可是……现在还不到饭点啊? 君临衍没有像往常一样折身去外屋,反而顺势坐在了她对面,捧着从她手中拿去的书看了起来。 东方幼仪有点摸不着头脑。 此前误染瘟疫,好在药方都留在她的房里,府中的医师为她抓了药,缓解了状况,醒了之后她开始着手为自己医治,左右是死过一次的人,这命她惜也不惜,一心想活是真的,下手颇重也是真的,是以不过十日光景,她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 听闻她昏迷的那两天,君临衍出去过一趟,回来衣襟上沾了不少血,也不知杀了些什么人,没人提,她自然也是不好问。这些时日她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王府的门却一直都关着,她大抵能猜到一些事情,又好像什么都猜不到。 真是越来越看不懂眼前的人了。 “昨日萧家老幺送来的樱桃,用了可还好?” 盯着手中的书本,君临衍头也不抬的问,东方幼仪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瞧着窗外的风吹得案几上烛火晃动,一边伸手关上窗户,一边如实答道:“不好,眼下时节未到,樱桃还未长好,玉舟已经挑了好的送过来,到底还是酸味重些。” 可不是,她午饭用的多,一时不想吃东西,随手就赏了云溪云清一些,结果酸的云溪一张小脸皱成一团,连往嘴里塞了两三块蜜饯才罢。 回头的时候似乎瞧见君临衍笑了一下,再细看时又成了往日里的面无表情,东方幼仪只当自己看花了眼,收回目光,拿起一边的剪刀挑了挑烛花:“王爷可是有什么事要说?” 前些时日王府还大门紧闭,从昨日萧玉舟差人过来之后就不停的有人前来探望,事出反常必有妖,君临衍不该没有打算才是。 君临衍从书中抬起头:“……我想让你给我下毒。” 第51章 总是支持你的 下毒?君临衍在朝中本就不易,前有皇帝忌惮,后有二三皇子明里暗里的使坏,眼下王府半个月没开门,待到他上朝,指不定有什么刁难等着他,这个节骨眼上,他竟然让她给他下毒? 是想演一出苦肉计,博取朝中那些一心为国的老臣的信任?他就不怕有人将计就计,趁他不备下狠手? 不对,君临衍不是这般思虑不周的人。若是想博取信任,前段时间做的已经够多了,没必要画蛇添足……难道是为了半月之后的万寿节? “王爷想中什么毒?” 面前女子眼中的疑惑稍纵即逝,眨眼功夫就恢复了往日的清明,君临衍想好的解释没出口就梗在了喉咙里,噎的他顿了片刻才道:“有没有一种毒,可以使人嗜睡,精神不济,后期可以引发癔症,但是又察觉不出来是中毒了的毒药?” 嗜睡、癔症…… 东方幼仪偏着头想了想:“有。” 虽然没有现成的,但是配出一两味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君临衍又道:“大概要多久?” “下午着手,晚上差不多就能配出来。” 君临衍点了点头,半晌无语。 天阴着看不出时辰,云溪来来回回看了几次更漏,掐着时间让人将饭菜送了进来,杯盘轻响间,君临衍到底还是开了口:“你……不问问原因?” “王爷做事自然有王爷的道理,就算现在不说,到了合适的时机王爷自然会对幼仪据实相告,便是不说,幼仪也相信王爷不会做于自己不利的事情。” 这人都活成了个人精儿了,哪里会将自己置于险境?癔症这玩意儿看似凶险,但是有她在,又哪里能让他吃了苦头去? 君临衍:…… 得,算他什么都没说。 再过半月就是万寿节,君临衍告假,这事儿就落在了君临泽头上,礼部协助,若按照往常来说,这算是给了他一个天大的机会,既可以在外国使节面前树立形象,增加威望,又可以证明自己的能力,还能在皇帝面前大大的露脸,一举三得。 但那是往常。 今年是灾年,除枋西大水之外,西北有不少城镇又闹起了旱情,好在情况不是特别严重,还在控制的范围之内,只是这赈灾银两成批成批的往下拨,月余功夫,国库就空了不少,若是万寿节大办,一来库里的银子不允许,二来显得皇帝不体恤民情,简单操办的话又有外国使节前来,面子上过不去,如何把握个中度量,是门挺大的学问。 君临泽接了差事后本就着急上火,昨儿又听闻四王府有人进出了,又抓心挠肝的一夜没睡好,晌午过后在书房看了几道折子,靠在榻上眯了一会儿,一睁眼天都擦黑了,忙换了衣服火急火燎的往春风十里赶。 君临辉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早上接到帖子的时候,他的本家舅舅正在府上做客。 朝廷派去西北赈灾的官员大多是二皇子一党,赈灾银两可是吃的肚子溜圆,万寿节的差事也没落在他的头上,感情好事儿全落在二皇子那边了,这让他如何坐得住? 叫舅舅前来就是商议怎么扳回局面,可巧想打瞌睡就有人送来了枕头。 早上刚差人去了四王府,晚上就急吼吼的约他出去,能想干嘛?还不就是想让他当枪使,可这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想利用别人,也得做好被利用的准备才是。 “三弟,久等了吧?实在是对不住,为兄手头的事太多,一时耽搁了,还望三弟莫要见怪。” 人还没到,声音先传了过来,君临辉起身迎接,口头客气自然是少不了的:“哥哥公务繁忙,做弟弟的等一时三刻也无妨,这会儿哥哥怕是还没用膳吧?来人啊,上菜!” 早有婢子在外面候着,闻言招呼了后厨,将准备好的饭菜一一上了,落座之后又是一番客套,眼看着火候差不多了,君临泽抿了一口酒,道:“不知三弟听说四弟的事没有?” 君临辉抬头:“哥哥是说四弟抱恙,告假在家的事?” 君临泽一笑:“非也。我听闻四弟府上开门了,早上就差人送了些东西去,看那边的情况,四弟怕是凶多吉少啊……” 对外说是忧思成疾,但谁不知道东方幼仪是感染了瘟疫,君临衍与她同吃同睡的,能不传了去? 君临辉又惊又急,桌子一拍站起来就要往外去:“竟有此事?那赶紧上报父皇啊!太医院那么多太医,总归是能治好的,不行就在民间……” “三弟!” 话没说完,就被君临泽一声呵斥打断了去。 待到下首的人像被勒住了脖子止住了话语,君临泽缓了脸色,语重心长道:“三弟啊,不是哥哥说你,老四的情况已经这样了,拖了这么久,就算华佗在世怕也是回天乏术,你着急能有什么办法呢?倒不如先为自己考虑考虑。” 君临辉没言语,君临泽又道:“你啊,就是急躁了些,待人看事就喜欢看眼前。虽说咱们兄弟亲厚,到最后无论是你还是我登上那个位置,我都是高兴的,可眼看着小七小八就长大了,虽然现在没表现出来,但是谁能保证以后不生出旁的心思?皇位就那么一个,想争取就得加大自己的砝码才行。” 砝码。 他背后是贤妃的本家势力,朝中举足轻重的工部亦在他的掌控之下,老三背后的杨家本就是武将世家,只不过这些年风头锐减,但旗下的一批大大小小的将军仍然不容小觑。君临衍虽然没有本家支持,但是他有东方将军这座大靠山,靠的不光是将军府的声势,更是东方厉手中的兵权。 君临衍命不久矣,东方老儿也绝对活不长久,届时这兵权落到谁手里,无疑都是荣登大宝的一大助力。 君临辉眼底闪着光:“那哥哥的意思是?” 君临泽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站起来抚了抚衣服上的褶皱:“我言尽于此,三弟自己好生想想吧。哥哥我还有一大堆事没处理,就先走了。” 走了两步又折回头:“你且记得,无论什么时候,我这个做哥哥的,总是支持你、为你考虑的。” 第52章 各怀心思 小雨淅淅沥沥下了半天,晚上才停下来,青石板上残留的水渍映着两旁店铺的灯光,明明灭灭的像是散落了一地的星子。宵禁时辰快到了,街上没什么人,马车轮子碾过石板的轻响也变得明显起来。 君临辉坐在马车里琢磨着君临泽跟他说的话。 他这个好二哥,大晚上拉着他出去说这么多,无非就是想借他的手除掉君临衍,且不说他到现在还没弄明白老四府里究竟是什么情况,就算是如他所说,老四命不久矣了,也不能遂了他的愿,上赶着给人当了枪使。 再说,谁能保证君临衍没个后招,跟来落井下石的人拼个鱼死网破? 可让他舍了这个机会,又觉得着实可惜。 思量片刻,君临辉一撩帘子:“调头,去杨府!” 潇湘馆,君临衍打量着手里的长颈玉瓶。拇指长短的瓶子,瓶壁薄薄一层,迎着光能看到里面褐色的药丸,约莫三五粒,热热闹闹的挤在一起,没有半分毒药的自觉,味道闻上去竟然与姑娘家吃的乌发蜜丸相似。 正打量,东方幼仪从里屋出来,又抛过来另外一只瓷瓶,道:“这是解药,只有一个人的份,再多没有了。” 解药倒是不难制,就是制作的过程比制毒要精细许多,麻烦的很,时间紧,也就来得及做这么一颗。 夜默在外面传话,说是客人到了,君临衍小心翼翼的将两只瓶子放进怀里,跟东方幼仪打了个招呼就出了门。 前阵子一举掐了府中各方势力插进来的桩子,王府里的下人少的可怜,一路上也没碰见几个,光听见脚步声在长廊里响起。夜默想了又想,到底还是忍不住开口道:“主子,当真不跟小王妃说一声吗?” 主子布的局凶险,若是对于入局之人的反应揣度的不够准确,稍不留意便是万劫不复,更有可能拉着将军府一起下水,一个是夫家一个是娘家,到底还是说一声比较好。 君临衍抚了抚怀里的玉瓶,脚步更快了几分:“不用。” 屋外人声渐远,东方幼仪捧着书看了片刻,忽然扬声唤了一句:“云清。” 见云清从外面进来,又开口道:“你这两日盯着点将军府,若我爹有什么动静,立马前来汇报!” 她不确定君临衍要做些什么,但如果真的像她猜的那样,那将军府的动向就是重中之重……只希望君临衍当真是考虑周全了才好。 翌日早朝,半月未曾露面的君临衍破天荒的站在了上朝的路上,来往的官员有心想上去打听点情况,又担心他身上还留着瘟疫,来回思量间,不知从哪儿蹦出来的萧泊如先凑了上去,二人低声说着什么,片刻功夫就已经消失在了拐弯口。 众大臣有点懵。 怎么这个四王爷病了一场,出来就跟皇帝面前的红人关系这么好了?还是说这位各方势力拉拢都不成的人,转投了四王爷麾下? 看不透。 有了这么一出,早朝时不少人都心不在焉,眼光不自觉的往萧泊如与君临衍身上飘,皇帝倒是高兴的很,议完事,特意将君临衍提了出来:“老四今日上朝,可是身子大好了?” 君临衍出列回禀,也不知使了什么法子,脸色虽然看着不好,精神却是好的很:“回父皇,大好了。” “好了就好,小半月都没消息,朕等得都有些心慌。眼下瞧你歇了这么长时间,也该活动活动筋骨,若你有精力,就去给你二哥帮帮忙,免得他一天到晚忙得不可开交,连进宫请安的空都没有。” 现下谁不知道准备万寿节是个棘手的差事?贤妃自然也是晓得的,是以天天念叨着皇儿没空进宫,惹得皇帝没个安生,干脆就另指了人帮忙,可巧指的这个是君临衍罢了。 君临衍垂首应是,君临泽的脸色有些难看,原想站出来说不用,想了想还是将这念头压了下去。 下朝之后那些个上朝之前没有赶上来的大臣大多围了上来,想站队的有之,打探消息的有之,君临衍冷着脸应付了两三个,一抬头见东方厉含笑在前面等着自己,忙甩开身边的人,大跨步走到跟前:“将军。” 虽说势不如从前,但堂堂将军府还不是这些人可以惹得起的,后面跟着的人讪讪的止住了脚步,踌躇片刻便做鸟兽散了。 东方厉瞧着身边的人直乐,张口想要问清到底是什么情况——昨儿他忽然收到一封信,说是四王妃无恙,无须担心。还请他今日到四王府手谈一局什么的。 一抬头,君临泽与君临辉一前一后的从殿中走了出来。 “四弟!” 君临泽遥遥的唤了一声,君临衍扭头去看,片刻功夫二人已经走到了跟前,早晨时还阴云密布的脸这时候倒晴空万里起来了:“四弟这一连病了半月,做哥哥的也没能去看你,着实是惭愧,昨儿哥哥刚得了几坛好酒,不若晚上带到你府上,咱们好好品一品,权当哥哥赔不是了,如何?” 说话时脸上堆满了意欲不明的笑意,君临衍看了他两眼,欣然应允:“好啊,那弟弟就洒扫以待二位哥哥的大驾了。” 君临泽面上一闪而过的喜意自然是没逃过君临衍的眼睛,勾着唇角浅浅的笑了一下,折身与东方厉去了。君临泽与君临辉又寒暄了两句,借口公事繁忙,急匆匆的出宫了,君临辉愣愣的在原地站了片刻,忽然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大殿。 下了朝,殿中除了一两个照看的宫人,连烛火都暗了不少,可就是这样,越发的显得中间的那个位置高不可攀。 舅舅的话还在耳边:一将功成万骨枯。哪一任皇帝不是踩着兄弟的尸骨爬上去的?就是他的父皇,当年也是设计害了自己一母同胞的兄弟,才坐的上今天的位置! 君临泽想要将他当枪使,竟然还跟他提什么兄友弟恭?笑话! 这个位置是他的!迟早都是他的! 第53章 白莲花本莲 君临衍下了早朝,回府的时候发现东方幼仪不在,问了下人才知道,将军府差人将她接了去,说今日乃是老夫人的忌日,阖府小辈都要前去祭拜,又因着老夫人信佛,连墓都在靠近城外法华寺的地方,一来一回,估摸着明日方才能回来。 将军府那位二小姐对于他的小王妃的敌意,只要他没瞎自然看的出来,不过既然东方幼仪应了这个约,想来是有把握制住这些个污七糟八的事情,左右晚宴她不需要在场,君临衍想了想,命夜默差两个暗卫跟过去,便开始着手准备自己的事了。 法华寺说来也不远,只是出门就已经将近巳时,赶到时估摸着也该用午膳了,而后祭拜,到庙里进香,再想回去实在太赶,是以按照往年的惯例,都是在庙里借住一宿,第二天才回去。 东方幼仪以前就烦这样的出行,一大家子坐着马车慢慢腾腾的往目的地去,哪里有骑马来的畅快,更何况,现在身边还坐了个东方婷宜。 “姐姐你是不知道,这半个月来你音信全无,外面都传言说你和王爷染了劳什子瘟疫,妹妹出门听了点闲话,竟有人说整个王府都逃不过去了,担心死我了,可王府又不开门,妹妹只能日日敬佛,求得神明庇佑姐姐,可好,姐姐当真没事了!” 身边的女子眼里还含着星星点点的泪花,面上却笑得开心,任谁瞧过去都会觉得,她这是真心实意的在为自己考虑。东方幼仪勾着唇角浅浅的笑了一下,扭头去看窗外的风景。 漂亮话谁不会说?指不定那段时间如何盼着她早点到去了才好。这么长时间吃的亏还不够,还以为她是以前那个、两句好话哄哄就找不到北了的东方幼仪? 街上此起彼伏的吆喝声顺着风飘进来,好坏将车厢内恼人的香粉味驱散了些,东方幼仪抬眼去看,不自觉的缓了神色。 帝京热闹,上一次这般坐着马车优哉游哉的穿过人群去给老夫人上香,还是上辈子出嫁之前的事了,算起来不过几年光景,现在想想却好似百年光阴。 东方婷宜见她不搭理自己,干干的笑了笑,垂下去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狠厉。 之前她们买通一个灾民,将染病人用过的东西夹在东方幼仪的东西里,等了半个月,小贱人竟然没死成!命还真大! 姨娘说近期不宜动手,免得招人怀疑,她可管不了那么多!之前不过是因为君临衍都在她身边,这才一次又一次的逃过一劫,这次他不在,她倒是要看看,她的这位好姐姐如何能再救自己一命! 抬手抹了抹眼角的泪花,东方婷宜又去倒了杯茶水,笑意盈盈的送到东方幼仪面前:“我瞧着姐姐一路上也没用什么东西,口渴了吧?这是今年的新茶,茶汤澄净,茶香清远,姐姐必定喜欢……啊!” 东方幼仪懒得与她虚与委蛇,抬腕挡了一下,刚想说不用,原本往她面前送来的茶碗一拐弯,竟往东方婷宜面前去了,溢出来的茶水溅到端茶碗的手上几滴,东方婷宜吃疼,剩下的茶全招呼到东方幼仪腿上去了! 虽然隔了布料,但天气渐热,衣衫早已换成了薄的,滚烫的茶水泼下去,饶是东方幼仪耐得住疼,也忍不住一咬牙。 东方婷宜的手红了一片,顾不上自己,拿着帕子就要去帮东方幼仪擦衣服,一边还红着眼眶道歉:“对不起,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也不知说的话是真是假,没拿帕子的那只手在东方幼仪烫伤的地方来来回回的按压,东方幼仪寒着脸一把抓过她的手:“你想死吗。” 能将即刻掐死她的念头忍下去已然不易,这人还不知死活的在面前蹦跶,当真是嫌命长了? 虽然是问句,从她口中吐出来却是万分的笃定,东方婷宜甚至觉得,只要她再有下一步动作,眼前的女人就能毫不在意的弄死自己,眼睛一眨,眼泪就吧嗒吧嗒的滚了下来。 沈庄原本在闭目养神,听见动静看过来时,就见着东方幼仪钳制了自家女儿的手,一脸凶神恶煞的模样,顿时冷了脸。 “幼仪,虽然你现在是王妃,但是宜儿到底是你的妹妹,她不过是给你倒杯茶,你不接也就算了,还撒了,现在怎么好冲她发起火来了?” 东方婷宜也不解释,只垂着头,眼泪一串一串儿的往下掉,东方幼仪瞥了她一眼,冷哼了一声,一扬手将她的胳膊甩到一边,理了理压出褶皱的衣角:“姨娘也知道我现在是王妃,那姨娘可知道,若要真追究起来,烫伤王妃可是死罪,我连句重话都没说,只是将她的手拿开,姨娘就这般急躁,不知道是不是有点不知好歹呢?” 想来是没料到东方幼仪竟然会说这样的话,沈庄一时没了言语,东方婷宜也止住了哽咽,一个人缩在角落里默默地躲在角落里抹眼泪。被热水泼过的地方火辣辣的疼,估摸着定是被东方婷宜刚刚那几下搓破了皮。马车不大坐不了那么多人,云溪跟将军府的其他丫鬟婆子挤在后面的车里,现在也不能查看情况,也只能等到了目的地再说了。 偏过头倚着车壁想闭目养神,闭眼前好似看到车窗外闪过一道熟悉的身影,再去看时入眼的全是将军府的侍卫,东方幼仪没细想,拢着衣袖靠在车壁上昏昏欲睡。 宴定在晚上,君临泽口中的美酒申时不到就送了过来,隔着泥封都能闻到醇厚的酒香,当真是好酒。 夜默不放心,几次三番的提醒自家主子,还是探探这酒到底有没有问题,君临衍但笑不语。 宴是他这个二哥起头的,酒是他这个二哥送来的,连地点都是他亲自定的,若要论起动手的可能,他才是那个最不可能动手的。万一他出了什么事,反而是他那个三皇兄君临辉最逃不了干系。 只是不知道他这个三哥,到底是作何打算呢? 第54章 遇刺 临近傍晚的时候下了一阵小雨,没一会儿就停了。晚上依旧是皓月当空,只是因着这阵雨,温度要比往日里要低上许多。 天擦黑,君临泽如约而至,一起带进来的还有一只蒙着黑布的铁笼,黑洞洞的,也瞧不出装了什么。 君临衍多看了两眼,君临泽笑着拍了拍他的肩:“你就莫要看了,这是我给弟妹带的见面礼,算起来,你大婚时我这个做哥哥的也没正正经经的送一份礼,我听闻皇城中的贵女大多喜欢这些玩意儿,特意去弄了一只来,权当是给弟妹赔礼道歉了啊,哈哈。” 夜默在后面听得直撇嘴。 主子大婚时没送像样的礼来,现在巴巴儿捧一只孔雀来要给王妃赔礼,这是哪门子礼数? 君临衍笑了笑没搭话,这个点儿刚好君临辉也到了,倒真是来吃酒的,连下人都没带两个。三人寒暄了一会就往前厅去了,夜默眼疾手快的拉住了君临衍的袖子:“主子,这孔雀?” 君临衍脚步一顿,面上笑意微寒:“炖了。” 待到事情忙完,天已经完全黑下去了,东方幼仪拒绝了与其他女眷一起用餐的邀请,率先回了自己的客房,一撩裙摆——果不其然,被茶水烫出来的水泡被东方婷宜逐个按破了,流出来的血水将衣摆都污了一片,些许布料沾了血水黏在伤口上,都已经结了痂,若是想取下来,必是要连着结好的痂一同扯下来。 房中也没什么顺手的家伙,好在她习惯性的在身上放些常用的伤药,东方幼仪仔细打量了两眼,扬手猛地将黏在伤口上的衣服撕了下来。 云溪去打水给主子洗脸,一进门就瞧见这么一出,吓得手里的盆险些没端稳,三步并做两步走到跟前,话没说出口倒先红了眼睛:“主子,谁又欺负你了?” 她家主子膝盖往上红了一片,刚结好的痂又被扯了下来,瞧着血肉模糊的吓人,定是要留疤了的…… 怪不得她瞧着主子下午跪拜的时候动作有些迟缓,原来是因为这个。 定是来的路上她没跟在身边,二小姐又欺负主子了! 想到这,云溪起身就要往外去,东方幼仪眼疾手快的拉住了她:“你干嘛?” “我找二小姐去!她又欺负您!” 以前在将军府也是,主儿明明是嫡女,每每受了气,都是她这个欺负人的先哭上,搞得好像所有的委屈都是她受的,偏偏许多人连带主子都吃这套,大多事都不了了之。现在主儿都嫁人了,贵为王妃,二小姐竟然还来这一套! 也不知是气的还是怎么的,面前的丫头连带着耳朵尖儿都红了起来。东方幼仪瞧着好笑,稍稍用力将人拉到身边来:“放心,没人欺负的了我,你看看水还是不是热的?我要清理伤口,不然真要留疤了。” 欺负她?不可能的。 云溪依言去将水端了过来,红着眼睛给东方幼仪清理了伤口,撒了伤药,又里里外外的找纱布,转了一辆圈儿没寻到,索性将自己的手绢儿拿了出来,小心翼翼的缠在了伤口上面:“主子你先忍忍,明日回去了咱么就换。” 那副神情,简直比自己受了伤还要难过。东方幼仪笑着点点头,随意用了些东西,就上床睡了。 法华寺在山上,周遭树木葱翠,夜深人静的时候能听到虫鸣声,混着庙里特有的烟火气息,莫名的叫人心安。 东方幼仪虽然不似刚重生那会儿整夜整夜的睡不着,可到底还是浅眠,后半夜的时候忽然被梁上的声响惊醒,细听过去像是只猫儿路过一般。 东方幼仪屏气凝神,暗自摸到压在枕头下的匕首——这庙里没有什么猫。 不知过了多久,屋里不知从何处飘起一阵甜腻的香气,初闻像极了混着各色花草熬制的糖稀,回味却有一股独属于血的腥味。东方幼仪冷哼了一声,身子不动,枕头下的手却攥紧了匕首。 估摸着屋里的人都已经睡死了,梁上的人轻悄悄的翻身下来,小心翼翼的打开了房门,想来是事先探查过,没有朝一旁的耳房去,直奔主卧而来。 东方幼仪计算着距离,来人长剑出鞘的寒意激的她脊梁骨发寒,捏着匕首的手越加用力。 五步、四步、三步…… 然而没等她做出反应,窗外忽的射进来一支箭,带着月夜里独有的寒气倏忽而至,堪堪擦着刺客的身子飞过去,牢牢的钉在了床头。 逐渐淡去的甜腻气息中又多了些许腥甜。东方幼仪太阳穴一跳。 又是谁? 屋里的刺客显然也被惊到了,扭头去查看,不曾想一回头就瞧见另外一支箭接踵而至,气势比之上一支毫不逊色,直扑面门而来,忙抽身闪躲。 辗转腾挪间,外面那位已经进屋来了,穿着一身将军府的侍卫常服,屋里黑也看不清长什么样,手里还提着把长弓,进来之后另外一只手已经放在了佩剑上。 先进来的这位是东方婷宜送来的,后来的这又是哪方势力? 正思量,先来的刺客见势不妙,举剑虚晃一招直奔床榻而来,虽看不清面容,杀意却有如实质,眼看着寒意就到身后了,东方幼仪就势一滚到一边。 那人许是没料到中了特制迷药的人竟然还能醒着,还是一副早有准备的样子,微微一愣,东方幼仪掐准了时机,手中匕首飞快划过那人脖颈,只听见两道利器划过皮肉的声响同时响起,下一刻温热的鲜血就喷洒在了脸上。 一刀在脖颈,一剑直中心脏,刺客没来得及挣扎就没了动静,后进房间的那人提着剑,站在床前一言不发。 东方幼仪捏着匕首,亦一动不动。 虽然已经在心底操演了十数遍,可这也算是她前世今生唯一一次拿起刀来为了杀人而杀人,她现在手有些发软,可床前的人是敌是友还不清楚,她不能松懈。 有山风从大开的门外窜进来,将屋里甜腻的气息尽数吹散了,耳房里的云溪许是受了冷,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翻身睡去了。原本该是冷的时候,东方幼仪却出了满身的汗,不知过了多久,那人忽然开口道: “你不记得我了吗?” 第55章 着火 说话人的声音闷闷的,不高兴的模样,黑夜里听着,竟让东方幼仪听出一种股诡异的、孩童委屈置气的味道来。 “……小乞丐?” 踌躇半天,东方幼仪才试探着叫出这个名字来,那人点了点头,纵使看不清神情,也能察觉出他脸上的笑意来:“王妃姐姐,你还记得我!” 东方幼仪打量着眼前半大的孩子。 她倒不是不记得这孩子,只是之前她将小乞丐交给爹爹时,知道他是有点功夫底子的,今日瞧着他这箭术,怕是寻常同年的世家子弟都比不上,变化有点大,她有些不敢认。 刚刚一直绷着神经没感觉,现下一放松才发现杀那名刺客时躲闪不及,手臂被划了一道,倒也不深,估摸着是伤到了筋脉,疼的很。 小乞丐还想再说些什么,话没出口忽的一转身,冷呵道:“谁?” 门外没人应声,倒是顺着门口平地吹进来一阵山风,风过之后不知从何处冒出来两个人,一人黑衣黑袍,黑布蒙面,典型的刺客装扮,另外一人倒是扎眼的很,身材颀长,带着纱笠,一身正红的袍子,半边身子隐在黑暗里,半边身子晾在月光下,远远看去像是只睡醒了的妖精,站在半明半暗的地带择人而噬。 “你们是谁?” 小乞丐下意识的挡在了东方幼仪的面前,警惕的看着门口的两个人。 红衣男子闲庭信步似得走了进来,拎着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抿了抿又嫌弃的啐了一口,一抬头见小乞丐还拔剑指着自己,止不住的轻笑:“莫慌,我不是来杀你们的。” 结果话一出口面前的孩子更紧张了,那男子笑的越加轻快:“我啊,是来请你的王妃姐姐去做客的。” 亏得他事情处理的快,提前不少来玥国,否则岂不是要错过今日的好戏了。 来人身上虽然威慑力十足,独独没有杀意,东方幼仪打量了片刻,起身伸手将小乞丐拉到了一边:“莫要说笑,阁下有什么事大可明日到王府细说,何必深夜造访,辱了你我的名声。” 深更半夜跑人家女子的屋里,这种情况,百姓口中一般称之为采花贼。 那男子也不知有没有听懂她的意思,依旧是笑着,前一刻还坐在桌边,下一刻就到了她的跟前,长臂一揽将人揽进怀里,而后一阵风一般的掠出了屋子。 长空皓月,寺庙里寂静无声。站在树梢上看风景确实别有一番趣味,东方幼仪却没有哪个心思去欣赏:“阁下这是什么意思。” 半夜将堂堂四王妃掳走,这算是对四王府和将军府的挑衅还是侮辱? “放心,只是请你去做客而已……你许便跟我走,不许我便掳你走,顺便杀了你屋里的两个小朋友。” 威胁的话这般笑着说出来,莫名叫人觉得入骨的寒意。东方幼仪怒视着眼前人,却终究没有在开口反驳,那人见东方幼仪闭了嘴,心情大好一般,连笑声都比刚刚爽朗了许多:“走,带你去处理伤口。” 君临泽送来了三坛酒,差不多也就一人一坛,君临衍酒量不佳,喝到一半去吐了一轮,回来继续,结果两杯酒没下去,忽然扶着酒案倒了下去,顿了片刻,又挖心挖肺的呕起血来,吐出来的血将就近的君临泽衣袍染得血迹斑斑,骇的他连声招呼:“传御医!快传御医!” 一帮人七手八脚的将君临衍抬进屋子,传话的传话,请太医的请太医,一直忙到天光大亮才安生,夜默担忧的看了眼刚服了药睡下的君临衍,转过身来面色森寒:“一人五十鞭,自己去营里领罚!” 昨日小王妃被将军府的人接去祭拜老夫人,今儿一早却传来王妃不知所踪的消息,派过去的两个人被调虎离山儿不自知,回去的时候客房的大火都已经快顺着风势绵延到偏殿去了,不单如此,连跟着王妃去的云溪也不见了踪影,这事儿若是被主子知道,还不得翻天了! 乔一听闻昨夜王府闹了一宿,赶着人都散光了前来瞧瞧这个不要命的家伙,一进门就看见夜默黑着脸在门口琢磨着什么事,笑着招呼:“想哪家的小姑娘呢?” 夜默初识乔一的时候觉得这人乃是翩翩君子,仙风道骨不沾半点人间烟火,熟了之后才知道仙风道骨的皮囊下都装了些什么性子的人,往日里听见他说这些,都是直接转身走人的,今日却黑着脸停了下来:“先生可忙?” 乔一摇着扇子笑:“忙~很忙的。” 钱庄的新来了个掌柜的,账还没盘,江南新来了一批布料还没验,江北的新茶也到了,零零总总,够他跑上几日的了。 然而夜默压根没察觉他的一脸无奈,顿了顿兀自说了起来:“先生若是不忙,就去帮我家主子一个忙吧。昨日我家王妃去祭祖,借宿在法华寺,夜里客房起火,王妃连同一起的丫鬟都失踪了,昨日我家主子多食了一颗药,情况比预期的要严重得多,眼下是万万不能过度操持的,还望先生务必相助。” 算起来认识夜默这么多年,也没见他一次性跟自己说这么多话的,但现在乔一顾不上调侃夜默,面上的戏谑之色也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将军府每年给老夫人祭拜之后借宿法华寺这是惯例,寺里年年也都会在这日关闭山门,后来老将军觉得不妥这才罢了,但是当日晚上不留客了,怕的就是出现这般岔子。 能绕过将军府的侍卫,还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人掳走,并一把火烧了客房的,身手定然不俗。 昨儿夜里二皇子三皇子都被绊住了脚,天色将明才回府,不该是他们动的手脚才是……还是说,到王府的这一聚只是幌子,他们其中一人的真正目的在于小王妃? “东方将军那边怎么说?” “已经派人搜了。” “你看着你家主子,我先出去探探消息,等我回来之后再同他说……记得管好下人的嘴!” 第56章 她死了,我杀的! 淑云阁,东方婷宜恨不得关上门来仰天大笑几声来抒发一下心中的喜悦。 东方幼仪这个小贱人死了! 这个一直挡在她前面,夺了所有她喜爱的东西的人,终于死了! 她死了将军府就只剩她东方婷宜一个子嗣,血统不纯又怎么样?她就是嫡女!甚至是比寻常人家嫡女身份还要尊贵的人! 以后她的婚事就是她去挑别人,再容不得旁人对她挑三拣四了! 沈庄进来的时候瞧见自家女儿坐在榻上发呆,端着茶碗也不知道喝一口,手腕还微微发抖,还以为她还在想早上看到的那一幕,到底有些心疼:“宜儿,莫怕,都过去了。” 昨儿夜里风大,一间客房着火连着周遭的都烧了起来,累得他们在大殿中站了半宿,天亮的时候总算是将火尽数灭了去,清点人数的时候才发现,东方幼仪主仆并一名侍卫都不见了踪影。 前前后后绕着庙里寻了两圈都没寻到人,倒是有侍卫在客房的废墟中发现了一具烧焦了的尸体,愣头愣脑的扛过来往地上一扔,尸体的头扭了一个诡异的弧度,正朝着东方婷宜的方向,面容狰狞,连沈庄都吓了一跳,更不要提东方婷宜,当场就软了腿,若不是身边有丫鬟扶着,险些没坐地上去。 回府之后,东方婷宜也只是朝东方厉行了个礼就匆匆回房了,她放心不下过来瞧瞧,这么一看,果然是吓着了。 东方婷宜却好似没听见一般,依旧盯着虚空的某一处愣神,面上似笑非笑,怪异得很。 沈庄有些慌:“宜儿?宜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姨娘啊?” 一边唤,一边伸手去拉东方婷宜的手。东方婷宜好似这时才发觉身边多了个人一般,转过视线来冷冷的看了她片刻,忽的眯着眼笑了起来:“姨娘,东方幼仪死了!” 见沈庄不明所以,东方婷宜放下茶碗,反握住了沈庄的手又道:“东方幼仪,她死了!” 握在一起的手用力过度,指节都微微发白,修长的指甲掐进肉里,没一会儿就留下了几道深深的印子。 沈庄吃疼皱眉,却忍着没有甩开她:“莫要胡说,你爹爹已经派人出去搜了,相信过不了多久,王妃就能……”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去:“不会,她死了!” 东方婷宜笑的诡秘:“我杀的。” 美人巷的客栈内,东方幼仪百无聊赖的打量着客房里的摆设。 寻常的客栈她也不是没去过,大多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布局大差不差,这间倒是别致,面积虽然算不上大,里面的各项用度却是比外面别的地方好上不少,要么住宿的主人长居在这儿,屋里摆设都是自己置换的,要么就是这客栈就是人家的。 转悠了一圈没寻到什么感兴趣的事物,东方幼仪干脆支着下巴看鱼缸里的鱼儿。这块儿地势偏僻,前面来来往往也没什么人,东方幼仪看了一会儿有些犯困,正昏昏沉沉间,猛然察觉有道视线在盯着自己,背脊一个激灵,猛地抬起头来:“谁?” 尹画楼正瞧着她打瞌睡好笑,见她醒了,也不藏着掖着,无声的笑变成了有声:“困就去睡,忍着作甚?本公子又不会趁机占你的便宜。” 昨儿你方唱罢我登场的,倒还真没休息好。东方幼仪搭着眼皮瞥了他一眼,毫不客气道:“如此,就请公子出去等着吧。” 既是请她来做客,自然是主随客便,况且她也没提什么过分的要求。 尹画楼诧异的看了她两眼才反应过来,当下笑出了声。 有趣,当真是个有趣的。 “睡醒了拉床头的一只铃铛,我在隔壁,听得见。” 说着出了门,没两步远就听身后响起了清脆的铃声,只以为发生了什么特殊情况,三步并作两步窜到房里,却只见着东方幼仪盘腿坐在床上,捏着铃铛把玩,一脸新奇的模样。 抬头见他又折回身,东方幼仪讪讪的笑了笑:“对不住,瞧着铃铛好看,没忍住。” 铃铛当真是好看,约莫指甲盖儿大,细细巧巧的一串儿,用红线栓了挂在床头,一碰便细细的响,好听的很。 床上女子微微笑着,一脸无辜的模样,像极了他自己耍赖时的模样。 尹画楼难得吃瘪,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出了房门随手关上门,捂着脸无声的笑。 好啊,好一只小狐狸! 东方厉差人将法华寺周遭里里外外搜了个遍,莫说东方幼仪,连个鬼影子都没瞧见。转头又调了一队亲卫来,命人在城外等着,自己火急火燎的就进宫请旨去了——若有军队想要进皇城,无论人数必须得皇帝首肯才行。 皇帝正拉着萧泊如下棋。 朝中党派良多,除之不尽,许多时候连他这个做皇帝的都要被处处制肘,是以他需要的是完全效忠于他的臣子。 萧泊如该是其中一个。 可昨日他听闻,萧泊如同老四一路说说笑笑的上了早朝,虽说老四眼下也翻不出什么波浪出来,但有些事,不得不防。 “此次万寿节,燕南进贡了一匹宝马,说是千里良驹,爱卿可曾去见过了?” 萧泊如落下一子,敛眸道:“进城时微臣远远的看过一眼,没看真切,不过既然是贡品,定然是错不了的。” 万寿节交由君临泽操办,各国使节自然也是由他接待,是以各国的贡品,该了如指掌的是二皇子君临泽,他若是什么都知道了,平白惹人猜忌。 皇帝嗯了一声,盯着棋盘瞧了半天才落子:“前朝宏顺年间,孝帝也曾得过一匹宝马,日行千里不在话下,孝帝薨后,这马儿竟哀鸣不止,绝食数日而亡,不知道朕此次能不能得到这般良驹呢?” 说这话棋子也不落下,只意味深长的看着他。 萧泊如心下一惊,忙扔了棋子伏跪倒一边:“臣誓死效忠皇上!” 皇帝不言语,把玩着手里的棋子打量了半天方才开口道:“得了,起来吧。” 萧泊如应喏,直起背想说些什么,还没站起来东方厉就从外面大刺刺的闯了进来,鬓角全是汗,到跟前二话不说就地一跪:“求陛下救救我家……救救四王妃!” 第57章 信物 这一觉睡的并不安稳,梦里纷纷扰扰全是人脸。东方婷宜与沈庄声嘶力竭的指责着她的种种不是,项麟一干人等只在旁边远远的看着,面上的漠然看的人心凉,前世的她一席薄衫跪坐在雪地上,冻的嘴唇发紫,祈求路过的人救救自己,那人厌烦的一甩手,转过来竟然是君临衍的脸,惊得她话都说不出来,一睁眼,就从梦里醒了过来。 房间里静悄悄的,那红衣男子果然不在,东方幼仪坐起身来擦了擦额角的汗,瞧着天色已经是傍晚时分,翻身下床准备回府——她这么一声不吭的离开了一天,指不定爹爹要担心成什么样子了。 还没到门口,门就被人从外面推了开来。来人依旧是一袭红杉,脑袋上扣了一顶纱笠,隐隐绰绰的只能看见个轮廓,然而纵使看不到脸,也叫人觉得,这纱笠后面的脸必定妍丽不可方物。 “醒了,饿了吧。” 来人开门瞧见她,似乎笑了一下,折身拍了拍手,门外长廊的拐角就冒出了三五个婢子,捧着托盘悄无声息的来又悄无声息的走,动作之快,叫人咋舌,那男子好似习以为常,兀自推门而入,在桌前坐了下来,顺手拍了拍旁边的凳子。 昨晚用的少,今儿又睡了这大半天,倒还真有些饿了,东方幼仪瞥了他一眼,倒也不客气,迈步走到他对面,坐下就开始吃了起来。 王室之人,吃饭也讲究个规矩,夹菜要不疾不徐,吃饭要细嚼慢咽,喝汤不能发出声音,连汤匙与汤碗的碰撞也是不许有的。前世最后那两年,哪天能饱饱的吃上一顿简直比过年还要高兴,东方幼仪早已练就一身又快又不失礼仪的吃饭方式,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桌上的菜就被用的七七八八了。 寻常大家闺秀小家碧玉的,哪一个吃的饭不是少之又少,纵使再能吃,在外人面前总是要装一下的,像这种用风卷残云,却又叫人挑不出错处来的吃饭方式倒真是少见的很,尹画楼楞了一下,差点没笑出声。 有趣,着实有趣。 捏着帕子擦了擦嘴角,东方幼仪看了对面的人一眼:“阁下到底是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昨儿这人将她带到这房间里,没等她问话就出去了,要说这人恰巧就在将军府祭拜前一日借宿在法华寺,又恰巧在那天夜里出去散步,顺便救了她这样的事,打死她都不会相信。 尹画楼眉眼含笑,懒懒的倚在椅子的靠背上,道:“那依王妃来看,我这是有什么事呢?” 此前想要将她掳回来,是想将治疗瘟疫的方子弄到手,可现在他忽然不想这么做了。 东方幼仪皱眉:“还请公子明示。” 为名,他大可以救了她之后就去王府或者将军府邀功,总比将她掳过来来得快;为利,看这人的穿着打扮,也是家境殷实,没必要冒着杀头的风险干这勾当;美人就更不用说了,刚刚那几个婢子就容貌不俗,一般小官宦家庭也养不出这样的姑娘。 既不为名不为利,亦不为美色,他们二人素未谋面,她如何知晓他的打算? 对面的男子轻笑了一声,忽然坐直了身子:“王妃莫要多想,我呢,不为名亦不为利,请王妃来做客,就是想与王妃做个朋友。” 自打嫁与君临衍之后,东方幼仪就深居浅出,除了上次的义诊,人们口中传的最多的无非就是她出嫁之前的那些荒唐言行,她可不认为,会有人奔着这些巴巴儿跑来要跟她交朋友,是以闻言不置可否的笑了一下:“多个朋友多条路这个道理,我倒是晓得,可若公子诚信交友,又整日以纱覆面,是不是有失礼数?” 脸都不认识,做劳什子朋友。 对面男子愣了一下,隔着纱帘隐隐绰绰的看不清表情,半晌之后他道:“……王妃有所不知,我家有家规,瞧了我们华家人脸的,男则娶女则嫁,王妃确定要看?” 一本正经的感觉,也不知真假,东方幼仪却从他的话语中听出了一丝笑意,毫不客气的赏了个白眼,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假模假式的一拱手:“昨日多亏公子帮忙,日后有难,尽管开口,东方幼仪定竭力帮助。只今日出来的够久了,也该回府了,就此别过。” 说罢迈步往门口去,刚出门就察觉身后一阵细碎的风声,下意识的伸手一挡——铃铛? 被扔过来的这串铃铛与床前挂着的那串相仿,只制作更精良了些,不晓得用的什么材料,日光下瞧着,竟隐隐露出丝丝紫光,稀奇的是一串儿铃铛都是哑铃,相撞的时候有一种奇特地、低沉地声响。 “小玩意儿,王妃戴着玩儿。我叫华楼,王妃可莫要忘了。” 不知何时来到近前的红衣男子倚着门,懒洋洋的说着。这人似乎何时何地都是在笑着,隔着面纱,也能想象的到他上扬的唇角。 细看去铃铛上都绘着一个奇怪的图案,东方幼仪刚想问一下是什么,身后忽然传来云溪的声音:“王妃,你没事吧?” 一回头就瞧见云溪从长廊拐角处跑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小乞丐,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回头想再找那红衣男子,房里哪里还有他的身影? 回到王府的时候,恰巧东方厉也在,正寒着脸坐在上座一言不发,依照东方幼仪这么多年来对于老爷子的了解,估摸着下一刻他就能从椅子上蹦起来,操着剑把惹着他的人大卸八块,忙唤了一声,快步走到厅内,将正在老爷子面前说些什么的夜默给挡了下去。 不待她站稳,老爷子东方厉三步并做两步来到跟前,先是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个遍,确定没受什么伤之后,瞪着眼唬:“你跑哪儿去了!” 早上他进宫面圣,想让皇帝准许他带亲兵搜城,谁成想被皇帝一句话给驳了回来:“国外使节甚多,不宜。” 劳什子国外使节!他闺女现在生死未卜,还不准他增派人手找了? 还准备再争取一下,可萧泊如三两句话就将他打发了出来,说好了他有办法,可眼下聚在四王府又如何?他这个好姑爷躺床上只剩半条命了,帮不上忙,你说他急不急? 东方幼仪腆着脸笑,扯了个由头把昨晚的事糊弄过去,好一会儿才将老爷子的气消了些许,见他寻思着要去找雇刺客的贼人,也没拦着,待到人走了才折回身问夜默:“王爷呢?” 就算不是真的夫妻,但经历了这么多事,他们好歹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怎么回来就只瞧见爹爹他老人家着急上火,君临衍连个面都没露。 夜默为难的看了她两眼,到底还是放心不下自家主子的身子:“回王妃……主子他多食了一颗药,眼下还昏迷着呢!” 第58章 隔岸观火 此前她研制的毒药,无非就是让人嗜睡梦魇,后期严重了才会诱发癔症,多食了一颗不过是让癔症发作的更快一些而已,哪里会让人昏迷不醒?莫不是她不在的这段时间里,这人又着了谁的道? 东方幼仪猛地放下手中的茶碗,疾步往卧房去。 府上的医师还在,见她进来忙叩首行礼。卧房里弥漫着浓浓的草药苦涩气息,君临衍躺在床上,面无血色。东方幼仪寒着脸走到跟前,二话不说抓起一只手就开始把脉,片刻之后面色更加难看:“王爷昨夜吃了些什么?” 夜默踌躇了一下,道:“昨晚二皇子与三皇子来府上做客,除了府上准备的酒菜,主子就喝了些酒。” 昨夜夜宴,吃食都是本府家奴自行准备,宴会开始前他都着人仔细查验过,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只有酒是二皇子带来的,只是奇怪的是三人喝了都没事,独独主子一人中了毒。 东方幼仪将君临衍的手塞进被子里,扭头道:“那酒还有吗?拿来给我看看。” 夜默点头,折身出去了。东方幼仪看了床上的人一眼,恨不得就仍由他这么去了。 前阵子她在药房捣鼓的时候君临衍撞见过一次,还对此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拉着她问了许多药理知识,其中有一味毒叫千日醉,服毒之人便像喝醉了一般沉睡不醒,倒也不是什么剧毒,只是若长久未解,会致使体内脏腑衰竭而毙命。 眼下显而易见是有人在吃食里动了手脚,下的还就是这种毒药。 君临衍在下一盘大棋她知道,可眼下时局纷乱人心浮动,他竟然就这么大刺刺的任由旁人给自己下了毒,怎么没吃死他! 真是不知死活! 万寿节将近,礼部越发的忙了,君临泽忙完了手头的事情已经错过了饭点,回宫路上顺带着往四王府拐了一遭。 昨日那酒是南方小国进贡的,皇帝过了一趟眼,顺手就赏了他三五坛,出了宫二话没说他就送了三坛来四王府,经手的只有殿中的一个太监——老三在他殿中安插的眼睛。 在宫中求生存,谁在谁那里没个一两只眼睛?放在无足轻重的位置上看着就行了,只是他没料到,这次老三的动作竟然如此之大,下的毒烈到险些让人当场丧命! 虽说他也想让君临衍死,但不是这时候。且不说他还没正式受封皇储,君临衍一死,难免会落人口舌,得一个手足相残的名声,就是他后面那两个刚刚成年、虎视眈眈的弟弟也不允许他这么做——他还想着有人能与他们相制衡。 君临衍躺在床上面色灰白,屋里弥漫的苦涩气息直冲脑门,东方幼仪捧着本书坐在桌前,面前还放了些小盒子,见他进来放下书本,迎了上来。 昨儿总共发生了两件大事,一件是四王爷中毒,一件是法华寺大火,四王妃不知所踪,眼下传言里不知死活的四王妃竟然好端端的站在眼前,要说不惊讶,假的,然而眼下他没那么多心思去深究东方幼仪到底是怎么回来的:“四弟如何了?” 东方幼仪瞥了床上的人一眼,转过头来堪堪苦涩一笑:“还是没有醒,大夫说王爷本就体弱,现下只能用老参吊着,若是这两日还不醒,这辈子怕是都醒不来了。” 许是见她面上的愁苦不似作假,君临泽默然了片刻,坐了一会儿又叮嘱了几句,就匆匆离去了。 瞧着马车踏着夕阳的余晖一路往皇城去,一个拐弯消失不见了,夜默才从屋顶上翻身下来,颇为不解:“王妃为何要这么说?” 昨晚剩下的酒水不知被谁偷了去,好在他昨日留了个心眼,将主子用过的杯子留了下来。分明小王妃查探过酒水之后就为主子施了针,汤药也喝了两副,虽说主子还没醒,但是气色却好了许多,可为什么要往主子脸上倒那么多女儿家用的香粉? 东方幼仪擦了擦眼角的泪,没好气的朝屋里白了一眼:“这不就是你主子想的!” 但从杯子里残存得气味来看,根本看不出是杯中涂了毒药,还是酒中被投了毒,但无论哪种,君临衍必定是知道的。 千日醉不致命,她给的会使人癔症的毒也不致命,但是二者相撞,毒性相克却不相互抵消,吐血都是轻的,他倒也敢吃下去! 临秋阁,君临辉面无表情的擦拭着一只匕首,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殿中点着的蜡烛光投到匕首上,反射回来便是令人脊骨发寒的杀意。 底下跪着的人面色如土,求饶的话都不敢出口,就那么跪在那里,死死的盯着他手里的匕首,好似稍一松懈,下一刻那匕首就插在了自己的心脏上一般。 许久,君临辉终于开口:“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下的毒分明是千日醉,那毒是他花重金买回来的,也在旁人身上试过药,与卖药之人所说无二,怎么会出现君临衍当场呕血的情况? 还是说他那个好皇兄知晓了他的打算,中途动了手脚,换了更加厉害的毒进去,回头想要反咬一口? 底下的人冒了一脑门的冷汗,闻言战战兢兢的伏在地上答到:“奴才不敢对主子扯谎,奴才放进去的确实是主子给的药啊!” 事关重大,从宫里到四王府,一路上他小心翼翼的将酒护着,期间没有半个人接近过,他哪里能知道,怎么好端端的就变成了这情况了? 君临辉不搭话,随手将擦匕首的布扔到一边,抓着匕首在眼前细细的打量,下一秒匕首就从他手中飞了出去,直直的插进了底下人的脑袋,那人连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这么没了声响。 熏香中沾染了淡淡的血腥气,诱的人心底的那种小兽张牙舞爪的想要破笼而出。 想着自己筹谋许久竟然被人当枪使了,君临辉面上的寒意更重了几分,扬手一挥,桌上的茶碗撞到一旁的梁柱,顷刻间四分五裂。 殿外走进来一人,路过尸体的时候顿了一下,弯腰将插在那人脑袋上的匕首拔了出来,在手中掂量了两下,一声轻笑:“果然好武器,可惜脏了。” 君临辉抬头见他,身上的煞气稍稍淡了些许,眼底的阴鸷却挥之不去,也不起身迎一下,只在原地坐着道:“萧先生,依你所见,本宫下一步该如何?” 来人走了几步将匕首放到君临辉面前的桌上,又到他对面坐下,顺便给自己倒了碗茶水,抿了两口才不疾不徐的一笑:“隔岸观火,以静制动。” 第59章 怪病 “先生可真会说笑,本宫听从先生的建议,眼下这火都要烧到身上了,先生竟然还让本宫等着。还是说先生原本就不打算帮本宫?” 君临辉皮笑肉不笑,说到后面周身杀意四起,来人瞥了他一眼,从袖中掏出一只竹管抛了过去:“急什么?昨晚消息一传来我便派人去查了,所得消息就在这里,你看了就明白我的意思了。” 纸张不大,上面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写着些什么,君临辉似笑非笑的仔细看了,抬起头来时浑身煞气锐减,冲着对面拱手喜道:“先生真乃福将!” ======== 最近将军府倒是热闹的紧,昨儿传出嫡女王妃祭拜失踪的消息,今儿一大早又开始满城请大夫,听说是二小姐病了,也不知道是哪儿不舒服,惹得满城都不消停,街头巷尾的人多了茶余饭后嚼舌根的话题,将军府就没有那么好过了。 淑云阁,新请来的大夫捂着脑袋龇牙咧嘴地从里面跑出来,顾不上跟候在外面的沈庄客套,拎着药箱黑着脸就往外走,沈庄有心想要拦一下,一转脸就听屋里一阵稀里哗啦的瓷器声响,急的直跳脚:“宜儿,你别急,姨娘这就再去为你请大夫,请最好的大夫!” 屋里没人搭话,只传来一阵阵的呜咽,沈庄回头见下人还在自己身边围着,当即黑了脸:“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找大夫!” 下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愣了片刻终于有人上前道:“夫人,城里但凡能请到的、有点名望的大夫都请了,都被小姐给……其他的要么出诊了,要么就是名不见经传,不敢给小姐请啊。” 天晓得屋里这位一上午赶走多少位大夫了,请人的是他们,回头赔不是的还是他们,一早上把脸都笑僵了,还落不得一个好字。 屋里哭声更大了些,沈庄急的跺脚:“一群废物!府里养你们干什么吃的?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去!去出诊的那些大夫家前候着,一回来立马请回来!” 周遭小厮领命去了,有丫鬟捧了些餐食站在门口不敢进去,沈庄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接过食盒进了屋里,小心翼翼避过地上四溅的瓷器碎片,待到里屋,又软了腔调:“宜儿,稍微吃点东西吧,吃饱了才有力气看大夫不是?” 早晨她还没起床,就听淑云阁这边的丫鬟来报说,二小姐生了怪病,早上起来脸上生了不少红斑不说,仔细瞧着还有些口眼歪斜,甚是吓人。 宜儿素来爱惜容貌,她自然是知晓,眼下生了这般怪病哪里能接受的了,偏生请回来的大夫把脉都瞧不出个所以然出来,是以就成了现在这副局面。 东方婷宜把屋里能摔的都摔了,自己也累的够呛,跌坐在床前魔怔般的举着一方镜子,口中喃喃自语:“假的,都是假的……” 沈庄瞧着心疼,掀开珠帘想要进来,然而手还没碰到珠帘就被东方婷宜察觉,失控的大喊:“别进来!不许进来!不许……” 顺手又将手里的镜子砸了出去。 她怎么会变成这样?这两日她借口被吓着,一直都呆在自己的房里没出门,饮食照常,没什么别的差池。 还是说有人偷偷投了毒? 不,不可能!这里是将军府,谁有那个胆子?况且谁又有心思来对付她?她死了谁能得到好处? 好处……东方幼仪!对!是东方幼仪!她死了她就是将军府唯一的血亲!一定是她! “姨娘,是东方幼仪她害我!一定是她,你信我姨娘!” 眼前的姑娘吊着眉角瞧着自己,往日里如一汪清泉般的眼睛布满血丝,配着脸上遍布的红斑,瞧着甚是吓人,沈庄心下不忍,别过脸端起一碗粥送到跟前:“宜儿,好歹吃点吧,不管谁害你,咱们总先要把病治好不是?” 粥碗没到跟前就被东方婷宜挥了出去,泼出来的吃食溅出老远:“你不信我?连你都不信我!啊……” 过几日便是端午,云溪一早陪府上丫头出去买打络子的丝线,听市集上的人议论东方幼仪的事,回来当成笑话说给东方幼仪听,说了半天把自己说的口干舌燥,一转脸竟见自家主子一脸云淡风的模样,半点都不惊讶,不由得有些奇怪:“主子,你知道这事儿?” 不该啊,从法华寺回来,主子就一直没出过门,到哪里去做手脚去? 东方幼仪不置可否的笑了一下,手下动作加快,三下五除二的收了个尾,咬断丝线,随手将手中的荷包扔到云溪怀里:“有功夫瞎猜,倒不如做点事,快端午了,照着这样子做些荷包,府上下人一人发一个吧。” 早说过她欺负不了她,偏有些人不知好歹上赶着被收拾,她又能怎么办。 入了五月蛇虫颇多,做些个五毒荷包,塞些驱蚊虫的草药发给府中的下人,一来瞧着整整齐齐,心里舒爽,二来还能驱蚊虫,一举两得。 云溪接过香囊嘻嘻笑了笑,折身出屋找别的婢子商议去了,东方幼仪一边将丝线归整好,一边理着连日来纷杂的思绪。 她原以为君临衍找他讨毒药,是想让自己与皇帝同时中毒,再设计祸水东引,届时倒霉的不是二皇子就是三皇子,但是眼下看来该是他知晓了他这两位哥哥中有人耐不住性子想要动手,干脆将计就计来发大的,引得二人相互猜忌。 可这二人从前便是表面兄弟,就是猜忌更深,也不过是平日里见面互掐的严重些而已,不过皮毛,伤不到筋骨,君临衍不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 还是说他设的局比她想的更大,此番将计就计让自己中毒,只是想把自己从局中摘出来? 好像也不对。若真是将计就计,那就相当于将宝完全压在了她的身上,且不说她能不能担得起这个责任,单是那天晚上万一她出了事,怕是他君临衍也活不长久了。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凭她对他的了解,他不该是这么莽撞的人才对。 许是思绪杂乱,手中的丝线是怎么都整理不好,东方幼仪绕了两圈没了兴致,索性往旁边一推,趴在桌子上苦思冥想。没等想出个所以然出来,就听屋里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娘……” 第60章 野猫儿 东方幼仪急忙起身走到床前,奈何刚刚那句话好似是他的梦呓一般,任凭她怎么唤,床上的人再无动静。 莫不是她听错了? 然而还未等东方幼仪转身,床上的人忽然猛烈的咳了起来,整个人蜷成一团,呕出来的血染红了衣襟,越发衬的面色煞白。 来不及多想,探手从随身带着的针包里取出几根银针,手起针落,三五根针下去之后,君临衍总算是安静了下来,只面色仍旧白的吓人。 有下人将煎好的药端了过来,趁着等药凉的空,东方幼仪又扎了几针,撤下来时药的温度刚好,东方幼仪轻车熟路的端起药碗来给君临衍喂药。 这两中毒混在一起,在旁人看来难解,于她却不算是难事,只是解药里那味独龙草甚是难求,夜默跑遍了帝京也没碰见几株,亏得她有收藏草药的习惯,还存有两株,否则君临衍这条命可就难说了。 床上的人牙关紧闭,喂进去的药原封不动的又吐了出来,枕巾上的血迹沾上褐色的药液,说不出的诡异。 眼看着碗里的药只剩一半,夜默那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东方幼仪迟疑了片刻,含了一口药,对准君临衍的嘴巴,撬开牙关缓缓的渡了过去。 医者无性医者无性,阿弥陀佛…… ========== 酉时三刻,宫门前已经没什么人走动,西坠的太阳将最后的余光投到城墙上,狭长的甬道里拉出大片的阴影,铜钟响了三下,宫门应声而闭,整个皇宫转瞬间变成一座封闭的囚笼,将千万人封死在里面。 或者说,即使开着门,它亦是一座可进不可出的死牢。 楚婉清斜斜的倚在皇帝身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戏——皇帝最近迷上了听戏,自己养了一班子戏子不说,兴致来了还能自己唱上两句。 今儿演的是一出折子戏,讲的是穷书生与富家小姐一见钟情的戏码,戏台上的戏子咿咿呀呀的眉眼含春,楚婉清的心思却早早的飞越了宫墙,到了四王府里。 自祭奠仪式之后,君临衍对她生疏了不少,她却不能如他一般疏远起来,昨儿听闻他险些丧命,唬的她险些不顾礼仪擅自离宫,好在最后关头忍了下来。眼下派去的人还没传来消息,也不知道那边情况如何了。 台上的人唱‘桃林初见,粉面颜色鲜,和羞掩面……’ 恍惚见好似又回到了选秀那年,她刚入宫没多久就传来爹娘遇害的消息。在这次利益交换里,身为秀女没了母族的支撑,在宫里就一文不值,选秀还没开始,大家就默认了她落选的命运,变着法儿的欺辱于她。 那日她被罚去拔院子里的草,回来晚了,错过了午膳,问了嬷嬷两句还被抢白了一通,气的躲在花丛里哭,君临衍也是这般从树后面冒出来,目光平和的送过来一方帕子,他说:别哭。 台上一阵锣鼓急响,似有好戏开锣。楚婉清瞄了一眼,恰巧看到上面的人拉拉扯扯做生死离别状,看得人莫名心烦,微微蹙眉直起身子,端起一旁的茶碗抿了口茶水,一抬头就瞧见皇帝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爱妃不喜欢?” 若换成其他妃子,怕是一个个抢着答喜欢,偏楚婉清放下茶碗擦了擦嘴角,连个眼神都懒得赏给台上一般:“这出戏臣妾就是不看,也猜得到下面演什么,无非就是穷书生发愤图强考取功名,瞎猫碰上死耗子一样混了个赐婚,衣锦还乡,舍了糟糠之妻的戏码,有什么好看的。” 未出阁时市面上常有这种话本子卖,初看时新鲜,看多了也就乏味了。 皇帝微微笑了笑,眼底神色莫名:“爱妃甚是聪慧。” 楚婉清别过头嗤笑了一声,忽然想到乘着皇帝心情好,能不能请个恩着人去四王府光明正大的探视一回,一回头恰巧皇帝身边的贴身公公走了过来,毕恭毕敬的一弯腰:“陛下,娘娘,该用晚膳了。” 台上的戏子不知何时已经退了下去,锣鼓亦哑了嗓子。皇帝冲手下的公公点了点头,起身就往外走,楚婉清咬了咬牙,到底还是跟了上去。 罢了,再找机会说吧。 夜色寂寥,君逸批完手头最后一个折子,搁下朱笔揉了揉眉心:“几时了?” 一旁候着的太监瞧了眼刻漏,一边将备着的茶水奉上,一边答道:“回陛下,亥时三刻了。” 君逸点了点头,没说话,支着脑袋斜倚在椅子上,就在下人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忽然半梦半醒似得开口问道:“老四情况如何了?” 太监道:“还没醒,不过就为他诊治的大夫的话来看,四王爷此次怕是凶险。” 凶险。 君逸嗤笑了一声,眯着眼盯着虚空愣了片刻,搭在腿上的那只手无意识的捏着衣角。 老四早年中的毒一直未解,这么些年下来,身子早已拖垮了,寻常人的头疼脑热在他那里都是头等的大事,更何况再次中毒。 老二倒是下的一手好棋,借老三的手除掉眼中钉,可惜局做的大了点,眼下怕是自己都没料到会是这般场面。 可惜了老三这个有勇无谋的脑子。 可在这局博弈里,老四能是这么简单的角色? “差人,给我好好盯着四王府。” ========= 门被惯得震天响,连带着床榻都好像震了三震,夜默瞧了瞧刚醒没多久的主子,到底还是将到嘴边的疑问给咽了下去。 傍晚的时候他得知城里来了一伙不明身份的商人,便借着买药的空档去了趟乔一的铺子,一回来就瞧见小王妃寒着脸摔门而出,亏得他耳力好,老远还听见候在外面的云溪问了句主子怎么了,小王妃憋了半天来了句:被狗咬了。 小王妃自嫁入王府起,虽待人不甚亲近,但也从来没发过火,主子这是怎么惹到她了?那架势好似要把房子拆了一般。 君临衍倒是没顾得上夜默的那点小心思,听着外面主仆二人的对话,抿了抿唇角兀自笑了笑,端起一旁的药碗将里面的汤药一饮而尽。 中毒本就是计划,他的小王妃却给了他意外之喜。 汤药的苦涩掺杂着淡淡的血腥气,鼻息间那股极淡的香气犹存,如罂粟一般令人魂牵。无意识的摸了摸唇角,君临衍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些。 嘶……还是只会挠人的野猫儿。 第61章 局(一) 梆子敲过三更,东方幼仪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她好心给他喂药,他竟然按着她……好生不要脸! 话虽这么说,脸上的灼烧感却一直退不下去。外间的云溪听见里面的动静,唤了一声:“主子醒了?” 东方幼仪没吱声,一扬手碰到一件温凉的东西,掏出来一看——一串儿铃铛。 啊,是了,在客栈的时候那个红衣男子送的。 大玥女子多佩玉璧玉珏,寓意白玉无瑕,铃铛这东西大多为南方附属小国女儿所佩,可看那人的言谈举止,不像是附属小国的人,更何况那边惯用的是响铃,他这串儿是哑铃。 翻来覆去的仔细研究了个遍,除了上面的花纹无甚特别,那花纹细看上去像是个什么字,东方幼仪借着光仔细看了半天,方才认出是个‘楼’字。 楼,华楼…… 原来这东西起的是个腰牌的作用? 美人巷,尹画楼面无表情的看着手里的纸条。一直不离身的纱笠被取了下来,暖黄的烛光为他踱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狭长的凤眸映着烛光熠熠生辉,分明长了张倾倒众生的面孔,这般瞧着却令人从心里发怵。 “主子,家里那边……” 大皇子越发的不懂规矩,上次就趁着主子离开,在房间大肆传播谣言污蔑,亏得主子思虑周全,早早的做了准备。一计不成,眼下竟然又趁主子在这边抽不开身,联合朝中那些老古董弹劾主子,瞧着大有取而代之的意思,这么些年的庇护都喂了狗了! 尹画楼将纸条放进烛火中引燃,眼看着火就要烧到手指了方才放手,淡淡道:“无碍,回去睡吧。” 他护得了他,自然有也毁得了他。当年一饭之恩早已报答完了,眼下他竟然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那就别怪他不顾念往昔情分了。 主子说无事,那就定然无事了。 竹淮点了点头转身往外去,临到门口忽然又转过身来:“主子,桩子传来消息,此次贺寿,南黎送来一位女子做贺礼,需要属下去事先‘招待’一下吗?” 听闻那女子颜色淑艳,有倾国倾城之貌,既然作为贺礼,必定是要入宫的,说不定还能成为第二个楚贵妃,主子既然心怀天下,在大玥皇帝枕边埋下一枚桩子,可以抵得过宫里十数名别的暗桩了。 尹画楼没搭话,捧起桌上一本书看了起来,竹淮等了片刻不见自家主子回应,很有自知之明的钻了出去。 罢了,主子想什么,岂是他这个脑袋能琢磨得透的。 月弯如弦,洒下来的清辉还不如一只蜡烛。 尹画楼盯着手中的书看了半晌忽然咧嘴笑了笑:“去,把此事告知楚贵妃。” 屋里似有暗影动了动,再细看去又无甚差别,尹画楼这边却好似了了一桩什么心事,扔下书本,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珏,仔细把玩起来。 ======= 万寿节将近,君临衍的毒一直未解,君临泽接待外宾之余,听闻朝中已经有风言风语传出,说是皇帝有意在此次万寿节立储,而他为了争夺储君之位,竟然不惜对亲兄弟下手! 流言蜚语像是把利刃,将他往日里树立的贤德形象割的千疮百孔,虽说这种事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事情真相究竟如何,朝中大部分人都有自己的考量,但重要的是君心难测。 十年磨一剑,眼看着这剑就要磨成功了,又出了这档子事儿,可不让人闹心!可差过去盯着他这个好三弟的探子一天回来报三回,除了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半点有用的消息都没探听到,不过一两日功夫,君临泽口中就急出一撩火疮出来,吃不下喝不进。 差去四王府送补品的下人下人回来了,支支吾吾含糊其辞,一看就是没见到正主儿就被管家软刀子给赶了出来,君临泽气急,顺手砸了两个汝窑瓷瓶,而后沉着脸闷声不响的出了殿门。 宫中生活这么多年,谁手里不捏着旁人的几个把柄?老三既然想要了他的命,他自然也是不能心慈手软了的! 时进五月,正午时分已然炎热异常, 君临辉虽然尚武,却是个怕热的主儿,还未到三伏天,就早早的在殿中摆上了冰盆。 这会儿正把玩着新的的弯弓,有心腹来报说,二殿下已经往养心殿去,当即喜上眉梢:“行,本宫知道了,去准备吧。” 心腹领命出去,君临辉把手中的弯弓一放,亲手为对面萧泊如奉了杯茶:“先生好计策!” 老四中毒,嫌疑人在他与君临泽之中无疑。那日他气急,脑袋一热将吩咐去下毒的人给杀了,隔天就听闻本应该沉在塘底的尸身竟然被他那个好二哥的了去,那还得了! 亏得有萧先生帮他。 该死的人不让他死,该活的人自然也活不得不是。 萧泊如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接过茶碗,指尖轻轻敲了敲碗盖:“感谢的话事成之后再说也不迟,眼下时间也差不多了,三皇子还是赶紧去准备吧。” 君临辉闻言哈哈笑了,也不客套,拱了拱手就出了殿门,炉中香烟被路过的风搅碎了,新一轮的烟又悄悄探出了脑袋,萧泊如隔着薄烟瞧着君临辉随手放在一边的弯弓,手指摩挲着茶碗,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从住处到养心殿去要穿过一片映月湖,夏初,已经有小小的荷花荷叶拔尖儿,柔柔嫩嫩的粉与绿看着喜人,岸边的芦苇也窜到了半人多高,别有一番风味,但往日里君临泽是不太愿意往这边来的——这边挨着楚凝宫。 他是不愿意招惹楚婉清的,毕竟这么一个女人,仅用了短短三年时间,就从一个家道中落的秀女爬到贵妃的位置,在各大士族中间站稳了脚跟,试问翻遍历史能有几人能做到?这已经不是用颇有心机可以形容的了,是以如果没有严重的利益冲突,他不愿意与她扯上关系。 从湖面上吹来的风混杂这水汽与脂粉气,连带着有隐隐约约的丝竹声传来,君临泽皱眉朝湖对面看了一眼,转过脸来继续赶路。 近两年父皇的身子越来越差,虽然不对外言表,但作为枕边人,楚婉清不可能不知晓,这样的情况下她竟然还能毫不收敛,也不知是她早早坐好了打算,还是这么些年的富贵日子磨灭了心里的算计……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凉意,不似于裹挟着水汽的凉风,而是那种对于危险、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寒意! 君临泽下意识的往旁边一闪,下一刻一把长剑便砍到了他刚刚站着的地方,力道之大,铺地的青石砖都隐隐出现了几道裂痕。不待他反应过来,那人接连又刺出了几剑,招招致命! 第62章 局(二) 今日他出门急,浑身上下只带了一只防身的匕首,虽然他用的也算顺手,但对方使得是长剑,且招式极其奸猾,叫他近不得身,几番缠斗下来,竟然谁都没有占到便宜。 在这宫里,除了御前侍卫,其余人等若是想携带兵器,必须要皇帝批准才行,皇子自然也不例外,这人是如何把兵器带进来的? 堪堪用匕首挡过面前的一剑,纵身跳到一片花丛后面,君临泽喘了口气,沉声问:“来者何人?” 来人一席玄色劲装,脸上布巾蒙的只能看见一双眼睛,闻言冷哼了一声,再次攻了过来。 那人来势凶猛,大有不取他性命不罢休的架势,往日里时不时出来巡逻的侍卫也不知跑哪里去了,君临泽一咬牙,亦迎面冲了上去。 临到跟前的时候故意露了个破绽,胸前空门大开,那人果然上当,剑式一收直往他胸口袭来,谁料到跟前时君临泽的身子忽然扭了个诡异的弧度,非但躲过了这一招,还顺势在那人的肩膀上狠狠的拉出了一道口子! 伤口长且深,瞬间涌出来的鲜血将他的衣袖染得颜色更深了些,那人皱眉瞥了一眼伤口,又看了眼对面站着的君临泽,不知嘀咕了些什么,扭头就跑。 君临泽哪里是那么容易放过他的人?足尖轻点就追了上去。 那人似乎极其熟悉宫里的环境,专挑人烟稀少的地方跑,有好几次都已经跟丢了,转了个弯儿又看见了,待到君临泽反应过来时,已经站在了御花园的一个拐角里。 早年皇后还在世时,喜好吃新鲜水果,外面供的不够,还要自己种,皇帝便命人辟了这个拐角给她种着玩儿,眼下皇后离世,这个种满果树的拐角也再无人关心,除了时令水果上市时摘了送些去给各宫,旁的时候几乎无人记得。 君临泽在外围转了一圈,无甚收获,正准备离开,眼角的余光好似瞥到一抹衣角一闪而过,忙转过头去看,果不其然,瞧见刚刚那人的身影从一棵树后跑向另外一棵树后面,似乎伤更重了些,跑动的速度都比刚刚要慢了不少。 眼下他是要去皇帝面前告发老三下毒的事,正愁父皇会考虑杨家势力偏袒于老三,人家就上赶着送上门来了,岂不快哉! 悄声抽出匕首,缓步走到刺客藏身的树后,看准时机,照着他的脖子就割了下去! 树后躲着的那人似乎察觉到了动静,偏头来看,匕首一歪插到了他的肩膀上,疼的他脸色一白:“二哥!你做什么?” 今日本是徐不悔轮休,在家浇浇花看看书,中午温了壶小酒准备小酌一杯,酒都倒好了,又被一道口谕给穿到宫中,口谕曰:三皇子遇刺,速回。 也不知是不是流年犯冲,上次轮休是四王爷受伤,这次轮休是三皇子,也不知到下次轮到哪个。 虽然心里念叨着,手上的活计还是不能停的,拎了药箱上了宫里派来的马车,一路就到了宫里。 索性三皇子此次的伤口虽然看着吓人,但好像动手的那人手下不稳,只伤及了皮肉,敷一段时间的药就可以了。 ……只是这宫里的氛围着实有些吓人。 君逸面无表情的坐在椅子上,垂眸敛眉,看不出在想些什么。恪守礼法、绝不入后宫半步的萧泊如今日竟然也在,站在一边亦做沉思状。 待到徐不悔从里面出来说是三皇子的伤口已经处理好了,君逸这才抬起头来,淡淡的看了一眼下首站着的君临泽,又瞥了一眼被下人扶出来的君临辉,道:“说说吧,怎么回事。” 君临辉抢着答:“回父皇,母妃这几日胃口不佳,儿臣想着她往年最爱那片果林里的李子,瞧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便去林子里看看李子熟了没有,谁知道二哥突然跳出来,不由分说就拿匕首刺儿臣,若不是我躲的快……” 眼见着这人颠倒黑白,君临泽气急,扬声打断他的话:“一派胡言!” “父皇,儿臣今日本是有要事相告,路过映月湖的时候突然有刺客持剑出来想要行刺,儿臣与那刺客缠斗一番,那刺客受伤逃了,儿臣一路追随这才赶到的果林,且那刺客与三弟的穿着打扮一般无二,具体情况如何,哼!怕是只有三弟心里清楚吧!” 君临辉嗤笑了一声:“二哥说话可要讲点分寸,这皇宫大内哪来的刺客?你是在说父皇的御林军都是摆设?” “你……” 眼看着二人马上就能跟斗鸡一样打起来了,君逸揉了揉眉心,朝君临泽道:“什么要事,说来听听。” 君临泽迟疑的瞥了一眼一旁站着的萧泊如,却见他压根没有出去的意思,皇帝也没有发话,君临辉看热闹不嫌事大,在旁边连声催促:“二哥你倒是说呀!” 也罢,私下相告变成了当面对质而已,左右证据掌握在他手里,他还能怕这个徒有力气的莽夫不成! “回禀父皇,儿臣此次前来,是查到了给四弟投毒之人,特来告知父皇。” 君逸闻言顿了一下,将手中的茶碗重重的往桌上一放:“既然已经查到了,为何不赶快收监?” 君临泽迟疑道:“儿臣只抓到了投毒之人,这人背后的主子……若是没有父皇的应允,儿臣不敢动。” 父皇最是厌恶他们兄弟之间的斗争,是以他们的那些伎俩都只能偷偷摸摸在暗地里进行,或者假以人手,日前他要是不由分说就抓了君临辉,怕是他有天大的理由,也会在父皇心中留下一笔。 君逸皱眉:“谁?” 君临泽道:“三弟。” 谋害兄弟的罪责不轻,君临辉闻言怔了一下,膝盖一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跪行了十数步来到近前:“父皇,儿臣冤枉!儿臣怎么可能丛这等事情!儿臣冤枉!” 转而像是想到了什么,扭头阴测测的看向身后的君临泽:“凡事都要讲究证据,二哥这般凭空污蔑,我断是不依的!你既然找到了那下毒之人,不妨叫出来让我俩对峙一番,看看究竟谁才是那个指示下毒的人!” 殿中几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君临泽点点头:“这是自然。来人,把‘证人’请来。” 第63章 局(三) 来回路程不算远,约莫一顿饭的功夫,领命去将‘证人’带来的下人就走了个来回,然而应该带来的东西却并没有跟着,反而白着一张脸回禀:“主子……尸体、尸体不见了!” 天气炎热,主子怕尸身腐败太过厉害,特意做了口冰棺,将尸身拉到冰窖里藏着,今日他前去一看,冰棺还在,尸体却不见了,你说邪门不邪门! 君临泽猛地站起来:“尸体不见了?怎么回事!” 他就怕有人生事,还特意在冰窖那边留了几名护卫守着,怎么好端端的尸体,就这么不见了! 下人被吓得不轻,跪在地上欲哭无泪,君临辉嗤笑一声开口道:“二哥可真会开玩笑,说了半天这‘证人’原来是具尸体,且不说这尸体现在没带到这里来,就算是带来了又怎样?尸体是不会说话的,是非黑白说到底,还不是二哥说了算。” 君临泽黑了脸:“满口胡言!你……” “行了!” 君逸揉了揉眉心:“我看老二你最近忙的有些狠了,回去好生歇息几日,万寿节剩下的事宜,就交给萧爱卿吧,至于老三,回去好生养伤,等闲事宜就不要出宫了。” 换而言之,朕最近看你们都烦,别在眼前瞎晃悠了! 没把君临辉给弄下去,还把自己手头的差事弄没了,君临泽有种赔了夫人又折兵的感觉,还想再说些什么,君逸却已经摆出一副要‘朕甚乏,想休息’的样子来,只得将到嘴的话硬生生咽了下去,一甩袖子出了殿门。 萧泊如跟出来送,君临泽皮笑肉不笑道:“萧大人现在可真是得圣心啊,只要记得物极必反、盛极必衰才是。” 萧泊如拱手:“受教。” 文官内侍最是烦人,你说一句话他能有一摞子话等着你,引经据典,非要显得自己博学多才才好,萧泊如却属于升级版,无论你说多少,他都能几个字堵回来,还能把你剩下的话扼杀在肚子里,憋得你几天吃不下饭。君临泽愤愤的瞪了他几眼,转身离去时的袖子恨不得能甩到天上去。 君临辉故意慢了几步出来,瞧着自家好二哥愤愤离去的背影,心情大好,路过萧泊如身边时,中规中矩的拱了拱手,继而转身离去,那龙行虎步的样子,哪里有受伤的自觉? 萧泊如直起身子朝二人离去的方向看了看,自寻了礼部的方向亦去了。 ======== 君临衍的毒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府中的门却终日闭着,他也不出门,除了偶尔萧泊如与乔一前来与他说些事情,其余时间都阴魂不散的跟在东方幼仪身后。 那日吩咐云溪去准备打络子的丝线,傍晚时分她就带回来一小箱子各色丝线与布料。 打络子简单,绣荷包却有些费时间,府中婢女得了空就凑在一起琢磨绣样,君临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没人敢说些什么。 东方幼仪看书看累了也会钻到人堆里去看个热闹,兴致来了也会绣上两针,只是进度忒慢,旁人都绣了三五个了,她这个还没结尾。 约莫申时初,乔一兴冲冲的跑到王府,拉着君临衍也不知说了些什么,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就又冲了出去,临到小门口却又折了回来,脚步一转直奔婢女们研究绣样的地方去了。 彼时东方幼仪刚刚绣完最后一针,正往荷包里塞些雄黄粉,系带都还没拉紧就被人从身后夺了去,一回头,见乔一正笑嘻嘻的把那荷包往怀里揣:“多谢小王妃~” 东方幼仪没明白情况,诧异的看了他几眼,云溪倒是反应了过来,急的跺脚:“乔公子,你要荷包,我们这里多的是,别动主子的!” 主子自打摸了绣线开始,王爷就时不时的往这边转悠,主子不开窍不明白,她和云清却是看的清清的——这荷包分明是王爷预定了的,怎么能被旁人抢了去! 乔一收好了荷包,咧嘴一笑:“旁人绣的哪能与王妃的比?且我们刚开始不久说好了,王妃做荷包的时候捎带我一个嘛,我还有事,先走了~” 回头想想好似确实有这么一回事,乔一给丝线的时候说过做荷包捎带他做一个,只是她会错了意,还以为他只是要荷包,没成想人家琢磨的是主子亲手做的。 人都走远了,云溪还想追上去,东方幼仪含笑拉住了她:“罢了,一个荷包而已。” 此时在她这儿也就翻篇了。 乔一似乎带来了重要的事情,整个下午都不见君临衍的身影,临到用晚膳的时候才出现,虽然依旧是冷着脸,东方幼仪瞧着却莫名的觉得,他心情很好。 许是此前的计划实施地很顺利? 用罢晚膳,东方幼仪又看了会儿书,见君临衍依旧没有离开的意思,只得出声提醒:“王爷,夜深了,歇息去吧。” 君临衍盯着她看了好几眼,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你……没有东西要给本王?” 他回来的时候分明看到她的盒子里只剩下一些用过的丝线,说明荷包已经做好了,难不成是他这几日的暗示还不够明显? 东方幼仪不解:“什么东西?” 君临衍:…… “罢了,本王乏了。” 说罢转身离开了房间,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出门的时候门还被摔了一下。 前一刻还是高高兴兴的,下一刻怎么就开始生气了?果然是罗刹啊罗刹,变脸的本事无人能及。 ======== 傍晚的时候起了风,大片的乌云将西沉的太阳遮了个严实,大有黑云压城的气势。密室内,君临辉举杯道:“先生大才,此次能成功,多赖先生相助,只贤妃势力不容小觑,还望先生继续出谋划策才是。” 君临泽妄图用一具尸体把他拉下去,亏得萧先生机警,料到天气炎热,若想保存尸体,只能将尸身留存在寒冷的地方,皇宫中这种天气依旧寒冷的只有冰窖。是以先是假意行刺,又差人借着取冰的机会,偷偷将尸体藏在冰车里带了出来,这才闹出此前养心殿的那一出。 只是可惜没用上老四身上中的旧毒一事。 萧泊如浅浅的抿了一口酒:“自然。” 又寒暄了几句,君临辉道:“依先生所见,接下来我该如何行动?” “皇帝多疑,此事过后必定不会再信二殿下,四王爷卧病在床,七皇子八皇子尚且年幼,日后如何行动,殿下便随心吧。” 第64章 万寿节 五月初一,盼了许久的万寿节终于到了,各国使节来访,奇珍异宝无数,皇帝龙颜大悦,下令大赦天下,除大奸大恶之人,其余罪犯一律赦免罪责,城中欢呼声一片,游城之时呼啦啦跪倒一片,放眼望去全是人头,瞧的君逸喜上眉梢。 白天的都是开胃小菜,重点还是晚上,登上鹿台往城中望,条条街道上都挂满了灯笼,目及之处皆是灯火,难得延迟一次宵禁,街道上人头攒动,好一派太平盛世的景象! 东方幼仪最是厌恶这般场合。 轻歌曼舞,钟鼓丝竹,各种或浓或淡的脂粉气夹杂在一起,熏得人头晕脑胀,男人们觥筹交错,你来我往互相吹捧,甚是无趣,带来的女人们只是装点门面的花瓶,要端庄、要贤惠、要漂亮,吃都不能多吃点,还要应付上位者心血来潮的‘关心’。 喏,关心来了。 “……老四大婚也有些日子了,府中除了正妃也没有别人,我瞧着这女子虽然不如东方家姑娘漂亮,但也算是颜色淑丽,不若老四就收了吧。” 上首君逸说的云淡风轻,随手送个人好似扔张纸那么简单,听得东方幼仪直翻白眼。 君临衍对外还没称毒已经全解了,算起来今日还算是‘重病赴宴’,上来就要塞个人进王府,都不知道这皇帝到底是怎么想的。 国内千挑万选出来的女子,原是想让她进宫当妃子的,眼下妃子当不成不说,还要被塞给一个病秧子王爷做小,南黎使臣如何能愿意,皱眉朝那女子看了一眼,女子受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陛下,小女只愿生生世世追随陛下!” 君逸不答,只拿眼睛看着君临衍。 小国进贡的女子,皇帝随手赏给皇帝大臣的不是什么稀罕事,这算是个恩典,受了赏的人哪个不是感恩戴德? 楚贵妃看了对持的二人一眼,目光一转,定到君临衍身边的东方幼仪身上:“四王妃,你意下如何?” 冷不丁被点到名,东方幼仪还愣了一下,转而又佩服楚贵妃这脑子。 如各朝各代一般,身为主母要担得起传宗接代的重任,别说是皇帝塞人进来,就是不塞,过不了多久就得自行为丈夫纳妾,否则就得落个妒妇的罪名。 “回陛下,贵妃娘娘,儿臣……” “父皇说笑了,儿臣这身子……咳咳,着实是不忍耽误咳……这位姑娘。” 话没说完,就被身边的人抢了去,东方幼仪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见他果真拿着一方帕子捂着嘴,挪开时帕子上竟真有猩红点点,当即要给他把脉,却被君临衍攥住了伸过去的手。 “姑娘远道而来,实在值得一门、一门好姻缘,不该被儿臣荒废了,还请父皇三思。” 君临衍的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敲了敲,东方幼仪心领神会,默不作声的坐回了原位,只那只手依旧在身边人手里攥着。 想来是不想让新人进府,故意用别的法子逼出的血? 话说到这份上,再继续就有些强人所难了,君逸看了那女子两眼:“也罢,安置进暖玉阁吧。” 楚贵妃面色不善,君逸却好似没有看见一般,专心致志的开始看起了舞蹈。 今日宫宴,百官来贺,那些个年轻有为的世家公子也都会聚集在这里,如此情况,东方婷宜竟然没有来,看着爹爹身边沈氏的神色,想来她留在她身上的那点小玩意儿奏效了,接下来,就看沈庄如何救她这个宝贝女儿了。 沈庄正侧耳听着下首一妇人说话,眼光一飘刚好对上东方幼仪看过来的目光,那漂亮却又森寒的笑意看的她一愣,再想去细看时,对面的人已经云淡风轻的移开了目光,像是刚刚那一瞬间的杀意是她的错觉一般。 到底是年纪到了,宫宴进行了一半,君逸就离去了,留群臣饮乐。 君临衍借口身体不适亦提前离席,鉴于他那病恹恹的样子,也没人拦着他。 因着身子的原因,君临衍得了可以坐马车出入宫闱的恩典,亢长的甬道上只有马车与马蹄踏过青石板发出的响声,间或夹杂着些巡逻侍卫兵甲摩擦之声。 席上东方幼仪多饮了几杯果酒,入口香甜,就是后劲儿大了些,这会儿倚在马车壁上昏昏沉沉,一个不查险些朝一边倒了过去,幸而君临衍眼疾手快的接住了她的身子。 东方幼仪后知后觉的察觉到发生了什么,迷迷瞪瞪的道谢:“嗯?多谢。” 君临衍看了她一会儿,道:“你刚刚在殿中,想跟父皇说什么?” 说什么?她在殿中总共没说超过五句话。 果酒使得她的脑子转的有些慢,偏着头想了又想才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啊……你说赐婚的事啊…嘿嘿…我想说问王爷来着。那姑娘嫁的是王爷,自然是王爷说得算,我又不是什么真的王妃,问我没用啊…” 醉酒的模样莫名娇憨,说出来的话却像是未开封的刀,一下一下砸在心坎上。 君临衍倏尔冷了脸,别过脸重新坐到黑暗中一言不发。 算起来自打上次他向她要什么东西,她没给之后,好似这人不是在生气就是在生气的路上,着实令人搞不懂。 东方幼仪嘀咕了一句,抱着手臂缩在角落里继续昏昏沉沉的打瞌睡。 临到宫门处,马车忽然停了下来,惯性使得东方幼仪险些没从坐的地方直接扑出去,君临衍下意识的揽住了她,沉声问:“怎么回事?” “回主子,有个穿红衣服的公子突然跳出来拦住了去路……” “小王妃可在?旧友华楼求见!” 想来是等不及下人传话,那人的声音听着就在马车旁边,今日参加宫宴的只有邑国太子着了红裳,且他自称华楼,可不就是去了个姓氏。眼下竟然口口声声来寻他的小王妃! 心底好似有什么东西发酵了一般,汩汩的冒着泡儿,难受的紧,怀里的人却毫不知情,兀自寻了个舒适的姿势,继续睡了过去。 “……王妃睡了,有事明日到府上拜会吧。走。” 月初无月,星辰漫天。尹画楼站在宫门前望着渐行渐远的马车,忽的咧嘴笑了。 怎么办才好呢,猎物有主儿了。 第65章 鸳鸯楼 宿醉一场,早上起来头痛欲裂,东方幼仪揉着眉心将就着用了点东西,准备去给自己熬些解酒的汤药,出门却发现府上大大小小的婢女都瞧着自己暧昧的笑,笑的她一路上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就没消过。 “云清,怎么回事?是我今日哪里有什么不妥?” 不会啊,平日里也都这般打扮。 云清抿了抿唇:“主子并无不妥。” 没有不对劲的地方,那是发生了什么事? 正努力回想昨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情,只听云清又道:“只是昨日王爷在主子房中留宿了,所以她们才……” “嗯……嗯?” 留宿?谁?君临衍? 他们这么熟了?昨儿不还生气了吗?怎么想起来跑到她房里睡了,还如此光明正大、唯恐旁人不知道的去。 “王爷呢?” “前厅来了客人,王爷正招待呢。” 万寿节刚过,各国使节尚未离去,前来拜会拜会这个在战场上素有威名的大玥四王爷,实属正常。 左右她是不乐意应付那般情景的。 “你去收拾一下,咱们出去一趟。” 街道两旁的灯笼还没摘,放眼望去像是穿越了时间,来到了上元佳节一般。 东方幼仪本就生的极好,换了男装,描了眉,竟生出一股别样的英气来,是以在路上走着,总能收获一大票女子含情脉脉的秋波,连带着一旁跟着云清都被‘无意’撞到了好几回。 “主子,我们出来是做什么的?” 在送走又一位‘无意’崴了脚,又‘无意’摔倒她身上的姑娘之后,云清的觉得自己的太阳穴跳的有点厉害。 东方幼仪一笑:“马上就到。” 前几日听府上小厮凑一块儿笑闹,说是城中新开了家清倌馆,名唤鸳鸯阁,阁中女子一个个都来自江南,琴棋书画各具所长,身段柔软舞姿妙曼,个顶个都是美人。 鸳鸯阁?这地方她当然熟,那可是她最后的落脚之地了。 鸳鸯阁也不难找,进了朱雀街就能远远的看到阁顶飞起的瑞兽,走那么约莫一刻钟的时间就到了。进门不似寻常青楼花馆,扑面而来是浓浓的脂粉气,而是又似酒香又似竹香的气息,淡雅宜人。 东方幼仪进门轻车熟路的上了二楼,扬手推开最里面的一间屋子。 屋子里没人,看摆设亦瞧不出屋子的主人到底是男是女。没经主人同意就进来,云清到底有些不安,东方幼仪却好似来了千万遍一般,抬手在桌上扣了几下,须臾从暗阁里就跳出来一整套茶具,里面的茶水还是温的。 两杯茶用罢,外面总算是有了脚步声,东方幼仪放下茶杯正襟危坐,含笑看着门口。 须臾,从外面进来一个半大的小子,个子只稍微比东方幼仪高一点,束发,面貌白净,着一身墨色长衫,罩一件纱白褂子,瞧着像是从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人儿一般。 云清自认为这人长得不如王爷,只一双琥珀色纯净的眸子,叫第一次见到的人也心生亲切。 那人见东方幼仪主仆二人在房间里也是一愣,特意缩回脚步到门口看了看,确定是自己的房间之后才踏进来,瞧见桌上的茶具虽有诧异之色,却没有显现出来,只提起茶壶又给她续了杯茶,这才道:“阁下是?” 大玥虽民风开放,但也没开放到一大早就来逛青楼来,且来人瞧着气质非凡,他这鸳鸯阁开业没几天,断引不来什么太大的客人才是。 老板是极爱竹子的人了,连泡的茶里都有几丝竹香。东方幼仪凑近茶碗嗅了嗅,抬起头来眉眼含笑:“来帮你的人。” 那人愣愣的看了她两眼,忽的笑一下:“阁下准备如何帮我?” 世家小姐,不知从何处探听了他的消息,竟妄言帮他,还真是……可笑。 “我知道你这么多年来,把鸳鸯楼从江南开到帝都来是为了寻一个人,那人我曾见过一面,只瘟疫过后他自行离去了,找起来需要点时间。” 那人盯着东方幼仪打量,似乎在琢磨她话语中的可信度:“条件呢?” 他是个生意人,天上掉馅饼的买卖他可不做,免得哪一日就被砸死了。 “情报网,我需要借你的鸳鸯阁搜罗情报。” 还真一位胃口大的。 那人淡淡的从东方幼仪身上移开目光:“阁下既然知晓情报网的事,自然也就知晓,我大可以借助手中的情报网络找到这个人,又何必让一个不相干的人来插手呢。” 或许再过两年,鸳鸯阁所及之处遍布全国,情报网也将是除云野楼之外最大的情报搜罗之地,只是现在,还没到那个水平。 东方幼仪轻轻笑了一下:“若真如老板所说,老板也不会寻了这么多年都还没寻到了,是吧?” 前厅,君临衍面无表情的看着下首坐着的尹画楼。 昨儿晚上拦路,他不过随口一说有事今日前来拜会,这人竟然还真一大早就跑过来了,来了就在前厅坐着,大有不见到东方幼仪不罢休的架势。 怪他嘴欠问了句他们什么关系,这人郑重的来了句过命的交情,他实在是想不通一个邑国太子,如何能与他的小王妃能扯得上过命的交情去,心底的那些泡儿冒的更加厉害了。 “幼仪昨夜甚累,恐怕要晚起些,太子若有要事同我说也是一样的,回头本王转告便是。” 昨夜?甚累? 尹画楼挑眉笑了笑:“无甚要事,只是许久未见,甚是想念。只是好容易来一次大玥,想着来见见老朋友。” 君临衍的面色沉了三分。 “本王听闻,邑国眼下的局势对太子不利吧?太子还有心思见老朋友?” 确实不利,不过半月功夫,大皇子就纠结了一众老臣联名弹劾,列举了八大罪状,不忠不孝不仁不义囫囵占了个遍,大有将他除之而后快的意思。 尹画楼面上笑意一顿,眼底眸光发寒:“王爷还真是神通广大……” 君临衍不语,只淡淡的看着他。 他自然神通广大。 瞧着东方幼仪依旧没有过来,尹画楼到底还是放弃了等下去的念头,随手将茶碗放到桌上,站起身抚了抚衣服上的褶子:“如此,那我就告辞了,还望王爷莫要忘记与王妃提上一提……” 话音未落,君临衍道:“夜默,送客!” 第66章 报复(一) 东方幼仪有逛医馆的习惯,遇见稀奇的草药还能带些回去。回去的路上刚巧就有一家常去,左右时间还早,脚步一拐就走了进去。 可巧今日医馆的医师在家,老头儿须发都白了还跟个小孩儿一般,东方幼仪也喜欢跟他多说几句。正准备前去打个招呼,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忽然冲出来一个人,愣头愣脑的就冲到老头儿面前,也不知说了些什么,旁边就有人拉着他要往外扔。 据东方幼仪所知,这家医馆算是远近闻名的良心医馆,穷人来看病,收费都是极少的,多少年来也没见过把人往外扔的事情,想来是出什么事了,紧走几步来到近前,朝那人脸上瞥了两眼。 呦呵,熟人啊,这不是沈庄身边的小厮,候四嘛! “老人家,发生了什么啊这是?” 虽然已经大概猜到了是什么事,东方幼仪还是想确认一下。 老爷子抬头看见东方幼仪,脸上的褶子总算是舒展了些,闻言撇了撇嘴:“说起来,这事儿还与王妃你有些关系,你那庶妹,将军府二小姐也不知在哪儿染了怪病,满脸长了红斑,老朽去瞧过了,治是能治,就是说不准会留下印子,就因为这么一句话,老朽这么大把年纪了竟然被她给赶了出来,你说气不气人?回头又想请老朽前去,搁你你去不去?” 还真是东方婷宜的事。 这丫头在帝都之中素有美名,贤良淑德、温婉如玉都是她的,眼下一个小小的毒便让她原形毕露,还真是讽刺。 那边被拉下去的人扒着门口,说什么都不愿意出去,医馆门口已经热热闹闹挤了不少看热闹的人,这要是再一嚷嚷,怕是会多医官造成不好的影响,老爷子抖着胡子就要去赶人,东方幼仪将他拦了下来:“我去看看。” 因为是常客,东方幼仪跟医馆里的人也都混了个脸熟,过来的时候自动有人让了路,倒也不费些功夫,扒着门的那人见没人拉着自己了,起身就要往里面去,一抬头看见东方幼仪站在自己面前,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大小姐……” “真是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医馆是治病救人的地方,是给你用来撒野的?” 早年未出嫁时,这候四没少跟着东方婷宜使坏。 “不是,大小姐,二小姐她生了病,夫人命我来请大夫,可大夫拒不见我,小人实在是无计可施,这才硬闯的……” 东方幼仪冷笑:“拒不见你?林老先生悬壶济世,何时有把病人往外推的?分明是你们将大夫请了去,又不信人家的诊断,将人折辱一番赶出府邸,在这边颠倒是非黑白,将军府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东方婷宜做的事情早已不是秘密,早先还有大夫顾念与东方厉的情分前去医治,可到头来都还是一样被赶出府的下场,眼下帝都之中各大医馆前都有下人蹲着,可就是一个大夫都请不过去了。 候四无言以对,跪在地上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东方幼仪瞥了他一眼:“滚!” 这句话宛如赦令一般,地下跪着的人忙连滚带爬的往外去,临出门的时候险些还绊了一下,引得外面看热闹的人哄堂大笑。 解了围,老爷子心情大好,拉着东方幼仪就要去看自己新研究出来的药丸,东方幼仪笑着摆手,推说家中还有事,早早的离开了医馆。 此前她在东方婷宜身上下的毒最忌讳情绪波动频繁,眼下来看,家中请一个大夫她就赶走一个大夫,还不知道便成何等模样了。 呵!还真是期待。 云清跟在东方幼仪身后,满心疑惑无处可解。 主子甚少出门,出来也大多是去医馆买些药材,市井里的消息基本都是她与云溪带回去的,主子又是怎么知道,鸳鸯楼的老板在寻人的事?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是主子无意中听到了王爷与乔公子他们的谈话知晓的,那又如何找到他们提及的那人呢?借助王爷的手?不像,主子自己的事很少与王爷提起,更不要提帮忙。 再有,刚刚那一瞬间的寒意她不会感觉错,那是近乎杀意的感觉,将军府的事她不太清楚,但是听闻主子出嫁前日子过的顺风顺水,又如何会对自己的庶妹有如此浓重的杀意? 东方幼仪走了几步见云清没跟上来,折过身笑着招呼她快点,这一笑又勾来不少路过女子的目光,眼看着就要春心沦陷的模样,到嘴的话就这么咽了下去,云清应了一声,紧走几步跟了上去。 罢了,当初跟了主子就是因为她是个人物,谁还没点秘密,想说的时候自然就说了。 小半个月,东方幼仪脸上的红斑已经由一点点的红点,逐渐连成一片,面上仅剩的几块正常的肌肤在那大片红斑的衬托下尤为显眼,乍一看上去,就好似整张红色的脸上长了三五块白斑一般。 房中一切能反光的东西都被砸了去,门窗紧闭,屋子里连烛火都不曾点燃,大白天进去都能察觉到丝丝寒意。 早上东方婷宜就没吃饭,敲门也不答应,只有人想要进门的时候才会吼一声:滚。 声音沙哑低沉,哪里还像往日里那般悦耳? 沈庄守在门口,含泪好生相劝:“宜儿啊,好歹吃一点,姨娘已经叫人去请大夫了,你只有吃饱了才能好好治病不是?” 前面忽然有人来报,说是候四回来了,沈庄喜上眉梢:“宜儿,宜儿你看,候四定是为你请来了大夫了,你好歹吃点,姨娘去看看。” 说话的功夫候四已经到了跟前,二话不说噗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主子,奴才无能,原本都要将大夫请来了,中途撞见大小姐,大夫又改变了主意了……” “大小姐?东方幼仪?” 正待细问,房中忽然传出一阵桌椅倒地的声响,而后是东方幼仪声嘶力竭的哭喊:“为什么!我都已经这样了,为什么还要这般对我?东方幼仪你这个……” 话音未落,就听不远处一人道:“姐姐在呢,妹妹叫我有何事?” 第67章 报复(二) 许是没料到东方幼仪会突然前来,院中的人都呆了一瞬,沈庄最先反应过来,皱眉道:“你来做什么?” 出嫁之后东方幼仪甚少回将军府,就是回来,也只是同东方厉说说笑笑,除去自己的屋子,断不会往后院其他地方跑。今日发什么疯,竟然跑到淑云阁来了。 “我听闻妹妹身患怪疾,城中已经没有大夫愿意前来医治,王府事物繁忙,也不知道以后还能见多少面,得了空便来看看了。” 这话算是直言东方婷宜活不了多久了,听得沈庄直接寒了脸:“王妃请慎言,如此咒自家姊妹,传出去怕是对王妃声誉不好。” “姨娘也知道我是王妃,你一个诰命都没有的填房,见到我不行礼也就算了,还敢如此指责我不成?” 话说的云淡风轻,却使得沈庄的面色青白交加,一口气憋在嗓子眼里好半天才咽下去,堪堪行了个礼:“妾身见过王妃。” “免礼。” 往日里事事懒得计较的大小姐,这次回来竟然给了夫人这等下马威,夫人还辩不得,若是换做以往那是想都不敢想的,候四一想到刚刚自己说的话许是被大小姐听到了,就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然而东方幼仪只不咸不淡的瞥了他一眼,伸手就要推门。 “主子,不可!” “你干什么?”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东方幼仪安抚似得朝云清笑了笑,转过头来冲沈庄笑的妖娆:“刚刚不是说了吗?我来‘看看’妹妹,还能做什么。” 说话间门已经被推开了,相较于外面的阳光明媚,屋子里冷的吓人。 嘱咐了云清一声,迈步踏进屋内,东方幼仪好一会儿才适应光线,大致看了一圈儿,屋里已经被砸的七七八八了,也没什么东西,捡了个还算能用的凳子坐下,好整以暇的开口道:“出来吧。” 世人都知晓将军府嫡女不是什么好人,待字闺中时便是无法无天的纨绔子弟,夫婿更是自己去求来的,更不是什么大度的贤人,有仇当场就报了,当场报不了,隔些时日必是要成倍奉还的。 前世里她东方婷宜见过她最丑的样子,如今也得让她瞧瞧她的样子不是?算起来还是她仁慈了。 背后有风声掠过,东方幼仪麻利的起身往旁边一闪,东方婷宜用的力道太大,没扑倒人便直直的扑到了凳子上,实木的凳子直杵在心口上,疼的她好半天没爬起来。 东方幼仪俯下身将她攥着的匕首拿了过来,放掌心里掂量了两下,嗤笑了一声:“好刀。” 接连三两日没进什么米食,东方婷宜的力气自然是不及她的,堪堪扶着凳子直起身子,瞪着面前的人咬牙切齿:“你来看我的笑话!” 眼前的姑娘一身看不出是蓝色还是灰色的衣衫,发髻凌乱,脸上松松散散的包了几圈白布,缝隙里露出来的红色,饶是光线昏暗也能看的出,整个人倒是虚弱的很,独眼睛里发出来的光凶悍异常。 东方幼仪弹了弹匕首的刀背,笑:“姐姐听闻妹妹身染怪疾,前来探望而已,怎么会是看笑话呢……只是妹妹呀,下次遮脸的话,多寻些布来,不然若是像今日这般遮不住,吓到旁人可就不好了。” 听闻没有遮住,东方婷宜捂着脸尖叫起来,外面的沈庄听到里面的动静,不用分说就要往里面闯,云清寒着脸一扬剑:“主子说,没有允许,谁都不许进。” 不得不说,虽然东方婷宜的嗓子坏了,叫起来还是如以往一般刺耳,东方幼仪皱眉揉了揉耳朵,顺手把匕首狠狠往桌子上一插:“想好的话就别嚎了!” 叫声应声而停,东方幼仪看着她嗤笑了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只玉瓶来,往桌上一放:“喏。” 东方婷宜没动:“这是什么?” 东方幼仪笑:“自然是救你命的药,我仅有一颗,吃不吃由你。” 说罢,施施然就要出门,临到门口时瞧见云清把剑架在沈庄脖子上,二人一动不动的对持,忍不住想笑。 也不知这般别扭的动作到底累不累。 然而还不待她唤云清扯下来,就见她飞身掠到跟前,揽着她往旁边去的同时一脚踹像她的身后。 屋里传来三两声重物落地的声响,而后就再没了声息,东方幼仪诧异的看向云清,云清道:“她偷袭你。” 跌落地面的匕首半边落在阳光里,反射着令人发毛的寒光。东方幼仪冷笑了一声:“走吧。” 沈庄匆忙跑进屋子,唤了两声之后一声哀嚎,也不知看到了些什么,然而这些都不关她们的事了,东方幼仪出了将军府,还心情很好的在小贩那里买了两只编蚂蚱。 一路上云清都是闷闷的,走出老远才道:“主子不是想东方婷宜死吗?” 分明是想让她死的,怎么又给了解药了? 东方幼仪怔了一下方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挑眉一笑:“虽是解药,却只能解了她脸上红斑继续扩散的症状,原本就有的怕是这辈子都解不了了。” 为什么要她死呢?让她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活着,岂不是更解气。 前面就是王府了,迎面撞上夜默拎着个细长的包裹就要往书房去。东方幼仪忽然想起前几日君临衍是向她要东西来着,也不知是要什么,索性把夜默叫了下来,把手中的蚂蚱递了过去:“喏,交给你家王爷。” 说罢也不管夜默诧异的神色,自顾自的进了府。 云清在后面跟着,瞧着东方幼仪的背影思虑重重。 虽说主子的做法并无不妥,可她今日瞧着那东方婷宜心思颇重,主子留着她一命,怕是日后会途生变故啊…… 萧泊如嘱咐做的箭矢已经做好了,君临衍收到消息命夜默去取了回来,正琢磨箭尾的花纹,夜默又往他面前放了俩绿不拉几的玩意儿,定睛一看——两只草编的蚂蚱? 这也是萧泊如吩咐带来的? 是……有什么玄机? 夜默忍笑忍得嘴角抽搐:“回主子,这是小王妃交代,务必送到主子手上的东西。” 务必二字咬的颇重,君临衍板了脸:“幼稚。” 第68章 流言(一) 天气渐暖,管家趁着迎端午的当儿,早早的差人将府内里里外外重新刷了一遍,瞧着倒有几分焕然一新的感觉。 乔一前几日在东方幼仪手上得了荷包,心情大好,也不管用不用得上,接连几日都差人送了不少胭脂水粉过来,云溪大致瞧了几眼,暗戳戳的寻思着,若是按这势头下去,哪一日主子不当这个劳什子王妃了,出去卖胭脂水粉估摸着也能熬过一两年。 可惜没过几日这胭脂水粉就断了,听门房说,乔公子那日送东西来的时候恰巧撞见了王爷,被拎到演武场好好演练了一番,也不知道端午还能不能起得来。 回头当笑话说给东方幼仪听,东方幼仪一笑也就过去了——君临衍最近忙得很,她都好几日没瞧见了,鬼知道乔一的运气怎么这么差,这么巧的就被抓了个包。 明儿就是端午节了,今儿一大早萧家那小子就送来了帖子,邀她去九台山跑马。早先几次相邀都因为诸多事宜耽误了去,左右现在无事,再没有拒绝的道理了。 换了衣裳驾着马车到了青山边上,老远就瞧见水湾一个简易码头上凑了一波人,也不知在做些什么,围观的人热情高涨的很。 东方幼仪早就过了那个纨绔的年纪,本就不爱凑什么热闹,见状正准备让车夫绕个路从桥上过去,云溪眼疾手快的拦住了她:“主子,你看那人群里的,是不是萧家小公子呀?” 马车已经离人群近了些,东方幼仪撩起帘子仔细看了一眼。 人群最中间的,不是萧玉舟是哪个? 邀她来跑马,这会儿自己却先在水湾子上逗留了。 也不知在争辩这些什么,人群最中央的三两个少年一个个都脸红脖子粗的,若非熟识,瞧着倒真有趣。 眼见着萧玉舟这虎孩子揪着对面那人的衣领要抽鞭子了,东方幼仪着急出声:“小五。” 声音也不大,偏萧玉舟还就听见了,抽鞭子的动作一顿,抬头四处张望了一番,循着马车的方向咧嘴笑了一下之后,转过脸来笑意一收,瞪着面前的人眼底寒意肆掠:“你若是再敢胡说,仔细你的皮!” 那人似是不屑,张口还想叫嚣着些什么:“打压庶妹拒迎妾室,许她做还不许……” 话说一半,剩下的就混着血水与半边门牙,一股脑儿的都填在了嗓子眼里。 年龄相仿的公子哥儿凑在一起向来是会开开玩笑,惹急了动手的也不是没有,但是像萧玉舟这般不知轻重,上来一拳就把人门牙给揍掉一半的还真少见,况且被谈论的还是与他非亲非故的人。一时间周遭看热闹的人好似被掐住了脖子,哄笑声戛然而止。 被揍的人也不知是被气势唬住了还是真的没反应过来,待到萧玉舟都走出老远了才想起来要扑上去,没起来又被周遭好友给拦了下去:‘算了算了,你有事没事去招惹那疯子做什么……’ 声音不大不小,恰巧落入萧玉舟的耳朵里,然他只是嗤笑了一声,掀开帘子上了马车:“姐姐今日来的甚早。” 东方幼仪瞥了他一眼,没搭话。 可不得早点过来,不然怎么看到这么一出。 萧家家教是极好的,萧玉舟虽名列帝都纨绔子弟,但也只是贪玩,别说做坏事,就是跟人红脸都不曾听闻,可刚刚她在车上瞧的真切,这孩子提着鞭子准备抽人的意图不假,那可是神兵利器,就那些细皮嫩肉的公子哥儿,一鞭子下去还不得丢半条命?后面虽然被她叫住了,但是那一拳下去的力气有多大,听车外面那人的叫唤就能猜得出来。 到底是因为什么事,闹得这般场面? “刚刚怎么回事。” 没待答话,马车轮子碾过石子儿,车厢晃了一下,萧玉舟一个不稳脑袋撞到车厢上,疼的龇牙咧嘴的抽气:“早先我们比赛吃酒时这人耍赖,今日我且教训他一顿,姐姐权当笑话看好了……原本我过几日是要被家里那些老顽固扔到书院的,今日撞到脑袋,倒找到了个借口跟我家老爷子交代,姐姐可真是我的福星!” 等了半天没人搭话,一抬头见东方幼仪凝眸看着自己,萧玉舟愣了片刻,讪讪的笑了笑,垂下头去不说话。 坊间传闻本就不可信,今日有明日无的,他也向来不去注意这些东西,可今日这些人竟然在他面前说东方幼仪的坏话,顺道还扯上了四王府并已逝的东方夫人。 罪不及先人且不必说,此前他在家里老爷子那边听过一耳朵,说是万寿节前三皇子遇刺,二皇子受罚。皇帝多疑,为了储君之位在皇宫中刺杀兄弟的罪名一旦落入皇帝的耳朵里,以后君临泽再想得到帝皇的信任,怕是难与上青天,恰巧君临衍又中了毒,御医前来都不敢用药,就差让家里人准备后事了。 这么一看,好似三位朝中声望颇高的皇子都没得什么好处,然仔细论起来,三皇子君临辉虽然受了点轻伤,一则不伤及性命,二则将自己摆在了受害者的地位,惹得君临泽失了皇帝的信任,储君之位旁落,顺带还将下毒谋害君临衍的锅甩到了君临泽身上,一举三得。 老爷子的意思是朝中要变天,这三皇子为人阴鸷,又尚武,疑心不比当今圣上少多少,偏还是个野心勃勃的家伙,怕是以后会兵祸连天。 皇储之争里的弯弯绕绕,底下大臣都能想到的东西,皇帝又不是傻子,自然也琢磨的出来,日后待如何,还是个未知数,这么些天下来皇帝都没有下令解了君临辉的禁足,怕是他那边的人已经琢磨出味儿来,寻思着怎么祸水东引了。 见他打定主意不开口,东方幼仪也不好说些什么,听马车外人声渐杂,帘子一撩走了出去。 山门往上大多是石阶,马车不得过,东方幼仪一行人下了马车轻装便服往跑马场上去,路上萧玉舟说了三两件这几日遇见的趣事,却没人搭理,偃旗息鼓耷拉着脑袋跟在后面,委屈巴巴的像是刚过门的小媳妇儿。 一行人来到跑马场前时,门内隐隐有人声传出。 明日便是端午节,照理来说,大部分公子哥儿应该都被按在家里祭祖的祭祖,祈福的祈福,像萧玉舟这般的少之又少。赶巧,今儿竟然遇见了另外一个。 似笑非笑的瞥了一眼身后跟着的萧玉舟,东方幼仪推门而入,原还寻思着要看看到底哪家公子,竟然能和萧五爷一般荒唐,一抬头恰巧撞见项麟看过来的目光,止不住的眉头一皱。 这厮不忙着他的篡国大业,跑到这里消遣什么。 项麟这几日受了不少气,趁着马场无人前来发泄一通,正思量着昨夜信函上的内容,一抬头,恰巧看见东方幼仪一行人从门外进来。 算起来,自她大婚之后他们就甚少见面,最近的一次万寿节也只是远远的瞧上一眼,现在看来,倒出落的越发明艳动人了。 早先人们对于东方幼仪的评价,大多是关于容貌,倾国倾城也好艳压群芳也罢,然纨绔如斯,‘宜室宜家’这四个字,是半点都沾不上边儿的,然而自她嫁与四王爷,半年不到的光景,几次救君临衍与生死之际,若说这些不为外人道,那诊治瘟疫的事情可是他们看在眼底的。 如此才情兼备的人,原本应该是他的妻子才对!现在可倒好,原本应该成为他妻子的将军府嫡女嫁了别人,仰慕他的将军府庶女又变成了那副德行,糟心事儿又添了一笔,叫他怎么能开心的起来? “呵……四王妃来了。” 一声轻笑不轻不重的落在人耳边,分明是笑声,却无端使得听得人抓心抓肺的难受。 东方幼仪暗自冷笑。 好歹前世一起生活了那么久,每日里提心吊胆的讨面前人的欢心,察言观色的本事她可是无师自通,此时他还不似前世一般难以捉摸,那么一点花花肠子,她不用猜都能想的到。 可她偏要晾着他。 第69章 流言(二) 门口忽然出现的女子使得堂中一亮,可她只朝这边看了一眼,而后就头也不回的去掀帘子准备进马场,项麟作为相府嫡子,几时受过这等怠慢?冷眼朝门边的小厮瞧了一眼,那小厮心领神会,忙不迭拦在东方幼仪面前:“王妃留步,今日这马场是我家公子包了的,王妃若是想跑马,且去山下吧。” 山下亦有跑马场,可场地小不说,明日端午,港口贩夫走卒甚多,连带着跑马场周围都聚了不少小商贩,稍不留意就有可能伤了人。东方幼仪还没什么表示,萧玉舟先皱了眉,扭过头来朝着项麟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项麟轻笑了一声:“没什么意思,只是许久未见,想请二位来喝碗茶而已。” 茶香袅袅,纱窗上透进来的光细细密密的镀在那人的身上,好似为他添了层光晕。东方幼仪恍惚想起,很久以前他也曾在这样的天气里这般笑着对她说:此生定不负你。 可后来将军府三百多条人命摆在面前,他也是这般笑着抹去她眼底的血泪,道:杀! 出神的看了他片刻,东方幼仪收回目光,转身朝外走:“小五,今日不跑了,回吧。” 萧玉舟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见东方幼仪面色严峻,到底将满腹的话吞了下去,刚走到门边,身后人又道:“古人皆云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要我看,古人当真是没见过什么世面……” 话说的没头没尾,像是在喃喃自语,偏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落入一众人的耳朵里,萧玉舟愣了一下方才琢磨出其中意思,当即黑了脸,刚想去摸鞭子,身前有人将他的胳膊一拉:“鱼和熊掌皆味美,我有巧匠,二者兼得也不难,只可惜一些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穷尽一生也难以与之相提并论。” 帘子一挑一放,刚探进头来的光转眼又缩了回去,项麟收回目光端起茶碗轻轻抿了口茶水,末了却盯着手中的碗出神。 刚刚东方幼仪看他的眼神冷眸至极,好似在眼底堆砌了千年寒冰,而这寒冰下面又燃着火,随时准备毁天灭地一般。 ……这是为何? “主子,四王爷眼下身中剧毒生死未卜,王妃今日却有心情出来跑马,属下以为传言有误,怕是会影响主子的计划……” 待到一旁候着的心腹进言,项麟才从思绪中走出来,放下茶碗,道:“查!” ========== 一行人从跑马场出来,萧玉舟原本想着再找些其他乐子,却都被东方幼仪婉拒了去,自行回了府。 且不说萧玉舟寻了好友去十里春风喝酒恰被家里长辈抓了个正着,东方幼仪回去时路过将军府,迎面遇见一人,五月头的时节里还裹得严严实实,脑袋上扣得纱笠恨不得垂到脚踝,瞧着身形倒是十分熟悉,略一思索——不是东方婷宜又是哪个? 东方婷宜显然也是瞧见了马车上的标志,早早的闪在一边,一晃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了人群之中。东方幼仪若有所思的朝人群中看了几眼,轻声道:“云清,去帮我查查早上小五他们说的是什么事。” 回到府上时难得君临衍也在,板着脸坐在厅中喝茶,见她进来也不言语,只放下了茶碗,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东方幼仪被盯得莫名其妙,一边琢磨着自己这两日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一边走到近前微微福了福身子:“王爷。” 君临衍颔首,示意她坐,有下人到近前来也给东方幼仪上了碗茶,上茶的空当,君临衍从袖子里掏出一封帖子来,递到她跟前:“明日宫里有家宴。” 万寿节后紧跟着就是端午,往年都是在宫里摆个家宴,今年也不例外,帖子一大早就递过来了,他寻遍了潇湘馆也没找到人,碰见管家才知道,他的这个小王妃竟然一大早就去赴别人的约了。 好嘛,他紧赶慢赶忙了几日,好容易将东西做了出来,这人竟然出去跟人跑马了,你说气人不气人? 有一搭没一搭的又说了几句话,眼见着面前人的脸色越来越差,东方幼仪瞥了一眼一旁不断使眼色的云溪,思量着从袖笼里拿出一只荷包出来,递到他跟前:“明日端午,云溪她们为府上的人都准备了放了驱虫药的荷包,我瞧着那些花纹太秀气,便另外给你做了个,王爷……” 话没说完就被接了过去,想是察觉到自己的动作太过心急,君临衍撇开脸清咳了一声,片刻之后又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出来,抛到东方幼仪手里:“明日宫宴,好歹打扮着些,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罢,龙行虎步的出了厅。 不知为何,东方幼仪竟从他的背影里瞧出了几分仓皇的味道,无声的笑了笑,垂眸去打量手中的物什。 也不知是什么东西,细细长长的一条,外面裹着层上好的鹿皮,触手细腻。 云溪催着打开瞧瞧,东方幼仪拗不过,一层层撤下了外面的鹿皮——一只木簪。 磨蹭半天,堂堂王爷竟然就送了这么个玩物来,云溪暗自跺脚:“主子,不是奴婢说您,早就跟您说要给王爷准备份礼物,您偏不放在心上,这下好了,拖到今天,搞得王爷都没正儿八经的给您备一份礼了。” 王爷对于主子的情分,旁人看不出来,她是看的真真的。单是上次主子染上瘟疫那次,主子病了多少天,王爷就在外面守了多少天,若换做别的世家公子,哪个能做到?偏主子这个榆木脑袋,半点也是没领会到! 东方幼仪只笑了笑,仔细打量了木簪一番,扬手将头上的玉簪换了下来,而后也不顾云溪的唠叨,心情甚好的往潇湘馆去。 木簪无甚稀奇不假,只尾部镂的箜篌手法浑然大气,不似一般女子佩戴的那般秀气,瞧着反而生出一股子英气来。云溪这傻丫头啊,君临衍作为一个王爷,若是想敷衍了事,大可命下人从城中首饰店随便挑几套回来,这般扭捏的送枝木簪来,只能是他亲手做的呀~ 天色稍晚,云清从外面回来后面色不善,不待东方幼仪问起,便开口道:“主子,奴婢奉命去查今日萧五爷的事,几番打听得知近日不知是谁在城中散布谣言,说皇帝有意将东方婷宜配给王爷做妾室,您嫉妒庶妹的容貌,不待圣旨下来便对她施以毒手……” 虽然夸大了些,但毒确实是她下的没错,东方幼仪点了点头,见云清欲言又止,皱眉道:“说吧,还有什么?” “……还有传言说,是王爷自己向皇帝请旨讨东方婷宜做妾的,就是为了将军府的兵权,还有……主子您这般做派就是跟先夫人学的,先夫人就是…妒妇,所以当年将军府就只有一个姨娘,还被冷落多年……” “谣言是从哪里散出去的?” “……将军府。” “混账东西!” 第70章 纳妾 茶碗的碎片混着温热的茶水四处迸溅,刚舒展开来的茶叶没了依仗,皱巴巴的黏在地砖上。东方幼仪寒着脸起身往外去,眼底怒火熊熊。 娘亲到底是怎么去的,到现在还是桩悬案,她还来得及跟那对母女清算这件事,她们倒把主意打到她娘头上了! 云清见状忙起身跟在后面,临到门口,东方幼仪却又停了下来,呆立片刻,复又折身往后院去,走了几步察觉云清还在身后跟着,扭过脸来浅而又浅的笑了一下:“去盯着东方婷宜,我要知道她这两天见的每一个人、做的每一件事。” 青天白日,云清却觉得自己后背生了一层白毛汗,不敢有异,点头应喏闪身掠了出去。 皇城中最近人心浮动,各方势力动作频频,君临衍从东方幼仪那儿得了想要的物什,坐书房里仔细研究了暗桩送来的书信,趁着天光甚早又暗自去了趟京郊的军营,回来的时候潇湘馆已经熄灯了,听夜默说小王妃又是在药房里呆了半天,也不做他想,送走了萧泊如,自己与自己下了半盘棋便去睡了,一夜无话。 翌日端午家宴。 所谓家宴,不过是一群人聚在一块儿用个午膳,吃吃喝喝说几句漂亮话就过去了,本不废什么功夫,只进宫之后还要拜见各宫妃子,君逸虽子嗣甚少,宫妃却极多,光是拉出有分位的见上一圈儿,每个人说几句话就得小半天时间,是以二人起了个大早,相携入宫。 皇后仙逝,君逸顶着各方压力坚决不立新后,后宫中份位最高的就数楚贵妃与贤妃,而楚贵妃又是君临衍名义上的母亲,楚凝宫自然而然成了东方幼仪拜访的第一处。 君临衍刚进宫皇帝那边就得了消息,堪堪在楚凝宫前将人拦了下来,东方幼仪琢磨着皇帝怕是要问前阵子中毒的事,也没多说些什么,倒是君临衍,皱着眉踌躇不前,盯着东方幼仪欲言又止。 “王爷,皇上还等着您呢,还等什么呢?” 传话的太监笑着催促,君临衍瞥了他一眼,猛然伸手将东方幼仪拉到近前,凑近耳边轻声道:“无论发生什么事,莫怕,本王在呢。” 温热的气流拂过耳廓,骨子里泛出来的痒意使得东方幼仪下意识的往后缩,然而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君临衍就已经放手跟着太监转身离去了。 什么意思?会发生什么事? 瞧着他离去的方向愣愣的看了几眼,东方幼仪思量着转身往宫殿里去。 临到门口还没迈步跨进门槛,面前忽然有风声掠过,东方幼仪下意识的一闪身,一只脑袋大的瓷瓶堪堪擦着她的鼻尖飞了过去——这要是真砸在了她脸上,这张脸怕是毁的一干二净了。 抬眸撇了一眼殿内,楚婉清正坐在主座上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一只手随意搭在小腹上,另一只手捧着只天青瓷釉的茶碗,茶香袅袅,好似那只瓷瓶当真是从天而降的一般。 好一个单纯不做作的后宫嫔妃! “儿臣参见母妃。” 小心绕过地上的碎瓷片,东方幼仪不咸不淡的行了个礼,而后也不管楚婉清有没有让她起来便直起了身子——对于这个女人的敌意,她向来是不放在心上的。就好像当初她没能阻止她嫁给君临衍一样,现在她已经是四王妃了,她待如何? 楚婉清被她的态度弄得笑意一僵,再一联想到刚刚在宫门前看到的画面,后槽牙更是止不住的咬在了一块儿,静默片刻,道:“哎呦喂,我道是谁,原来是衍儿的王妃……四王妃当真是这宫里的稀客,十天半个月的也见不上一回,此次进宫头一个来拜会本宫,倒是本宫的荣幸了。” 说话时吊梢着眉眼,讥讽意味甚浓,东方幼仪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没搭话,上首的人看不清她的神情,只当她这是怕了,越发的喋喋不休起来,说来说去都是些三从四德的东西,东方幼仪听着乏味,面上挂着敷衍的笑,神识早已云游天外。 昨日命云清盯着东方婷宜,不出她所料,坊间的谣言便是她传出去的,只是根据云清带回来的消息,这事儿并没有跟项麟扯上关系,这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东方婷宜不是个傻的,虽说身份是将军府二小姐,可一个庶出的身份就绝了她大部分退路,是以身后要是没有人的话,她是断然不敢直接把矛头指到四王府头上的。 这身后之人既然不是项麟,又会是谁呢? 古人云谣言猛于虎,皇子一向爱惜自己的羽毛,就算君临衍已经失去了夺嫡的资格,按照他的性子,也断然不会任由旁人这般造谣,可这谣言她都知晓了,手眼通天的四王爷不可能不知道。 既然知道了还不去管它,莫不是有更重要的事使得他分不开心思? 此前君临衍临走的那句话话甚是怪异,好似说的今日宫里会发生什么事端一般……还是说,使得他忙的顾不上流言的,便是这件事? 正待往深处思索,殿中忽然出现了一股异香,东方幼仪警觉的一抬眸,就见一列女子从殿后鱼贯而入,环肥燕瘦各有千秋,唯一的共通之处便是身上都有一股浓烈的熏香与脂粉气,各色味道夹在一起,险些没呛的她当场咳出来,可这一行人却好似习以为常,垂眉敛眸站在一旁,甚是乖巧。 “这些都是本宫精挑细选出来的姑娘,都是些家世清白的,四王妃你就看着挑两个吧。” 楚婉清依旧是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也不知道是不是见谁都这副模样。东方幼仪懵了一下才想起来,刚刚楚婉清与她说什么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四王爷身子骨不好,留下子嗣最重要云云,她没注意听,下意识的就点了点头,这才有了这一幕。 她不过是个冒牌王妃,迟早是要走的,临到这么个节骨眼上,要真领了个女人回去,君临衍那边怕是不好交代。 踌躇片刻,正欲拒绝,耳边忽然炸起一道声音:“母妃留本王的王妃这么久,就是在商讨着给本王纳妾是吗!” 第71章 干呕 守门的宫女没能将君临衍拦下来,一溜小跑的跟着走了进来,没待解释,就在楚婉清的目光中瑟缩的跪倒在两边。 这会儿功夫君临衍已经来到了近前,伸手一探,将东方幼仪拉到跟前,目光不善的盯着上首的女人。 东方幼仪本就被他的声音惊了一下,这会儿到了跟前,忍不住轻声询问:“你怎么来了?皇上不是招你问话了吗?” 皇帝招君临衍去显然是有事,就算没什么要紧的事,只是询问伤势,该有的客套还是会有的。养心殿离凝玉宫怎么着也得一炷香的功夫,她才在这里呆多久啊,君临衍就已经一来一回从养心殿那边又回来了? 君临衍紧了紧拉着东方幼仪的手,安抚似得朝她微微弯了下唇角,抬眸时又是一脸冷意。那抹笑意自然是没逃过楚婉清的眼睛,她脸色一僵,顿了一下堪堪挤出一抹笑来道:“相夫教子本就是女子该守的妇道,更何况幼仪她还是王妃,合该是天下女子效仿的楷模,母妃又没说错什么……再说了,我们说些体己话,你闯进来作甚?” “母后这话说的有问题,本王不过一介闲散王爷,娶的王妃何德何能做天下女子的楷模?倒是母妃这么多年协助贤妃打理后宫,又为父皇选了那么多美人,且一直都相安无事,才是真正担得起‘楷模’二字的人,待儿臣见到父皇,必定要将此事提上一提,为母妃正名才是。” 相安无事四字咬的极重,楚婉清脸色一白:“你!” 万寿节时南方小国进献来的美人,在这后宫里呆了不过几日就因为‘年幼贪玩,不甚落水’而香消玉殒,左右是个连位份都没有的后宫女子,也不知被丢到哪个乱葬岗上去了,君逸象征性的赏了些东西,就当把这事儿翻过去了。 可有些事儿,就算人前不提,知晓事情的人每日也会把秘密在五脏六腑里上下倒腾一遍,妖妃祸国的名声早已不知道传了有多久。 君临衍不管上首的人脸色有多难看,径自拱了拱手:“父皇还要召见本王的王妃,儿臣先行告退。” 说罢,牵着东方幼仪头也不回的出了殿门。 巳时末的光景,外面已经很热了,东方幼仪一溜小跑跟在君临衍身后,没一炷香的功夫就已经香汗淋漓:“王、王爷!” 一边腹诽这人的腿怎么这么长,一边伸手拉住了前面人的袖子,见君临衍果然停下了脚步,东方幼仪舒了口气:“皇上叫我是有什么事吗?” 君临衍瞥了她一眼:“无事。” 无事?无事叫她作甚? 不对,依照君临衍的性子,就算是有事也会死活憋在心里。 莫不是皇帝看出来这次中毒是刻意为之,舍不得动自家儿子,想要拿她开刀?还是说其实他与楚贵妃其实是两情相悦,这次进宫本就是来见她的? 眼见着面前人儿看自己的眼神越加微妙,君临衍忍不住弯起手指扣了扣她的额头:“父皇没有召见你,本王只是找个借口,你在想什么。” 原来是这样。 东方幼仪点了点头,正思量,又听君临衍清咳了一声道:“咳……贵妃说的那些,你莫要放在心上,我…本王不会另娶他人的。” 殿中静谧,新换的熏香与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甜腻想起搅在一起,熏得人眼睛发红。楚婉清呆愣愣的在原地坐了片刻,忽的无声笑了起来,直笑的发鬓微散,泪花盈盈。 一旁的心腹不忍:“主子,这位这怪异的性子,这么多年也没见改过一星半点,主子到底还喜欢他什么啊?” 拈起帕子擦了擦眼角,楚婉清望着殿外自言自语:“喜欢……喜欢他不喜欢我吧……你不懂……” 大门开着,从这儿看去,远远的就能瞧见一架空的轿撵缓缓而来,领头的是君逸身边的老人,楚婉清垂下眼眸:“来人,给本宫梳妆。” ======= 宫宴如期,各方入座。东方幼仪暗自打量了一圈,在座的多多少少都有点面熟,唯独少一人——君临泽。 早先就听说二三皇子都解了禁令,没理由君临辉都来了,君临泽却不在的道理啊。 说祝词,饮黄酒,分赏赐,一整套流程下来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之后,君临泽才姗姗来迟,大抵是君逸心情好,也没多加苛责,只挥了挥手就让他到一边坐着去了。 宫里的菜色自然是极好的,只主食是糯米,着实腻了些,东方幼仪象征性的用了点便放下了碗筷,借着欣赏舞蹈的当儿,悄悄去看君临泽。 不是为何,她总觉得君临泽的神情有些怪异,刚刚往座位上去的瞬间,眼底似有狠厉划过,也不知是针对上首的皇帝还是楚贵妃,再想细看时已经没有了。 莫不是这三两日又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眼睛’的日子还真是有些不习惯,看来那件事要抓紧了。 正出神,耳廓处忽的飘过一阵湿热的气息,说了些什么没听清,东方幼仪下意识的回头,奈何动作太猛,鼻子猛地磕到那人的下巴上去,酸痛的感觉直冲泪腺,转瞬间便泪眼盈盈。 “你做什么?” 面前人儿含泪瞪着自己,耳尖绯红,那样子着实可人。君临衍忍下柔柔脑袋的冲动,无辜的摆了摆手:“吃饭。” 他不过见她一直没动什么东西,就捡着潇湘馆常做的几样夹了点放她面前,谁知道她会突然撞过来…… 东方幼仪还想说些什么,殿中丝竹骤停,只听君逸道:“贵妃啊,你瞧瞧,朕早就说了老四与东方丫头鹣鲽情深,你非不信朕,现在相信了吧?” 楚婉清亦笑:“皇上圣明。” 君逸嗔怪的看了她一眼,朝下面道:“算算日子,老三的也该到大婚的日子了,也该……” 当年为君临辉指婚镇北大将军夏侯冶之女夏侯晋宜,可圣旨刚下没多久夏侯冶就战死沙场,夏侯晋宜也是个性子烈的,誓要为父守孝三年,算算时日,也该出了孝期了。 然而话没说完,楚婉清就猛地趴到案几的一边干呕了起来,唬的君逸嗓子一抖,把剩下的话尽数吞了下去:“爱妃,爱妃你怎么了?人呢?都死了吗!快传御医啊!” 第72章 好戏连连 楚婉清闹了这么一出,殿中一片混乱,有下人将之扶进了偏殿,君逸也跟了过,一时间殿中剩余人等面面相觑,宴不成宴。 太医院离设宴地点也不远,一炷香时间不到就有太医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入偏殿把了半天脉,额头上滚落的汗珠都还没擦干,就一脸笑意的出来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贵妃娘娘有喜了!龙胎安稳,已两月有余!” 皇室子嗣绵薄不是什么秘密,接连十来年宫里别说有孩子出生,就是连怀孕的妃子都没有,今儿突然出了这么消息,君逸懵了一下,抓住太医确认数遍,确定自己没有听错之后大笑了数声:“好!今日是吉日!赏,重重有赏!” 所谓偏殿,不过一帘之隔,里面这么大动静,外面的人就是用脚指头都猜得出来是怎么一回事。东方幼仪乍听还惊了一下,转而释然。 这么些年后宫里没一个孩子出生,若说这里面没有楚婉清的手笔,打死她都不信。做了这么多,为的不就是今天。 眼角的余光里猛然瞥见君临泽面上一闪而过的狠厉,东方幼仪一惊。 难怪先前他进来的时候神情不对,难道是早就听说了这件事,只是还不确定? 下意识的偏头看了眼身侧的君临衍,刚好撞见他看过来的目光——一如既往的平静,甚至还带了丝笑意。 今日本该是宣布立储人选的日子,而今楚婉清怀孕的消息一出,立储事宜势必会往后推,君逸多年未得新子,这一胎必定会严防死守,伺机下手是没什么可能的。 若他日诞下皇子,照她现在的受宠来看,储君人选势必会落在小皇子的头上,这般情况下,该是平静的时候? 见身侧的人儿一直盯着自己,君临衍勾了勾唇角,伸手拿了她旁边的一壶果酒,顺势往一块儿挤了挤:“王妃是要在本王脸上看出花儿吗?” 东方幼仪连一黑,抬起胳膊抵着他靠过来的身子,正待说什么,君临衍轻轻松松化解了她的抵触,按下她的胳膊轻声道:“别急,先看戏。” 果不其然,片刻之后君逸与楚婉清相携而出,面上喜意甚浓。向众人宣布了这个消息之后便加封楚贵妃为皇贵妃,赏金银珠宝无数;又命大赦天下,死囚除外余犯皆释;这还不够,君逸又命人开库放银,追加偃州一万两的赈灾银,同时减免了当地半年的一年的税赋。 圣旨一道道的下去,出去的都是银子,东方幼仪似乎都能看见明日早朝时,那些言官抖着胡子骂的怎样的难听,但转眼见君临衍依旧是一幅看戏的神情,也就耐下心看了下去。 一系列的指令颁发下去之后,君逸好似总算想起了立储一事一般,牵着楚婉清的手笑道:“至于立储一事,朕早就想好了。你们也不必争,改日朕将选好的人选名字放在盒子,置于正大光明匾之下,待到朕百年之后由朕指定之人取下,届时皇位落于谁家自然知道分晓。” 君临泽手中一声轻响,上好的玉杯就这么化作了齑粉。东方幼仪似乎听到身侧之人轻笑了一声,回头去看却依然是一幅冷然的面孔。 正事儿交代完毕,家宴继续。君逸心情好的很,直叫人上酒,楚婉清身边近侍献殷勤,说皇贵妃早年采了榴花,配冬日里梅花上的雪水蒸了些酒,也该是开坛的时候了,君逸直呼妙哉,命人取了,众人分食。 楚婉清酿的酒不多,每人也就分了一小壶。君临泽换了个杯子,目光阴郁的盯着眼前的酒杯看了一眼,仰头一饮而尽。 数日之前,他尚在禁足之中时收到了一份密信,信是半夜被人钉在他床头的,上只写了三行字。 如今前两条已经成真了,那最后一条…… 腹中一阵剧痛忽然袭来,好似有千万把钢刀搅动他的肺腑一般,君临泽猛地呕出一大口血,继而蜷缩着倒在地上,不住的翻滚嘶吼。 变故发生的太快,前一刻还在高高兴兴的喝酒,下一刻就有人吐血倒地,殿中人皆是一愣,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传御医!” 这才有人急急忙忙的去寻太医。 且不说那太医给楚婉清诊脉领了封赏还没走多远又被拎了回来,君临泽抱着腹部滚了一阵,嗓子都喊哑了也不见晕过去,目光透过人群看见被君逸护在身后的楚婉清,目光怨毒:“贱人果真害我!” 说罢,猛地一抽案几上的桌布,大大小小的盘子四处滚落,他就近抓了只百子碗,用尽全身力气往一边柱子上一扔,而后便不省人事。 碗碎裂的声音本该不甚明朗,只他最后那一句‘贱人害我’使得周遭围着的人不敢吱声,是以瓷器碎裂的声音尤为刺耳。 殿中人还没弄明白情况,就听殿外一阵利器划过喉管、人尚死未死的呼噜声,几乎是顷刻间,殿中就挤满了满身铠甲的士兵,拔刀出鞘的声音震的君逸脑袋一懵:“反了?反了你们!” ——殿中的士兵,正是皇帝亲卫御林军! 转头想要去找君临泽,哪里还有他的身影? 还真是好戏连台。 有太监尖着嗓子喊:“护驾!护驾!” 可这大殿被围的里三层外三层,哪里还有什么人能进来护驾? 君临辉不待知会,早在士兵进殿的时候就已经跳到了君逸面前,拉开架势警惕的看着周围。东方幼仪挑眉瞥了一眼君临衍:瞧瞧,人家都怎么表忠心的。 君临衍捂唇清咳了几声,无奈的摇了摇头:余毒未清,心有余而力不足。 话虽如此,眼底的笑意却是如何都抹不去。 殿中气氛剑拔弩张,自然不会有人注意到他们二人。 正对峙,刚刚消失不见的君临泽忽然在两个士兵的的搀扶下走了出来,脸色白的吓人。 “泽儿,你做什么?难不成想造反不成!” 君逸怒道。 君临泽咧着嘴角笑了一下,配着有些泛青的脸色,阴测测的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父皇以为呢?” 第73章 中计 二皇子君临泽在世人眼中,一向是温润如玉的模样,这般神情哪怕是作为亲生父亲的他都未曾见过。君逸愣了一下,痛心疾首:“朕自问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做如此大逆不道的事!” 君临泽好似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垂着脑袋笑的几乎站不稳:“不薄……父皇,你待我不薄?” “大哥去世六年,这六年里你只字不提立储之事,世人皆以为我是储君的不二人选,我竟然也信了,兢兢业业的做着本该是太子做的事,一日也不敢懈怠。可是你呢?你一次又一次的给我希望,又轻描淡写的将立储的事翻了过去,你道世人是怎么看我!如今、如今你竟然因为这个贱人肚子里的孩子,又一次将立储的事往后推,父皇,在你心里,我竟是可以戏耍的猴子吗?” 君逸张口想说话,君临泽笑着摇头:“我知道父皇要说是为了锻炼我,毕竟这么大的一个国家,不是说掌控就掌控的。几日之前我也曾这么安慰自己,若是我没有收到那封密信,怕是死到临头还在这么想!” 君逸脸色发青:“……逆子!” 君临泽摇头:“父皇,我不想的……是你们逼我的呀……怎么能是我的错呢?” 说这话时他一脸忧伤,站在一片铁甲中显得诡谲异常,东方幼仪躲在人群后面,给君临衍使眼色:再继续看下去,自己命都得搭在这儿! 君临衍只冲她安抚的笑。 那边君临泽终于支撑不住,忽的又呕出了一大口血来,气息奄奄的靠在士兵身上轻声道:“一个不留。” 刹那间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设宴的地方实在不小,哪怕殿中涌进了那么多士兵,中间空着的地方也可容数十人,若是被困之人联合在一起或许会抵挡一时半刻,可这些人中大多是女子,一个个惊得四散逃开,终被分而破之。 东方幼仪身上没带兵器,一时间在众人的围剿中辗转腾挪。刚躲开斜刺里挥过来的一把尖刀,相反方向又刺过来一把!正在危难之际,面前忽然扑过来一人,带着她矮身倒了下去,幸而倒下去的地方没有什么碎瓷器,只是撞的有些脑袋有些懵。 没等二人分开来,刚刚挥刀刺向她的那个士兵一回手,刀顺势就落了下来! 挡在她身前的姑娘临死前惊恐的面容与前世最后一个给她送饭的宫女的笑相融合,刀锋划过皮肉时细微的轻响好似被放大了无数倍,喷溅出来的血有零零星星的落在了她的眼睛上,糊了她的视线,整个世界好似都染上了一层血色。 东方幼仪只觉得自己的脑袋轰的一声响,想也不想顺手从头上拔下枚特制金钗,趁着那士兵拔刀的功夫蛇一般的缠到了他跟前,手起刀落,割断了他的手脚经脉,而后夺过他手中的尖刀,面无表情的刺了下去! 殿中人多,妃嫔们又一个个横冲直撞,君临衍不知不觉就与东方幼仪分开了断距离,待到他重新找到她时,她正举着拔刀一下一下的刺着一个士兵。 那士兵手脚经脉都被割断了,躺在地上移动困难,身上少说也被刺了几十刀了,浑身都是血,像是从血池里捞出来的一样,可人还是清醒的,却疼的连嘶嚎的力气都没有了。 东方幼仪亦浑身是血,面无表情的看着地上的士兵,好似那不是一个人一般,眼底的弑杀之意溢于言表。 他的小野猫! 扬手甩刀将意图扑向东方幼仪的人杀死,君临衍足尖一点窜到东方幼仪面前,猛地揽住了她的臂膀:“好了,好了没事了……" 说话间瞥了一眼地上躺着的半死不活的那名士兵,君临衍眸色一暗,全然没有管他投过来的渴望解脱的眼神,反而抱着东方幼仪越了过去。 狗东西,不配痛快的死去! 约莫有一炷香的时间,除了几个德高位重的妃子与皇帝,殿中也就只剩下君临衍兄弟二人与东方幼仪了,偏这个节骨眼儿上,楚婉清害怕后退的时候还被倒下去的案几绊了一下,嚷嚷着肚子疼,急的君逸眼发红。 眼看着包围圈越来越小,殿外忽然传来了熟悉的号角声,一声一声,好似定心丸一般,原先慌乱无比的妃嫔们竟然奇迹般的安静了下来。 君临衍抱着东方幼仪,远远的瞥了一眼殿外飘着的黑色镶金边虎头旗——老将军来的可真是时候。 大玥士兵分三类,一类是东方家的虎头军,一类是皇城的御林军,其余各将军统领的军队统称为一类,其中就数虎头军出征次数最多,战绩最好,声名远播,以至于此后虎头军的号角声都自带安抚人心之功效,民心所向,这也是君逸想除去却又除不去东方家的原因。 号角只响了两声,而后就有士兵有条不紊的冲了上来,喊打喊杀声几乎没有,一个个如同黑色的闪电,原先还势如破竹的御林军这下竟然溃不成军,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退了下去。 东方厉来到近前的时候,君逸险些没腿一软倒地上,扶着凳子堪堪坐下去,正准备说两句感激的话,两只箭矢夹杂着破空之势,一前一后忽然造访! “陛下小心!” 东方厉拔剑欲砍,奈何还是迟了一步,只堪堪将第二只箭矢截了下来,剩下一枝不偏不倚,刚好射进了左肩膀,若是再往下一丢丢,今日这皇位怕是要易主了。 君逸这么些年安逸的日子过习惯了,哪里受过这个苦,一时间哀嚎连天且不说,赌咒发誓的要将君临泽给扒皮抽筋了,连一旁昏过去的楚婉清都顾不上了。 君临泽在侍卫的护送之下一路往宫外去,一路上竟然出奇的顺利,可越是这样,他越是不安。 果不其然,眼看着宫门就在眼前,门却被关了起来,他们急着出城,却在军队进入甬道之后,两旁高耸的城墙之上倏尔之间冒出了一片闪着寒光的箭矢,转身欲退,后路又被人堵了起来! 中计了! 第74章 暗杀(一) 这一场暗杀,预谋与造反来得快,去得也快,就像是一个插曲一般,双方似乎没有任何的损失,可这已经是暴风雨的前奏了。 目光呆滞的看着那原本应该气势汹汹的御林军早已经溃不成军了,该追的人已经去追了,现在就只剩下大玥士兵了,原本应该是被当今皇帝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一支军队,此时此刻居然是这群人来救驾的,想想也是有些讽刺了。 “参加皇上,救驾来迟。”齐刷刷的跪在了地上,动作整齐划一,气势磅礴让人肃然起敬。 “王爷,咱们是不是也该离开了。”东方幼仪刻意压低声音与君临衍耳鬓厮磨,现在这种情况他们不应该长久的待下去了,而且事情也差不多了,根本不需要他们了。 君临衍笑得让人摸不着头脑,轻轻拍了拍东方幼仪的手,眸中一片沉静让人毛骨悚然,对上东方幼仪目光又变得关怀备至:“再等等。” 等什么,等着那些人狼狈不堪,溃不成军,落荒而逃的时候,那才是他们出现的时候。 他君临衍从来不屑于追落水狗。 “皇上,臣妾好怕啊!刚刚实在是太恐怖了” “是啊是啊是啊!真的是吓死人了。” 当东方幼仪决定跟这个昏庸无能的皇帝说些什么的时候,一群女人就抢先她一步蹭了上去,看得东方幼仪脸不停的抽搐,笑容僵硬在脸上。 “习惯就好,别太往心里面去,等一下本王带你去看一出好戏。”君临衍似乎早已经习以为常了,国不成国,君不成君,这个国家要不是有一些人支撑着恐怕早已经消失殆尽了。 “这一次多亏了大将军啊!要不是大将军朕恐怕早已经……这次朕一定重重有赏。”君逸推开那些个往自己身上蹭的女人,感激涕零的走向东方厉,连忙把他扶起来。 东方幼仪知道若不是因为自己在这里的话,估计父亲不可能知道的,就是因为自己的存在父亲才非常的关注的,要不然的话今日就算是君临衍在场估计也是凶多吉少啊!毕竟寡不敌众。 “臣救驾来迟还请皇上恕罪。”东方厉一副愧疚的样子站起来,但是目光至始至终都看着自己的女儿,深怕自己的女儿跑了一样。 君临衍尴尬的别过头去苦笑道:“岳父大人恐怕要责怪本王了,爱妃可是要帮助为夫啊!” 东方幼仪自然也是注意到这一点了,但是现在的父亲可没有时间来关心自己,那些落荒而逃的人可是还没有解决呢! 东方幼仪收回看着自己父亲的目光,扯了扯君临衍的衣角道:“你是不是在宫门哪里设下了埋伏?” 君临衍假装惊讶的赞许道:“爱妃可真聪明,这都猜到了,不过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本王身上的伤。” 东方幼仪还来不及说话君临衍已经松开她的手了,君临衍走近君逸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态度谦卑,看起来反倒不像是父子——反而像是君臣。 第75章 暗杀(二) “幼宝你要不要紧?有没有受伤?疼不疼啊?都怪爹爹来晚了,以后爹爹一定派人保护你。”东方厉好不容易能够来到东方幼仪的身边,立刻上下查看着东方幼仪有没有受伤。 东方幼仪笑着安慰道:“爹爹放心女儿没事,您快去忙吧!咱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 东方厉皱起眉梢有些担忧的看着东方幼仪这才离开。 宫门哪里齐刷刷的全部被关上了门,君临泽和自己带着跑的手下都开始慌不择路了,连着他自己活着下来的也就几十个人,还有一些断后的也并没有赶上来。 高墙上站满了人,一个个剑拔弩张的,随时随地手中的弓箭都会飞下来,四面八方都是人,苍天也要让他灭亡啊! “下面的人听着,若是放下手中的武器投降,就饶尔等一命。” 溃不成军的时候,上方响起了一阵震耳欲聋的声音,这气势磅礴的声音听得人为之一振。 君临泽疯狂大笑,脸上狰狞得面目可憎了,哪怕已经是手下败将了,却笑得放肆。 “真是可笑,本王好歹也是天之骄子,就凭你们这群蝼蚁,也想生擒本王,做梦。”君临泽手握长剑,仰天长笑,今日哪怕是一死他也要死得轰轰烈烈。 “就凭你们也想杀本王,做梦,这皇宫四周,本王早已经布满了火药,本王要你们陪葬” 还不等君临泽哈哈大笑,得意洋洋的时候就被君临衍狠狠的泼冷水了。 “你以为你的小把戏就瞒天过海嘛?这么轻而易举的就可以谋朝篡位的话你早就动手了,不是吗二哥。”君临衍从一处渐渐关闭的宫门哪里走了出来,夜凉如水,月亮被乌云掩盖住了,十分适合此时的场景,月黑风高杀人夜啊! 那宫门后面,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巍峨神圣而又尊严的皇宫早已经被玷污了,可那款款而来的人一尘不染,如清风明月一般。 君临泽的脸色苍白,须臾又笑逐颜开,又让人觉得毛骨悚然的笑意,舔了舔嘴角的血渍邪魅一笑:“四弟,你可真是父皇的好儿子啊!还真是让为兄羡慕呢!你一直以来都是事不关己的样子,过得潇洒惬意啊!” 事到如今,生死关头,君临泽面对一直以来自己排斥的四弟总算是可以真心实意的聊聊天了,实在是难得了。 君临衍抬起手对着城墙上的那些弓箭手挥挥手,众人立刻消失不见了,偌大的场地只剩下君临衍面对这几十个人,现在他们就算是一起上也不是他的对手。 “怎么?想跟手下败将聊聊天,还是劝我回头是岸?”君临泽冷笑的看字君临衍冷嘲热讽,他一点也不稀罕任何人的关心和假慈悲。 君临衍眸子内敛,抿嘴浅笑:“皇兄误会了,臣弟可不是什么好人,事到如今又有什么可劝的呢?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生在帝王家,他并不觉得君临泽做错了,只不过是每个人的方法不一样而已,他们那个昏庸无能父皇一天到晚只知道流连于美人的暖香玉。 第76章 昏君(一) 今日晚上的事情没有人知道最后的结局,只有君临衍一个人清楚,可当他一尘不染的从那里回来以后却出奇的安静,在皇宫里面找了好久的君临衍,好不容易找到他却是这个样子。 东方幼仪有些不痛快,自己才去包扎了一下伤口君临衍就不见了,不见了也就算了,居然还摆出一副这个样子来,怎么感觉他很忧郁,不开心。 “今天的事情你早就猜到了,可是王爷,您却没有阻止,现如今又是在干什么呢?内疚?愧疚?自责?”东方幼仪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就突然戏谑起他来了。 君临衍的心咯噔了一下,他该怎么告诉东方幼仪这件事情他不该过问,可是刚刚才的事情心里面又有些气愤,甩了甩衣袖淡淡道:“这个就不需要王妃过问了吧?王妃是不是管得太多了?本王自己的事情自己会处理好。” 自己的事情? 听到这句话东方幼仪成功的给误解了,心里面冷笑:果不其然白日里面的恩恩爱爱都是装模作样装出来的,这才是两人正常的相处模式。 甩了甩手东方幼仪满不在乎,不管怎么说今日的事情也告一段落了,至于君临衍怎么想的这跟她并没有关系,这一次要不是因为有自己挑拨离间的话君临泽也不会这么快露出马脚的。 在此之前两人有言在先的,东方幼仪答应帮他登上皇位,平步青云,他帮助自己完成自己想要完成的事情,更何况君临衍身中剧毒,也只有靠东方幼仪才可以慢慢的把毒解了。 “今日的事情会给你的父皇一个教训的,王爷还真是让臣妾刮目相看啊!出其不意,一鸣惊人啊!”东方幼仪站在他的身边赞许有加,今日君临衍一套套的连环套可真是叫人大开眼界呢! 彼时父亲早已经带着自己的军队去收拾那些烂摊子了,一把年纪了还要帮这个昏君处理这些事情东方幼仪为自己的父亲打抱不平。 都说精忠报国者会有一个好的归宿,可是上一世就是因为父亲的精忠报国害得父亲抱憾而终,这个君逸根本也不配做皇帝,实在是不般配。 世人总是用红颜祸水来形容一个国家灭亡以后的场景,东方幼仪不以为然,上一世那些人也是这么说的,说君逸昏庸无道,酷爱美人,以至于最后落得一个国破家亡的下场。 走着走着东方幼突然停住了脚步,上一世她和这个君临衍并没有过多的交际,也是因为这个王爷虽然名声很大,但是可惜的是对方是一个病秧子,这一世因为自己的原因才得以保全性命。 “怎么不走了?难不成还没有看够热闹?今日希望看到的人可都不在场呢?难不成……你……”君临衍欲言又止,暧昧的看着东方幼仪。 东方幼仪不明所以,一脸茫然,她停下来只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事情而已,但又被君临衍的样子给堵塞了怎么也想不明白了。 第77章 昏君(二) “王爷很有王者风范呢?为何皇上对王爷这般的不重视呢?”东方幼仪明知故问,君逸很喜欢自己的这个儿子,但是苦于一直以来君临衍一直表现出对于皇位没有兴趣的样子,所以才不得不在他的其他儿子当中抉择的。 “王妃明知故问,我觉得王妃还是先想好怎么敷衍岳父大人比较好。”君临衍不耐烦的岔开话题,他有些时候非常的欣赏东方幼仪的聪慧,但又不喜欢东方幼仪的明知故问,也不知道她到底在套自己什么。 不知情的人以为他两袖清风,对于皇位没有那么强的欲望,知道情况的人都晓得他之所以这么的淡泊名利并不是因为他多么高尚,而是因为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 舔了舔自己唇边残留下来的一滴血渍,东方幼仪笑得妩媚动人,看着君临衍的背影跟了上去,他有他的过桥梯,自己有自己的张梁记。 君临泽本以为自己的这一番造反会闹得满城风雨,不管怎么说明日的皇宫就会易主了,可是机关算尽却没有算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一招。 为了平定民心,这种发生在夜晚的事情自然是上不得台面的,而且这一夜皇宫里面灯火通明没有人睡得着,上到皇帝,下到宫女太监,一个个都心惊胆战的,特别是安稳日子过惯了的君逸也开始提心吊胆起来了。 “啊!臣妾不管,皇上您要为臣妾做主啊!臣妾现在背上了这么一个骂名,这让臣妾怎么做人啊?”刚刚清醒过来的楚婉清就开始大吵大闹了,本来就是一个孕妇君逸非常的担心,一直等着他醒过来。 好不容易结束了一场大战,君逸本该筋疲力尽的,可是这下子楚婉清一醒过来就开始大吵大闹的确实让人非常的头痛。 官宫人们早已经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楚婉清近日来特别的得宠,皇上可谓是有求必应啊!现如今又是有孕在身更不用说了。 可这一次事情似乎不一样了。 君逸猛的拍着桌子起身,一脸的烦躁怒道:“好了,朕今日已经够烦躁了,你还在这里唠唠叨叨,唠唠叨叨,有完没完了,朕都没了一个儿子了,你还想怎么样啊?” 楚婉清被君逸吓到了,这可是她入宫以来君逸第一次这么凶的跟她说话呢!垂着头委屈的不敢说话,看来是她太过于目中无人了,差点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君逸虽然宠爱她,但是也是因为她的原因君临泽才会造反的,现如今自己在无理取闹的话只怕会火上浇油。 楚婉清擦着并不存在的眼泪委屈道:“臣妾也是委屈啊!臣妾一个女子名声这种东西自然是非常重要的,皇上为何这么凶人家嘛?” 都说美人流泪都是梨花带雨的,更何况楚婉清本就生得闭月羞花,楚楚可怜,这一下子更加是我见犹怜了。 原本烦躁不安的君逸一下子心就软了,立刻屁颠屁颠的上前去:“美人,爱妃,宝贝儿,朕错了,朕不该凶你的,你别生气了,当心气坏了咱们的儿子。”君逸一边说着一本抚摸着楚婉清肚子,作为一个男人还能老来得子,他可是非常的沾沾自喜的呢! 第78章 娇宠(一) 见到君逸这么小心翼翼的呵护自己,原本有些提心吊胆的楚婉清也总算是放下心来了,这几日确实是她太过于骄纵了,差点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娇羞的依偎在君逸的怀里,娇滴滴的声音听得人腿脚发麻:“是臣妾不识抬举了,以后臣妾一定会反省的。” 话虽如此,但眼底的阴狠却是不减分毫的,蹙眉一脸的厌恶,对于君逸这个一把年纪却总是喜欢来自己这里的一副色眯眯的样子楚婉清非常的厌恶。 若不是情非得已,她怎么可能入宫来伺候这么一个已经快要上西天的人,每每想到自己每天早晨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君逸这幅面孔她就特别的恶心,可一想到自己要为了君临衍隐忍又觉得甘之如饴。 今天晚上的事情虽然说有些小插曲,但是无论如何这一次的事情也是有她的功劳的,若不是因为她君临泽也不可能这么轻而易举的就给摆平了的,说到底她这一次可是君临衍的恩人呢! 君逸也不会知道自己宠爱有加的妃子居然如此的嫌弃自己,抚摸着楚婉清的肚子,对着一旁的人挥挥手,长年累月的经验早已经教会了这些宫人们察言观色,一个个弯着背蹑手蹑脚的退了出去。 “爱妃啊!今日是朕的错,朕不该凶你,天色不早了,咱就寝吧!别吓着你肚子里面的孩子朕的皇子。”君逸揽着楚婉清往床上躺去。 轻纱清扬,烛火摇曳。 主人洞房帐暖,下属屋外着凉啊! 可怜了东方幼仪和君临衍还走在回府的路上,两个人坐在马车内相顾无言。 夜默骑着马慢条斯理的跟着两人的马车,加上赶马车的车夫也就四个人,狭长的路上看不到尽头,四周寂静得没有一点点的声音,今日的事情就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路过热热闹闹的街道上,东方幼仪按捺不住内心的躁动掀开了车帘,琳琅满目的东西映入眼帘,加上大红色的灯笼让人有些恍惚。 “夜默,替我买些桃花酥来。”余光瞥见了那叫卖着桃花酥的小贩,东方幼仪把目光看向了骑着高头大马的夜默。 虽然对方是王妃,但是夜默是君临衍的手下,当然是要询问君临衍的意见的,越过东方幼仪那期盼的眼神看向君临衍。 闭着眼睛佯装假寐的君临衍撇过头去,仿佛真的睡着了。 东方幼仪无奈的翻了一个白眼:“夜默,就买个东西没必要什么事情都问你家主子吧!”回过头瞥了一眼闭着眼睛的君临衍,东方幼仪恶狠狠的瞪向夜默“你要是不给我买,信不信我把你家主子吵醒了,到时候咱俩都吃不了兜着走。” 有些时候威逼利诱什么的还是挺有作用的,夜默苦于无奈只能扬鞭策马而去了,更何况自己家的主子明明就没有睡着但就是不说话,这摆明了就是在刻意的刁难自己嘛! 夜凉如水,虽是三四月的天,但凉凉夜风也足以让人瑟瑟发抖了,带着冬日的余寒。 第79章 娇宠(二) 东方幼仪喜滋滋的抱着夜默买来的桃花酥,这个桃花酥不管是上一辈子,还是这一辈子她都十分的爱吃,不为别的,只为了记住那不能忘却的仇恨。 今日楚婉清看君临衍的眼神实在是太过于暧昧,一点也不像是母子的感觉,倒像是……倒像是少女对少年的爱慕之情。想到这里东方幼仪有些惶恐不安,生怕自己是胡思乱想的,小心翼翼的把目光看向了闭着眼睛的君临衍。 吧唧了一下嘴,舔了舔唇角的桃花酥试探道:“王爷?王爷?王爷,到家了?君临衍,君临衍。” 叫了好半天都没有动静,一直跟着他们的夜默都有些听不下去了,多想告诉东方幼仪自己家的主子根本没有睡着,是在装模作样的,但是……唉!还是算了吧!要是揭穿了主子,自己指不定会被收拾一顿呢! “本王没聋,爱妃要是再凑近一点,本王可就真的聋了。”装不下去的君临衍掏了掏耳朵,睁开眼睛一脸戏谑的看着东方幼仪,这个样子和在皇宫里面气势骇人的君临衍判若两人。 东方幼仪巧笑倩兮,眉眼弯弯的正襟危坐一本正经的道:“臣妾这不是怕王爷睡过头了嘛?实在是因为有些凉,怕王爷冻着了,谁曾想王爷误会了。” 君临衍的右手靠在马车内一个矮小的茶几上,似笑非笑的挑眉:“哦?是吗?那爱妃还真是贴心呢!还给本王买了桃花酥,难道这是奖赏本王的?” 奖赏虽然有些不妥,但是东方幼仪却还是听出来了,这个家伙是在变相的告诉自己他今日帮了自己的大忙,希望自己铭记在心。 东方幼仪老老实实的交出了身后的桃花酥,心不甘情不愿的笑道:“那是自然,王爷帮臣妾的,臣妾自然是没齿难忘的,这不是夜以继日的为王爷寻找良药嘛!希望王爷早日康复。” 对于东方幼仪的巧舌如簧他算是领教了,自己可是没少被她的银针胡乱的扎呢!却又敢怒不敢言。 “那个……臣妾有一个问题可以问问嘛?”良久东方幼仪还是期待的把目光看向君临衍。 君临衍:“你说。” 东方幼仪迫不及待的追问:“臣妾想知道王爷如何处置了二皇子。” 君临衍眉眼带笑,却是阴沉沉的笑,看得人不寒而栗,东方幼仪赶紧的打圆场:“王爷可以不说,当臣妾没有问过。” 君临衍也不说话,只是冷冷的瞥了她一眼,东方幼仪识相的不再说话,有些时候,有些人可不是随时随地都可以调戏的,特别是君临衍这种阴晴不定的人,幸好她没有过问楚婉清的事情。 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虽然君临衍的毒自己可以解,但是并不代表君临衍会因此怕了自己,毕竟君临衍这个人一直以来都是捉摸不定的。 东方幼仪心中不由得产生一个可怕的念头,若是当初君临衍没有死,会不会是不一样的结局呢!还真是天妒英才啊! 第80章 解决(一) 今日的事情究竟是如何解决的,又是如何从惊涛骇浪变成波澜不惊的,东方幼仪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就连君逸估摸着也不知道多少,唯一清清楚楚的就是君临衍了,这一次也是让东方幼仪刮目相看了。 换做是任何人估计都有些接受不了的,毕竟当初这个君临衍在别人口中相传的可不是这个样子的,现如今狐狸尾巴露出来了,果真是叫人惊讶呢! 东方幼仪走在他的身后冷冷的笑了,是她小看了君临衍,不该以为他只是一个病秧子的。 当东方幼仪空手回到自己的潇湘馆的时候已经是筋疲力尽了,任谁也想不到她今日在皇宫里面经历看些什么,先是逼宫,后是和君临衍斗智斗勇,鬼晓得她今日是怎么度过的。 云溪看见累得倒在床上的东方幼仪连忙端着一盆热水贴心的来了,一边为东方幼仪脱去鞋袜,一边兴奋的问道:“小姐,您不是去皇宫赴宴了,怎么这么累啊?” 东方幼仪生无可恋的趴在床上,脑海中满是今日的场景,隐隐约约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但就是说不上来,倒是这皇宫越来越有意思了呢!幸运的是今日的宴会是家宴,要不然的话这个逼宫指不定闹出多大的动静来。 东方幼仪趴在床上一个翻身坐了起来,严肃的看着云溪道:“云溪你可听过关于王爷的什么流言蜚语嘛?或者是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本想着云溪作为一个丫鬟长期和王府的丫鬟住在一起,应该或多或少知道一些的,可是云溪却摇摇头:“奴婢不清楚,府邸上的人似乎从来不讨论王爷的事情。” 这一点东方幼仪也发现了,也不知道是该夸君临衍管理有方呢?还是说他的王府波澜不惊,人人都有着良好的休养。 今日皇宫的事情是不可能说出去的,云溪是一个小丫鬟,尽量不用知道太多的事情,有些危险的事情自己清楚就好。 武功高强,为人老谋深算,奸诈狡猾,最重要的是有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君临衍,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咬了咬手指陷入了沉思。 书房内。 回到府邸的君临衍并没有回房,假如他回去了,恐怕东方幼仪就得打地铺了,再说了今日的事情都还没有给解决呢! “王爷,查到了,今日东方将军之所以会出现是因为王妃在进宫之前给东方将军送过信。”片刻的功夫夜默就推门而入,恭恭敬敬的把手中的东西递给君临衍。 放下手绘画的笔,君临衍慢条斯理想打开那封信,里面洋洋洒洒的写了几个字,是将军府想探子写的,就着烛火烧了,君临衍眯起眸子阴笑了两声。 “原来如此,怪不得,本王就说嘛!东方将军怎么会突然的出现呢!这东方厉可不会对皇宫的家宴这么在意的,说到底他还是最在意自己的女儿。” 夜默沉默不语,关于这一点可是人尽皆知的。 第81章 解决(二) 这个东方厉手握重兵,可是文武百官都想要去接近的一个人,但是此人又软硬不吃,不管是任何人都不去搭理,前太子如此,二皇子如此,就连王爷也是如此。 夜默又追问道:“那……咱们接下来如何?坐以待毙嘛?可是还有三皇子啊?” 君临衍无所畏惧的摊了摊手,浅笑安然:“夜默你不觉得老天爷都在帮助本王嘛?先是东方幼仪自己请求嫁给本王,又是东方将军对本王爱戴有加,一桩桩一件件可都是在为本王铺路呢!” 夜默也为君临衍感到欣慰,不过这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这个东方幼仪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居然一下子性情大变不说,而且医术精湛,还可以缓解王爷身上的毒,可真是让人大吃一惊。 话虽如此,但是已经调查过了,这个东方幼仪就是真正的东方幼仪是不会错的,至于为什么性情大变,也许就是命中注定的吧! “好了,下去吧!” “是” 夜默应声退了出去,还贴心的关上了房门。 君临衍倒不是惧怕东方幼仪有什么异心,若是如此的话她也不会自愿嫁给自己的。 世人皆道他君临衍何等的玉树临风,英俊潇洒,可不知他早已经命悬一线了,而这个东方幼仪居然是为数不多知道的,这其中的缘由他得查清楚再说,这个女人究竟都有什么本领。 “小姐,你怎么不说了啊!你看看你怎么每次都这个样子啊?老是说一半就不说了” 女子的闺房内是嬉戏打闹的声音,君临衍早已经戳破了一个洞盯着里面看了,这个举动让躲在暗处路过的夜默有些鄙视。 夜默下意识的扯了扯嘴角,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他们家王爷这个样子呢!大半夜的偷窥女子的闺房,若不是因为对方是王妃的话,夜默都会觉得自己家的王爷是一个登徒子了。 画面实在是有些煞风景,明明是一个玉树临风的美少年,却做出如此下流的事情来。 房屋内,东方幼仪捂住了云溪的嘴不让她说话,对着她摇摇头,云溪不明所以但也是乖乖的不再取闹了。 那映着烛火的影子若隐若现,但也只是看见一个修长的身影而已,至于对方究竟是谁东方幼仪不敢确定,只能捂住云溪的嘴让她少说话,这个时候还是安静比较好。 “外面有人,云溪你小声点,但是也不要不说话,等人走了我再告诉你。”东方幼仪对上云溪的眼睛示意她继续胡闹下去,好在云溪领悟能力比较好,一会就开始了。 躲在门外的君临衍觉得没有什么意思便自个离开了,云溪可算是可以好好的喘口气了。 心有余悸的喘着气问道:“小姐刚刚是谁啊?” 东方幼仪一脸茫然的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云溪看来这个王府不安全啊!王爷不相信我们呢!” 那人想必是君临衍派来的,要不然的话他的府邸戒备森严怎么可能会有人进来呢!真是够有意思的,表面装模作样的跟自己合作,私底下如此龌鹾不堪。 第82章 箭在弦上 要问关于君临衍派人监视自己怎么看的话,东方幼仪对此只是微微一笑,这件事情她并不怎么在乎,自己和君临衍本就是合作关系而已,大家彼此留一个心眼没什么不好的,只是让他如此煞费苦心当真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云溪担忧道:“你看如何是好啊?” 东方幼仪不说话,撩了撩今日在皇宫里面搞得有些狼狈不堪的衣裙,片刻淡然的抬起头来,眸中满是深意,声音空灵得如同从远古时期传来一般:“岸上观火。” 关于君临衍的怀疑她压根就没有当一回事过,脱掉一层层厚重的服装,漂漂亮亮进宫,狼狈不堪回来,手臂上也被君临衍的二哥砍了一剑,好在她自己已经上过药了。 今日的事情疑点多多,先不说为何君临衍突然的做出那么多的事情来,单凭君临泽就这么死得安安静静的也是让人疑惑不解了,可君临衍什么人啊!以他的本事想要悄无声息的杀掉一个人实在是太轻而易举了。 脱掉了一层层的衣服,云溪贴心的为她把衣裙拿去挂在了屏风上。身着单薄的襦裙,东方幼仪摸了摸手心的银针陷入了沉思,这是今日她从君逸的身上无意间看见的,随手给悄无声息的拔下来的,这可是一桩大事啊!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君临衍。 “云溪,下去给管家说一声,本王妃明日要去趟寺庙,麻烦他告知王爷一声,替本王妃准备马车。”突的东方幼仪笑颜如花的转过身对着云溪吩咐道。 对此云溪抓耳挠腮的看着自家小姐,但还是老老实实的点点头退下了。 伴随着阵阵涟漪吹动着寂静的湖中的荷花,一层又一层的水浪漫过了那娇艳欲滴的荷花在湖中摇摇欲坠,从湖底一跃而起的鱼儿打搅了这宁静的夜晚。 自从皇宫回来以后的君临衍就把自己锁在了书房内,对于君临衍的做法众人虽然不能够理解但也不敢去打搅。 是夜,静。 “扑通”一声,窗外的小湖发出了一阵响声,水花四溅,月明星稀。 “早跟你说过,不要偷偷摸摸,非不信,这下子遭报应了吧?”夜默蹲在小湖边看着湖中央狼狈不堪,蓬头垢面的乔一难得的调侃几句。 乔一咬牙切齿的颤抖着指着他,愤愤不平:“没良心的,夜默,你怎么跟你家主子学坏了啊!亏得本公子平日里对你不薄啊!” 夜默不否认乔一对自己不薄,但君临衍猜数他真正的主子啊!这个他也是分得非常清楚的。 “言归正传,你家王爷呢?”嬉皮笑脸的乔一咻的从湖里面飞跃出来,捏了捏衣衫上的水问道。 夜默指了指已经灯灭的书房,摊了摊手,耸耸肩:“去王妃哪里了。” “啧!看不出来啊!他居然也会好女色。”乔一赞赏有加的啧啧赞叹。 夜默没好气的翻了一个白眼:“你是不是忘记了,王妃是王爷明媒正娶的,那可不是好色。” 乔一:“……” 第83章 不妥 天阶夜色凉如水。 穿过走廊,行过花园,徘徊在东方幼仪的门口纠结不已,今日东方幼仪可是受了伤的,而且还是因为自己,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他都应该去看看的。 可不知为何……走到这门口却发现自己下不去手推开这木门,贸然有些心虚,摸了摸砰砰跳动的心脏烦躁不安。 “王爷有事?”最终还是东方幼仪看见那门口来回折腾的影子,披上了一件披风就打开了门,就看见了呆滞住的君临衍。 好在长期以来逢场作戏已经习惯的君临衍早已经应付自如了,背着手假装咳嗽了一下,面不改色的道:“本王今日有些不舒服,你现在能否为本王施针?” 这话说出口以后君临衍就已经后悔了,他本来是想要问问东方幼仪的伤的,一开口却变了。 东方幼仪狐疑的盯着他,须臾摆出一个请的动作:“那是自然的,王爷只要不舒服,随时随地臣妾都可以为王爷施针的。” 君临衍:“……哦!” 请了君临衍进屋以后,东方幼仪就把门关上了,拉了拉身上的披风从床底下掏出了自己的药箱。 君临衍一双狭长的鹰眼四处张望,良久定格在东方幼仪的药箱上,都说认真的女人最令人心动,此话不假。 东方幼仪嫁进王府以来,两人几乎很少这样子心平气和的坐在一起,许多时候都是个忙个的,今天晚上东方幼仪救了自己,他的内心实在是过意不去,更多的是悸动。 看着东方幼仪卷起袖子为自己专心致志的石针,那手臂上的伤清晰可见,包了一层又一层,也不知道严不严重。 “王爷你在这么盯着臣妾看,臣妾容易施错。”东方幼仪目不斜视的开口,为了避免君临衍的尴尬,她还特意低着头不抬头的。 君临衍也不惊慌,而是不自然的瞥了一眼她的手道:“今天晚上……东方将军是你叫来的?” 东方幼仪施针的手顿了顿,抬起头无比认真的反问:“臣妾这么做有何不妥的?难不成王爷觉得臣妾另有所图?还是觉得臣妾多此一举了?” “你就不怕牵连将军府?”君临衍不死心的追问,那迫不及待的样子仿佛想要听到东方幼仪说出什么让他满意的答案一样。 东方幼仪一脸诚恳:“那没办法,臣妾只能孤注一掷了。” “够了……” 说罢君临衍怒不可遏的拍桌而起,而身上因为有针又动了真气更加难受了,但还是用内力逼出了那些银针,看得东方幼仪目定口呆,看着地上掉落的银针怒火中烧。 “君临衍你什么意思?大半夜不睡觉,跑来让我替你施针,现在又发什么疯啊?”东方幼仪强压着怒火不让自己冲动,眼中却是无法掩饰的怒气。 君临衍一改常态,恢复第一次见面时的冷漠,浑身上下都透露着冰冷与疏离,理直气壮道:“东方幼仪搞清楚你自己的身份,本王不想施针了,你有意见?本王还轮不到你来教训。” 第84章 冷战 事情的发展让人始料未及,幸好云溪不在,要不然的话事态可能会更加严重的,以云溪那户主的性格,指不定要和君临衍吵起来。 东方幼仪冷笑两声,放下手中的银针,强颜欢笑的怒视着君临衍,咬牙切齿道:“呵呵!好,王爷说的是,是臣妾逾越了,臣妾不知好歹,自以为是,自作多情,大半夜还替王爷施针,臣妾应该八王爷拒之门外的,不应该把王爷请进来。” 东方幼仪的脾气本身就是一个暴脾气,面对仇人的时候已经是非常隐忍了,现在面对君临衍还要被这般的挖苦讽刺,怎么可能不生气,怒火中烧呢? 君临衍同样也是一个容不得别人忤逆自己的主,从小到大都是天之骄子,在他的面前没有人敢说半个不字,龙之威严,怎么可能轻而易举的去挑衅。 在东方幼仪不屑一顾的眼神中,原本就被用内力强行给挤出去的针折磨得有些痛苦的君临衍面对东方幼仪的挑衅更加是火上浇油了,来不及思考就已经一个眨眼掐住了东方幼仪的脖子。 屋里面噼里叭啦的声音早已经惊动了外面看好戏的两个人,原本融洽,和睦的一幕突然间就开始转变了,看得乔一和夜默心急如焚的。 夜默拔出剑蓄势待发的就要往里面而去,乔一紧紧的按住他没好气道:“你干嘛去啊?打架啊?” 夜默一本正经的看着乔一理所当然道:“当然是去护主啊!你没看见主子哪里有麻烦了嘛?” 乔一:“……” 真是一个榆木疙瘩,这种事情也不懂,怪不得君临衍一直以来都不解风情,真是怎么样的主子什么样的奴才了,还真是臭味相投啊! 乔一吾脸拽着他,生无可恋的跳起来一巴掌拍在他的头上,恨铁不成钢道:“你是不是傻啊?人家两夫妻小吵小闹用得着你去拔刀相助?我怕你横着进去,竖着出来。” 夜默敢怒不敢言,只能是吃痛的捂住头,两人继续猫着腰观看情况,可是越看越不对劲,怎么有一种两人要打起来的情况。 又因为是晚上,再加上东方幼仪的房门是关起来的,两人只能借助月光和蜡烛的光芒看到里面的人影行动,具体发生了什么不得而知。 萤火虫煽动着尾巴,穿过缝隙飞到了屋内,照在那面红耳赤,呼吸不畅的人儿脸上。 东方幼仪强忍着泪水和不适,要强的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君临衍,不卑不亢道:“君临衍……四王爷,有本事你就动手啊?” “你以为本王不敢?东方幼仪谁给你胆子胆敢以下犯上?”君临衍怒斥出声,眼中满是怒火,那种不明所以的怒火,东方幼仪根本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就发疯了。 好端端的人突然就疯狂了,这是东方幼仪第一次见到这么暴怒的君临衍,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针扎错了。 君临衍本就已经够生气了,东方幼仪又这么挑衅一下子就要加大力气了,东方幼仪也认命的闭上了眼睛,她在赌,赌君临衍会不会动手。 第85章 冷战(二) 东方幼仪闭着眼睛一动不动,若是君临衍动手的话,那么他就不配做大玥的皇帝了,一个连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好的人,又怎么可能做好一个君主呢? 她,是不是应该考虑考虑找合作的另一个对象了。 良久,脖子上的那一只手慢慢的松开了,东方幼仪睁开眼,紧张的呼吸着的时候蓦然抬起头,入眼的是君临衍不知所措的表情和满眼的内疚,可是一想到刚刚才的场景东方幼仪就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君临衍看着摇摇欲坠倒在地上的东方幼仪,伸出的手在她抬头的时候缩了回去,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这么暴躁,看着她脖子上那道显眼的痕迹无时无刻都在提醒他自己刚刚才做了什么。 君临衍木讷的看着自己的手,须臾意味深长的看了看地上的东方幼仪什么话也没有说,也没有伸出手去,而是不动声色的离开了。 直到门被推开,一股冷飕飕的风伴随着而来,带着一阵子荷花香,东方幼仪才勉强的抬起头看着君临衍离去的背影,凄清,落寞,又清冷。 “咳咳,咳咳咳!”没有了君临衍的存在东方幼仪才敢松了一口气,身上的披风也早已经掉在了地上。 屋外的乔一和夜默目送着怒气冲冲和不知所措的君临衍离开,对此乔一深表同情,同情的看了看那屋里面的东方幼仪,又同情的看了看君临衍的背影取而代之的又是恨铁不成钢。 “王妃是不是惹王爷不高兴了?”夜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但心里面认为肯定是东方幼仪不知好歹。 乔一白了他一眼,环抱着双臂靠在一旁的假山上,说的意味深长:“唉……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一个女人可以把你们家主子惹成这个样子,看来这两人有点意思啊?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夜默你就会有小主子了。” 夜默:“啊?” 乔一笑而不语,反手背在身后扬长而去,佛曰不可说啊!这俩人说不定就输天造地设的一对呢!难得看见君临衍这么吃瘪,想来也是一件美事呢!何乐而不为呢? 摇摇晃晃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东方幼仪脸上一片苍白,看来是她太过于高估自己了,君临衍这个人一直以来都是阴晴不定的,自己以后办事情得小心翼翼了,尽可能的不得罪这个人,要不然的话对自己也不好。 颓废的靠在床上,九死一生也算是看清君临衍这个人了,自己连哪里得罪他的都不知道,难不成是因为今天晚上自己的二皇兄的事情,所以他的内心非常的不爽,然后来自己这里找茬。 真是一个小肚鸡肠的男人,居然把这种事情为难到女人的身上了。 东方幼仪的心里面默默的把君临衍给骂了一通,一顿鄙视,这件事情也给以后两个人的交集留下了隔阂,东方幼仪也因此对他产生了心理阴影。 夜好长,月亮拉长了那花树下孑然一人的身影,落寞又孤独。 第86章 回娘家?(一) 经历了这一番之后东方幼仪也是摆清楚了自己的地位了,适当的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而她这些日子似乎把自己和君临衍的关系给混淆了。 “咳咳咳!”她躺在床上不停的咳嗽,揉着自己的脖子,那疼痛的感觉差点让她窒息,幸好,幸好自己福大命大,要不然的话就真的是去见阎王了。 院子里面,夜默悄无声息的跟在君临衍的身后,回到书房的王爷并没有睡下,而是背对着自己,站在书房门前看着天上的一轮明月,看不清神色,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烦躁的捏了捏眉心,君临衍对于今日自己的做法有些后悔不已,误人误己,本来两人的关系就很微妙了,现在又出了这么一档子的事情,简直就是雪上加霜,火上浇油…… 背对着空荡荡的书房,仰望着满天星空,繁星点点一闪一闪,微风吹动着树梢飒飒作响。 夜默一直死死的守护着,直到主子转身进去,关上房门,这次从草丛里跳了出来,抚摸着下颚甚是疑惑。 这又是唱哪一出啊?莫不是王爷和王妃闹别扭了? 怪不得乔一说他不解风情,人家小夫妻俩的事情他果然不懂。 今夜的风波就像是一把无名火,也不知道明日会是什么样子的,只晓得这把火被人悄无声息的掐灭了,自然而然的还会有人点燃其他的火。 君临泽到底是生是死没有人知道,那个场景下只有君临衍一个人知道事情的始末,站在哪里的人都是他的手下,谁又知道奄奄一息,病殃殃的四王爷居然还有这么一手。 辗转反侧,辗转难眠。 偌大的床被东方幼仪翻来覆去的滚,脖子上的痕迹早已经被她自己用药给掩盖了,若不是仔细查看的话也看不出来什么痕迹的。虽说别人狼心狗肺,可她不能过河拆桥啊!若是自己脖子上的伤被人瞅了去,一些流言蜚语说不定就席卷而来了,到时候更加是百口莫辩了,苦心经营的恩爱夫妻形象毁于一旦。 眸中倒映出月亮的身影,抿着嘴沉思,今天晚上的事情将会是所有局面的开端,父亲贵为将军,今日又护驾有功,他日恐怕会招来不少人的嫉妒。手腕处的那根红绳若隐若现,紧紧的视线开始模糊,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而书房内的人彻夜难免,注定是无法安睡了。 君临衍趴在桌子上疼痛难忍,因为刚刚的冲动害得现在后遗症发作了,满头大汗,本想运动内力去压制的又无法集中精力,幸得夜默觉察到不对劲,赶紧运功协助他才得以缓解。 帮君临衍压制住毒性的夜默总是时不时的抬头瞥他,看得君临衍闹心,忍着不爽道:“有事就说,何时变得这般扭扭捏捏了。” 夜默抓耳挠腮的摇摇头,拱了拱手作揖:“属下告退。” 他确实想问,但前提是在保证他不会被扔出来的情况下,但现在君临衍反常了一夜,他觉得,还是走为上策。 第87章 回娘家?(二) 当东方幼仪睁开眼睛的时候云清和云溪已经准备好饭菜了,贴心的前来伺候她起床。 拍了拍肩膀,低头看了看还有些淤青的脖子心有余悸,云清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猛的抬头欲言。 东方幼仪适时的捂住她的嘴摇摇头:“别声张,当心隔墙有耳。” “王王妃,你这是……” 东方幼仪满脸不在乎:“夫妻闺房情趣,你不懂,小孩子家家的。” 云清被她这么一挑逗,再厚脸皮的姑娘也羞红了脸,似这清晨朝阳灼热。 “云溪,马车准备好了嘛?” 云溪端着香气扑鼻的粥上来,笑着点点头:“昨天晚上已经说过了,刚刚遇见赵管家,他说一切都准备好了。” 东方幼仪穿上绣花鞋下床,随意的拉了一件白色轻纱外衫披上,拉着两人坐下无声无息的用过早膳,三人急匆匆的便往府外而去了。 路上的时候云溪还在提醒要不要跟君临衍打招呼,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历历在目,东方幼仪心有余悸的拉了拉那件为了遮住脖子而特意选得有些高领的蓝色衣裙,瑟瑟发抖的打了个冷战狠狠拒绝。 现在两人见面肯定会很尴尬,君临衍一向高高在上习惯了,而自己也不可能放低姿态去对他曲意逢迎,最好的结果就是彼此先一段时间别见面,对谁都好。 “见过王妃” “王妃” “王妃” 一路上都是大清早就在摆弄花花草草的下人,一群群的在花园,房前屋后忙活着,因为东方幼仪走得太快,有些还来不及行礼的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一鼓作气,东方幼仪带领着自己的两个贴身丫鬟走出了府邸,总算是没有遇见君临衍,真乃是十分的好运,当东方幼仪脸上洋溢着笑容,明媚得如同阳光下的花骨朵儿一样的时候,一阵不和谐的声音打碎了这份美好。 “这大清早的,王妃这是要去哪啊?” 这比苍蝇还要讨厌的声音就是乔一,君临衍的好友,一天到晚没个正形,嬉皮笑脸的跟个流氓地痞似的。 东方幼仪倒不是讨厌他,而是因为他旁边站在一个闪闪发光,光彩夺目的对象,想让她忽视都做不到。 僵硬着身子微微转身,强颜欢笑:“臣妾给王爷请安,见过乔一先生。” “你要去哪?” 没有任何预兆的开头,东方幼仪为之一振,又不得不老老实实回话:“臣妾昨晚跟王爷说过的,今日回娘家看看。” 两夫妻的对话,其他人自然是被忽略掉的,王府门口偶尔的行人时不时的瞥一眼。 为了强调自己的话,东方幼仪还特意咬重了昨晚两个字,让君临衍连反悔的机会都没有。 “……昨日不是说去寺庙嘛?怎么又变回娘家了?”君临衍脸色不自然,明明舍不得又拉不下脸来,死要面子活受罪。 东方幼仪理直气壮的辩解,不耐烦道:“王爷昨日答应的,臣妾回一趟娘家,再去寺庙有何不妥,若是王爷没什么事的话臣妾告退了,就不打扰王爷和乔一先生议事了。” 第88章 娘家三两事(一) “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和,道个歉就得了,王爷不怕王妃回家搬救兵?岳父大人提刀而来?”直到东方幼仪的马车走远了,乔一控制不住自己那张破嘴憋着笑挤眉弄眼。 君临衍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口是心非的甩着衣袖冷哼一声:“本王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有何可惧的?” 乔一当然知道他不怕了,只是没有想到这个二愣子居然不解风情到这个地步了,怪不得人家姑娘会生气,真是朽木不可雕也啊! 东方幼仪为何要回将军府,不仅仅是因为担心自己的父亲,还有很多不明白的事情需要弄明白。 更何况她今日也不是偷偷摸摸的出来了,想必这王府四周早已经布满了各种各样的眼线了吧!她这一走必定是要有一些闲言碎语的,可她不在乎啊!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小姐,咱们这么走不太好吧?”马车内,云溪忐忑不安的瞥了一眼风轻云淡的东方幼仪。 东方幼仪掏出衣袖中随身携带的东西,邪魅的笑了笑:“有何不妥?你大可放心,君临衍不会责备的,就算要责备也有我顶着呢!你怕啥?我相信他不会那么冲动的。” 东方幼仪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君临泽没有死,虽然说那天晚上的形势君临泽不讨好,但是卧薪尝胆这么多年,若是君临泽这么容易就命丧黄泉的话,岂不是太轻而易举了。再者,她今日不仅仅是因为昨天晚上和君临衍发生冲突才出府回娘家的,她要借题发挥,这可是一个不小的作用呢! “人都走远了,你还看啊?”乔一漫不经心的摇晃着手中的折扇,有一搭,没一搭的拍打着,坏笑的打量着某个心思蠢蠢欲动的人。 君临衍收回目光,突的就笑了,阴森森的看着他,步步紧逼:“子观啊!你以后若是在偷听墙角,本王保证,你以后别休想动本王府邸的酒。” 君子爱美人 爱江山,爱钱财,可是乔一不一样,他最爱美酒,特别是君临衍府邸的美酒,想当初他们就是如此结交的。 乔一立刻屁颠屁颠的笑:“我错了还不行嘛!最后一次,再也不会了,有事好商量对不对?” 君临衍扔给他一个白眼,挥挥衣袖离开了。 马车马不停蹄的赶到了将军府,昨日那么大的动静,如今又寂静无声,这帝都可谓是变幻莫测,风云涌现啊! “王妃回来了,老爷出去了。”将军府门口的仆从早已经对于东方幼仪熟得不能再熟了,众所周知他们家落叶疼大小姐疼得紧,可谓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啊!他们自然也是恭恭敬敬,面面俱到的。 “来福,可知老爷去哪里了?”东方幼仪被云溪和云清搀扶着下了马车,曳地长裙拖在了地上,也不心疼。悦耳的声音如清泉一般,听得人心花怒放。 来福摇摇头:“不清楚,老爷没有说。” 听到自己的父亲不在东方幼仪并没有失望,而是意味深长的拍了拍来福的肩膀:“没事,下去吧,爹爹不在,本王妃来看看妹妹和姨娘啊!云溪云清走。” 第89章 娘家三两事(一) 来福弯着腰退了回去,偌大的将军府,金碧辉煌的外表,香气扑鼻的内院,满园春色,全是她喜欢的花,她在家中的地位显而易见。 此时此刻东方婷宜和沈庄正在后院赏花,而东方婷宜因为东方厉的缘故被禁足了,这几日无聊得紧,只能找些闺中密友来此处嗑嗑瓜子,聊聊天,看看花了,放眼望去一片春色,伴随着一个个闭月羞花的姑娘,倒也是相得益彰啊! 东方幼仪啧啧啧赞叹,有些纠结要不要过去,过去吧显得自己没事找事,不去吧又都走到这里了,就这么离开的话有些划不来啊! “哟!婷宜妹妹,那不是你姐姐嘛?怎么突然回来了?我记得她可是嫁出去了的啊!这又不是过年过节的,莫不是被休了?” 说到激动处,众人纷纷注目着东方幼仪,就连东方婷宜也情不自禁的有些激动了。 正在东方幼仪准备转身离开,想给东方婷宜留一个难得的清闲日子的时候却有人不识时务。 一身穿橘黄色衣裙,披着条披肩,摇晃着手中团扇,扭着细腰的女子起身叫住了东方幼仪。 那极具魅惑的声音让男人听了腿软,让女人听了作恶。 “四王妃请留步,既然来了,就和姐妹们聊聊呗!” 云清冷笑一声:“自投罗网。” 本来东方幼仪已经做完思想斗争,决定放东方婷宜一马,想要离开了,可谁知就是有人不识抬举。 好嘛!人家盛情难却,总不能不给别人面子,拒绝了也不太好是不是? 东方幼仪笑吟吟的转过身子,一只手伸给云溪,举止优雅大方,配上衣着更加是美轮美奂,看得那些个女子自愧不如,举手投足间的柔美与气质岂是她们学得来的。 迈着轻盈的步伐,提起裙摆,笑容满面的走过小桥来到众人面前:“妹妹好雅致啊!几位姑娘也是呢?怕是不晓得本王妃的妹妹正在禁足吧!你们几位这般贸然前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害了妹妹呢?” 作为一向都是以善解人意,柔若无骨,乐善好施面对世人的东方婷宜立刻梨花带雨,哭得楚楚可怜,拿出身后的绣帕战战兢兢的看着东方幼仪解释道:“姐姐误会了,婷宜是请各位姐姐来教我刺绣,并不是来此处玩乐的,爹爹不会责骂妹妹的。” 幸亏她聪明,早知道父亲会来此处查看,她邀请人来的时候特意做了准备的,这一次她要看看东方幼仪怎么解释。 啧啧啧啧!不错嘛,有所进步啊!人家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她对自己这个妹妹是,一日不见,刮目相看啊!聪明了不少嘛! 在场的大家闺秀们纷纷议论纷纷,声音不大,但也不小,东方幼仪除非耳聋,要不然怎么可能听不见。 “唉……妹妹别往心里去,姐姐刚刚跟王爷闹别扭了,所以回家来看看爹爹的。” 东方幼仪一边说着一边还可怜兮兮的擦擦眼泪,装得有模有样。 第90章 情深似海(一) 总有人自讨没趣,自讨苦吃,你有什么办法呢!总不可能不让人家吸取一点教训吧!这样子的话岂不是太对不起自己了,再加上她最近今日心情也不太好,刚好。 拉了拉手臂上的披肩,东方幼仪摆出了王妃应该有的姿态,擦拭了眼泪以后立刻走上前拉住自己的妹妹可怜兮兮的,说出了她想要的东西。 “妹妹以后可是要好好安慰安慰姐姐了呢!这几日姐姐就住下了,好久不回家了,都有些生疏了,接下来的日子还希望妹妹照顾照顾姐姐呢!” 东方幼仪说的情深义重的,倒是让人怀疑一直以来都是东方婷宜在对自己的这个姐姐有意见呢! 刚刚那个盛气凌人的姑娘也觉得势头不太对劲,若是东方婷宜跟她这个姐姐继续杠下去的话,她们说不定会帮东方婷宜的,可现如今东方婷宜这个样子她们也不敢贸然行动的,毕竟对方可是王妃啊!先不说君临衍不好得罪,就单凭东方幼仪是将军府的千金也不能随便得罪的。 眼睛横扫着眼前的众人,东方幼仪知道这些人有些脑子的,出身名门的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加上她们自家的事情就已经非常明了了,怎么可能明目张胆的得罪自己呢! 三个女子纷纷看向对方,最后都点点头,对着东方幼仪微微欠了欠身,巧笑倩兮:“王妃娘娘,臣女等就先告辞了,不打扰你们姐妹叙旧了。” 东方幼仪也不为难这些人,毕竟大家都还要在朝廷上混的呢!撕破脸皮对彼此都不好。 云溪非常默契的在东方幼仪的眼神示意下,送走了几位大家闺秀。 溪水潺潺,蝉鸣树枝头,蝴蝶煽动着翅膀在花丛间飞舞着,今日的将军府好不惬意啊! 看着自己的好姐妹们离开了东方婷宜开始有点慌了,其实倒不是真的慌,而是现如今自己的资本不足够和东方幼仪抗衡,无论如何也不能在如今撕破脸皮的。 东方婷宜唯唯诺诺的看着东方幼仪,二话不说就跪了下去,可怜兮兮的看着东方幼仪泪流满面:“姐姐,我知道错了,你别告诉爹爹好不好?我……我这就去面壁思过。” 说罢立刻一气呵成的起身想要离开,却被东方幼仪一把拉住了,力气之大害得东方婷宜吃痛的皱眉,苦苦哀求:“ 姐姐……我真的知道错了。” 东方幼仪冷笑一声,眸中全是杀气和怒火,要不是因为她还有用处的话,自己怎么可能让她活到如今呢! “东方婷宜,本王妃警告过你,适可而止,你是当真以为本王妃不敢动你还是怎么着?为什么呢?为什么非要如此的犯贱呢?”东方幼仪笑吟吟的在她耳边喃喃细语,可那话却让东方婷宜一阵毛骨悚然。 东方婷宜一抬起头眼中全是恐惧,曾几何时一直以来特别好欺负,特别愚蠢的东方幼仪居然一朝翻身了,到底是自己和娘小看了她呢?还是…… 第91章 情深似海(二) 昨天晚上皇宫发生的事情,别人可能真的是不知道的,但是她东方婷宜可是知道的清清楚楚的,就好比刚刚才那些千金大小姐,这天下只有她知道二皇子君临泽去哪了,只要她不说,不会有人知道的,落难的王者可是不容小觑的呢! 东方婷宜依旧唯唯诺诺了,倒是让东方幼仪刮目相看了,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只是一用力狠狠的甩开的,可东方婷宜至始至终都只是可怜兮兮的看着她,没有其他的动作和眼神,像极了一个受委屈的女孩子。 目送着东方婷宜狼狈不堪的离开后东方幼仪缓缓蹲下身,云清对于东方婷宜的举动十分的警惕,一直以来都是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果不其然她就知道东方婷宜不是一个能够隐忍的人,在她转身的时候那个眼神就足够了。 “王妃……”云清轻轻叫唤着半蹲着身子的东方幼仪。 兰花指捏起地上的一支发簪,东方幼仪端详着,流云一般的纹饰,两颗珍珠垂挂着,手指轻轻抚弄着发出清脆的声音。 “本王妃这个妹妹有所长进啊!云清你说说到底什么样的人才可以让本王妃这个愚蠢至极的妹妹一瞬间如此转变呢?”东方幼仪眯起眼睛捏着发簪盈盈一笑。 对此云清摇摇头表示不清楚,只是依稀觉得这个东方婷宜以后会是东方幼仪最大的敌人,但是这种感觉也说不清楚,毕竟…… 抖落抖身上的灰尘,东方幼仪缓缓起身朗声道:“好了别想这么多了,这几日咱们得好好的抓紧时间啊!夜长梦多,最好在这几日就解决了。” 没有经历死亡的人是不知道死亡的恐惧的,没有经历绝望的人是不懂绝望的凄凉的,那时的种种历历在目,仇恨的火苗早已经根深蒂固,这辈子是不可能就此瓦解了,除非她们死,尝试到自己所遭受的痛苦,如若不然,至死方休。 夏季多雨,天气变幻莫测,好在世人早已经习以为常了,当东方幼仪从后院回到正厅的时候就已经飘起了毛毛细雨,站在正厅对着大门的地方,东方幼仪目不转睛的盯着屋外看,如同幼时她经常傻傻都坐在门口等候爹爹下早朝一样,那时娘亲还在,家里面也是其乐融融的。 可现如今世道不一样了,她的身后可不是娘亲了,而是沈庄,东方幼仪还睡觉挺佩服这个女人的,能够坐到如今的地步也是实属不易,还能沉得住气,可是一个棘手的对象啊! “姨娘听说幼仪和四王爷闹架了,可是真的?”那虚情假意的关心总是来得这般的应接不暇,让猝不及防。 东方幼仪伸出手接了房梁上落下的一滴水,笑吟吟的转身,温柔似水的眼中满是差异:“姨娘怎的这般说?幼仪和王爷一直恩爱有加的,情深似海的,怎么可能闹架呢?” 沈庄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抬起一双狭长的丹凤眼慈爱的看了看她点点头:“那就好,既然如此就别老是在娘家了,对王爷的名声不好,传出去不好听。” 第92章 病情?(一) 好不好听东方幼仪不知道,但是某个人不爽倒是真的,但是她也没有打算长期居住的,等父亲回来她就要去寺庙待上几天。 寺庙是个好地方,也不是个好地方。 前世她就是依靠寺庙多番折腾好不容易的活下来的,虽然最后也是惨死了,但是她的重生也让她对寺庙有了一丝的敬畏心里。 青翠欲滴的花瓣被雨滴打得七零八落的,东方幼仪也不回答沈庄的话,而是答非所问道:“姨娘,你说爹爹什么时候回来啊?这就咱们两个人用膳实在是太冷清了,妹妹也……哦,不好意思,我差点忘记了,妹妹在关禁闭呢!不能和你我共同用膳的。” 东方幼仪最后那个捂嘴的动作和惊讶的表情实在是生动形象至极,看得沈庄恨不得用眼神杀死她,但还是强颜欢笑道:“这是她应该受到的,幼仪不用替她说情。” 可真是能够忍耐啊!对于沈庄的耐性东方幼仪也是打心眼里面佩服的。 将军府里面电光火石,时不时的就要擦出火来,却又被适时的掐灭了,看得人心里面直痒痒,倒是四王府寂静无声。 看不到尽头的走廊内安了一个石凳,青石路,落花雨,微风凉,风景美。 忽略掉王府的前院,这后院可是别具一格啊!就连东方幼仪都不曾来过的,这是乔一的住所,闲暇的时候君临衍就会来此处与他探讨一番,至于聊了些什么自然是无人知晓的,只不过不同往日的是今日多了一个人。 潇泊如弯了弯嘴角,抬起桌子上的一杯凉茶,漫不经心的饮入喉,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角扬唇一笑:“怎么?今日二位约在下前来可是?” 谁人不知潇泊如啊!一个高中头彩被皇帝赏识之人,其地位不容小觑啊! 只是这样的风云人物,在眼前的两个人看来不值一提。 君临衍敲打着石桌,目光越过而人注视着不远处的一丛花团锦簇的花,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须臾才回过神来,风轻云淡得仿佛这件事情与他无关一样的开口问道:“昨天晚上救走君临泽的人找到了?” 对于君临衍的态度两人早已经习以为常了,非常默契的摇摇头,本来一切都应该周密不已了,可关键时刻也不知道是谁救走了他,而且对方似乎对他们非常的了解。 潇泊如翘起腿揶揄道:“这个王爷不应该是最清楚的嘛?昨天晚上可是你亲自抓的人呢?” 对此君临衍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声,看着两人脸不红心不跳道:“当时本王身体不适。” 君临衍确实没有撒谎,他的身体那天确实不太好,救了东方幼仪自己也受了伤,虽然伤推荐不如东方幼仪的重,但自己本身就是中毒了的,而且他的那人还知道自己的底细…… 三个人陷入了沉静,倒是一直没有说话的乔一开口了,少了往日的嬉皮笑脸,没有了那戏谑的目光,而是坚定不移的看着两个人。 第93章 病情?(一) “临衍,这件事情你打算什么时候解决呢?你又打算什么时候换回自己的真实身份呢?”一语点醒梦中人,乔一虽然平时嘻嘻哈哈的,可却是非常的清醒的,只是为了不让别人对他起疑心而已,如若不然的话以他的真实能力一个王府哪里容得下他呢? “那王爷又是什么人呢?对外是一个逍遥王爷,事不关己,可为何臣妾不这么认为呢?” 乔一的话像极了东方幼仪洞房花烛所说的话,只是两个人的身份不一样罢了,有趣的是这个女人非常的爱演戏,时不时的就搞一出。 昨天晚上的事情他确实有错在先,可是以东方幼仪的智慧是不可能做出这种不理智的离家出走的事情来的,想必是有其他的动作。 咋啦这是? 潇泊如和乔一面面相觑的看着对方,对于君临衍的行为实在是不能够理解。 “慢慢来,不着急,也许会很精彩呢!更何况我也不想这么早就轻而易举的拿下,慢慢玩才有意思,本王要看看有多少人对这些陈年往事感兴趣的。”君临衍无所谓的摆摆手,这些年他已经等了好多年了,又不在乎多等几年,反正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的,站在顶峰的人一定是他,君临天下的人也是他。 “但愿如此” “祝你好运” …… 对于君临衍的自信两个人说的话那么的不符合情景,但是友好的关系是不需要这些花枝招展的东西去彰显的,因为对方都知晓。 “我查了尹画楼,临衍你还是小心这个人,这个人可不简单呐!再有,他对你的小王妃可是非常有兴趣的呢!”临走之时潇泊如在台阶处回了回身子,撑着一把棕色的油纸伞,雨水滴在上面如同水墨画一般晕散开来,回眸的那个意味深长的笑温文儒雅。 白色的鞋迈着优雅从容的步伐缓缓离去,挥了挥青色的衣袖不带走一点花香,空气中一阵药味在弥漫着。 “泊如的病还没有好?”君临衍望着他离去的方向负手而立,说的轻巧,却满满是关怀。 乔一把茶杯中的茶一饮而尽,怅然的靠在柱子上惋惜感叹:“好好一个文韬武略的公子哥,偏偏有了这个臭毛病,真是天妒英才啊!” 关于潇泊如的病他们都是知道的,这些年来一直靠药物来维持着的,要不然的话早就一命呜呼了,再加上那些药物又非常的昂贵,要不然的话潇泊如那样一个清风明月的人怎么可能和他们同流合污呢? “这不是挺好的嘛?各取所需,你就不怕他病好了背叛你嘛?”乔一性虐的摆出一副搔首弄姿的状态。 君临衍无所畏惧,眯起眼危险的看着乔一:“你瞧不起本王?还是觉得本王控制不住一个人,况且本王信他。” 也许他的小王妃有解药呢!毕竟那个精灵古怪的丫头就是鬼点子多,自己的毒她都可以,也许真的会有办法呢!看来有机会让她试一试啊! “阿丘!”某人打了一个喷嚏。 第94章 搅弄风云(一) 你有没有尝试过把自己放在危险的顶端,躲过刀光剑影,最后又落得一败涂地,尽管如此却又在伤好以后披荆斩棘的继续向前。 世人感叹这世道的不公,又感叹命运想坎坷,可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理所应当的事情,没有谁的人生生来就是一帆风顺,天之骄子的,皇帝也是如此,他也要过五关斩六将,就连自己的至亲骨肉都很有可能会杀之。 那一脚踏进的宫门,成全了谁的痴情。 皇宫内的金丝步摇,琳琅满目的金银珠宝,夺目耀眼的皇位,注定会有一场腥风血雨,只是看谁去掀起这一场风波而已。 假仁假义的做法向来是世人所惯用的,可这一次她东方幼仪偏偏要反其道而行之,逆天而行本就是不可能的,可捡回来的一条命已经告诉了她——命运是她自己的。 优雅的步伐从容不迫,面对世人事的温婉贤淑,面对仇敌时的机关算尽,这一切她的都算得清清楚楚,从来没有丢失过任何的颜面。 “小姐为何要私自……” 撑着油纸伞,提着裙摆往七桥上而去,滴滴答答的雨水敲打着青石桥,伞下的女子美目盼兮,巧笑倩兮,却暗藏杀机。 举高了雨伞,东方幼仪望着这一江之水抿嘴一笑:“云溪你是不是好奇我为何要私自此处会尹画楼?” 云溪忙不迭的点点头,她打心眼里面担心她们家的小姐,毕竟对方可不是什么好人,王爷也说过让王妃离这个人远一点,这个人非常的危险,可是王妃就是不听啊! 东方幼仪笑而不语,她之所以明目张胆的带着云溪来就是因为她心里面没有鬼,她知道云溪担心什么,无非是怕自己会被人胡言乱语,可这些她并不在意,因为她也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王妃果然守时啊!在下还以为王妃怕了呢?或者……君临衍不让你前来呢!”戏谑的声音在滴滴答答的雨水中响起,来人一身淡蓝色的衣衫,以上好的绣工绘制,以翠竹为袖口,好不潇洒惬意风流倜傥。 东方幼仪盈盈一笑:“太子殿下相约,怎么会不来呢!更何况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小女子哪里会放弃呢!” 尹画楼笑而不语,眼前的这位女子可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呢!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呢!可惜了居然被君临衍捷足先登了,要不然的话他倒也是可以考虑考虑的。 “不如去在下的客栈坐坐,总不可能让王妃与在下在这风雨中谈天说地吧?这样着实不妥” 东方幼仪笑着回礼:“太子殿下客气了,小女子倒是无所谓的,太子殿下左一个王妃,右一个王妃的,莫不是在揶揄小女子?” 尹画楼玩弄着腰间晶莹剔透的玉佩,上好的白玉价值不菲,对得起他那个太子殿下的身份,只是可惜了狼子野心,虽表面毫不在乎,实际上还不是想君临天下。 “不敢,既然如此在下唤你东方姑娘可好?” 第95章 搅弄风云(二) 东方幼仪莞尔:“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对于称呼她倒是无所谓的,只不过是出门在外被人听了去实在是不好,她没有带着云清也是为了接下来的事情做铺垫的。 君临衍哪里云清在就好,她已经把重要的步骤告诉了云清,不出意外的话这几天君临衍的毒应该是不会发作的,而她要做的就是先查出这个毒究竟出自哪里,还有东方婷宜哪里最好安守本分,要不然的话休怪她翻脸不认人。 四目相对,东方幼仪笑得非常的平易近人,一看就是一个漂亮得让人无法拒绝,天真单纯的女孩,只可惜美人心海底针纳!尹画楼可不觉得她单纯,但他就是对这样的女子感兴趣,只有这样的女人配得上君临衍那样一个运筹帷幄的人。 不熟他尹画楼夸大其词,这大玥他没有一个人瞧得上的,那些个皇子之类的只不过是螳臂当车而已,真正厉害的绝对是君临衍,优秀的女子不可能配没用的废物,这个夫婿是东方幼仪自己选的,他就是相信东方幼仪的眼光。 烟雨蒙蒙,侵透了两岸的绿柳,灌满了一直以来都缺水的小溪,打落了满树开得花枝招展的花骨朵儿,使得船家的蓑衣也湿透了。 划着小船在河中呐喊着两岸急急忙忙要回家的人:“去柳村,五个铜板咯!” 在这些人声鼎沸,吵吵闹闹中东方幼仪和尹画楼去了他的客栈,至于去做了些什么没有人知道。 “啪!” 四王府内,屋外想雨声渐渐大了起来,可是雨声再大也大不过屋里面的声音,吓得人战战兢兢的跪了一地,原本就闷热都天气更加压抑了,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深怕得罪了这位一直以来脾气都不好的主子。 但凡是居住在四王府的老人都知道君临衍的脾气,而自从东方幼仪嫁到王府以后王爷的脾气可谓是收敛了不少,谁知今日居然又突然发脾气了,一个个都摸不着头脑。 “没用的废物,本王养你何用?这点小毛病都看不好”君临衍怒得砸了一地的东西,除了乔一没有人敢上前和他说话。 收拾好地上的东西,乔一满是同情的看着地上的大夫和一屋子的丫鬟没好气道:“你这根本是为难人,你明明知道他们都不行的,谁让你气走你的小王妃的。” 本来这个毒就只有东方幼仪可以压制的,现在他自己把人气走了,然后又在这里来撒泼,还真是无理取闹啊! “你……” “参见王爷” 还不等君临衍怒着开口,门外云清就穿着一身青衣款款而来,眉清目秀的看得人心情都好了不少,乔一赞许的看着这个不要命的丫头,居然还可以这般的淡定自若不错嘛!有前途啊! 君临衍知道她是东方幼仪的丫鬟,脾气居然有所收敛,不耐其烦道:“何事?” 云清款款道来,对于东方幼仪交代的所有事情一字不漏的交代了,而因为云清的到来那些个丫鬟,大夫都得到了解放。 第96章 杀身之祸(一) 早在来之前东方幼仪就跟云清说过了的,君临衍这个人不太好说话,而且说不定还会劈头盖脸的把人臭骂一顿,没想到还真是说对了,君临衍真的是生气了,却是气得莫名其妙。 “她把本王当什么了?顺便找个人都可以打发本王嘛?你去告诉她,有本事就别回来了。”君临衍丝毫不留情面,直接放出狠话,大有东方幼仪不出现他就不看病的架势。 乔一不可置信的上下把君临衍打量了一番,这个人怎么回事啊!说不在乎的是他,现在怒火中烧的也是他,还真是莫名其妙啊!真让人摸不着头脑。 云清不为所动,而是不卑不亢的回道:“启禀王爷,王妃说了她要三四日才回来,若是王爷熬得过去的话王妃倒也是无所谓的。” 君临衍咬牙切齿的不说话,他若是再继续斤斤计较下去可就显得他在自讨没趣了,既然如此那他有什么可在意的,那种不知好歹,不知趣的女人最好还是不要回来的好。 “滚……” 一声滚之后乔一就和云清麻溜的离开了,乔一实在是太欣赏云清这个姑娘了,所以说一出门立刻凑了上去,想平常都是别人往他身上凑的,想不到如今也有他这么凑的一天,夜默无意间看到了觉得十分的有趣突然觉得无聊的生活似乎有了些趣味。 “哎!姑娘,你就告诉在下你的名字嘛?在下又不是坏人,你怕什么?”乔一丝毫也不觉得自己烦躁,一直喋喋不休的跟着云清唠叨个不停,奈何云清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过他,至始至终都冷冰冰的不说话的样子让乔一有些颓败。 乔一垂头丧气的看着就快要关上房门的云清忍不住道:“你家小姐和我这么好,你我认识一下又会怎么样啊?” 云清半信半疑的抬起头,好半天门都没有关上,半响轻启朱唇:“云清。” 得到名字的乔一欢喜的快要飞起来的,忍不住的赞赏道:“好名字。” 云清低声笑了笑,一双好看的杏眼闪闪发光让人看得移不开眼睛,赶紧把门关上。 见惯了浓妆艳抹的女子,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姑娘乔一有些欣喜若狂,不知所措,直到云清消失在他的视线里,盯着紧闭的门傻笑。 “啧!这是要浪子回头了?”夜默看得目瞪口呆,一直以来乔一的为人他再清楚不过了,这一下子乔一突然这么无事献殷勤有些反常啊!云清这个姑娘可是王妃的丫鬟啊!这家伙怕是要自讨苦吃咯! 回到房间内的云清嘴角还带着笑意,那是东方幼仪都没有见到过的——少女情怀的笑,其实刚刚才乔一跟她说话的时候她好几次都憋不住的,可又拉不下面子来,一开口又怕自己说错话所以才…… 现在的一切都是她以前不敢想象的,自从东方幼仪救了她,她就已经决定了从今以后她就是自己的主人,现如今自己这么好的待遇她也没齿难忘。 第97章 杀身之祸(二) 天色渐渐晚了,东方幼仪出来的时候爹爹还没有到家,想必这个时候应该是已经到家了,只是不知道今日爹爹出去忙些什么。 当她与云溪出了客栈的时候雨还在下,但是一向“热情好客”的尹画楼怎么可能看着两个女人冒着大雨回去呢!于是乎早早的安排了马车在此等候。 “小姐……”云溪犹豫的看着东方幼仪要不要上马车,她总觉得那个尹画楼看她们家小姐的眼神不对劲呢!就是感觉怪怪的,但是又说不出来,但是她就是不太喜欢。 东方幼仪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没事的,我在呢!上车吧!这里回去路程不小呢!雨这么大,你生病了本王妃要心疼的呢!” 云溪被东方幼仪这么一个反调戏有些羞红了脸,跺着脚娇嗔道:“小姐你……” 东方幼仪笑而不语,而是回过头对着楼上那个窗户边的男子微微一笑,本就长得及其漂亮的东方幼仪更加是锦上添花,看得不少路过急急忙忙回家的男子都差点摔倒了。 尹画楼了然于心的比了个手势,东方幼仪这才放心大胆的上了马车。 有钱人就是不一样,这个尹画楼可谓是极度有钱啊!只是关于他国家的事情东方幼仪始终觉得这些事情不简单,他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把自己的国家搞成那个样子呢!这件事情肯定是有所蹊跷的。 “小姐您不担心云清嘛?”回去的路上,颠簸的马车内,云溪有些担忧云清,那个君临衍的脾气她也是知道的,就怕云清受了什么委屈。 对此云 东方幼仪只是微微一笑:“放心好了,云清不会有事的,我相信她。” 自从宫里面的时候东方幼仪就已经认定了云清的能力,这个姑娘可不是一个贪生怕死的人,她相信云清可以对付君临衍的无理取闹的。 再则她这些事情若是不处理好了只会越拖沓越麻烦,她自己的事情她也不想麻烦君临衍哪里,两人之间的合作关系还是有个底线的。 一开始毛毛细雨变成了倾盆大雨,原本热闹非凡的帝京一下子变得死气沉沉了,满地的落花和积水,还有那一眼望去看不到尽头的街道,雾气腾腾让人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的恐怕。 当东方幼仪掐着时间回到将军府的时候,不出意外她的父亲已经在哪里开始用膳了。 “哎呀,幼宝回来了啊!一开始他们说我还不相信呢!怎么了?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了,跟爹爹说说,爹爹为你做主。”东方厉立刻拉过东方幼仪上下查看,一番嘘寒问暖,问得东方幼仪心里面暖洋洋的。 东方幼仪撒娇的嘟着嘴不满道:“爹爹这么想女儿的嘛?女儿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嘛!殿下对我很好的,只不过是女儿想您了,所以回来看看。” 东方厉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他如今的处境非常的艰难,立于朝廷里面早已经是腹背受敌了,今日皇帝三番两次的就有意刁难,果然是不能太过于锋芒毕露啊!很容易招来杀身之祸。 第98章 夜闯闺房(一) 已经是深夜了,难得的沈庄母女没有出现,虽然说这种时刻他们父女二人聊聊天是挺不错的,可东方幼仪知道如今的局势并不适合,她又不能去追问父亲。 “幼宝,你是爹爹的心头肉,现如今年也长大了,嫁人了,爹爹打心眼里面为你高兴,若是爹爹百年之后也有个人照顾你,爹爹死也瞑目了。”东方幼仪老泪纵横,驰骋沙场的大将军居然哭得跟个孩子一样,若是被外面那些将士看了去,岂不是一个笑话。 可在沙场上东方厉可是威震四方的,再铁骨铮铮的男人内心深处也是有这么一个不能轻易触碰的弱点,而她东方幼仪就是他爹爹的弱点,关于这一点东方幼仪很荣幸,也很内疚。 “爹爹……会过去的,会没事的。”东方幼仪强颜欢笑的安慰着忧愁的东方厉。 东方厉欣慰的点点头,他的闺女长大了,不再跟以前一样无理取闹了,接下来的事情他也就无所畏惧了,但是在此之前他要确定一个事情,君临衍对于幼宝究竟是不是认真的,如果不是他得另做打算,如果是的话,他愿意拥立他为帝。 “好了丫头,你快去休息吧!爹爹一会还要去一趟军营呢!很有可能又要打仗了。”东方厉拍了拍她的肩膀慈爱道。 东方幼仪内心酸啾啾的,可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依着爹爹了,目送着爹爹匆匆忙忙的离开眼神也变了。 倾盆大雨,狂风嘶吼如同一只雄狮在咆哮一样,原本寂静的将军府暗潮汹涌,而她只能尽力去维护这一份寂静。 佛挡杀佛,人挡杀人。 “小姐,老爷他……”云溪担忧的看着东方厉匆匆忙忙的身影,近日来这帝京不太平静啊!时不时的就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发生,瘟疫的事情才过去没多久,现在又是凶杀,又是命案的,实在是有些棘手啊!而老爷作为这帝京的顶梁柱,这种事情肯定是要参与的。 东方幼仪凝重的紧锁眉梢,事情有些出乎意料,如果是瘟疫是天灾的话她能够理解,可是这凶杀案肯定是有心之人为之。 “无妨,明日且去官府看看,想必是有人故意给爹爹找些事情” 云溪不解:“为何?老爷可是巾帼大将军啊!这帝京若不是因为有老爷早就天翻地覆了,老爷当初可是跟着先皇南征北战的啊!” 这些东方幼仪怎么可能不清楚呢!可那又如何?就是因为爹爹功高盖主,一直以来皇帝对于东方家处处提防着小人不防,防君子,怪不得他要亡国,当初是项麟,如今只怕是要换个人了。 “不会有事的,云溪其他的事情你别问太多,这几日好好待在府邸,东方婷宜有什么动静都告诉我,一字不漏,你自己也要多加小心,我怕……她身后现在的人不仅仅是沈姨娘了。” 遥望着这乌漆麻黑,伸手不见五指的天空,倾盆大雨哗啦啦的与世隔绝,听不见外面的响动,只能局限于自己的世界当中。 第99章 夜闯闺房(二) 在云溪的伺候下东方幼仪回到自己未出嫁时的闺房,今日若是东方婷宜大吵大闹的话她根本不会怀疑什么的,可是她实在是太安静了,太冷静,冷静得和她这个人格格不入,不得不让人怀疑,看来她这个妹妹长脑子了,或许是应该让背后的人露出狐狸尾巴了。 一个晚上东方幼仪都是表情凝重得不想说话,云溪为她铺好床以后便退了出去,虽是倾盆大雨,可毕竟已经入夏了有些闷热,东方幼仪脱掉一件件浓厚的外衣,最后只剩下一件单薄微透明的襦裙。 “呼” 当东方幼仪正要上床时门涂的被吹开了,狐疑的挠挠头上前正准备关门脚下一滑眼看就要摔倒时一只手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要不是因为蜡烛还没有吹灭的话,东方幼仪绝对会一个巴掌招呼过去,看到对方的脸时心虚的咽了咽口水表示自己的紧张。 “王……王爷……”东方幼仪尴尬的唤着眼神不停的闪躲,昨天晚上的事情心有余悸,想想就后怕,东方幼仪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小小的一个动作就让君临衍的眼神格外复杂。 本想松开她,可是低头看了看一片春光乍泄,心猛的跳动,看着东方幼仪的眼神有些灼热,感受到异样的东方幼仪离开跳开,一个漂亮的旋转拉了一件外衫披上,严严实实的遮盖了自己。 东方幼仪犹豫不决的看着他,小心翼翼的开口试探:“这……夜半三更的,不知王爷有何贵干?王爷不是答应臣妾……” “本王身体不适,并不是来接你回去的。”早知道东方幼仪会提醒他要言而有信,所以他是有备而来的。 东方幼仪也不退让,一双丹凤眼狡黠的转了转,理直气壮道:“臣妾让云清留下了的,也告诉过她该如何做,所以王爷请回吧。” 东方幼仪根本不知道君临衍发什么要,突然就夜闯她的闺房,还是倾盆大雨的天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登徒子呢! 君临衍不以为然,开始了耍无赖,摆王爷的架子:“你把本王当什么了?本王的身体可是一个婢女随便碰的?本王要你。” 前面的话东方幼仪不为所动,最后一句却让人有些尴尬,一不小心就容易胡思乱想,想入非非。 “要我干什么?”东方幼仪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见鬼了,下意识的就追问下去。 君临衍也同样是不过脑子,心直口快:“要你……”正要怒气冲冲的说出来时才发现不对劲,立刻改了一个态度,有些别扭道:“要你微本王施针。” 东方幼仪嘴角抽搐,合着您老大晚上不睡觉就是来找她施针的,早干嘛去了,给你施针的时候你摆架子,现在好了,又屁颠屁颠的来。 “滴滴答答” 不是屋外下雨的声音,而是某一个人头发上水滴的声音,摸了摸自己的襦裙东方幼仪才发现他是淋着雨来的,怎么这么幼稚啊! 君临衍啊!君临衍,你这人究竟想如何?要如何? 第100章 承诺(一) 那实在是没有办法了,人家是王爷,还是自己的夫君,尽管东方幼仪多么的不愿意,也是注定了事情怎么也摆脱不了的事情,缓和了一下脾气,东方幼仪心平气和。 拉了拉身上的外衫系好,她可不想让刚刚才的事情再重新过滤一遍,毕竟那刚刚才实在是太过于尴尬了,先不说自己和君临衍的关系,这孤男寡女的就足够让人不自在了。 君临衍目不转睛的看着东方幼仪的举动,在他的监视下东方幼仪并没有如同以前一样去拉药箱,而是走到他的身边嫌弃的看了他一眼拽住他就往自己的内阁而去。 “拉本王作甚?”君临衍非常不解风情的问道,语气还有些不耐烦,让东方幼仪微微不爽。 笑吟吟的看着他强压怒火:“王爷别误会,臣妾只是想让你换一身衣服,万一你着凉了不太好。” 君临衍得意洋洋的抿嘴一笑:“你是在担心本王?” 外面的雨太大,大到东方幼仪不想说话,本来自己只是想回个娘家,趁着这段时间做些事情的,没想到君临衍居然跟了过来,也不知道他打的什么注意,不管如何她还是要提防一些的,毕竟这种人阴晴不定的,她可没有那个自信君临衍全心全意的相信自己,或者是与自己合作。 皇家是什么样子的,没有人说的清楚,同时也没有人能够看得清楚,而她两世为人如果还如同以前一般愚昧无知的话,当真是白活了。 东方幼仪扔了一件自己还没有出嫁之前的男装给君临衍,虽然有些不够,但是好在又不用出去见人,当君临衍穿着短了大半的衣衫出来的时候有些不自然,东方幼仪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实在是抱歉,臣妾也不知道王爷要来啊!没有准备好衣物。” 君临衍哑口无言,确实是自己突然的造访,再加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东方幼仪虽然没说什么,但是他想心里面就是过意不去,说好听点是东方幼仪不计前嫌,说难听点就是东方幼仪不敢跟他提起。 寂静无声,沉默不语,这似乎一直以来都是两人的相处模式,他们成亲多久了来着?好像是两个月了,都这么久了,他似乎还没有这么仔仔细细的看过他的小王妃,难不成就真的如同乔一所说的一样,他不解风情嘛? “你很害怕本王?” 质问话语是东方幼仪最不喜欢的,低着头为他专心致志的施针,蜡烛下映得她那无双的面容更加是绚丽夺目,女子就当如同她一般沉着冷静,聪慧。 一抬头就对上他的眼眸,如一死水深不见底,眼中没有任何的情绪和多余的东西,却又让人看不清,东方幼仪直言不讳:“没有,王爷之所以那么做可能是臣妾得罪了王爷吧!” 君临衍:“……” 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昨天晚上东方幼仪根本没有得罪他,只不过是……是怎么回事来着?貌似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好像他挺在意那个事情的,但是也不晓得该如何启齿。 第101章 承诺(二) 还未等君临衍开口,新的问题又来了。 “王爷可知道因为二皇子的事情害得家父现如今左右为难?现如今帝京发生的这么多的命案,每一件都交给了家父,若是家父查不出来会如何?结果昭然若揭,不用臣妾说了吧?”东方幼仪没有心思去猜测君临衍这个人在想些什么,或者是在意什么,她在意的是这些事情会连累她的父亲。 有些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是累计在一块就是会要人命的,朝廷里面看父亲不顺眼的人实在是太多太多了,刀光剑影,危机重重,而君临衍究竟有多大的实力她不是很清楚,但是因为她的出现君临衍才得以苟活,这是一份恩情。 君临衍看着她忙碌着收拾的背影沉声道:“你说的本王都知道,但是你给本王时间,本王答应你的事情不会反悔,只要本王在一日东方将军就不会有事。” 东方幼仪收拾银针的手顿了顿,有些惊讶,她可以理解为这是他的承诺嘛?还是什么?一句戏言? 君临衍,你的话东方幼仪可以当真嘛?若是当真了会不会以悲剧收场?若是不信又当如何? 释然的笑了笑:“无碍,臣妾也只是随口一说,王爷已经可以了,是不是可以离开了?臣妾要休息了,不出三日自然是会回去的。” 长这么大,君临衍虽然体弱多病,但是却是最受宠的一个皇子,从来没有人这么对他说过话,东方幼仪是第一个,可句句在理他又无从反驳,只能嗯嗯的犹犹豫豫的离开了。 这一次我们的四王爷一步三回头,那样子俨然是希望东方幼仪开口挽留的,但是东方幼仪迟迟不肯回头看他一眼,一直背对着他,装模作样的收拾东西,手在君临衍关门的声音响起后停了下来。 屋外的雨很大,她不是听不见,她是想留君临衍的,可顾忌得东西太多了,以至于让她没有办法开口,心里面乱七八糟的,她不想被君临衍扰乱了自己的心思,那样子会拖后腿的。 君临衍目睹着她的闺房内的蜡烛灭了这才冒着雨几个起起落落的离开了,听到声音东方幼仪才躺下的,闭上眼睛满是君临衍的那张脸。 “君临衍啊!君临衍,你究竟想要干什么?”东方幼仪烦躁的从被子里面把头露出来,捂着自己跳动的心脏,自言自语。 一夜没有任何的动静,将军府十分的平静,也许是因为爹爹不在的缘故吧!她听说了爹爹被人暗杀的事情,但是爹爹一直瞒着自己,她也不好开口问,之所以回来也是想要搞清楚情况,而爹爹又找了借口出去,想必是不想让自己担心。 脑海中回想起君临衍的承诺,东方幼仪的心脏还在不停的跳动着,他说只要他在爹爹就不会有事的,虽然不知道真假,可心里面就是莫名其妙的安宁,甜甜的一笑闭着眼睛不知不觉的在倾盆大雨声中睡了过去。 第102章 事发突然(一) 东方幼仪说的话君临衍是反正心上了,但是到底会不会做那就是另外的事情了,说到底关键时刻还是要靠自己的。 君临衍回到王府的时候样子实在是狼狈不堪,看到的人有些忍俊不禁,还在王府的人并没有那个胆子,低着头伺候着落汤鸡一样的君临衍。 夜默匆匆忙忙的从外头赶来,黑色的衣衫早已经湿哒哒的滴着雨水,看见换好衣衫的君临衍抱拳着急道:“王爷……出事了?” 君临衍施施然起身,神色淡然:“何事?” 大雨滂沱,听不见屋外的声音,夜默的话却为这场雨更加的增添了烦躁:“今天晚上城郊哪里河堤崩塌了。” “哗啦啦” 只听得屋外倾盆大雨,狂风大作,君临衍举杯的手松了一下被子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零零碎碎的瓦片躺在了四周,看来有人动手了,到底是什么人搅弄了风云呢? “夜默,这件事情先不要说,明日在看,你暗自派人去查看灾情,切记别让人发现不对劲的地方。”沉思片刻君临衍下令道。 所有的的事情链接在一起没有那么简单,东方历现在被一些命案缠身,而原本坚固耐用的河堤现如今一夜之间就崩塌了,所有的事情太过于巧合。 夜默匆匆忙忙的告别了君临衍而去。 得民心者,得天下。 看来君临泽的事情动静不小,尽管已经尽力压了下去也是有不少人知道了,他得提前准备了,东方幼仪哪里他也只能暂时个在一下了。 这雨似那决堤的河堤,像是止不住一样,电闪雷鸣在夜色中如神明在愤怒一样,那一道道的闪电划破了长空,今夜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想必此时此刻那河堤已经是尸横遍野,惨不忍睹了。 此雨不停,风萧萧,池塘里面的水早已经被灌满了,鱼儿趁机约出了水面在河岸挣扎一番又掉了回去。 “吱呀” 东方幼仪纤细的手指轻轻打开了房门,映入眼帘的就是这一片狼藉,沈庄端正优雅的从不远处踱步而来,原本绚丽的衣裙也粘上了些许水滴,裙摆下方更加是不忍直视,脸上的笑容不减。 挥挥手示意为她撑伞的丫头收起了雨伞,几步来到东方幼仪面前,自来熟的拉去她的手和蔼可亲的问道:“幼仪啊!昨天晚上睡得可还好?姨娘怕你有些不习惯。” 东方幼仪对于沈庄的态度早已经习以为常了,比起东方婷宜的冲动这才是最厉害的角色,不着痕迹的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姨娘说的哪里话,幼仪从小到大都是在这里长大的,怎么可能因为几个月就对自己家不熟悉呢?哪里来的习不习惯啊?” 沈庄尴尬的笑笑:“说的也是,毕竟是自己家,这不是你爹爹担心你嘛?昨天晚上啊!你爹爹一晚上都没有回来了,我这心里面啊有些担心。” 东方幼仪目光如炬的盯着她莞尔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幼仪相信爹爹不会有事的,姨娘多虑了。” 第103章 事发突然(二) 说好听点对方是关心则乱,说难听点对方就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更何况她今日没有时间和沈安在这里扯一些有的没的,嘘寒问暖几句,沈庄就找不到话题了,东方幼仪明白她意欲何为,无非就是害怕自己的存在威胁到东方婷宜呗!本来东方婷宜就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才被禁足的,作为娘亲,她怎么可能坐视不管呢! “幼仪啊!姨娘为你准备了早膳,咱们一起去用膳吧!”沈庄笑颜如花的伸手就要前来拉东方幼仪。 东方幼仪不紧不慢的躲了过去,笑道:“姨娘客气了,早膳还是给妹妹送过去吧!幼仪今日想去寺庙上香,就不劳烦您了。” “既然如此,幼仪可要当心了,出门在外,多有不安全的事情发生” 东方幼仪脚步一顿,这是在提醒她,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呢!多此一举,她怎么可能不清楚自己的处境,真当她是个软柿子还是怎么的? 云溪早早的就已经吩咐好下人准备好马车了,撑着白色的油纸伞,东方幼仪笑容满面的出门了,留给沈庄一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夫人,咱们要不要动手?”幽香看着东方幼仪远去的背影压低声音询问。 沈庄冷笑一声:“不必了,轮不着咱们动手。” 帝京越来越不安宁了,对方东方幼仪这种人根本用不着她亲自动手,有的是人前去对付她。 马车一路奔驰,溅起的水花往四周溅去,一晚上的倾盆大雨早已经使得帝京如同水乡了,一路急速的往郊外而去,对于萧家的住处东方幼仪也曾经跟她那个潇弟弟吐槽过,好好的一个大家族搞不清楚为何住在那种地方,地势险要不说,而且路程也不短。 潇玉舟对此也是倍感无奈,他每一次想要偷偷来看这个小姐姐都要偷偷摸摸的出门,而且说不定还没有溜出来就已经被逮住了,要不然的话他也不至于难得见东方幼仪一次了。 闲得无事,东方幼仪掀开了 车帘,比起帝京这郊外的雨所谓小了一点,风也没有那么大了,就是积水太多了,幸好这路没有坑坑洼洼的,要不然的话就得徒步旅行了。 “小姐,前面……吁”车夫突然停下了车叫道。 东方幼仪和云溪面面相觑,掀开了帘子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怎么会?” “小姐,咱们要不要继续走啊?”车夫纠结的回过头看着东方幼仪。 东方幼仪不管不顾的就跳了马车连伞都来不及打,提起裙子就往那流淌着黄色的污水的地方而去。 “小姐,你等等我啊!”云溪记得大喊着拿着伞追了上去,眼前的一幕惊心动魄,那四处哭喊着的声音,伴随着这大雨实在是凄凉。 “这可是帝京最近的镇了,怎么会这样?这里的河堤可是最牢固的啊!”东方幼仪脚下不稳,喃喃自语的看着这一切。 才一个晚上就死了这么多的人,一个晚上的大雨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力量。 第104章 夫妻齐心(一) 事出突然,东方幼仪还来不及去了解究竟都发生了什么事情,眼前的尸横遍野,以及那奔腾不息的黄水似策马奔腾,看来她们今日是去不了萧家了。 “小姐,这可如何是好啊?咱们还要不要继续赶路啊?”云溪提着裙摆,撑着油纸伞来到东方幼仪的身边。 暗暗的握紧了拳头,雨水从发梢落在脸颊上冰凉凉的,人群中那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稳了稳心神摇摇头:“不去了,今日咱们不去萧家了,云溪你和梁伯回将军府,把这里的情况告诉父亲,让父亲赶紧进宫面圣,再这么拖下去的话大事不妙。” 云溪犹豫不决:“那小姐你怎么办啊?你一个人在这里,而且还下着这么大的雨,我怎么放心呢?” 东方幼仪难得的愠怒:“快去,云溪听话,赶紧去,晚来就来不及了,我知道该怎么办。” 云溪心急的看着东方幼仪从她的手里把雨伞夺了过去,忐忑不安的看着梁伯。 梁伯摸了摸胡须语重心长道:“丫头咱们走吧!小姐有自己的打算,别给小姐添乱。” 云溪只能乖乖听话的离去。 白色的油纸伞,简单的白色衣裙早已经溅满了泥垢,东方幼仪撑着油纸伞一路小跑,也顾不得都已经湿透了的绣花鞋,一路抄着小道往那村庄而去,她也不确定看见的人是不是君临衍。 约莫正午时分,殃镇遭受到洪涝的事情就已经传遍了朝野,一两个时了没有一个人讨论出一个有用的办法来,一个个都大眼瞪小眼的彼此推卸着,看得君逸暴跳如雷,桌子上的奏折扔了一地。 “啪!” 寂静的朝堂上又是东西掉下的声音,文武百官一个个都低着头沉默不语 深怕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巴不得皇帝直接无视了自己。 “一群没用的废物,朕养着你们就是来吃闲饭的嘛?关键时刻你没有一个人有用的,一个个一天到晚就知道叽叽喳喳,关键时候怎么都哑巴了啊?” 皇帝越是愤怒,文武百官越是沉默,包括第一个知道这件事情的东方厉也不例外,他的闺女说过他可不能在强出头了,若是不然的话,很容易招惹更多的是非的。 “真是气死朕了!” 就在君逸一肚子的火气找不到地方宣泄的时候一个太监匆匆忙忙的从大殿外赶来,脸上是不可掩盖的喜悦。 “启禀皇上,大喜,大喜啊!四王爷殿下和四王爷妃已经在殃镇控制住了灾情,安抚了躁动的百姓。” 君逸激动的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喜出望外:“此话当真?” 老太监欣喜的点点头:“当真,现如今王妃和王爷还在哪里。” 文武百官茫然了,一个个面面相觑不可思议,为何最近这个四王爷和四王妃这般的出类拔萃,本以为病殃殃的四王爷居然一下子成了众矢之的。 看来大事不妙,大玥要变天啊!说不定下一秒的太子殿下就会有了人选。 第105章 夫妻齐心(二) “哈哈哈!果然还是朕的儿子靠谱,走,都随朕去看看朕的儿子。”君逸大喜,脸上的喜悦之情让原本提心吊胆的文武百官一下子就放松了心,可算是有人解决了这个事情,要不然的话他们又免不了一顿折腾。 挥着衣袖,君逸大步流星的从龙椅上走了下来,迫不及待的想要去看看,文武百官紧跟其后,其场景实在是格外的浩大。 “将军好福气啊!有这么一个才华横溢的女婿,还有一个如此聪明绝顶的闺女,实在是让本相羡慕得紧啊!真是可惜了你我没有结成亲家。”项麟的父亲领着他来到东方厉的身边,话中却别有深意,若不是因为对方是一个丞相的话,东方厉早就已经把他剁了扔出去喂狗了。 挑了挑眉,不屑一顾的拂了拂衣袖:“哼!老夫可高攀不起丞相大人,告辞。” “不识抬举!” 项麟的父亲冷哼一声,鄙夷的看着东方厉离去的背影。 “孩儿倒是觉得事情越发的有意思了呢?父亲不觉得嘛?”项麟阴森森的笑道,越是这样他越是有兴趣,东方厉这个老匹夫无非就是依仗着手里面的兵权所以肆无忌惮嘛!若是一步步的削了他的兵权,说到底他也只不过是一个糟老头子而已,不足为患。 雨势渐小,原本稀稀疏疏的帝京也渐渐的热闹了起来,因为皇帝出动的缘故实在是有些为难百姓。 殃镇内。 东方幼仪并没有看错,她看见的人确实是君临衍,当二人好不容易摆平了眼前的事情时早已经累得疲惫不堪了,斜眼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君临衍,东方幼仪忍不住的赞许。 其实这样一个男人当皇帝没什么不好的,最重要的是他这关爱百姓的举动就已经好太多了,也许他会是一个好皇帝。 “姐姐,你在看什么呢?”一个漂漂亮亮的小女孩递给东方幼仪一个馒头疑惑的顺着她的方向看去。 东方幼仪面红耳赤的收回了视线心虚道:“没什么,在看这雨什么时候小。” “夫妻齐心,其利断金,大家客气了,这还得多谢四王爷殿下和他的王妃呢!” 也不知道那个挨千刀的居然把自己和君临衍的身份说了出来,当东方幼仪猛的从石头上站起来的时候,破庙里面的百姓都齐刷刷的跪了一地。 找到了声音来源的东方幼仪恶狠狠的瞪了乔一,这个臭不要脸的,做好事非得留下姓名嘛! “大家快快请起,这是我和王爷应该做的只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你们这等大礼我……我消受不起啊!” 君临衍很适宜的站在了她的身后,东方幼仪慌乱的心突然有了一丝安定,君临衍拉着她往后站在他的身后,语气威严得不容拒绝:“都起来吧!天下黎民百姓都是大玥的家人,这是本王应该做的。” 东方幼仪第一次觉得一个人男人的背影如此的大,也是第一次觉得被人握住手心有着莫名的安心。 第106章 受封(一) 外面还下着雨,虽然不大但是却让人烦躁,这样恶劣的天气也让他们更加的不安,家没了,亲人也没了,这个天气也让人陷入了死气沉沉的状态。 得到了君临衍的允许所有人也都乖乖听话的起来了,大家又陷入了沉静,沉闷的看着这个鬼天气,破庙里面烧了几堆材火大家团团的围坐在一块,却没有一个人的脸上是笑容的。 东方幼仪和君临衍,乔一夜默他们坐在一起,身上湿哒哒的衣服也渐渐被烘干了,火光暖洋洋的却温暖不了此刻的人心。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彼此时不时的抬头看了对方一眼又低下了头,乔一也难得的认真起来手中的折扇变成了一支笔在地上划来划去也不知道在画些什么。 “查到什么了?”突的最不可能开口的人却开口说话了,眼神复杂的看着低头画东西的乔一。 乔一手顿了顿摇摇头,眼神认真的看着君临衍:“什么都没有查到,也许这件事情不是人为呢?临衍你会不会想太多了?” 对于乔一的话东方幼仪也觉得有道理,毕竟这种事情无冤无仇的,谁吃饱了撑的绕这么大的弯呢?搞一个事故也不是这么轻而易举的事情,得天时地利人和才可能。 君临衍看着默契的东方幼仪和乔一肯定的在地上画了一样东西,东方幼仪和乔一面面相觑正要上前查看就听到一阵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皇上驾到!” 狭小的破庙里面的人齐刷刷的跪下,包括君临衍和东方幼仪,在没有人注意到的时刻君临衍伸脚擦去了地上的东西。 “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整齐划一的声音都不需要训练的,可现在的难民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的,一个个都战战兢兢的,也不知道这个皇帝来干嘛的,只是出于对刚刚死里逃生的心情还有些沉重。 “都平身吧!大家受苦了,朕一定尽快让你们的家园得到重建。”君逸摆出了皇帝的样子来,负手而立毫不豪言壮语,到最后还不是那些文武百官受苦累,他只要轻飘飘的下圣旨一切都事情就得不需要他操心了。 “皇儿辛苦了”直接忽略了东方幼仪上前就是赞许的拍了拍自己儿子的肩膀,东方厉对此愤愤不平,可又因为对方是君主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了,但还是为自己的女儿骄傲的。 君临衍不着痕迹的歪了歪身子,避开了与君逸的接触,却让人察觉不出来,恭恭敬敬道:“这是儿臣应该的,为父皇分忧……咳咳咳!”说着说着就突然的咳嗽起来了,东方幼仪狐疑的上前搀扶着他,心中却是了然。 对着君逸微微欠身:“父皇,王爷身体不适,今日早晨就非常的不好了,原本和臣妾想要去寺庙烧烧香的,结果就遇见这样的事情了,所以……儿臣。” 君逸心疼的唤道:“来人啊!护送四王爷和四王爷妃回府,传朕的旨意择日就修建殃镇,封四王爷为贤王,四王妃为贤王妃。” 第107章 受封(二)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场众人纷纷下跪,高呼。 可这对于东方幼仪和君临衍而言只是一个华而不实的虚号而已,君临衍只是不喜欢和君逸待在一起,于是乎找了一个借口离开罢了!而东方幼仪则是不想看见项麟,所以也就配合了君临衍的演出,两人各取所需。 东方幼仪搀扶着君临衍从破庙里面出来以后便是撑伞,她顺便找了几个理由搪塞了君逸派来的人,当二人坐在夜默他们准备的马车上时一片寂静,乔一的处境实在是尴尬,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看着两个人干瞪眼。 “那个……你们——” “安静!” “闭嘴!” 还不等乔一抱着期待的眼神开口就被两个人无情的打断了,相比之下东方幼仪的打断显得那么的温柔。 东方幼仪知道君临衍有很多的事情要说,但是这里并不是说话的地方,而她也有很多的问题要问,却也不适合,只能一切等到回府再说。 乔一这个人本来就是闲不住的,好几次想要开口又怕被君临衍惨无人道的给扔出去,只能一路上憋着气不说话,要不是因为没有马匹了的话他倒是挺想出去骑马的,好歹还有夜默可以聊聊天啥的。 在这场不知何时才会停歇的雨中,马车不疾不徐的前行,东方幼仪靠在马车的一角闭着眼睛想要休息一会,早晨本就有些睡不好的,再加上忙忙碌碌了这么久自然是累了的,最重要的是她就吃了一个馒头,靠着靠着就睡着了。 乔一猛把视线撇了过去,心里面默念:非礼勿视。 君临衍转过头目不转睛的盯着睡着的东方幼仪,冷冰冰的脸上难得的露出笑意,上前很自然的就揽过东方幼仪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如同摘一朵花一样的自然。 因为东方幼仪和君临衍的离去破庙里面非常的压抑,对于皇帝的到来是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来了一个王爷就已经非常的欣喜了,更何况是皇帝亲自前来呢!文武百官围着君逸,跟着他对着百姓们嘘寒问暖,假情假意。 “大家稍安勿躁,朕一定说到做到,朕这就回去调动人来。”君逸笑着安慰他们,说的真情实意,信誓旦旦。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单纯的百姓们总是信以为真,对此深信不疑,一滴滴的施舍就让他们感激涕零了。 对此君逸非常的受用,费心费力的事情被四王爷夫妇做了,而他这个皇帝只要露露面就可以了,这样一来他就成了千古明君了,前所未有的。 四王爷夫妇的事情很快就声名远播了,而却抵不上君逸亲自驾临来的撼动,成了帝京的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讨论对象。 “这可真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啊!咱们的皇帝可真是打了一手好牌啊!你说他蠢,他可比谁都要聪明呢?这速度可比咱们的速度还要快啊!”乔一掀开车帘,听到一些闲言碎语以后啧啧啧赞叹,对此很是无语。 第108章 患难见真情(一) 摇摇晃晃的马不停的晃荡着,本来已经睡着的东方幼仪硬生生的被颠簸的马车给摇醒了,不耐烦的揉了揉眼睛,而一旁的君临衍眼看她要醒过来了非常不客气的松开了手,这一幕看得乔一目瞪口呆,瞪大着双眼不可置信。 “你……”指了指被扔到一旁的东方幼仪,又诧异的看向若无其事的君临衍。 君临衍毫不客气的甩他两个字:“闭嘴。” 活该你孤家寡人,乔一扯了扯嘴角一脸的鄙夷,有些人孤家寡人也不是没有原因的,怪不得这么久了他的身边都没有女人接近,这种人啊!只可远观不可接触。 “这是到哪了玉溪?”东方幼仪习惯性的揉着眼睛叫着云溪的名字,却在睁开眼的时候识相的闭上了嘴巴,她还以为自己已经到王府了呢!小心翼翼的悄咪咪的瞥了两人一眼,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 一路上的那些话东方幼仪自然是没有听见的,就君临衍和乔一听见了,但是两人很显然都没有想要告诉她的打算。 场面极度尴尬,乔一这个话唠又不说话了,东方幼仪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悄咪咪的想要掀开车帘却被君临衍不解风情的给呵斥住了。 “冷”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人家不需要说过多的话,就看她自己知不知趣了,手僵硬在半空中,东方幼仪尴尬的收了回来,没好气的翻了一个白眼,她只不过是想要看看他们现在到哪里了而已。 对此乔一深表同情,闭着眼睛悄咪咪的瞄两个人的情况。 狭小的空间,三个人的一举一动都很容易被另外两个人看见,东方幼仪怎么着也不是,巴不得君临衍把自己丢下去,没那么压抑。 “王妃不是说要在岳父家住一阵子嘛?怎么那么好的雅致冒着雨去郊外啊?” 该来的终究还是会来的,想必这个问题他已经憋了很久吧!只不过是给自己留一个台阶等着自己老实交代。 捏了捏手中的锦帕,东方幼仪挤出一丝笑容:“王爷不也是?难不成臣妾就没有自己的自由嘛?” 明里暗里,东方幼仪都在暗示君临衍记得他们之间的约定,切莫过于得寸进尺,自己只是他名义上的王妃而已。 闭着眼睛的君临衍毫无征兆的睁开了眼睛,眼中的杀气清晰可见,愤怒得要喷出火来,看来是他太过于善良了,这个女人一点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抛头露面的岂不是给他君临衍丢人现眼。 东方幼仪正襟危坐,一点也不惧怕,本就是合作的关系,她有什么可畏惧的,更何况他的毒还需要自己呢!她有自己的权利,他无权干涉。 乔一畏畏缩缩的缩到了角落里面,这两口子实在是太危险了,阴晴不定的,下一次他再也不要挨着这两个人了,一定要一个人,一个人。 “二位……息怒息怒,大街上吵架有失颜面。”乔一唰的打开折扇遮住自己的脸露出一双眼睛,友好的提醒道,深怕这两个人一会打起来,当然东方幼仪肯定是吃亏的那一个。 第109章 患难见真情(二) 如若真的打起来,那到时候他帮谁?帮君临衍的话两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女的,有失风度,帮东方幼仪的话,又显得不仗义,真是清官难断家务事。 东方幼仪本就死心眼,傲娇,对于君临衍这种霸道无理的要求自然是不会答应的。 然而,君临衍这个人又是一个从小到大的生活都是高高在上的,身边的人都对他唯唯诺诺的,两个人相处起来自然是有些磕磕绊绊的。 “滚下去” 谁也没有料到君临衍居然这么说,就连乔一也没有想到,什么时候君临衍这么没有风度了,如此的小肚鸡肠,摆明了是在虐待人家一个小姑娘嘛! 东方幼仪缓过身来,冷笑一声话也不说的就叫停了马车,愤怒的掀开车帘跳了下去,好不容易才干的衣裙一瞬间就琳得湿哒哒的,眼里面的倔犟却丝毫不减。 听见东方幼仪跳下马车的声音乔一也是愤怒了,收起折扇很是无语:“君临衍你怎么回事?你是不是最近吃多了?东方幼仪再怎么样也只是一个弱女子,你这个样子是不是太过分了?” 作为好友,他从来没有见到君临衍如此的没有人情味过,最重要的是对方还是他的妻子,这个家伙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是不是脑子有病啊! 君临衍面不改色的冷剐了他一眼:“你要是这么怜香惜玉,那你可以去陪她,本王绝不阻拦。” 乔一冷笑一声不说话,看来是他越界了,人家夫妻之间的事情与他一个外人何干,猛的掀开车帘跳下去的时候早已经不见了东方幼仪的身影。 原本狭小的马车内一下子变得宽敞无比,君临衍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复杂多变,也不清楚他在想些什么,就连骑马的夜默也发现了最近的君临衍非常的不对劲,似乎动不动就动怒,让人捉摸不透。 雨很大,豪华的马车一声“驾”扬长而去,消失在浓浓雨雾中,直到看不见。 乔一寻找着东方幼仪的身影,东方幼仪抄了一条小路冒着雨前行,今日的时间都被耽搁了不说又和君临衍起争执了,冰凉的雨水让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寒碜,狭小的巷子里面冷冷清清的只有她一个人,天色渐晚有些恐怖。任凭东方幼仪医术高超,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面对这样的气氛还是有些畏惧的。 “东方幼仪!” 身后一直戏谑的声音响起来,伴随着雨雾东方幼仪有些看不清楚,眯起眼睛直到那人来到自己的面前才勉为其难的看清楚,忍不住的自嘲起来,居然是乔一这个家伙。 “乔先生,你怎么来了?莫不是王爷也把你赶下来了?” 乔一手中多了一把雨伞,非常大方的为她撑着,还贴心的底了一块丝帕,补充道:“其实临衍这个人平常不是这样的,可能……可能——” “可能是我天生有些让人不爽吧!所以王爷处处针对我。”东方幼仪非常贴心的为他把话说完整。 第110章 真相?(一) 乔一尴尬的挠挠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是……他确实没有这么对待过一个人,莫不是你有什么地方得罪他了,我记得前一阵子你们不是相处得挺好的嘛?怎么一下子就这样了?” 东方幼仪自己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也想问为什么,本来前一阵子确实相处的挺好的,结果没想到这一下子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前因后果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擦干了脸上的雨水,东方幼仪正欲开口说些什么就看见了乔一身后一个手执长剑的黑衣人,二话不说就拉着乔一躲了过去,那明晃晃的刀剑在雨滴中辗转半响又返回来,乔一飞起就是一脚踢掉了那人的剑,准备生擒活的,身后又陆陆续续的来了一群人。 “拿好,跑。”乔一扔了一把剑给东方幼仪防身,一边遮挡那姗姗赶来的杀手,一边喊道。 “跑不了啊!”东方幼仪生无可恋的躲在了乔一的身后,她倒是想跑的,后面一群人她也跑不了啊!明知道自己是个累赘还要死皮赖脸的赖在乔一的身后。 世事无常啊!真是没想到平时总是看她不顺眼的乔一居然和她有这么一个奇遇,看样子八成是冲着自己来的,可怜的乔一就这么被自己连累了。 乔一忍不住的吐槽:“东方幼仪,本公子真不应该怜香惜玉,就应该撒手不管的,你个倒霉的。” 东方幼仪咬牙切齿的给他泼冷水:“你现在说什么也来不及了,今天要么咱俩一起死,要么一起活。” 作为大将军的嫡长女东方幼仪也是有愧的,没有学到自己爹爹的一星半点的武功,反倒是学了一身的医术啥也做不了,身边也没有带些毒药啥的,要不然的话也不至于这么手无缚鸡之力了。 雨越下越大,乔一带着一个东方幼仪十分的吃力,这群人的身手都不错,一看就是专业的杀手,若是没有东方幼仪的话他一个人倒是可以应付的,可多了一个累赘就有些困难了。 手执长剑,一手护住对东方幼仪缓缓后腿,大雨冲刷着地上的鲜血,不一会的功夫就躺了七八个尸体,转瞬即逝的时间一条鲜活的生命就是如此结束的。 “我估计咱俩得交代在这里。”乔一瞥了一眼自己的手臂,这个时候已然是想要放弃了,说不定举手投降还有一线生机,若是再这样拼命下去只怕是真的死在这里了。 死过一次的东方幼仪对于生命的渴求是强烈的,咬咬牙拉着乔一的手交代道:“不能投降,要不然咱俩都得死,杀出去,如果我有什么意外你……” “本王何时允许你有意外了?” 霸气的声音一遍就足够振奋人心了,冷冷的却无比的温暖,雨雾中一人手执油纸伞,一手执剑,白色的衣服轻舞飞扬,油纸伞下的面容渐渐清晰起来,剑眉冷眸,微微抬了抬油纸伞如谪仙降临,东方幼仪原本慌乱的心一下子就安定了。 第111章 真相?(二) 有一种人,总是会在你已经放弃了的时候又突然的出现给了你希望,他的每一次出现都能在你的心上掀起不小的风浪来,转过身又对你冷言冷语。 “哎哟,你男人来了,站好,很容易被误解的。”看到君临衍的出现乔一喜上眉梢,一把推开东方幼仪边开始厮杀了。 鲜血飞溅,大雨滂沱,仅仅是一天的时间里面他们就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其中的酸甜苦辣说不出来,只能细细的起品尝,浅尝辄止。 这一次她没有再害怕,没有在畏惧,而是不动声色的看着那挥舞着长剑风度翩翩的男子,至始至终他脸上的表情不曾有过丝毫的变化,哪怕是白色的衣服上也没有一丝的血迹,这人有洁癖她是知道的,突然就想明白了马车里面的一切,看来是她太小心眼了。 莫名的心里面一阵欢喜,虽然东方幼仪自己也不知道这个欢喜从何而来,可能是看到姗姗来迟的他,也有可能是因为自己的小肚鸡肠得到了满足感,只是觉得看见那人的时候有了一丝安慰。 “滴滴答答”锋利无比的剑尖上滴着血落在污秽的地上,面不改色心不跳的,一点也不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厮杀的人,平淡得如同赏了一场美丽无比的风景。 东方幼仪呆呆的看着某个人,好半会直到君临衍注意到她灼热的目光迎了上去,东方幼仪这才慌乱的躲开了。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果然是刀子嘴豆腐心,放心不下自己的女人。”乔一不满的嘟囔着,没好气白了两个人一眼,从他的角度看去两个人就是在眉来眼去,搞得他想去给夜默一个大大的拥抱,夜默非常嫌弃的白了他一眼。 “可有受伤?”君临衍丢掉手中的剑踱步上前,关心的看着狼狈不堪的东方幼仪。 嗯?东方幼仪疑惑不解的抬起头,她刚刚是不是听错了,君临衍这个家伙居然在关心自己?虽然说他来救自己挺感动的,但是突如其来的关心有些…… “受伤了?”君临衍也不容她拒绝就上前一番查看。 东方幼仪一个激灵,她实在是无从适应君临衍这说变就变的态度,心有余悸的僵硬的摇摇头:“没……没事,不曾受伤。” “回府!” 君临衍简单明了的说了两个字,不由分说的就拉起东方幼仪就往王府而去,整个过程东方幼仪都是一脸茫然的,乔一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夜默亦是如此。 “夜默啊?你家王爷最近是不是撞邪了啊?还是脑子进水了?怎么一会一个样子的?”乔一装模作样的骗夜默搀扶着他,其实这点伤于他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夜默嫌弃的白了他一眼:“我看你倒是一天一个样,你自己走,劳资补扶了。” 乔一一脸呆滞,他刚刚没听错吧!夜默这个家伙居然也骂他了,实在是太过分了。 “夜默你给本公子站住,有种你再说一遍” 大雨倾盆,手心却是热得冒汗,东方幼仪整个人被拽着走,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有。 第112章 残缺(一) 很多东西也许是真的没有答案吧!踏上了复仇的这一条路以后早就已经注定了这其中的艰辛,刺杀也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而已。 可是,一个人究竟要多去在意一个人才能做到如此地步呢? 一开始东方幼仪一直以为君临衍当真是个蛮不讲理的人,可结果又让她大失所望,当她心里面好不容易对这个人下了定义以后,这个人又突然的改变了脾气,这让她如何着手? “小姐你怎么了?自从回来以后就开始魂不守舍的,您被封赏了还不开心嘛?”云溪贴心的为东方幼仪梳理着她齐腰的秀发,一边喜滋滋的问道。 东方幼仪放下手中这些皇帝送来的金银珠宝施施然起身怅然道:“封赏未必是件好事,你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对了,云清回来了没有?你找个人去看看,我都回来了,她留在那里难免落人口舌。” 大玥的文武百官若是说有什么比较让人欣赏地方的话无非就是办事效率了,他们前脚才刚刚遭遇了刺杀回到王府,这不一会就把封赏的东西都拿来了,想必此时此刻君逸应该也已经回宫了吧! 这皇室的事情还真是比她们自己家的事情有趣多了,下有臣子惦记着皇位,上有皇帝对自己的的儿子处心积虑的去防备着,怪不得当初君逸会被项麟给谋朝篡位了,这一切不也是这个皇帝自己作的。 这个封赏于她和君逸的倒不是一件好事情,正所谓箭射出头鸟,现如今父亲哪里已经不安定,再加上自己和君临衍的这里恐怕会成为众矢之的啊!待到云溪离开后,东方幼仪一个人在屋内来回徘徊,今日的那些杀手她都还没有搞清楚是何人所为——虽然心里面已经七七八八的猜到了,但是总还是要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王妃,王爷有请。”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恭恭敬敬的声音,是夜默的声音。 已经是傍晚了,这个时候君临衍派人来找自己作甚?东方幼仪疑惑不解的回道:“去告诉王爷,本王妃一会就去。” 夜默恭恭敬敬的离开了,没有一丝的停顿,东方幼仪随意的拉了一件衣服披上怀揣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往君临衍的书房而去。 虽然说君临衍这个人经常的不近人情,单数他这个人也不是一无是处啊!除了有些蛮不讲理,有些霸道以外还挺洁身自好的,府里面居然没有一个小妾,这也省了她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呃……该不会是他不举吧! 当东方幼仪走到书房门口的时候被自己想法给惊呆了,虽然说民间也是这么传闻的,但是也不一定啊!毕竟这种事情不好说,不好说啊!罪过罪过。 “呼!”深呼吸一口气,东方幼仪整理好仪容轻轻的推开了那永远紧闭着的书房,一股子的书香气就传来。 这是东方幼仪第一次进君临衍的书房,不得不说这摆设什么的倒是挺风雅的。 满屋子的书伴随着那坐于案桌前的男子相得益彰,低垂着头,修长的手指执着一只漆黑的笔洋洋洒洒的也不知道在写些什么。 第113章 残缺(二) 男子青墨色的衣衫,白色的里衣,整个人好不风雅,难得的没有看见乔一,以往这两个人都是紧闭书房谈事情的。 君临衍意识到东方幼仪进来后依旧没有停下手中的笔,而是在那柱香快要燃尽之后才放下笔缓缓抬头:“困了?” 君临衍一抬头就看见了低着头的东方幼仪,感觉她整个人非常的疲倦,东方幼仪闻声抬头怔愣了片刻摇摇头:“没有,臣妾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今日的刺杀?” “嗯。” 君临衍环抱着双臂靠在椅子上,漫不经心的斜支撑着头继续追问道:“可有什么思绪了?” 东方幼仪揉了揉麻木的双腿点点头简单明了的两个字:“沈庄。” 君临衍笑而不语,淡淡的瞅着她,脸上的表情让人百思不得其解,高深莫测的摇摇头:“继续想,本王相信以王妃的聪明,应该不难猜到。” 嘎嘎嘎!东方幼仪扯了扯嘴角,合着这位大爷是来消遣自个的?自己要是知道的话还会过来?自讨没趣? 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 东方幼仪欲说还休,最终还是咬咬牙不说话,那嘟着嘴,满肚子怨气的样子看得君临衍心花怒放,心情也情不自禁的好了去来,白日里面的烦恼也挥之而去了。 “今夜本王要去你哪就寝。”君临衍突然冒出了一句。 东方幼仪条件反射的就不同意:“为何?王爷最近不是一直住在书房嘛?” 本来两个人最近的关系就够尴尬的了,现如今若是君临衍搬回来的话,东方幼仪真的不敢保证两人会不会再争吵什么的了。 “若是你我分房睡这样的消息传出去被人知道了不好,王妃也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吧?”君临衍坏笑着打量自己的小王妃,也不知道她有什么好的,但就是能够让他时不时的惦记,时不时的愤怒,时不时的觉得开心。 也许四王爷府就需要这样一个女主人吧!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纵使东方幼仪心里面百般的不愿意,表面依旧是要笑得甜甜蜜蜜的:“王爷说的是,既然没什么事情臣妾就先回去了。” 君临衍好整以暇的点点头:“去吧!” 这一路上东方幼仪都在思索着,心里面虽然很是不能够理解,但也想不清楚哪里不对劲,假如不是沈庄的话又能是谁呢?今日沈庄说的那一番意味深长的话又是什么意思?是另有所图?还是…… 漫步于狭长的走廊内,外面的雨渐渐开始小了,也不知道殃镇的情况如何了,既然君逸都去了想必是没什么大碍了。 从怀中掏出一块有些残缺的玉佩,这玉佩的来历她自己也不清楚,但这玉佩是娘亲给她留下的,前一世也算是救过她一次了,就是和萧家有关系的,这一世她得搞清楚这块玉佩的来历,也好着手去办接下来的事情。 “本王要搬回去。” 现在烦躁的是君临衍刚刚的话,真不好对付啊! 第114章 进宫?(一) 关于君临衍为何突然要挨东方幼仪同吃同住这件事情,其实君临衍早就想要这么做的了,最近东方幼仪实在是太过于锋芒毕露了,若是再被人知晓二人分房睡的话,恐怕会被有心之人拿去做文章。 君临衍也还真的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在东方幼仪怀揣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一个晚上辗转难眠的时候,直到半夜总算是忙碌完了的君临衍可算是出现了,蹑手蹑脚的推开了房门惊醒了好不容易眯上眼睛都东方幼仪,如坐针毡的蜷缩着腿。 东方幼仪闭住呼吸,深怕君临衍前来查看自己是不是睡着了或者是……简直是不敢想象啊! 没有东方幼仪想象中的事情发生,君临衍进来以后自顾自的就脱掉了衣衫鞋袜,行云流水般的完成了一连串的动作然后就躺在了东方幼仪的旁边。 两个成亲两个月,也就是那几天在一个房间里面睡了几天但也是东方幼仪睡床的,现如今却是睡在一张床上的,东方幼仪不紧张都不行,整个人都是战战兢兢的,又不敢睁开眼睛,也不敢翻身,两个人睡实在是太折磨人了。 “这么怕本王?” 这人果然是不能够抖,同盖着一张被子,对方想不知道你的情况都不太可能的,东方幼仪的动作君临衍从进被子的时候就察觉了,本以为自己的小王妃已经睡下了,不曾想居然还没有睡着。 东方幼仪鼓起勇气的摇摇头闷声回答:“没有,就是……就是有些不适应。” 脸皮这种东西和年龄无关,虽然她活了两世,可是面对这种事情毕竟还是羞涩的,和一个男人同床共枕她还是有些别扭。 “睡吧!” 君临衍盯着她的背许久难得的声音温柔,这是东方幼仪从来没有听过的声音,以往的君临衍很少这么说话的,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 虚无的重要摸摸她的背影,最终又不舍的放下了手,有些距离现在还不是时候。 压抑着,不安的度过了一个晚上,东方幼仪直到大半夜才勉勉强强的睡下,这一睡就睡到响午时分,本来已经三更半夜回来的云溪和云清也不敢打扰,看到君临衍从东方幼仪的房间出来时更加是目瞪口呆,对此面面相觑不知所措,只能等到君临衍离开后才敢蹑手蹑脚的走了进去。 偌大的床上是睡得香甜的东方幼仪,云溪用手臂碰了碰云清打着结巴问道:“你说……王妃和王爷不会?” 云清非常肯定的摇摇头:“不会,咱们还是先出去吧!王妃估计一时半会醒不过来的。” “啪!” 皇宫内,楚婉清听到这个消息以后怒火冲天,怒不可遏,恨不得杀个人来泄愤,怒拍着桌子上怒火都要从眼睛喷出来了。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东方幼仪这个小妖精,肯定是她勾引临衍的,这个臭不要脸的女人,当初死皮赖脸的嫁给了临衍现在又……”楚婉清咬牙切齿的样子看得人心惊胆战的,那前来汇报的人更加是忐忑不安的,深怕这位主子一个不开心就…… 第115章 进宫?(二) “好你个东方幼仪,既然如此你就休怪本宫无情了,若喜去告诉皇上就说本宫身体不适,四王爷妃略通医术本宫想让四王爷妃进宫陪本宫几日。”楚婉清冷笑在眼中闪过一抹阴狠,既然东方幼仪如此不识抬举,那么她也不介意使一些小手段的,毕竟她如今可算是皇宫里面最得宠的一位。 下了两天两夜的雨可算是停下了,当东方幼仪迷迷糊糊的饿醒时早已经是太阳当空无比刺眼了,没能看见君临衍是她的荣幸啊!颓废的推开房门阳光刺得她下意识的伸出手挡了挡,一条彩虹就出现在她的手掌缝隙,东方幼仪欣喜若狂的想要呐喊就听见云溪急急忙忙的脚步声。 “小姐,大事不好了!” 云溪气喘吁吁的插着腰看着悠闲自在的东方幼仪,小姐真是不着急,这可是天大的事情啊! 东方幼仪懒洋洋的伸了伸腰无精打采,她昨天晚上可是一个晚上都没有睡好的,好不容易睡下结果睡过头了,现在脑子都还是迷迷糊糊的,懒散道:“什么事情啊?” 云溪咽咽口水同情道:“宫里面来圣旨了,说是要你进宫陪楚贵妃几日,一会就得进宫,不得有误。” 这可真的是大事了,东方幼仪一瞬间睡意全无了,猛的一下睁大了眼睛,这一去可谓是凶多吉少啊!以楚婉清的性格自己说不定是有去无回啊!虽然没有那么夸张但一定会被死死咬住不放的。 东方幼仪抱着侥幸心理问道:“王爷可知道此事?” 云溪同情的点点头。 看来事情真的是没有回旋的余地了,东方幼仪暗想着到时候在宫中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云溪见到她如此淡定忍不住小心翼翼试探道:“小姐,难道你不害怕嘛?” 东方幼仪莞尔:“有什么可怕的,那可是本王妃的母妃呢!她还能吃了本王妃不成?” 话是这么说不错,可是云溪就是隐隐约约的觉得哪里不对劲,婆媳关系可是不好相处的啊!况且她听说这个楚贵妃可不是什么好人呢!刁蛮任性不说,而且还喜欢为难人,就是凭借着自己长得有些姿色所以一直以来在宫中都作威作福的。 眯起眼,东方幼仪在打算着自己进宫后的路了,说不定皇宫还能够提供她一些有用的东西呢!但是在此之间她得修书一封给父亲,楚婉清虽然任性妄为,但是自己不仅仅是四王爷妃还是护国大将军的嫡长女,若是提前告知父亲麻烦也会少一点,她倒是要看清楚这个楚婉清为何三番两次的为难于自己。 幽静的书房,四周静悄悄的除了偶尔的鹦鹉叫几声以外什么也听不见,乔一实在是按捺不住躁动的心情了,忍不住拍了拍扇子问道:“难道你一点也不担心嘛?东方幼仪此去凶多吉少,你明知道……” “本王相信她可以应付得来,你瞎操心什么?”君临衍头也懒得抬敷衍了事道,继续低头写东西。 第116章 孽缘起点(一) 一刻钟后,当东方幼仪从愣神回过神以后依旧有些不可置信,抱着侥幸的心里再一次小心的试探道:“当真?” 云溪同情的点点头:“当真。” 姗姗来迟的云清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就看见东方幼仪踉踉跄跄的跌回了房间,端着怀里面刚刚洗干净的柿子来到云溪的身边疑惑道:“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王妃吓成这个样子。” 云溪仰天长叹:“唉……凶多吉少啊!” 云清:“说人话。” “王妃要进宫!” 云清:“……” 俗话说得好: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关于东方幼仪要进宫这件事情她自个是非常的忧愁的,但是当她整装待发一路上那些丫嬛们羡慕的表情当真是让她百思不得其解啊!这进宫与她而言可谓是九死一生,怎么的在别人眼里就成了喜事了?当真是不能理解啊! 她的潇湘院离正厅的距离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君临衍受宠自然这个王府也是非常之荣耀的,但有一点东方幼仪不能够明白,为什么君临衍这么受宠皇帝还要对他防备着呢? 现如今的局势在清楚不过了,三皇子只不过是一个有勇无谋的武夫,二皇子也已经因为谋朝篡位被绳之以法了,当然到底死没死只有君临衍清楚,难不成是因为君临衍的身体的缘故?可是这件事情知道的人并不多啊! “王妃,王爷在书房等你。”还不等东方幼仪带着云溪和云清踏出门口就被赵管家叫住了,若是再来得晚一些恐怕她们早已经扬长而去了,还真是会挑时间啊! 东方幼仪从容一笑有模有样的点点头,摆出王妃的姿态来:“好,本王妃这就去,云溪云清你们在此等候。” “是!”两人异口同声的回道。 怎么又是书房啊?这个君临衍有什么事情就不能直接说嘛?非得三番两次的去书房,又不是见不得人,多走几步有利于锻炼他那娇体弱的身体,这点常识都没有。 一路上东方幼仪都愤愤不平的腹诽,脸色不由得十分难看,当来到书房门口赵管家推开门的时候却又笑颜如花的迈着步伐进去了。 “本王还以为怕了不敢来了呢?”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那爽朗戏谑的语气听得东方幼仪恨不得冲上去给他扎上几针。 脚步戛然而止,东方幼仪停在门口不远处,两人被垂挂于金钩上的轻纱珠帘挡住了视线,透过那若隐若现的感觉东方幼仪不卑不亢:“有何可怕的?臣妾此番前去是去伺候母妃的,这是作为子女的责任。王爷对家父敬重,臣妾也应该尽尽做儿媳的责任,伺候母妃成功生产,好让王爷早日有个弟弟妹妹什么的。” 原本淡定自若的君临衍“啪”的一声捏断了手中的笔,挑眉,冰冷的视线射了过来,东方幼仪虽然心里面害怕但是表面依旧是要沉着冷静的,不能慌,昂首挺胸的迎面对上君临衍。 第117章 孽缘起点(二) 谁曾想那人忽的哈哈大笑,心情看似非常的愉悦,君临衍扔掉手中的笔,好整以暇的看着她那装模作样装出来的镇定似笑非笑道:“那本王当真要好好谢谢爱妃了,不过本王相信爱妃也不希望那个孩子平平安安的出生吧?本王倒是要看看,皇宫大院内,爱妃如何面对心狠手辣的楚婉清,如何……扭转乾坤。” 东方幼仪抬起头眯了眯眼眸,这君临衍叫自己前来摆明了是在幸灾乐祸的,还以为他良心发现的会给自己安排一些退路的,没想到居然要做一个甩手掌柜,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他的王妃啊? 东方幼仪盈盈一笑而过:“那王爷就拭目以待吧!”说罢转身挥袖离去,轻飘飘的掠过一阵荷花香于空气中缠绕着,久久不散。 鼻息间还有她淡淡的清香环绕着,目送着她愤愤而去的身影忍俊不禁,其实这样的日子也挺好。 庭院内夜默和乔一面面相觑,相顾无言,乔一的脸上挂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悠哉悠哉的摇晃着手中的折扇,看向那款款离去的人儿开始了一番深思熟虑。 正午的太阳似火炉一般,才一个早晨就把下了一天一夜的雨晒干了,头顶骄阳,心中烦躁,马车又一路颠簸,为此东方幼仪摔得头晕眼花的,也不知道这楚婉清哪根筋不对劲,三番两次的就是要找自己的茬。 “小姐,其实您可以不去的,您堂堂一个王妃去伺候一个嫔妃这说不过去啊!”云溪贴心的为焦躁不安的东方幼仪倒了一杯凉茶,清爽入口让东方幼仪的心情得以缓解不少。 摇晃着手中的团扇,东方幼仪垂头丧气道:“若是当真这般简单就好了。” 楚婉清一个嫔妃自然不值得她去伺候,可楚婉清也是君临衍表面上的母妃,这就是一件很正常不过的事情了。此番若是她拒绝了恐怕明日这大玥就不知道传出怎么样的流言蜚语了,世人无知只道她是自诩清高,目中无人,背后有一个护国大将军的爹爹就以下犯上了,目无尊长。 “信可送到了?”掀了掀车帘东方幼仪回过头对着云清问道。 云清点点头:“已经送到了,小姐不必担心。” 东方幼仪也略微放下心来了,君临衍不管自己的死活,她总得为自己铺后路的,父亲哪里再怎么说也是最牢靠的,果然她还是靠不住君临衍这个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把自己出卖了。 马车在一声“吁”当中停下来,东方幼仪整理好仪容,摆好了笑容在云溪都搀扶下下了马车,熟悉的场景,对于皇宫她就是莫名的不喜欢,可万事因果循环,从哪里结的恶果就要从哪里去了解。 十八岁,那少对少姑娘最美的年纪,她却早已经身负血海深仇了,死于皇宫这个地方,今生也注定要在这里掀起一阵惊涛骇浪,以此来祭奠她肚子里面来过的那个无辜的孩子,每一步都痛彻心扉每一步往事都历历在目,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前世犯下的错误。 第118章 初生牛犊不怕虎(一) 明明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段路,可东方幼仪却走得漫长,每一步都仿佛在回以前尘往事,那些纷纷扰扰没有办法如烟火一般消散,而是如同蒲公英一样深深的扎根在心底,雷打不动。 “小姐,咱们直接去嘛?”云溪规规矩矩的跟在东方幼仪的身后小心翼翼的询问道,自从他们进宫以后一路上都没有人前来迎接,而且这些个宫女的样子都在躲避着俨然没有想要引路的感觉。 提了提有些繁重的裙摆,白色的绣花鞋轻轻的踩在灰色的鹅卵石上,轻蔑一笑:“无碍,本王妃知道母妃住在哪里。” 早在还没有进宫之前她就猜到了这一幕的,楚婉清把自己召来无非就是想要刁难自己而已,若是连这点小麻烦都拒绝不了的话,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可就更加麻烦了。 倒是云清显得格外的淡定自若,毕竟这个皇宫她也是非常的熟悉的,就算东方幼仪找不到她也找的到的,所以比起云溪的忐忑不安她反倒是风轻云淡。 没人前来迎接更好,她倒是想要看看这个楚婉清究竟想要搞什么鬼,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个楚婉清对于君临衍可谓是“情深义重”啊!两个人的相处一点也不像是母子,反倒是……冷冷一笑,目光微微敛了敛,眼前的一切尽收眼底。 偌大的皇宫,金碧辉煌,处处鸟语花香,每一株花都及其珍贵,偶尔一些不足为奇的荷花之类的都是稀少的。纤细的手指掠过身旁的花草,低头垂眸浅笑闻了闻那清香倒是难得,有些花草也可以入药的,说不定她在这里还可以收一些草药之类的,也不至于血本无归啥的。 “云清,替本宫办一件事,你报仇的时候来了,咱们在皇宫的这几日你可以尽情的肆意妄为了,把那些陷害过你的都报复回去吧!咱们不能白来一趟不是?”东方幼仪抬起手擦了擦忽的莞尔道。 对于这个决定云清非常乐意的,欠了欠身:“奴婢遵命。” 东方幼仪点点头:“知道怎么做嘛?” 云清笑吟吟的抬起头,一张清秀的小脸上满是自信,绣眉弯弯:“那是当然。” 不愧是她东方幼仪看中的人就是这么让人喜欢的。 主仆三人在皇宫里面好不惬意洒脱,一点也没有紧张的感觉,那躲在暗自观察的人偷偷摸摸的离了去。 建于假山上的阁楼巍峨严峻,从上往下让人有一种睥睨天下的感觉,这是君逸特意赐给楚婉清的地方,因为楚婉清怀孕的缘故当然是有求必应了。 紫色的曳地紫烟罗裙,手握一把上好的团扇,靠在那舒服至极的软毯上,这里俨然就是一个上好的避暑山庄,皇宫里面的宝地,悠哉悠哉的摇晃着团扇,修长的指甲以一个兰花的姿势伸出来,旁边的太监非常识相的上前搀扶起她来。 楚婉清懒洋洋的打了一个哈欠,声音软绵绵的似魅惑君主的妖孽:“四王妃可到了?这么久还不到这是让本宫等她嘛?” 第119章 初生牛犊不怕虎(二) 一旁的太监尖着嗓子笑道:“娘娘真是的,估计这四王妃啊!今天是到不了了的,到时候咱们就可以治她一个抗旨不尊的罪名了。” 楚婉清赏识的伸出手指撩起他的下颚狐疑道:“小松子啊!你什么时候这么老奸巨猾了,本宫是那种人嘛?本宫只不过是锻炼锻炼本宫这个儿媳妇而已。” 小松子一张白皙的小脸上满是讨好的笑容:“娘娘说的是,谁让这个不识抬举的想要跟你争呢?” 楚婉清沉默不语,收回自己的手走到阁楼前俯视着脚下的一切,终究有一天她会成为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会成为这个世上最高上的女人,她的身边站着的必然是君临衍,也只能是君临衍,而那个卑微矮小的东方幼仪只是一个插曲而已。 一览众山小,在她的视线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是不起眼的,更何况是那还在皇宫里面兜兜转转的东方幼仪呢!得罪她楚婉清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死。 自古以来都有父死,子娶其小妾的事情,只要到时候她帮助君临衍夺得这天下她就不怕君临衍不娶她,她要一步步走上巅峰,至于肚子里面的孩子她是不可能让他出生的,这个孩子只是一个意外。 “小姐,你怎么知道楚贵妃在这里的?”云溪和云清在东方幼仪的带领下来到了这阁楼的对面,从她们的角度就可以看见那上面的楚婉清,虽然不是很清楚,但是她没错了,对此云溪不免有些好奇。 东方幼仪笑而不语,关于这个还是君临衍告诉她的,要不然的话她也不会知道的。 在她离开书房的时候君临衍又叫住了她,爽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浅浅的看似漠不关心却莫名的心安:“记住一个地方,清雨阁,父皇送楚婉清的地方,若是进宫找不到她,就去清雨阁找她。” 君临衍啊!君临衍,看来你也不是不关心我嘛?既然如此那我就全心全意的医治你的毒了。 “小姐你怕不怕啊?要不要奴婢回府去跟老爷搬些救兵什么的?”云溪担忧的看向一旁漠不关心的东方幼仪。 东方幼仪累的瘫坐在地上,懒洋洋的打了一个哈欠:“有什么可怕的,云溪你这是杞人忧天了,没听过初生牛犊不怕虎嘛?她是本王妃的母妃,她也不敢怎么样的。” 楚婉清这个人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不足为惧,没什么靠山,若不是因为把君临衍认养的话,估计没几个人会给她面子的,掀不起什么大的风浪,所以她没什么可害怕的。若不是因为她是君临衍名义上的母妃的话,她断然是不会给她面子的。 “王妃,咱们接下来得去她的寝宫了,要不然她一会又要无事生非了。”云清提醒道。 东方幼仪点点头起身:“说的没错,还是云清机智,咱们走吧!接下来的时间还长呢!” 皇宫的较量这才刚刚开始,这几日她也好久不见项麟了呢! 第120章 推杯换盏(一) 对于东方幼仪而言这一次的进宫并没有多大的坏处,只不过是麻烦的事情相对于比较多一些而已,无数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她。正所谓人怕出名猪怕壮,她如今的风头早已经为君临衍无形之间带来了许多的好处,又加上君临衍最近锋芒毕露更加是雪中送炭,两个人早已经成为了朝廷中议论的对象,哪怕是民间对两个人的评价也是非常之要好的。 怀揣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东方幼仪和两个贴身丫鬟早早的就在楚婉清的寝宫外等候了,再怎么说她也是一个王妃,难不成连这点事情也办不好嘛?真不知道这个楚婉清哪里来的自信可以与自己抗衡——螳臂当车,自不量力。 夏日的方一点也不凉快,清爽,反而格外的灼热,云溪和云清好几次都想发火,不管怎么说她们家小姐也是王妃啊!怎么可以受这种委屈呢!站了这么久盯着烈日炎炎的太阳怎么可能撑得下去呢! “王妃,咱们要不直接去见皇上吧?”云清于心不忍看着东方幼仪这般的受这种屈辱,上前搀扶着她有些不支的身体询问道。 东方幼仪苦笑一声,安慰的拍了拍云清的手摇摇头压低声音:“不用,要是去了就功亏一篑了,本王妃还可以等,既然母妃不在那本王妃就在此慢慢的等。”最后的一句话东方幼仪特意提高了声音,深怕那躲在暗处是人听不见一样。 楚婉清想要什么她又不是不知道,无法就是想要自己一进宫就犯错,然后任由她刁难嘛?可她偏偏不让她如意,既然君临衍不管不问,那她就只能自己明哲保身了,不过就是等一阵子嘛?等她又何妨。 枝头的蝉在嚎叫着,因为天气的原因不少的宫女太监之类的也很少出现了,烈日当空多少人能够忍受得住啊!那站于门前的宫女忍不住的的同情东方幼仪,怎么可能这位四王妃也不是一个蛮不讲理的女人啊!这么一看反倒是善解人意呢!就是可惜了摊上楚婉清那么一个人。 骄阳似火,四王府内去格外的清凉,禁闭的大门仿佛与世隔绝了一样,君临衍的书房可谓是避暑山庄的不二之选,乔一早早的就赖在这里不走了,推开书房的后门就是一块风水宝地,翠竹环绕着,溪水潺潺,遮挡了灼热的太阳,使得这里格外的凉爽,又有好友陪伴下棋,真乃快哉! 玩弄着手中的黑色棋子,乔一至始至终都心不在焉的,心思完全不在棋盘上,时不时的抬起头瞄一瞄君临衍,然后又若无其事的低下头漫不经心的往东方幼仪的身上扯去:“唉……此去经年,恐怕是凶多吉少啊!真是红颜薄命啊!” 话中有真意。 君临衍浅浅一笑,举手投足之间好不潇洒惬意:“怎么?你这么关心她,乔一……你不会喜欢上东方幼仪了吧?” 被君临衍这么一问乔一打了一个激灵,一身的鸡皮疙瘩,没好气道:“你以为本公子是那种饥不择食的人?她可是你的王妃,本公子没兴趣。” 第121章 推杯换盏(二) 溪水中的鱼儿猛的跃出水面掀起了一阵涟漪正要落回水中的时候被君临衍一枚棋子扔了过去稳稳的穿肠而过掉在了对面的地上,眯起眼睛斜看了一眼淡淡道:“本王请你吃鱼。” 乔一不动声色的落棋嗤笑:“多谢。” 推杯换盏间,君临衍的心思早已经不可捉摸,自从东方幼仪出现以后很多事情都在不听使唤的变化着,这其中的深意没有人说的清楚,至于他究竟怎么想的乔一猜不透,两人好友多年,这还是第一次他觉得眼前的君临衍陌生。 书上都说红颜祸水,或许君临衍也会败在这上面吧! 大玥帝京炸开了锅一样,所讨论的话题远远比这天气还要火热,嘈杂的客栈内永远有那么一批人讨论着国家大事,关心着朝廷少的风吹草动以及皇家的风花雪月。 “你们说这究竟是真还是假的,这个四王爷我记得身体一直不好来着,怎么自从娶了这大将军的女儿以后跟脱胎换骨一样,你们说会不会是这将军府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啪!” 隔壁临桌的一位蒙面公子猛的拍桌而起,为将军府打抱不平:“胡言乱语,胡说八道,你们这群人是不是都吃饱了撑的?要不是护国大将军你们能够活到现在嘛?东方家为了百姓安居乐业做出了多少牺牲,现如今让你们妄加评论?” 这一番慷慨激昂的说词引起了不小的撼动,不少人鼓掌赞许,不少人则嗤之以鼻对此毫不在乎。 少年稚嫩的脸上憋得通红,得到别人的赞美以后笑逐颜开,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坐了下去。 “有意思,那人是谁?”掀开了白色的珠帘,听到动静的尹画楼特意出来瞧瞧,没想到就看见了这么有趣的一幕,对此有些好奇对方的身份。 “萧家小公子,萧玉舟。”暗卫回道。 尹画楼摇晃着手中的折扇意味深长的看着对面的萧玉舟笑了笑,还真是有意思啊!萧泊如可是学士呢!据说萧家的家规非常的严厉,想不到这个小公子居然光天化日之下敢出来抛头露面的,也是一桩奇谈啊! “要不要抓住他?”身边的暗卫询问着尹画楼的意思,萧家是怎么样的存在可是众所周知的,有了这个萧小公子说不定会对他们有所帮助。 尹画楼摇摇头:“不必。” 挟持了萧玉舟对他没什么好处,反而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慢慢利用才是最有意思的,听说他和东方幼仪的关系不错呢!这倒是可以好好利用一下。 这两日的时间东方幼仪和君临衍还真是让他刮目相看啊!本以为君临衍不足为患,现如今看来是他小瞧了人,这君临衍如今可是如鱼得水啊! “跟着他,看看他去哪,如果是去找东方幼仪的,给他一个提示,咱们要做一个好人,要不然对不起四王妃不是。”尹画楼挥了挥手示意身后的几个人下去跟着急急忙忙离开的潇玉舟。 第122章 蠢蠢欲动(一) 炎热的天气下东方幼仪总算是等到了楚婉清的出现,拨开云雾见到了天日一般,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要先示弱,才能崛起。 “儿媳见过母妃。”礼仪是最基本的,既然君临衍都叫她一声母妃,那她又有什么不能做的,只不过是心里面不爽罢了,如今楚婉清把自己召进皇宫,若是父亲哪里有什么事情她也不好去帮忙,还有那蠢蠢欲动的沈庄和东方婷宜。 楚婉清和蔼内疚的上前拉过东方幼仪的手就是一顿虚情假意的问候:“母妃没有让你久等吧?这不是皇上关心本宫的身体嘛,所以拉着本宫去了御花园走走,让你久等了,怎么啥站着啊!你们不会让四王妃进去嘛?本宫养你们何用?”三言两语就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东方幼仪大大方方的看着她恬不知耻的推卸责任。 皇宫里面的宫女太监也就是在被黑锅的时候会被主子想起了,平时的话当真没有什么存在感的。 “奴婢知错,王妃娘娘自己不愿意进去的” 齐刷刷跪了一片的宫女先是道歉然后又把责任推给了东方幼仪,这么一来她们就可以撇得干干净净了,而东方幼仪则是左右为难了,只能憋屈着把这个委屈咽了下去。 当东方幼仪正要开口就坡下驴的时候一阵不和谐的声音响起了:“臣见过贵妃娘娘,不知贵妃娘娘唤臣来所谓何事?” 这个声音的主人让东方幼仪措手不及,以至于慢了些许,当楚婉清笑吟吟的拉过东方幼仪的手邀请着项麟的时候东方幼仪才如梦初醒。 “项麟啊!本宫十分的赏识你,据本宫所知,你未婚对吧?” 三个人一张桌子坐在一起气氛实在是诡异和尴尬,倒是楚婉清满不在乎的拉着两个人唠嗑了起来,俨然一家三口的样子,东方幼仪心里冷笑,还真是处心积虑,煞费苦心啊!这个楚婉清真是不择手段啊! 本只想到楚婉清是故意刁难罢了,但是哪里想到对方居然是想要让她有去无回啊! 大玥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在东方幼仪第一次进宫的时候差一点就被项麟玷污了清白,现如今楚婉清唱的这一出岂不是明目张胆的想要东方幼仪难堪嘛? 项麟狐疑的看了东方幼仪一眼,心中与东方幼仪同样是一无所知的,但还是恭恭敬敬的回答:“启禀贵妃娘娘,项麟确实未婚,不知娘娘此番唤项麟前来所谓何事?” 楚婉清开始了一番客套的家常以后便开始吐露出自己的心思,贴心的拉起东方幼仪语重心长的劝说:“幼仪啊!你看看这项公子也不错,你不如把你的妹妹许配给项公子,撮合二人如何?” 项麟举杯的手抖了抖,万万没想到楚婉清居然唱这么一出,说实在的一开始他想娶的是东方幼仪,只是因为东方幼仪家的权利,而勾搭东方婷宜只不过是权宜之计,他堂堂一个丞相府的嫡出公子,怎么可能娶东方婷宜那样一个庶女,这是万万不可能的事情。 第123章 蠢蠢欲动(二) 项麟转头看向东方幼仪,想从她的脸上看出她的想法。 东方幼仪无视项麟的目光,笑吟吟的看着楚婉清,为难的回话道:“母妃这话说的,儿媳又不是婷宜,怎么知道她怎么想的呢?更何况婷宜的终身大事轮不到儿媳来决定,这件事情母妃应该跟父皇说,然后再与家父和丞相大人协商,母妃前来问儿媳,岂不是乱了分寸和辈分,这让儿媳很是为难啊!” 好一番阳奉阴违的推辞,东方幼仪几句话就把事情撇得干干净净,清清白白,这让人听了俨然就是觉得楚婉清不懂事居然出了这么一个主意。 两个人的对话都是让项麟非常不满意的,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尴尬说笑笑不说话。 东方幼仪继续补充道:“母妃如果想要成人之美的话,儿媳觉得母妃应该把婷宜召进宫来,这会把儿媳和项公子唤来不知是何意?如果母妃是想要见婷宜的话,儿媳这就去将军府传话让婷宜进宫。” 偷鸡不成蚀把米,楚婉清连忙圆场:“怎么会呢?母妃就是想见见你,这一阵子母妃腹痛难忍,你又会医术比较方便。” 东方幼仪巧笑嫣然:“既然如此,那儿媳就先下去为母妃准备药材了,就不打扰项公子和母妃聊婷宜的婚事了。对了,儿媳也听说项公子和婷宜两情相悦来着,若是母妃可以成全的话也是一桩美事呢!” 看着东方幼仪潇洒的消失在自己的眼线里面,一直沉默不语的项麟也施施然起身恭恭敬敬道:“既然贵妃娘娘无事那项麟就先告退了。” 说罢也不等楚婉清开口就离去了,若是他知晓楚婉清的意图说什么也不会来的,他对于东方婷宜可没什么兴趣,一个没用的废物而已,有什么值得他三媒刘聘去娶的,那岂不是浪费他的时间,倒是这东方幼仪变化怎么会如此之诡异呢! “哼!好一个巧舌如簧,能言善辩的东方幼仪,你既然进了皇宫,本宫有的是一百种办法弄死你。”楚婉清怒气冲冲的拍桌而起,一张妩媚的小脸上满是狰狞和扭曲。 皇宫如此之大,在东方幼仪说出去的时候就已经有人安排好住处了,楚婉清怎么得宠也不敢对她名面上怎么样的,最多就是使一些小拌子而已,无伤大雅。 “小姐,今日楚贵妃摆明了是让你难堪,她这不是故意的嘛?实在是太过分了。”一来到她们住的地方云溪就开始打抱不平,刚刚才楚婉清的做法实在让人觉得愤怒。 “这只是开始,从今天开始云溪你自己也要小心翼翼的,皇宫不比王府。”东方幼仪还没有说话,一旁点蜡烛的云清就已经开口了,对于皇宫里面的情况她这个过来人可是清清楚楚的。 东方幼仪坐在床上托着下颚看着云溪道:“没错,云溪接下来你要听云清的,咱们可要小心谨慎了,今天的事情才是开始呢!” 第124章 名动天下(一) 四王妃东方幼仪什么人,现如今可是炙手可热的一个人物,关于她的点点滴滴自然也是一个关注的对象,现如今她进宫了自然也是有一些风吹草动了,民间都传东方幼仪如何如何的贤良淑德,如何如何的孝顺。 名利双收啊! 深更半夜,帝京就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传开来了,皇宫里面却一片寂静人,因为东方幼仪的离开四王府也安静了不少,本就冷清的四王府更加寂寥了。 “管家,府外有人求见” 就在年迈的赵管家准备歇下的时候有小斯来报,匆匆忙忙的样子看起来似乎很着急一样。 赵管家披上外套从床上爬起来,想必是不敢惊动王爷这才来求助于他的吧!点燃了手边触手可及的灯笼。 “这个时候了什么人啊?”赵管家举起灯笼看清楚来人,随即问道。 来人抓耳挠腮:“他说他是王妃娘娘的朋友,叫萧玉舟。” 作为君临衍的管家,赵管家怎么可能没有听过萧玉舟这个人呢!脸色立即就变了,对着来人挥挥手:“你去休息吧!我去禀告王爷。” 夜色深处,重影叠嶂,一身白衣的俏公子坐于四王府的门前石阶上,头上的斗笠也早早的摘了下来。 萧家,名动天下的大户人家,萧玉舟的师傅也是出了名的名人,关于萧泊如更加是前途不可限量的一位,所以萧玉舟走到哪里都要小心翼翼的,名声大了,但是仇家也多了,他也不得不防范,现如今在君临衍的门口了自然不用那般的偷偷摸摸了。 当得到消息的君临衍漫不经心的赶来时就看见了坐在哪里的萧玉舟,负手而立,刚刚站在门口,俯视着萧玉舟淡淡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玉舟,你怎么会来,可是有事?” 他不认为萧玉舟深更半夜前来是来喝酒聊天的,更何况看他和东方幼仪的交情两人关系匪浅,心里面有些暗暗的不爽,但又说不上来。 “我来找王妃姐姐,她人呢?” 萧玉舟兴致勃勃的跳了起来直接冲到了君临衍的面前。 君临衍不着痕迹的腿了一步,拉开了两个人距离质问道:“你找她何事?” 潇玉舟一脸严肃认真:“我想她了。” 有些话就如同一块石头一样,不重也不轻,但就是可以撩起有些人心里面埋藏许久的东西,浅浅的说不出的滋味,却纠得人心乱如麻,心烦意乱,不知所措。 夜色凉如寒水,却在黎明到来之时又温暖如春,阳光透过树梢缝隙照了进来,柔柔得如羽毛轻舞拍打着床上的人儿,对于东方幼仪而言皇宫不过是换了一个地方睡觉而已,她一向没有早起的习惯。 奈何不同往日了,她已经不是在王府了,当那一抹太阳照在身上的时候她就已经跳了起来,推开房门的时候云溪和云清着实被吓了一跳。 云溪目瞪口呆的看着东方幼仪有些不适应:“小姐,你今日起这般早为何?皇上也才刚刚上早朝呢!” 第125章 名动天下(二) “王妃可是怕人闲言碎语?”皇宫里面的情况云清最了解不过了,这么多日的相处下来对于东方幼仪的为人她也是了解一二了,她确信自己没有跟错主子,东方幼仪是一个值得她去跟随的好主子,就凭她那机智过人的头脑。 东方幼仪赞许的点点头:“云清果然聪明。”伸了伸懒腰看着这辉煌绚丽的日出真是让人心旷神怡啊!虽然说皇宫没有王府安全和自在但也不是一无是处不是。 昨日楚婉清既然找了项麟也就说明项麟并没有想要娶东方婷宜的打算,项麟这个人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东方幼仪也说不清楚,说到底她对于他了解并不深,阴差阳错的情缘害得她家破人亡,她又怎会有时间去了解透彻呢? 迈着脚步往前一步浏览着这看不见尽头的皇宫,若是再一次上演那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景象,也不知道会是谁君临天下,坐上宝座。 对于君临衍有威胁的君临泽早已经死了,就剩下一个三皇子了,一个有着不小的背景的三皇子,东方幼仪对于他的影像并不深刻,可看君临衍没有对付他的打算,也只能懒得去深究了。 场景了许久的皇宫,也就是君临泽造返的时候热闹过一阵子而已,而这一阵子又消停了下来,君逸这个君主可谓是非常的被动啊!安享天命,也不去和其他国家有所往来什么的,迟早都要灭的,再加上他沉迷于美色更不用说了。 云溪看着自己家小姐这个样子凑上前去,映入眼帘的只不过是一些彩霞而已,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啊! “小姐,你在看什么呢?这有什么好看呢?” 抿嘴一笑如那盛开的桃花灼灼耀眼:“看风景。” 寂静的清晨这般的平静,没有任何人打扰,宫女太监早早的准备了早膳,楚婉清尽管想要刁难于东方幼仪也不敢轻举妄动的,不管如何她总是要想着如何对方东方幼仪身后的人的,自然是要好吃好喝的招待好的。 “啪!”楚婉清大早上的就开始了一通发脾气,就因为东方幼仪现如今都还没有来给她行礼请安,又加上肚子里面这个要是不赶紧解决掉的话很容易让她自己造成衰老的,到时候她可就毁了啊! 君逸对于她肚子里面的孩子可是非常的看重的,毕竟老来得子,再加上他自己又孩子稀少,虽然说还有四王爷和三皇子,但是皇家都想要多多的开枝散叶。 可这并不是她想要的,她可不想为君逸生下孩子,这是耻辱,赤裸裸的耻辱啊! “娘娘息怒,奴婢……奴婢们不敢去叫四王妃啊!被四王妃的婢女赶出来了。”宫女委屈的跪在地上哭诉,她又不是没有去过,可对方是主子,她是下人啊!她哪里敢啊! “东方幼仪,本宫迟早要让你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居然敢拿东方厉来压本宫。”咬牙切齿,面红耳赤的拍打着桌子以此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第126章 死胎?(一) “大事不好了,贵妃娘娘身体不适,恳请王妃前去看看。” 你有没有尝试过自己在吃东西吃得兴致勃勃的时候突然被人打断的,当你筷子上的东西还没有放在嘴里面就被人吓掉了。 楚婉清的贴身宫女大惊小怪的就冲来了,满头大汗,急急忙忙的样子看来是真的有大事发生了,东方幼仪来不及多想便立刻跟着宫女出去了。 “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四弟妹在皇宫里面啊?这事四弟知道嘛?”刚刚从自己母妃哪里过来的君临辉原本想要去一趟御书房的结果就看见了东方幼仪,不免有些诧异,这东方幼仪为何会出现在皇宫里面。 身边的太监恭恭敬敬道:“回三皇子,贵妃娘娘跟皇上要了一道圣旨把四王妃请来的。” 君临辉邪笑的收起折扇:“请?怕是有所阴谋诡计吧!” 楚婉清什么人,皇宫里面的人会不清楚,莫名其妙的把东方幼仪宣进宫能有什么好事,难不成是婆媳关系不好?或者是有什么秘密? “走,去看看。”君临辉话还没有说完,人就像一阵风一样离开了,留下了身后一群人不知所措。 男子的步伐终究是要比女子快一些的,再加上君临辉是一个习武之人其速度是不容小觑的,眨眼的功夫来到了东方幼仪和那个宫女的面前,东方幼仪被这突然出现的君临辉吓了一跳。 “四弟妹这是要去哪里啊?”君临辉行了行礼,面不改色,也不带喘气的就问东方幼仪的去向。 对此东方幼仪没有回答身边的那个宫女都快要急哭了:“三皇子恕罪,我家娘娘肚子不舒服,请王妃娘娘前去看看。” 君临辉一脸震惊:“原来如此,既然如此那本皇子就代劳了,弟妹抱稳了。” “喂!” 东方幼仪还搞不清状态就被君临辉拦腰抱住飞在了半空中,头顶传来一本正经的声音:“臣弟送弟妹一程,别耽搁了时间。” 东方幼仪表面感激涕零都道谢:“多谢三皇兄了。” 实际上东方幼仪恨不得杀了他,这个挨千刀的为什么要这个时候出现啊!说不定晚一点去楚婉清就流产了,到时候岂不是皆大欢喜,大家都不用煞费苦心了嘛!君临衍怎么会有这么愚蠢的弟弟啊! “娘娘,您忍忍啊!王妃娘娘一会就来了。” 看着在床上痛得捂着肚子直叫的楚婉清身边的宫女太监都急得团团转,若是东方幼仪再不来楚婉清有什么闪失的话可如何是好啊!到时候他们这群人岂不是要通通的陪葬。 “快去告诉皇上,本宫要见皇上啊!”在痛苦的时候楚婉清还不忘叫君逸,这个时候她不管提什么要求相信君逸都会答应的,她要以此机会为君临衍争取更多的机会,机不可失。 “已经去了,娘娘您再忍忍啊!” 此时此刻楚婉清的寝宫忙得焦头烂额的,所有人都提心吊胆的,盼望着东方幼仪或者是皇帝赶紧的出现,对此他们的希望也都在看见东方幼仪的时候热泪盈眶了。 第127章 死胎?(二) 当东方幼仪和君临辉赶到的时候屋里面一片狼藉,所有的宫女太监跪了一地,楚婉清痛得在床上哭得死去活来,这才第一天就这么棘手?东方幼仪看见这一幕忍不住的皱起了眉头。 “去,大盆热水来,把屋里面收拾一下,一个个的跪在地上是希望一会皇上来了砍你们的脑袋嘛?麻烦三皇兄避一避。”东方幼仪两步上前,二话不说就掏出了自己的银针对着楚婉清的穴道扎去,顿时楚婉清就晕了过去,东方幼仪对着跪在地上的人一通吩咐,又警告了身后的君临辉,其动作一气呵成。 君临辉非常识相的走了出去,一群宫女太监忙得团团转,东方幼仪不急不躁的施针暂时压制住楚婉清的痛处,她也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的就开始了疼痛呢?按道理还没有到生产的日期啊!虽然说她对于怀孕这种事情知道的并不多,但是也知道一二的啊!女人十月怀胎才会这般的疼痛的,平常最多就是偶尔有酸痛而已,怎么会…… 当东方幼仪带着疑惑不解的心思去抓过楚婉清的脉搏把脉的时候吓了一大跳,猛的松开她的手站起身,心跳不已。 不可置信的看着床上的楚婉清:怎么会?楚婉清的胎儿已经胎死腹中了,这是怎么回事?也就是说楚婉清的孩子已经死了,却还在发育,吸食着楚婉清的身体才刚刚慢慢变大,这已经是一个死胎了,所以才会出现这种生不如死的痛苦的。 楚婉清摆明了就是想要嫁祸给自己,这样的女人实在是太恐怖了,为了陷害别人居然连自己的孩子都使得去利用,简直就是丧心病狂。可这件事情若是现在传出去一定是自己的责任的,她该如何处置呢! “爱妃,爱妃,你怎么了?” 当东方幼仪还在纠结的时候君逸已然出现了,急急忙忙的赶来的,坐在楚婉清的身边担心的查看着,又怒对着东方幼仪道:“你母妃究竟怎么回事啊?怎么会好好的这么痛呢?” 有些事情,有些话,终究还是要昧着良心说话的,心里面乱七八糟的忐忑不安,可东方幼仪依旧表面镇定自若的回话:“启禀父皇,母妃没有任何的大碍,就是因为这几日有些疲惫,再加上吃的东西有些不妥造成的,儿臣已经给母妃看过了并没有大碍,儿臣这就去给母妃煎药。” 话虽如此,可一向多疑的君逸还是不放心道:“你说的话朕不敢相信,一个小丫头片子都什么,来人啊!给朕宣太医。” 一句看似无伤大雅的话可把东方幼仪的心紧张起来了,睁大了眼眸慌张不已,这种现象非常的常见,随随便便的一个大夫都能够诊断出来,若是被发现了她岂不是命悬一线,父亲也救不了她。 “砰砰砰砰” 胸前的心不停的跳动着,东方幼仪清清楚楚的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这房间安静得只有她一个人的心跳声。 第128章 孤注一掷(一) 被怀疑本就是一件让人不高兴的事情,更何况是这种生死攸关的事情,东方幼仪再怎么冷静的一个人也有些忐忑不安了,君临衍不在,父亲也不在,最信任的人都不在,她得一个人面对这随时随地都可以掉脑袋的事情。 众所周知楚贵妃是皇上的什么人,那可是心头肉啊!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这里的人没有一个负得了责任,从刚才到现在只有她一个人给楚婉清把过脉,若是这个时候楚婉清出了什么意外她是吃不了兜着走的。 暗暗的捏住自己的手,那本就单薄的衣裙硬生生被东方幼仪给戳出了一个洞。 “还不快去,愣着做什么?难不成还要朕亲自去?”君逸对着愣在哪里的宫女吼道,满脸的怒气让人不敢反抗。 宫女颤巍巍的点点头落荒而逃,偌大的寝宫只剩下他们三个人,一直以来都知道君逸这个人疑心病非常的重,但是从未想到居然重到这个地步来。 很安静,很安静。 东方幼仪从来没有如此的紧张过,这是关键时刻,她若是在这个时候出了什么意外,父亲得受牵连,东方家也会因此受到她的祸害。难不成就这么认命了嘛?不,不可以,她好不容易劫后余生,怎么可以就这么把自己的性命这样子放弃了呢! 可她该以什么样的借口离去呢? “你还愣着做什么,你不是要去开药的嘛?真不知道老四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娶了你这么一个笨手笨脚的。”君逸回过头不耐烦的对着东方幼仪怒吼道。 可这一次东方幼仪并没有像从前一样心里面不自在,反而觉得无比的舒坦,立刻拔腿就离开,她得赶在太医来之前截住太医这是唯一的办法了,要不然的话可就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君逸啊!君逸,上一辈子你的江山落在了项麟的手中,这一辈子恐怕你也没有办法好好的坐稳了。 楚婉清出事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皇宫,对此有人欢喜,有人忧。 楚婉清这个人平日里面就嚣张惯了的,现如今居然昏迷不醒了,皇宫里面的那些个妃子可高兴了,对此恨不得立刻去看楚婉清是什么鬼样子的,当然也有人忧愁,那人也只有君逸和东方幼仪了。 君逸害怕自己的孩子出事,东方幼仪则是害怕太医查出孩子已经胎死腹中了。 “有鬼?这么急匆匆的。”一直游走在楚婉清寝宫外的君临辉看见东方幼仪急匆匆的离开了摸了摸下颚,嘴角挑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来,看来这个东方幼仪有什么秘密啊!楚婉清还没有醒过来她就离开了。 “殿下要不要跟上去看看?”君临辉身边的太监添油加醋道。 君临辉摇了摇折扇好不惬意,漠不关心道:“不用,这个时候咱们要关心的是父皇的这位心头肉怎么样了,关于她慢慢来,不着急。” 他想要的可不仅仅是这些,对于东方幼仪进宫了到底是真的为了楚婉清呢?还是另有所图,他那个四弟又在想些什么呢?包括二皇兄的事,这一切都是一个不解之谜呢! 第129章 孤注一掷(二) 东方幼仪一路奔跑着,这一路上她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得赶紧想办法摆平了皇宫里面的事情,父亲那里还有一大堆的事情,皇宫里面的太平很好的掩饰了皇宫外的不安定,若是不把楚婉清这个绊脚石早点想办法给拖延了的话,自己恐怕是凶多吉少啊! 女人的直觉告诉东方幼仪,这个楚婉清绝对是对君临衍有意思,要不然的话怎么可能做出这些事情来,也不知道这个君临衍有什么好的,居然能够如此的吸引一个女人,还得让自己去为他善后,所谓的进宫来也无非是来替君临衍照顾他所谓的“母妃”!摆明了就是还替他还桃花债的。 鬼知道东方幼仪是怎么追上的,要不是因为上一辈子对这个皇宫有所了解的话她估计真的会走许多的弯路,可追上了又能如何,迎面而来的可不知那个太医一个人,还有那个宫女,她打得过谁? 小心翼翼的躲进了身后的假山东方幼仪着急不安,若是错过了自己真的是小命休矣,今天早上来得匆匆忙忙的又没有带上云溪和云清,这个时候想要找一个人帮忙都找不到。 捏了捏假山上的杂草,咬咬牙,迈着步伐打算试一试,身后却多出来了一只手拉着她往后一拽,东方幼仪整个人就撞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面,熟悉的气息在鼻息间萦绕着。 君临衍紧紧的拉着她埋在自己的怀里面,东方幼仪心扑通扑通的跳动着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温暖还来不及享受就从梦幻中清醒,一把推开君临衍,一脸的尴尬和面红耳赤磕磕巴巴道:“王爷……王爷怎么来了?” 君临衍毫无情趣的笑看着她:“无事,本王就是来看看爱妃过得如何,有何不妥。” 东方幼仪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明知故问,自己有没有不妥他不是很清楚的嘛!二话不说拔腿就要去追那个太医,君临衍又再一次拉住她的手,语气温柔道:“不必去了,不会有事的。” 东方幼仪仰视着君临衍咬牙切齿低声道:“你都知道?这是你安排的,君临衍你什么意思?” 平时没什么爱好的君临衍莫名的喜欢看着自己家的小王妃生气的样子,时不时的因为生气而急得通红的样子惹人喜爱多了,平时那个满身刺,说话冷嘲热讽,时不时的就让人暴跳如雷的模样实在是让人气愤。 “本王是那种人?”君临衍低下头与她平视,那双眼睛含情脉脉的,若是换成平常女儿家恐怕早已经腿脚发软急着投怀送抱了,偏偏这人是不解风情的东方幼仪。 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一步,东方幼仪警惕的看着他:“王爷若是没有什么事的话臣妾先告退了,若是您的母妃醒过来臣妾指不定又要背上一些莫须有的罪名了。” 手中空落落的感觉,看着那提着裙摆离去的样子哭笑不得,他好心好意的前来没想到居然被这般的忽视掉了。 第130章 欲说还休(一) 君临衍突然的出现在皇宫里面想必不仅仅是因为自己而来的吧!得到君临衍的允诺东方幼仪的心里面也算是放心多了,这一来她也不必担心楚婉清再搞一些幺蛾子之类的了,二来接下来楚婉清应该会有所收敛了吧! 和煦的阳光照进了假山内,乔一非常适时的出现在君临衍的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的挤眉弄眼:“想不到,一开始以为你会袖手旁观,没想到你居然是深藏不露啊!” 君临衍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漫不经心的瞥了他一眼,语重心长的劝解道:“子规啊!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两人深交多年,乔一当然知道他的言外之意了,悠哉悠哉的摇晃着手中必不可少的折扇:“你打算如何安置萧玉舟呢?他可是个孩子,你可要三思啊!这要是被泊如知道了不太好。” “你把本王当什么人了?我还不知道萧玉舟和泊如的关系,我自有打算,这些日子你不是要去一趟江南嘛?” “啪”的收起折扇,乔一难得的神色严肃:“是要去一趟了,要不然指不定真的会出什么事。” 江南是多事的地方,虽然哪里风景景色宜人,但是一向也是事情最多的一个地方,而乔一作为一个重量级的人物这种事情不得不亲自出马。 今日的皇宫因为楚婉清的事情闹得不可开交,而东方幼仪却跟个没事人一样的回到楚婉清为自己安排的揽云殿。 一路上花香四溢,难得的居然没有碰见君逸的那些个妃子倒也是清静,走到宫殿门口的时候云溪着急的跑了上来上下查看着东方幼仪,东方幼仪出去这么久可把她担心坏了。 “早跟你说了,王妃不会有事的,你怎么就不相信呢?”云清提着裙摆从宫殿内出来,忍不住的摇头叹息。 云溪没好气道:“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啊!我这不是担心王妃嘛!王妃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那可如何是好?” 东方幼仪闻言扯了扯嘴角,这丫头就不能盼自己一点好嘛!怎么动不动就希望自己有个三长两短啥的。 看着云溪和云清打打闹闹的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今日的事情怎的这般的平静,虽然说自己算不上什么大人物,可是也好歹是一个王妃啊!皇帝子嗣稀少,现在除去一个已经不知生死的二皇子,也就剩下了君临衍,三皇子,还有一个花天酒地的老五,不问世事的老六,两袖清风的老七,这局势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谁赢定了。 君逸最宠君临衍,可世人也知晓君临衍没什么后盾,母妃过世得早,楚婉清又不足为惧,说到底最有可能登上皇位的无非就是君临辉了。 “王妃,你在想什么呢?看这天要下雨了,咱们回屋吧!” “云清,你说这皇宫的风云得有多大?”蓦然回首,以睥睨天下的姿态俯视着台阶下的一切,万物为刍狗,花草匍匐在她的裙摆之下,一切尽收眼底又朦胧不清。 第131章 欲说还休(二) 花瓣飘过头顶,微风撩起秀发,明明近在咫尺的皇宫于皇位又仿佛远在天边,就好像有人在推波助澜一般。 “要变天了。” 东方幼仪一抬头,一伸手,天空似有星星点灯的雨水落下,这夏季的天就像皇宫里面的人说变就变,下一秒就能够从好友变成了敌人。 她得为接下来的事情做好打算了,如若不然父亲哪里可就麻烦了,再加上君临衍这个人深不可测,她没有多大的打算能够觉得君临衍对自己是百分之百的信任的。 “王爷,为何不直接派人保护王妃呢?偏得这么偷偷摸摸的。”随着君临衍而来的夜默站在他的身后忍不住的抱怨道,明明非常的担心和惦记偏偏得这么偷偷摸摸的搞得跟幽会似的。 两人站在一棵大树上,位置很高,一眼就能够看见那渺小的东方幼仪,明明啥都看不见,可某个人就是能够一眼认出来。 背着手抿嘴一笑:“你懂什么?有些人你抓得越紧,她逃得越快。” 就是了解东方幼仪是一个什么的人,所以他才费尽心思的搞这些的,不能让东方幼仪太高看了自己,也不能让她太小看了自己,既要适可而止的暧昧,又要一定尺度的退步。 “夜默,你想不想王府有一个真正的女主人呢?”君临衍笑得一脸狡猾,对于那不远处的女人势在必得。 可君临衍始终是低估了东方幼仪,感情不是游戏经不起算计和利用,更何况是两世为人的东方幼仪,殊不知自己的做法让往后两个人之间出现了多少无法解释的误会。 萧玉舟突然的出现为这些明争暗斗又增添了不少的筹码,本来已经遗忘了这个人的东方幼仪又被迫与其牵扯上。 深深的看了一眼那渐行渐远的身影,君临衍脚尖轻点,轻盈的身姿消失在了皇宫中,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滴滴答答——” 在关上宫殿大门的时候,不出意外的就下起了雨,盘腿坐于地毯上,闭目养神,有一搭没一搭的敲打着面前的木鱼,也不知道这里曾经居住的是什么人居然还有木鱼这个东西。 “云清,这里从前居住的是什么人?怎么会有木鱼这种东西?难不成是个吃斋念佛之人?” 正在为东方幼仪煮茶的云清顿了顿,她来皇宫里面的时间也不长,但或多或少也是知道一些的,回过头有些纠结道:“这里是王爷生母以前居住的。” “原来如此,怪不得。真是从来没有想到君临衍这个人的母妃居然还是一个吃斋念佛之人,指数可惜了红颜薄命啊!想必生前也是一个美人吧!”东方幼仪浅笑着把那木鱼放在看起来比较严肃的地方,故人已逝,她的东西也应该得到应该有的尊重,而不是随意摆放。 想不到楚婉清的这个人还真是煞费苦心啊!一边把项麟叫来,一边又安排自己居住在这里,然后又突然的胎死腹中,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呢! 第132章 好戏开始(一) 事与愿违,总是在算计当中出现一些让人措手不及的事情。 当楚婉清在吵杂声中醒过来的时候看见的是君逸一脸着急的模样,大有老泪纵横的样子,欣慰的把楚婉清揽入怀中:“爱妃啊!你可真是担心死朕了,你说说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朕可怎么活啊!” 心里面一阵恶心,可还是要装出一副温顺的模样,娇滴滴的委屈着:“臣妾让皇上担心了,臣妾的孩子?” 楚婉清仿佛被什么击中了一样,连忙推开了君逸摸着肚子,君逸抹去她脸上的泪水:“没事,太医说了孩子在的呢!” 心里面总算是落下了一块大石头,虽然她并不喜欢自己这个孩子,可来之不易,她总得好好的利用了才行啊!现如今还不能让孩子有什么闪失,至少在君逸对自己百依百顺的时候还不能有什么意外。 站在一旁的太医一点也不担心,见到楚婉清醒过来立即上前请辞:“启禀皇上,既然娘娘醒过来了,老臣就先告退了。” 君逸毫不在意的挥挥手,抱着美人道:“去吧。” 可恶又让东方幼仪逃脱了,楚婉清咬牙切齿的怒视着前方,若是君逸微微低一下头就能够清清楚楚的看见这一幕,只是可惜了这么一个沉迷于美色的人怎么可能看得见呢! “娘娘,听说楚贵妃醒过来了,肚子里面的孩子安然无恙。”漪澜殿内,正在烧香拜佛的惠妃听见这个消息松了一口气,连忙对着佛祖更加诚心诚意的叩拜。 小雅走到惠妃的身后呐呐道:“奴婢不明白,娘娘为何如此担心楚贵妃呢?她四处打压着宫里面的娘娘们,自从皇后娘娘去世以后,就是她最为趾高气昂了,她的妃位也不比您高啊!不就是仗着自己得宠,就这么瞧不起人,您还这么为她求佛的。” 惠妃当然知道这个小丫头是在为自己打抱不平,慈爱的笑了笑嗔怪道:“你啊!就是太在乎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了,在这皇宫里面皇上喜欢谁,宠爱谁是他的权利,我没有孩子,自然是没什么地位的,现如今皇上老来得子自然是高兴,皇子又多了几位,本宫是在为皇上高兴啊!还有幼仪那孩子,别看她挺聪明机灵的,可是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小姑娘,楚婉清刻意刁难于她,本宫也是在为她求佛啊!” 小雅心中释然,在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任由谁也不会相信还会有她们家娘娘这样一个不争不抢,洁身自好,从来不会害人的人。 不同于其他妃子宫殿里面的豪华,漪澜殿里简简单单,冷冷清清,满屋子的都是一些佛经,佛像之类的,这也是她不受宠的原因,那个男人会喜欢这样一个人啊!更多的是喜欢楚婉清那种懂得讨好男人的,娇滴滴的。 “娘娘,可您始终得找一个靠山的啊!要不然皇上百年之后您可如何是好啊?”小雅还是为她的未来担心。 第133章 好戏开始(二) 那些个有孩子的一心一意的想要把自己的孩子推上皇位,可是她们家娘娘什么也没有,只怕是到时候处境艰难啊! 惠妃愣了片刻释然的笑了笑:“无伤大雅,这不是还早嘛!皇上身体健康的,本宫啊!只能听天由命了。” 如果小雅不说的话,她倒是没有想过自己的未来应该怎么安排,小雅说的不无道理,皇宫里面的女人只有两个下场,孤独终老,位高权重,而她注定是前者了。 早已经没了那个争权夺利的心了,她本就不受宠爱,这些是是非非她是能不掺合进去,明哲保身最为重要,可那些孩子不应该牵扯到这些事情里面来啊! “娘娘总是这样,可不是所有人都如同娘娘这般啊!”空荡荡的寝宫最后落下了小雅一声叹息,为惠妃不值得,为她不懂得为自己打算而叹息。 这皇宫里面也就娘娘看得最为清楚了,向来都是风轻云淡,对于任何的事情都不过问,也从来不会费尽心思的去讨皇上的欢心,他们这个漪澜殿算得上是历史上最为平静,最为不受宠的一个地方了。 唉…… 深不见底的黑夜也不知道是谁一声声的长叹着,屋外的大树上,知了还在撕心裂肺的嚎叫着,过了这个夏天它就不复存在了,连知了也知道珍惜自己得来不易的时光,可唯独漪澜殿的那位从少女熬成了妇人依旧是那一副淡泊名利的模样。 细雨绵绵,片刻的功夫整个皇宫就笼罩着一层层的云雾,伸手不见五指,明明是盛夏却像秋天一样的大雾,雨也不似前日的那么大了,如牛毛一般。 关于那日城郊出现的河畔决堤还在调查中,并没有得到最终的处决,反倒是君临衍趁此机会收集到了不少有用的消息,看起来不起眼,用起来却足以让整个帝京都为之一振。 刀光剑影处,血溅三尺,尸横遍野,有人在其中辗转反侧的应对,也有人正在一旁观赏着这场久违的战争,不管是旁观者,还是参与者,最终都会溅了一身的血,难辞其咎。 “你是说东方幼仪安然无恙?”郊外,不起眼的茅草屋,滴滴答答的水从屋檐上落下,惊扰了那睡于屋檐下的狗,屋里面的人垂着一个黑色的斗笠,头也不抬的询问着门边全身湿哒哒的人。 那人一身黑衣,雨水从身上不停的低落,手中握着一把宝剑,雨水落在嘴里也不为所动,抱拳恭恭敬敬的回答:“是的。” “还真是有趣啊!以前我总以为皇宫是最好的战场,如今才发现躲在背后搅弄风云才是最为明智的,你说我是不是得感谢我那个二哥呢?”黑色的斗笠下那人笑得令人畏惧,情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寒碜。 修长的手指摇晃着桌子上茶壶,凤眼微微眯起,嘴角带笑,眼中带雾,让人看不透。 “看来是我离开的时间太长了呢!从未想到居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望来,明日启程回去吧!也是时候回家了。”放下了手中的茶壶,那人平静道。 望来诺诺连声:“是。” 第134章 生辰?(一) 人有情有义才可以为人,可面对名利与权利的时候有些东西还是要懂得取舍的。 茅屋檐下,滴滴答答的雨水,茅屋内,摇摇欲坠的蜡烛绽放着微弱的光芒,虽渺小不起眼,却也是值得让人刮目相看的,也能够在漆黑的夜色中成为那让人向往,为人引路的一盏明灯。 轻嗤一声,有风吹来,吹得他头顶上的斗笠飘摇,清秀的容貌清晰可见,不似君临衍的俊美冷峻,也不低君临辉的笑里藏刀,深不可测。 “啪!” 皇宫内,趁着夜色,和这雨夜,东方幼仪估摸着一时半会楚婉清是不会来找麻烦的,结果正在刺绣的手一不小心打翻了面前的煤油灯。 “王妃!” 云清闻声匆匆赶来,因为她们是客,又不好安排,东方幼仪让她们一起住了下来,长期的提心吊胆练就了云清的耳力,一听见声响就从床上跳了下来。 东方幼仪停下手中的绣帕,眯着眼睛看着面前衣衫不整,睡意朦胧的云清温柔的低声道:“又不是什么大事看把你吓的,衣衫不整的,姑娘家家的被外人瞧了去多不好,快去休息吧!” 云清也不听话,而是快速走到她的身边弯下腰就要去收拾那些狼藉,东方幼仪适时的阻止了,抓着她的手垂眼看着她:“云清,本宫接下来的日子可能危机四伏,本宫要你做一件事情,你可允诺?” 东方幼仪从来没有把她们当成下人看待,只要是危险的事情她都会先征求她们的意见,为此云清和云溪都对她死心塌地的。 东方幼仪的处境并不是很好,虽说现在有了一个王妃的头衔来庇护,还有父亲的身份来为自己打掩护,可追根究底她自己没有什么本事的,权力也没有,人脉也没有,全靠着前世对周围人的了解来步步为营,没有筹码却也寸步难行,尹画楼那里她暂时也拿不出相应的筹码,想必对方也不会真心实意的把自己当成合作伙伴的。 云清当即就跪了下去,义正言辞:“云清的性命是王妃救的,云清这条命早就是王妃的了,王妃有什么事云清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东方幼仪欣慰的搀扶起她摇摇头:“你错了云清,你的命是你自己的,我从来没有觉得你的性命是我的,你若是拒绝,我这就给你一笔钱,你可以过平凡的生活。可若是你答应了,你可知这帝京早已经开始了不安宁。” 煤油灯,红蜡烛,一闪一闪照亮着空荡荡的宫殿,未关的窗户吹得吱吱作响。 静,很安静,安静得连针掉下的声音都可以听见,前所未有的平静。 东方幼仪背对着云清,等待着,心中忐忑不安,她既希望云清拒绝,也希望云清答应,心中矛盾至极。 “云清愿意!” 云清的声音很好听,清清脆脆的,如同风铃一般悦耳,脸上也有着不同于这个年纪的成熟与懂事。 “哪怕是让你去色诱?” 第135章 生辰?(二) 东方幼仪半蹲着身子无比认真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云清。 在这个世道女子有什么?无权无势,能够利用的无非是那一点姿色,若无姿色的只能做一个不起眼的蝼蚁。 云清抬起头与东方幼仪平视着,眼中含着点点星光:“云清愿意。” 高贵的女子有权利谈情说爱,她们这种出生就平凡不起眼的就该为自己的将来不惜一切代价。 东方幼仪苦涩的笑了笑,万万没想到在这个重生的世上还有一个姑娘和她一样,一样的有苦难言,一样的身不由己,一样的不得不步步为营,小心翼翼,处心积虑。 “云清,去学武吧!学武护自己,护我,可好?”东方幼仪笑道。 云清震惊的抬起头,本来她已经做好东方幼仪把自己送给那位王孙贵族的准备的,结果东方幼仪居然是想要送自己去学武。 温柔的替她擦去隐忍的泪水,取笑道:“傻丫头,想什么呢?我在没用,也不会把你一个姑娘家家的送去做那种事情的,就是想让你去学武而已,我啥也不会,除了一身的医术以外,云溪又傻,就你最适合,我需要一个会武功的,忠心耿耿的朋友,而不是下人。” 云清感恩戴德的点点头,她求之不得,对于学武她并不排斥。 东方幼仪笑容在脸上肆意,身处这皇宫里面,谁知道下一步楚婉清会不会对自己动手,再者哪一位应该也要回来吧!前一世唯一和项麟针锋相对到最后的,她也想看看这一世此人又会有什么作为。 如果说不出意外的话,想必就是这几天那个人应该就会出现的。 她得找个机会出宫一趟,楚婉清缠着自己她也不好回将军府看看,沈庄和东方婷宜那两个人最近又没有什么动静,这倒是让她忐忑不安了。 莫非是暴风雨的前奏? “王妃还要绣嘛?”云清整理情绪的态度也是东方幼仪所欣赏的,起身再一次点燃了煤油灯关怀道。 东方幼仪拿起桌子上绣了一半的绣帕爽声道:“那是自然,王爷的生辰不是要到了嘛?为王爷准备的礼物。” 刚好她也可以趁着这个礼物的名头初一趟皇宫,以楚婉清那个死缠烂打的性格可是没有那么好心让自己轻轻松松的离开皇宫的,很不巧老天爷都帮她,还有五天就是君临衍的生辰,任凭楚婉清怎么无理取闹她也有十足的理由和借口出宫的。 因为给君临衍赶礼物的事情,以至于东方幼仪的寝宫一个晚上都是灯火通明的,当然她人早就倒在桌子上睡着了的。 凉凉夜色,细雨蒙蒙,热热闹闹的帝京泛起了一层云雾,身处其中伸手不见五指,笼罩着这豪华的帝京,在沉静中热闹,在热闹中沉静,每当夜深人静,总是它最寂寥的时候。 摇曳的绿竹泛着水珠浓郁的色彩如水墨画渲染着,林中似有琴声委婉清扬,悠悠的琴声让人心旷神怡,又不知玉人何处谈月琴。 第136章 两袖清风(一) 平平安安,风平浪静的过完了一整天,这一整天楚婉清不来找东方幼仪的麻烦,也不曾来此召唤,反倒是让云溪坐立不安,相比之下云清和东方幼仪倒是非常的沉得住起气的。 没有人知道楚婉清的孩子早已经胎死腹中,除了她和那个太医以外,死胎在腹中,任凭你一个人再这么健康也会被拖累得无精打采的,想必这个孩子死了没多久,要不然的话怎么会没有发现呢!而且君临衍的肯定是早就知道的了,可他为何知道呢? 正在三心二意下棋的东方幼仪突然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呆了,若是君临衍早早的知晓了的话那么他为何不告诉自己,让自己多一个心眼呢?是何居心? 屋外的雨早晨的时候就停了,现如今有些压抑罢了,寝宫外是热热闹闹的一片,唯独她们三个人的寝宫内安安静静的。 “错了。”突的东方幼仪拿着棋子的手不动了,大惊失色的站起身。 云溪凑了上前看了一遍懵懂的挠挠头:“哪里错了?没有错啊!王妃你走的是对的啊!” “不,错了,错了一步,从进宫开始就错了。” 东方幼仪奇奇怪怪的话让云溪和云清摸不着头脑,两个人面面相觑不清楚东方幼仪在说些什么。 她错了,从进宫的那一刻,君临衍那漠不关心的谈话的时候就错了,她错估了君临衍的用意,误解了他话中的意思,怪不得他会提前就沟通好了太医。 “快走,快走,赶紧的去看看啊!听说七皇子回来了” 屋外响起了一阵骚动,动静之大比得上昨天昏迷不醒的楚婉清了。 “王妃?”云清上前询问着还在发呆的东方幼仪。 东方幼仪回过神来,提着裙摆就往寝宫外去:“走去看看,这是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居然能够让这些宫女太监这么高兴。” 云溪和云清跟了上去,三个人从寝宫出来遍看见一群群的宫女太监匆匆忙忙的追赶着,东方幼仪本想拉着一个人问问的却被云清阻止了。 “王妃不用问了,奴婢知道,这是七皇子要回来了。” 两袖清风的七皇子——君临皓嘛?看来她的猜测没有错,虽然有些东西和以前不一样了,但是该出现的人还是一个都不缺的,真正的王者出现了,君临衍蓄势待发了多年,一直给人的感觉都是病殃殃的,虽然武功高强,容貌俊美,却一直以来都是规规矩矩的,让人觉得他似乎对皇位没有什么心思,直到二皇子的事情发生以后,许多人的目光这才移到了他的身上。 “君临皓。”喃喃自语的细细品味着这个人的名字,物是人非,扭转了的乾坤,她倒是想知道有没有扭转了一个人的心性。 “你们说这一次七皇子来要居住多久啊?” “这个还真不好说,这么多皇子当中也只有七皇子又俊美,人又好,而且文韬武略样样精通,最重要的是七皇子这个人可洁身自爱了,一直都没有妃嫔什么的。” 第137章 两袖清风(二) 东方幼仪和云溪云清低调的走在路上,还是避免不了听见这个七皇子的声音,由此可见此人还真是个人物啊!不过为何不见君逸宣告呢? 据说君临皓一直都是一个逍遥的闲散皇子,又还没有另立门户,也没有封王,对于朝廷的事情不管不问的,一心一意喜欢快活江湖。这是帝京的人对他的评价,可东方幼仪并不这么认为。 青石路上是湿哒哒的雨水,百花齐放的御花园是满院子的露水沾满了花朵儿,使它看起来娇艳欲滴,可爱至极。 就在东方幼仪目不斜视的注视着前方那被一群宫女团团围住的地方时,一双手蒙住了她的眼睛,东方幼仪不悦的伸手就要掰开那人的手,本以为是云溪或者云清的无理取闹,却在掰开那人的手的时候目瞪口呆:“王……王爷……你怎么在这儿?” 要是早知道会遇见君临衍,她就不出门了,本来肚子里面一大堆的疑惑此时此刻居然一句话也问不出来了,只能干瞪着君临衍。 云溪和云清也不知道哪里去了,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君临衍穿了一身朝服,很显然是刚刚下朝还来不及回府,直接就来到了后宫。 君临衍掰着她的身子往那个地方看去,倾身贴在她的身后,嘴唇轻轻扫过她的耳坠,姿势甚是暧昧,引得脚步的花羞涩的底下了姿态,君临衍指着那个地方意味不明道:“爱妃似乎对本王的七弟很是好奇啊?” 东方幼仪很是不喜欢别人这么接近自己,身后痒痒的很不自在,又强行镇定自若:“王爷也说了那是七皇子,臣妾就不能好奇的见见嘛?难道王爷不是为此前来的?” 君临衍又一本正经的站好,仿佛刚刚那个流氓不是他一样,悠然一笑,目光注视着强行镇定的东方幼仪:“本王为王妃而来的,旁人与我何干?” 一个再怎么佯装坚强的女子至始至终也是抵挡不住时不时的甜言蜜语,心猛的颤抖了一下,东方幼仪面色潮红的扭过头去:“王爷当真是无所事事了,居然光天化日之下取笑臣妾。” 当东方幼仪扭过头的时候却看见一个男子迎面而来,一身青衣,一把白折扇,腰间一块青玉穗垂挂着一块上好的和田玉,剑眉星目,清秀儒雅,衣袂飘飘,当得起两袖清风了,也当真是值得这些个宫女们翘首以盼了。 突然觉得背后凉飕飕的,东方幼仪很识相的退到了君临衍的身边,这种时候还是不要驳了他的面子为好,到时候吃亏的还是她,得不偿失。 “四哥,想必这就是四嫂了吧!七弟见过四皇嫂。”来人盈盈一笑,面带和善,看不出一丝一毫的不对劲,东方幼仪无奈回了回礼,反倒是君临衍无动于衷。 “父皇在等你。” 没有东方幼仪想象中的兄友弟恭,君临衍直接目不斜视的不轻不重的说了这么一句话,让人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第138章 “兄弟睦”(一) 对此东方幼仪并没有什么看法,甚至觉得很平常,在她的印象当中君临衍和君临皓本来就没有什么交集,两个人至始至终都是形同陌路的。 君临皓抱拳浅笑,恰到好处的礼仪又不让人觉得失礼,也不会让人觉得两个人看上去像是兄弟:“既然如此,臣弟先告辞了。” 本来东方幼仪觉得没什么的,可君临皓临走时特意的回过头来看了着这一眼反倒是让她心神不宁的。 “王爷不和七皇子叙叙旧?”东方幼仪明知故问的向旁边挪了一步,上下打量着君临衍。 君临皓此番前来想必是有所图的,要不然的话怎么可能无端端的就回来了呢?这不是和他那两袖清风的形象不一样嘛? 神色淡然,君临衍看似波澜不惊的样子,越发的让东方幼仪好奇了,前世许多没有时间去深究的事情这一世可是有大把的事情去慢慢的琢磨的,机不可失,她可不想就这么浪费掉。 “那不知王妃怎么看呢?”君临衍悠然一笑,眸光灼灼的盯着东方幼仪。 东方幼仪水漾的大眼里面泛着点点星光,勾唇一笑:“臣妾觉得事出必有因,七皇子无端出现,又恰到好处,既不让人觉得有何不妥的地方,又不会让人觉得另有所图。可是七皇子为什么出现,臣妾也不知道。” 她当然不是不知道,这其中的曲曲折折的,只要稍微动一动脑子就能够理得清楚了,她之所以不说下面的一段话也不是有意而为的,而是因为隔墙有耳,而以君临衍的聪明才智想必也是猜出来了。 只是那言外之意就不足为外人道也了,皇宫深处,现如今的局势不少人可是对于君临衍虎视眈眈的,巴不得他立刻出现一丢丢的错误就可以借题发挥了。 二皇子的势力想必早已经被君临衍连根拔起了,可皇帝迟迟不立太子这其中的深意还真是让人心忧啊!指不定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花落谁家了,文武百官可谓是煞费苦心啊!这场夺嫡之争看似早已经有了眉目,又因为楚婉清的怀孕而让人绞尽脑汁的去猜测了。 君逸到底是会把皇位交给谁?是还没有出生的婴儿?还是早已经身经百战的君临衍? 告别了君临衍以后云溪和云清便不知道从哪里出现了,云清凑到她的跟前低声细语:“王妃接下来打算如何?” 东方幼仪拉了拉有些掉下去的披帛,深沉的眼中带着丝看戏的意味:“敌不动,我不动。” 她相信会有人比她还沉不住气的,七皇子当初既然能够与项麟一决高下,怎么会是省油的灯。 树大招风,她和君临衍可是万众瞩目了,都快板上钉钉了,君临皓再不出现的话,这些棋局她倒是不晓得该如何走下去了,那束手无策的棋盘上,突然的出现了一枚棋子,怎能让她不兴奋呢! 被困在皇宫里面与她而言福祸相依,虽然不能清清楚楚的掌握宫廷外的消息,却对于皇宫里面的风吹草动了如指掌。 第139章 “兄弟睦”(二) 浮生偷得半日闲。 清闲了一日的东方幼仪本以为今日最多就是君逸为君临皓接风洗尘,然后皇宫里面装模作样的搞一些宴会之类的,可事情显然不会按照她所预想的走下去。 傍晚的余晖还未褪去,东方幼仪所住的揽云殿就被一群宫女太监围住了,好不热闹,这不知道的还以为皇帝又重新封了哪一位妃子似的。 东方幼仪被云溪搀扶着从揽云殿中出来,看着这琳琅满目,各式各样的礼物瞠目结舌,好半会对着眼前的一群宫女不知所措的指着这一大堆礼物问道:“这是……” “见过王妃娘娘,这是七皇子送来的贺礼,七皇子说了因为长期在外,未能参加您和四王爷的婚礼,这是为您补上的贺礼”人群中一眉清目秀,眉眼带笑的宫女站了出来,盈盈一笑间就把所有的话道了出来。 翡翠玉佩、珍珠项链、和田玉环、绫罗绸缎、金丝步摇、还有不少女子的胭脂水粉。 纤细的手指随意的捏起一样,目不转睛的打量着:“七弟还真是有心了,这王爷也不在,这些东西本王妃实在是不知道如何处置了,要不这样吧!你们把这些东西送去四王府吧!就说是七皇子送的。” 女人都是喜欢这些东西的,东方幼仪也不例外,但是与她而言这些东西的意义可不是戴在自己头上而是拿来收买人心的。可这皇宫就是得这般的处心积虑,若是她直接收了这些东西,恐怕是说不清楚了。 宫女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俨然没有料到东方幼仪来这么一出,只得硬着头皮的重复着君临皓的话:“王妃万万不可,这是七皇子送的,奴婢等不敢违背啊!要不然……要不然回去的话七皇子会责罚的。” 又是一招逼良为娼,东方幼仪向来不吃这一套,漠不关心的冷眼相待:“既然如此那就恕本王妃无能为力了,本王妃是来伺候母妃的,可不是来收礼的,这要是让旁人误会了去,本王妃可是更加的不好见人了,如果七弟真要责罚你们,那本宫也无能为力了。云清,送客。” “王妃娘娘……” 任凭那些人哭哭啼啼,可怜兮兮,楚楚可怜,东方幼仪都不为所动,这寝宫就她们三个,也不是楚婉清苛刻她不叫其他宫女伺候,只是她不喜欢罢了。 云清早就已经对于这种事情熟能生巧了,非常绝情的赶走了这些人,一回去东方幼仪就为她鼓掌了,果然是一个聪明伶俐的小丫头。 “王妃为何不收那些东西啊?我看王妃挺喜欢的啊!”云溪抓耳挠腮的反问。 东方幼仪也非常耐心的解答:“人家兄道友,弟道恭的,本王妃为何非得趟这一趟浑水呢!楚婉清都规规矩矩一整天了,难不成你以为她会一直这个样子嘛?”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明日楚婉清一定会百般为难,她得在最迟七天之内就要让楚婉清胎死腹中的事情公之于众。 第140章 生死?(一) “四王妃当真是这么说的?” 久坐在湖畔凉亭内的君临皓眉梢微挑,也不抬头的紧紧盯着面前石桌上的棋局,一棋落下这才缓缓抬起头。 一抬起头一群哭得梨花带雨的宫女映入眼帘,君临皓心疼的起身半蹲着身子一个个为她们擦去脸上泪水,温柔的眼神真叫人沉沦其中,无法自拔:“啧啧啧!这四嫂还真是铁石心肠啊!你们这一个个的怎么哭成这样子啊!” 宫女们更加的觉得委屈了,一个个委屈不已的哽咽着说:“本来殿下您好心好意的,结果这四王妃不收就算了,为何要如此诋毁人呢?” 开口说话的是那哭得最厉害的一个宫女,一身粉红色的宫装,凉薄透明,若隐若现,也是因为这皇宫没个男子什么的,要不然的话早就被迷得晕头转向了,这一哭无非就是希望眼前的男子多看自己一眼。 目光微微斜视,原本柔情似水的眼中骤然间降温了,布上了一层冰霜,起身来到那宫女面前,居高临下的挑起了她的下颚冷笑着凑到她的耳畔:“知不知道本皇子最讨厌什么?最讨厌别人跟我玩心眼,哭得可真恶心,真是可怜了这样一张脸蛋,居然一天到晚想着一些不切实际的事情,来人啊!送她去军营。” 猛的丢开她毫无怜香惜玉,刚刚才的那个温和的公子荡然无存,让人有点错觉这不是同一个人,可真就是君临皓,阴晴不定的君临皓,喜怒无常的君临皓。 “殿下饶命啊!奴婢知道错了,殿下——” 绝望的哭喊声渐行渐远,听得人心惊胆颤,毛骨悚然,那些宫女们一个个的都收敛了哭声不敢再多言些什么了,世人只知道这位七皇子温文儒雅,却不知道他阴暗的一面,不知道多少人都葬送在他的手上,明明才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却已经是心机叵测了。 “退下吧!” 变脸如翻书的君临皓又柔柔道,再一次坐在石墩上垂首专心致志的研究着刚刚的棋局,脸上阴霾消失不见,又变成了一个沉默寡言的少年,看得人直冒冷汗。 风云的变幻如这棋盘一样,只要对面有一个下棋的人玩起来就有意思多了。 “四哥,你这算是反抗了嘛?” 君临皓眸光冰冷,冷嗤着。 成王败寇,胜者为王,千古不变的定律,想必这个时候东方厉早已经面对重重的杀手了吧! 没有人想到眼前看似不起眼的君临皓早已经是狼子野心了,甚至为此谋划了多年。 丞相府内。 脚步匆匆,庭院深深,绕过前厅便健步如飞的赶往后院,当那人匆匆忙忙的送来信的时候屋里面的人惊得拍桌而起。 “爹,君临皓这是什么意思,不经过我们的同意就对东方厉动手了,这要是被查下来我们项家可是吃不了兜着走的啊!”项麟怒气冲冲的撕了那封信。 想不到这个君临皓居然如此的不讲信用,亏得他们帮助他这么久。 第141章 生死?(二) 项丞相暗暗的握紧了双拳沉声道:“是为父的错,为父小看了君临皓,本以为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孩而已,既可以帮助我们夺得天下,又可以让我们不背负天下人的指责,结果没想到啊!我们居然养虎为患啊!” 项麟也是悔不当初,早知道当初就不应该救下君临皓的,现如今他恐怕早已经不听使唤了,担忧的看着自己的父亲道:“那接下来应该如何?咱们要舍弃君临皓嘛?” 项丞相摇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不到万不得已咱们可不能和他有所冲突,现如今的君临皓早已经今非昔比了,若是咱们硬碰硬的话估计讨不到便宜。” 父子二人为此心忧不已,眼睁睁的看着手里面的信无能为力,看君临皓这个意思是要斩草除根了,很有可能要借此机会除掉着急和东方厉啊!一举两得,好一个一箭双雕啊! “麟儿,咱们接下来恐怕要有一场硬仗啊!君临皓既然已经不听控制了,咱们就得万事小心了。你不是一直喜欢东方婷宜嘛?明日就去求亲吧!咱们先给君临皓一个反击,不能坐以待毙。” 项麟愣了愣,湛黑的眸子有过一抹异样一闪而过,但还是老老实实的点头答应了:“孩儿遵命。” 项丞相欣慰的拍了拍自己儿子的肩膀安慰道:“为父知道你不喜欢东方婷宜,辛苦你一直装模作样这么久了,本以为可以借助东方婷宜让你娶了东方幼仪如虎添翼的,结果没想到阴差阳错的成全了君临衍,但这种时刻那也只能娶了东方婷宜,警告君临皓咱们的决心,他若是把咱们逼急了,咱们就临时倒戈。” 项麟坚定不移的摇摇头:“儿女情长乃是懦夫所做的事情,孩儿自然是不会在意这些的,定当帮助父亲君临天下。” 对于东方婷宜他向来没什么感情的,那些感情只不过是为了接近东方幼仪装出来的,她只不过是一个不受宠的庶女,有何值得他去讨好,可如今形势所逼,再加上东方厉对于她并不在意,这婚事想必是没什么难度的。 只是……但愿东方厉还有这个命等到自己前去求亲,若是东方厉这个时候死了,对于他们项家没有一丢丢的好处。 皇宫里面的东方幼仪一直忐忑不安,自从今天早晨就是如此的了,本想着如何出宫知会君临衍,没成想君临衍居然来了后宫,她偷偷摸摸的塞了一张纸给他,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前去支援,若是君临衍赶不到,那么父亲必死无疑啊! “王妃,您就别担心了,老爷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云清无能为力的安慰着战战兢兢的东方幼仪。 东方幼仪望着眼前的蜡烛摇摇头,半信半疑的看着云清不确定道:“云清,你说他会不会去,若是去晚了,父亲有个三长两短的……” 不是她杞人忧天,而是上一世,就是今天这个时候,父亲死于非命的,她一直没有调查出来,这一世只能先阻止了她才能着手去调查啊! 第142章 信任(一) 与君临衍不相上下的君临皓已经出现了,虽然君临皓最后的结局是死在了君临衍的手上,可在此之前她得先阻止了父亲的意外死亡,虽然当初项麟已经全盘托出,可仍旧疑点重重,她不得不调查清楚。 之所以没有告诉父亲就是如此,如果不揪出暗地里的那个人的话,她寝食难安。 云溪以为东方幼仪是杞人忧天,大将军好好的怎么可能有什么意外呢!更何况大将军武功高强。 对此东方幼仪也懒得解释,毕竟这种事情是没有办法去说通的,忐忑不安的遥望着天空骤然间暗下来的云彩,她不能确定君临衍会不会出手,但若是君临衍不出手的话,她不能确定父亲能够死里逃生。 君临衍,东方幼仪可以相信你嘛? 那不久前的事情历历在目,君临衍时不时的告诉她,让她相信她,可她不确定啊!若是全心全意的相信了,会不会为自己招来不必要的麻烦呢?君临衍想要的是皇位,她想要的是复仇,揪出曾经的主谋,可随着事情的发展东方幼仪发现这个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也许这只是事情的表面而已。 “云清,你可千万要及时啊!”双手紧紧的握在一起,云清已经是她最后的盾牌了,她迫不得已的把希望寄托于尹画楼的身上,萧玉舟那孩子虽然说跟自己关系不错,可萧家毕竟离帝京太过于远了,来不及了。 傍晚时分,回到王府的君临衍换了一身锦衣,深沉得让人压抑,坐在书房内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打着桌子,桌子上的信秀气的字体清晰可见,简单明了。 “王爷,要去嘛?”夜默自门外而来,不急不躁的询问着君临衍的意思,虽说东方幼仪已经嫁给王爷了,但他觉得这种事情还是可以选择不用参与的,东方厉的生死于他们而言并没有多大的影响。 屋子里面昏暗的,君临衍也没有吩咐下人点上蜡烛,在夜默进来的时候敲打的手骤然停了,抬起眼睛冷眸微眯拉长了声音:“当然要去,王妃都开口了,本王有何道理不去的,派人去到那个地方,等着,关键时刻再出手。” 夜默怔了怔:“是。” “你就不好奇东方幼仪是从哪里得知这些消息的嘛?连你的人不知道,她又从何得知东方厉会遇到危险的?老四啊!你的这个小王妃还真是深不可测呢?你要不要查一查,这大将军府的千金大小姐从哪里来的这些消息。”夜默离开后乔一就出现了,向来不走正门的乔一这一次也不例外,推开了窗户一跃而起,斜坐在窗台上,摇晃着一条腿,行为实在是轻浮,但说出来的话却又句句在理。 君临衍敛了敛神色,勾唇一笑无奈摇摇头:“子观,你还真是分析得头头是道啊!可是本王觉得本王的王妃天真烂漫,有勇有谋,难道不是嘛?” 对于君临衍的赞美乔一不可否认。 第143章 信任(二) 他狐疑的打量着向来薄情的君临衍笑容在脸上肆意:“老四啊!你不觉得你自己对于东方幼仪有些过分的关怀了嘛?当真只是合作关系嘛?” 有些话他没有直接说出来,这些日子他观察得彻彻底底,把君临衍和东方幼仪的相处模式都看在眼里,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两个人是挺糊涂的,甚至都分不清楚彼此究竟是什么关系了。 空气有些沉静,君临衍紧盯着乔一不说话,思绪飞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须臾缓缓开口,声音不轻不重,难以听出他的情绪:“她能替我解毒,我理当帮她。” 对于着敷衍了事的回答乔一笑而不语,夏季的傍晚风微凉微凉的,吹在身上格外的舒坦,闭着眼睛半响乔一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君临衍,我求你,这一次帮我,可好?” 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东方幼仪楚楚可怜的哀求,这么久以来他是第一次见到东方幼仪这么哀求一个人,那梨花带雨的样子他拒绝不了,也没有办法去拒绝,可心里面的蠢蠢欲动他自己也分不清楚是些什么,似有不知名的东西在内心深处生根发芽。 “咻” 手指之间飞出一枚棋子,准确无误的大中了屋外大树上正在鸣叫的蝉。 这一边云清急急忙忙的出了皇宫,她对于皇宫的地形比较熟悉,相对于云溪而言能够更加的避开不必要的麻烦,一路上辗转着来到了尹画楼的客栈,能够在异国他乡开了一家客栈,而且经营得井井有条,此人段然有些手段的。 “姑娘找谁啊?我们这里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进出的。”云清正欲埋着头就往里面走的时候却被人拦住了,看着身边进去的都是达官显贵,云清赶紧把怀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门外的几个护卫看了一眼便领着云清进去了:“姑娘请跟我来。” 云清在护卫的带领下来到了这家客栈的后院,一路上的风景令她大吃一惊,奇花异草,各式各样的景物,不必王府差,甚至可以与皇宫相提并论了,除了范围略小意外也算是一个小型的皇宫了。 琴声委婉悠扬,夜色深处灯笼高高挂起映得这后园景色别致,湖水清澈,隔着一条湖,放眼望去一群歌女翩翩起舞,一人抚琴,几人对酒当歌。 “姑娘请在此等候”护卫阻止了云清前行的步伐,脚步匆匆的走向那不远处的湖中的凉亭内。 事态紧急,云清有些坐立不安,在河岸来回徘徊,她知道东方幼仪向来不是一个喜欢夸大其词的人,事出必有因,这件事想必是真的。 “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嘛?”得知消息的尹画楼赶走了载歌载舞的歌女,也送走了在此饮酒作乐的客人嘛!捏着手中的酒杯弯了弯眉眼,嘴角轻扯出一抹笑容。 “主子你看……” 尹画楼撇了一眼不远处的云清,本来他还想着是东方幼仪而来的,没想到多日不见,那丫头居然还进宫了,派了人前来的。 “让她回去吧!告诉她我会出手的。” 第144章 挣扎(一) 帝京的街道热热闹闹的,夜晚的繁华不比白日的亮眼,却让人沉醉其中,在夜色的最深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做着一些不为人知,上不得台面的事情。 “尚书大人此言差矣,皇上把这件事情交给了本将军做,本将军必然能够查出真相的,难不成尚书大人不肯配合嘛?”酒楼里面,被李尚书约来的东方厉句句都是冷言冷语,至始至终脸上都是不痛快。 习武之人向来如此,不擅长玩弄这些心机,面对文人的推三阻四,扭扭捏捏,自然是急红了眼。 屋外吵吵闹闹的,却不影响屋里面商量事情的一群人。 李尚书尴尬的解释:“大将军误会了,下官可不是那个意思,既然皇上开口了,下官自然是全心全意的辅佐将军破案的,要不然的话今日也不会约着刑部侍郎前来的了,难不成将军还看不出下官的诚意嘛?” 对于李尚书一番能言善辩,东方厉不屑一顾冷哼一声甩手而去:“既然如此,本将军就告辞了。” 李尚书和刑部侍郎虚情假意的叫喊了几声冷笑着目送他离去,待到东方厉走远了余侍郎不放心的凑上前:“李尚书啊!您这么做就不怕咱们的这个护国大将军把事情告到皇上面前去嘛?” 李尚书摇摇头:“放心好了,不会的,东方厉是个要面子的人,他收不可能把这些事情捅到皇上面前去的,要不然的话皇上会质疑他的办事能力的。再说了,他一个在战场上厮杀的粗人,还能玩得过你我二人。” 刑部侍郎了然于心的点点头。 怒气冲冲的东方厉一出了酒楼就开始破口大骂,武人的那股子脾气也出来了,要不是因为对方是个二品官员,他当即就把对方拍死了。 “大人,咱们回府嘛?”管家担心的凑上前问道。 东方厉憋着一肚子的气摆摆手:“不回,幼仪又不在府上,我回去作甚,你自个先回去吧!本将军在自己瞎转悠一会。” 比起玩弄那些心机东方厉更加喜欢看人家对打,没有了战争这也是军人唯一的喜好了,平日里东方厉待在军营早已经习以为常了,现如今皇帝丢给了他一个烫手的山芋可谓是让他一个头两个大了。 “四哥,你带我出来作甚?你不是说让我进宫去见王妃姐姐的嘛?”街道上突然的出现了两个身影,一个黄衣少年和一个锦衣公子,好不引人注目,看着琳琅满目的街道萧玉舟忍不住的埋怨。 君临衍负手而立,薄唇轻起:“皇宫你是进不去的了,你若是想要进去的话就得遇见你泊如哥,你自己想清楚了,本王也是为了你好,若是被发现你偷偷摸摸的遛到了帝京,我相信他不会放过你的。” 萧玉舟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萧泊如当然也怕君临衍,听到君临衍的话以后立刻闭嘴了,但还是不死心的小声嘀咕道:“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够见到王妃姐姐啊?” 第145章 挣扎(二) 君临衍很是不喜欢别人这么喜欢东方幼仪,特别是揪着东方幼仪不放的这种,不满的道:“一时半会恐怕是不行的了。” 看来他得找个机会搬进皇宫去和东方幼仪住了,他实在是不放心萧玉舟,谁知道他会不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今日带他出来闲逛只是单纯的为了接下来的事情罢了,得赶紧送走萧玉舟这个祸害才行,也不知道萧泊如会不会出现。 “四哥,你就这么带我出来,不怕遇见我哥嘛?”得到提醒的萧玉舟立刻警惕起来了,可是已经为时已晚了,不远处萧泊如已经出现,而且此时躲避早已经来不及了。 “咻咻咻” 身边匆匆忙忙的掠过一群人,如飞鸟的身影一般,君临衍怎么可能察觉不到,与萧泊如四目相对,两人不约而同的点点头,忽略了身边的萧玉舟。 想必东方厉应该就在这附近吧!要不然的话怎么会有杀手出现呢? 萧泊如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斜眼冷瞪着萧玉舟咬牙切齿道:“一会在收拾你,来人把小少爷送回府,等候我的发落。” 匆匆忙忙的吩咐完,和君临衍消失在茫茫人海当中,萧玉舟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欺骗了。 皓月当空,繁星点点,朦胧月色下拉长的影子若隐若现,时不时的在屋檐下急匆匆的掠过,又时不时的在屋顶上飞檐走壁,或者是掠过大树不留痕迹。 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一群人的身后跟了一群人,在这样的深夜让人战战兢兢,忐忑不安,行走于小巷的屋檐下,东方厉不为所动,那些个藏匿于身后的人他早就知晓了,跟了一路也是苦了那些人,虽说他一把老骨头了却也不是老弱病残。 “出来吧!护送了老朽一路,还真是苦了几位了若是再不出现老朽可就要到家了。”东方厉停下脚步声音洪亮如雷霆震耳,对着空荡荡的小巷子道,不见人出来又补充着“老朽虽然老了,但也是久经沙场的,你们几个臭小子也想取老朽的性命,真是痴人说梦,赶紧滚出来,打完了回家睡觉。” “大将军就是大将军,果然是威风凛凛,实在是叫我等钦佩啊!”听见东方厉的话以后一群人就跳了出来把东方厉团团围住,却也不忘虚伪的奉承几句。 “小子有眼光,今日老朽就大开杀戒。”东方厉冷笑一声,拔出随身携带的宝剑,他这把宝剑可没少让人送命,又岂会怕这群偷偷摸摸的小人。 有人打架自然也是有人观战的,萧泊如,君临衍二人就站在大树观察着局势,而他们的人早已经躲好了,就等关键时刻出手了。 下面厮杀一片,刀光剑影,血肉横飞,东方厉的威名也不是空穴来风的,今日一见不愧是大玥的护国大将军当真叫人钦佩。 “这就是你叫我前来的原因?还特意带来了玉舟?”大树上萧泊如目睹这一切开始了发问。 第146章 只欠东风 “有意思啊!这东方幼仪还真是准备得挺齐全的啊!不仅仅把君临衍叫来了,还来通知我,望来你说她几个意思啊?”一直紧紧跟随在君临衍他们身后的尹画楼忍不住的掩嘴浅笑,他到底是小看了东方幼仪啊! “既然如此,主子还要和她合作嘛?”望来低沉着声音满是疑惑不解,这样处心积虑的女人主子没道理会待见的啊! 对此尹画楼慢悠悠的扔下一句话:“没什么,好奇而已。” 最近都帝京可是不太平啊!发生的事情也是一桩接一桩的,君临衍的为人处事也让他刮目相看,更加有趣的显然是东方幼仪,这趟浑水趟得有些不划算,有些匆忙啊!看来他还得斟酌一番。 东方幼仪这是做了两手的准备了,若是他没有出手好歹也有一个君临衍啊!若是君临衍没有出生他也在啊!追根究底还是不信任。 “主子不打算出手了嘛?”望来虽然不喜欢东方幼仪,但是既然都来了不出手岂不是白跑一趟? “呵!望来啊!你这个人啊!啥都好就是有些死脑筋。自己的岳父自己救,轮不着你我出手了,等君临衍回过神来,说不定咱们就有麻烦了。”悠哉悠哉的踏着月光走向回去的路,本来他在大玥就是隐藏身份前来的,若是被君临衍抓住个把柄啥的也不太好,两国还没有到撕破脸皮的时候他没理由去让两国反目成仇。 “不得不说,者小狐狸还真是老谋深算啊!可惜了居然被困在皇宫里面了,哈哈哈哈!本公子心情不错,还真想去看看她憋屈的样子。”大步流星的超前走,尹画楼想象着东方幼仪无能为力的样子实在是大快人心,前不久被她戏弄的阴霾一扫而光了。 留下望来一个人在身后目瞪口呆,怎么觉着主子自从来了大玥以后整个人都变了,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但似乎爱笑了。 离开了嘛? 君临衍微微偏了偏头,那月光下拉长的人影和爽朗的笑声,尹画楼分明就是故意而为。 掐着时间算,身处皇宫的东方幼仪心里面跟下着倾盆大雨一样,久久不见云清前来更加是雪上加霜。 “王妃,您别担心了,我相信云清一会就回来了,屋外凉,您快进来吧!明日您不还是要去给贵妃娘娘把脉的嘛?” 此时此刻东方幼仪正站在屋外看着漫天的星空,云清一时半会不回来,她的内心就是不安定的,第一是担心云清会不会出事,第二是担心尹画楼会不会出手。 今夜的所有一切都关乎着父亲的生死存亡,若是父亲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话,以皇帝的性格是不可能会追查到底的,父亲的势力有多大,皇帝就有多么的担心,朝廷内不知道多少双眼睛死死的紧盯着父亲,她不得不为父亲做好打算。 “云溪,我让你做的事情做好了嘛?” 在进宫之前她就让云溪给父亲送信了,但还是担心父亲没有收到。 第147章 挣扎 云溪双手叉腰,嘟囔着嘴说道:“王妃,这都已经是你第五次这么问了,奴婢真的送到了!!” 暗暗的捏紧了双拳,东方幼仪抿嘴不语,父女连心,直到现在她都没有感受到前世那种撕心裂肺的痛,也就说明了父亲现在已经平安了,只是不知道救父亲的人究竟是谁?是君临衍?还是尹画楼? 但,对于东方幼仪而言,不管对方是谁,他都帮了自己一次,接下来的时间她就有机会查清楚事情的始末了,所有的凶手和阴谋的策划者都跑不掉的。 “嘭!” …… 漆黑一片的天空突然响起了的一阵烟花爆竹,东方幼仪猛的抬起头,心里面的石头总算是落下来了,这一阵东风吹得正是时候啊!这烟花是她给君临衍和尹画楼的,虽然东西表面一样,放出来的状况却是截然不同的。 “君临衍。”嘴角荡漾着一个欣慰的笑容,东方幼仪看着天上转瞬即逝的烟花笑着落泪了,这一次她总算是护住了,爹爹不会死了,那么接下来就是这群人血债血偿的时候了,一个也跑不了。 “还真是奇怪了,这大晚上的谁在放烟花啊?” “不知道,可能是谁家有喜事吧?” 一声烟花爆竹就引出了皇宫里面的宫女们议论纷纷,也许是许久不曾看见的缘故吧!特别是这种绚丽多彩的烟花,但可惜了有点少。 烟花放出以后君临衍会心的一笑,隔着厚重的房屋,还有那皇宫的大门,他也能够想象到那个小女人脸上的表情,哪怕是明明很感动也不会表现出来的。 “今夜还真是有劳王爷了,要不然的话老朽就要葬身于此了,果然是树大招风啊!老朽也老了,玩不了这些心机了。”东方厉抹去嘴角的血渍,冷笑一声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今夜要不是因为君临衍及时出手的话,恐怕他真的是刀下鬼了。 君临衍谦让道:“岳父哪里话,小婿也是刚巧路过而已,只是不知道这些人究竟什么来历,居然敢行刺我国一品大将军。” 对此东方厉摇摇头:“老朽也不清楚,幼宝进宫之前给我写过一封信,也提到了让我近日多加小心,果不其然今日就遇见这样的事情了。” 这其中的曲折君临衍又怎么会不明白呢!恐怕不仅仅是树大招风这么简单了,对方可是要置东方厉于死地的,纵观朝野上下没有任何一个人有这样的本事请到这么多的杀手而且一个个武功卓越,若是君临辉的话显然也不太可能,他没有这个势力,哪有能有谁呢? “岳父还是早些回府吧!小婿让夜默护送您回去,这里就交给小婿处理就是来,您的伤若是让幼仪看见了,她会担心的。”君临衍劝解着东方厉赶紧离开。 东方厉点点头:“既然如此老朽就先回去了,今夜无论如何还是要多谢你的。” 君临衍笑而不语,点点头也接受了他的道谢。 第148章 赴约(一) 事情也算是告一段落了,他答应东方幼仪的事情也是做到了,无论如何这件事情可大可小,闹大了对谁也不好,但是对方居然敢明目张胆的就这么刺杀东方厉,其势力不容小觑啊! 夜默送走了东方厉,狭长的小巷里面只剩下他一个人,月光冷冷的照在他的身上,一身锦衣被照成了月白色的袍子,半蹲着身子挨个的查看这些个尸体。 微风轻轻起,一阵浓郁的血腥味就在空气中蔓延开来了,若不是已经是夜晚的话,恐怕早已经引来人围观了,久久不散的血腥味让人有些不太舒服,但对于君临衍来说早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为了明天不引起骚动,君临衍从怀里面掏出了一个玉瓶对着这地上的尸体扬手一挥,那些个粉末洒在了地上所有的身体消失得一干二净,没有任何的痕迹,就连血迹也没有留下,这要粉是东方幼仪给她的。 名字也是她取的,叫不留痕迹。 如今一用还真是如同名字一样啊!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 想必此时此刻东方幼仪也可以安然入睡了吧!救东方厉不仅仅是因为东方幼仪的原因,还就是为了他自己,他若是想要登上这个皇位,不能没有兵权的支持,而东方厉显然是最好的选择,可如今他那个七弟回来了事态貌似有些不一样了呢! “王爷” “大将军送回去了?” “是的” 当君临衍饶有兴致的蹲着查看地上,确认万无一失的时候夜默就已经者回来了,前前后后不过半柱香的时间而已。 君临衍拍了拍身上的粉末,放好玉瓶,理了理衣衫漫不经心道:“回府吧!查清楚这些人的来历。” 夜默恭恭敬敬的跟在身后,毕恭毕敬道:“是。” 长夜漫漫,明日如何无从得知,也无从知晓,只能掐着别人的想法步步为营,小心翼翼的前行。 一晚上辗转难眠,虽然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父亲安然无恙了,东方幼仪还是无法安睡,好不容易睡着了还是快到天亮的时刻,当窗外的太阳冉冉升起温和得似羽毛坠落照在她的身上,东方幼仪才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怎么办啊?要不要进去啊?” 屋外云溪早已经急得坐立难安了,东方幼仪倒是睡得好了,苦了她还要面对楚婉清派来的这些人,据说今日不去把脉了,是要陪贵妃娘娘去赏花啊!可看对方的架势哪里像是赏花的样子啊!她们家王妃去了指不定被怎么欺负呢! “我说你们家王妃到底什么意思啊?难不成还要我们贵妃娘娘等她不成?这成何体统?”皇宫里面的人一向是如此的,总是说话趾高气昂的样子,只要她的主子得宠,其他人都不放在了眼里。 云清端着为东方幼仪煮都粥姗姗来迟,才一会的功夫就看见云溪被欺负成这个样子了,提高了音量,踏着朝阳而来:“我觉得你们才是放肆吧!如此目中无人,难不成这就是贵妃娘娘教导出来的人?” 第149章 赴约(二) 那刚刚才还盛气凌人的宫女被云清的一番话说的哑口无言,但又不能丢了楚婉清的面子,硬着头皮的继续跟云清抬杠:“姑娘有所不知,你们家王妃初来驾到不太懂得皇宫里面的规矩,所以贵妃娘娘这才叫奴婢们前来的。” 规矩?云清冷笑一声冷嘲热讽道:“那奴婢也是没有办法的,毕竟我们家王妃这人不喜欢别人打扰,在王妃里面的时候王爷就特意吩咐过的,若是姐姐不相信的话,可以自己试试,反正奴婢是不敢的。” “这……” 一群宫女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虽然她们是楚婉清派来的,但是对方也是一个王妃啊!她们也不敢冒冒失失的就进去的啊! “既然如此,就只能委屈各位了。”云清阴谋得趁的奸笑着拉起云溪往里面而去,省得云溪留在这里被欺负了去。 床毯上,东方幼仪正睡的香甜又被吵闹的声音吵醒,迷迷糊糊的揉着眼睛,伸出手挡住了刺眼的阳光,有气无力的叫喊道:“云溪,云清,现在什么时候了?” 云清放好了粥,掀开一层层的纱幔毕恭毕敬道:“已经午时了。” 什么? 东方幼仪猛的从床上弹起来,吓得脸色苍白,她刚刚做了一个梦,梦见楚婉清的人前来了,结果她还在睡觉,由此可见不是梦啊! “云清,楚贵妃派来的人是不是在外面?”东方幼仪抱着侥幸的心里看着云清,祈祷着她说出和自己想法相反的事情而来。 结果是云清非常诚实的点点头:“没错,她们已经在屋外了,不过王妃不用担心,今日我听说了楚贵妃身体不太好,要不然的话也不至于睡到如今。” 东方幼仪心里面一清二楚,楚贵妃身体不适可不是因为生病了,而是她肚子里面的死胎,也不知道楚婉清自己清楚不清楚,若是清楚的话她想要利用这个死胎做些什么呢?这个还真是让人费脑啊! “云溪,去告诉她们,本王妃马上就好。”东方幼仪一边穿鞋,一边对着忙碌的云溪道。 云清看了看不远处的粥有些泄气:“王妃不打算用膳了嘛?” 东方幼仪非常肯定的摇摇头,她现在可没有时间用膳了。 昨日按照云清所说的尹画楼也去了,那为何没有看到尹画楼的烟火呢?莫不是君临衍和尹画楼两个人碰见了还是……东方幼仪不敢往伸出去想,就害怕是最坏的消息。 进宫了整整三日了,今天才是楚婉清正式的约见她,想必不会是简简单单的把脉吧!不出意外的话皇宫里面的妃子都会出现的,至于楚婉清要搞什么把戏的话就不得而知了。 一炷香后。 东方幼仪一声紫色流烟罗裙,紫色的披帛闲散的搭在手臂上,优雅从容,高贵大方,俏皮不失可爱,清纯不失妩媚,把女人的美演绎到了极致。 云溪和云清推开了红色的宫门,守候的宫女们默契的回过头,纷纷看向东方幼仪,只一眼便让人自愧不如。 第150章 几个女人一台戏(一) 久居了这么久的平静日子,这么多杂七杂八的事情牵扯在了一起,任凭东方幼仪怎么心平气和也不可能无动于衷的,现在的明显处于被动的趋势,若是长此以往恐怕后患无穷啊! 世人总是羡慕于她,因为她有一个好的出生,不用努力也是名门望族,羡慕她嫁了一个好人家,当朝的四王爷,可这其中的艰难险阻只有她自个清楚明了。 垂眸,低头不语,在踏出门槛的时候笑颜如花,平易近人,倒是让那些原本骄纵的宫女们面露难色,有些自行惭愧了。 骄阳似火,烘烤着大地,昔日里面盛开得妩媚多姿的花骨朵儿都奄奄一息,东方幼仪心里面好笑,也不知道这个楚婉清闹的哪一出,就算是要赏花,你也要找个好时间啊!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对付自己嘛?那可真是大可不必的。 凉亭内,楚婉清老早的就约好了皇宫内的一些妃子,有妃位大的,也有妃位小的,一个个身边的站着两个宫女举着巨大的芭蕉扇使劲的扇着,结果自己却是大汗淋漓的。 惠妃算得上是耐心极好的人了,但毕竟大家都坐在这里等了许久,再加上她响午还要念经礼佛自然是有些着急的,忍不住起身欠了欠身子:“贵妃娘娘,臣妾宫中还有事,想先行告退了。” 本来大家都非常不乐意的,奈何楚贵妃的妃位比她们任何一个人都要高,自然是敢怒不敢言的,如今见到向来温婉的惠妃都抗议了一个个都开始蠢蠢欲动了。 楚婉清铁青着脸,还是耐着性子的起身搀扶着惠妃坐下劝说道:“妹妹,咱们几个好不容易坐一起聊聊天,你别泼冷水啊!这不一会幼仪啊就到了,咱们大家一起其乐融融的多好啊!” 这话实在是牵强,东方幼仪又不是她们的儿媳妇,于情于理她们都没有继续待下去的理由,但又拗不过楚贵妃,惠妃只得点点头在此坐了下去。 “好了姐妹们!别都坐着不说话啊!说说近日你们遇见的趣事,让本宫肚子里面的皇儿也热闹热闹。”楚贵妃虚伪的招呼着规规矩矩坐着一言不发的妃子们,同时还不忘炫耀自己肚子里面的孩子。 烈日灼心,没有谁有心情谈笑风生的,这大玥的气候变化实在是太大了,让人难以适应,大家彼此面面相觑了好一会这才开始装模作样的唠嗑几句。 本是无意穿堂风,无奈吹落庭中花。 东方幼仪在所有人都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出现了,都说皇宫里面的女人爱美,各种各样的胭脂水粉让人眼花缭乱,对于打扮更是得心应手,她们可是比这世间任何女子都要在意自己的容貌的,可看到东方幼仪的时候眼中的羡慕嫉妒恨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了的。 年轻是所有女人最大的资本,这若是分开还好,如今站到一块让她们有一种在为东方幼仪做陪衬的感觉,内心深处一股无名的自卑感就这样油然而生了。 第151章 几个女人一台戏(二) 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虽然也算得上是光滑,但比起东方幼仪那先天占了优势年纪还是让她们望尘莫及啊! 惠妃看见东方幼仪的时候内心的阴郁一闪而过了,仿佛看见了自己当年的模样,那般的天真无邪,却被时光消耗殆尽,被这深宫给掩埋了。 “幼仪见过各位娘娘,见过母妃。”东方幼仪踩踏着大理石款款而来,放下了提起的紫色罗裙,微微欠了欠身,脸上的笑容十分招人喜爱,也招人嫉妒。 楚婉清从嫉妒中回过神来,刚才她也想到了自己的这一张脸蛋,不知道君临衍会不会嫌弃自己人老珠黄了,不会的,不会的,她才二十出头,怎么可能会人老珠黄呢! 这么安慰着自己楚婉清,苍白的脸上笑容满面的迎了上去,拉着东方幼仪就是一顿嘘寒问暖和虚情假意的问候:“幼仪啊!在皇宫住得可还习惯?” 东方幼仪心里面一颤一颤的,总觉得有点儿毛骨悚然,但还是耐着性子周旋道:“有劳母妃费心了,幼仪在皇宫住得很好,倒是让幼仪替儿媳忧心了,这要是让王爷知道了,肯定会准备幼仪的。” 听见了君临衍原本心里面的阴霾一闪而过了,楚婉清内心欢呼雀跃,拉着东方幼仪就坐在自己的身边开始了一番吹捧,看得在座的各位目瞪口呆。 惠妃捂着胸口有些惴惴不安,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 东方幼仪随意找了一个借口就远离了楚婉清,她深知楚婉清肚子里面的孩子是个死胎,若是自己此时离她这般亲近,只怕会引火烧身啊!真是奇怪了为何不见君临衍呢?以往楚婉清总是会在对自己好的时候叫上君临衍的,一来为了彰显她的慈善,二来为了趁机见到君临衍,一个宠妃,是不可能天天见到君临衍的,就算君临衍是她名下的孩子,那也只是表面上,难免落人话柄。 “皇宫住的可还习惯?”当东方幼仪全心全意的观察着楚婉清的一举一动,深怕她在自己的不注意的情况下就搞出一些事端来,一下子没注意到目不转睛盯着她看的惠妃。 回过神来的东方幼仪奇异的看着惠妃,她是刚刚发现惠妃也在的,前世的好感随之上升,看着她眼中真情实意的关怀也回之微笑:“有劳惠妃娘娘惦记,幼仪在皇宫挺好的。” 惠妃欣慰的点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连连两个就好听得东方幼仪心里面揪得慌,还来不及仔细询问就被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低沉暗哑带有磁性:“儿臣见过母妃,见过各位娘娘。” 论辈分君临衍有责任给这群女人行礼,可环顾了一周东方幼仪觉得最应该向惠妃行礼,其他人貌似都配不上他的礼仪。 也是怪哉,这个君临衍平时看起来霸道不讲道理,一进宫倒是一个母慈子孝的戏码了,还真是让人匪夷所思啊! 第152章 妇唱夫随(一) 注意到了自己小王妃灼热的目光君临衍下意识的就看向了她,这本来好好的东方幼仪感受到一股生气,强硬的扯了扯嘴角,哭笑不得,楚婉清还真是一点也不注意场合啊!这要是搁其他人瞅了去有理也说不清楚了,那哪里像一个母亲看孩子的眼神啊! 东方幼仪心虚的笑了笑,明明君临衍才是自己的相公,自己是他的王妃为何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呢! 求你别看了。 东方幼仪心里面呐喊着,企图让君临衍读懂自己的内心一般 面目狰狞得恨不得扭在一块,谁曾想君临衍面带笑容,笑得跟朵花似的走了过来,亲昵的捏了捏东方幼仪的脸带着些责备的声音:“母妃,这才几日啊!您就把儿臣的小王妃养得这般的瘦骨嶙峋了,儿臣会心疼的。” 眼中倒映出眼前人的身影,一动不动的盯着他抬起头较真的样子煞是可爱,众人目瞪口呆,她们这到底是来干嘛的来了,倒是惠妃觉得两个人特别的般配,非常配合的挪了挪位置给君临衍。 本是骄阳似火天,倍感寒冬腊月时,怎一个处境艰难了得。 东方幼仪不用看楚婉清也知道她此时此刻的脸色绝对不好,在外人看来她和君临衍是父亲恩恩爱爱的,没人知道她备受煎熬。 君临衍笑而不语,他早就知道楚婉清把自己拦下意欲何为了,他刚刚从御书房出来就被人带到这里了,想想也知道肯定跟东方幼仪有关的,想来回到王府也没什么大事也就顺路来瞅瞅了。 “咳咳!你们看看本宫这个孩子啊!还真是惦记他的小王妃啊!瞧瞧你说的,母妃怎么会不好好对待幼仪呢!母妃就是接她进宫来小住一段时间。”实在是太过于尴尬了,楚婉清连忙辩解道,又不忘给东方幼仪挤眉弄眼的,不想自己的好形象丢在这里。 东方幼仪也不傻,她也不想被楚婉清处处刁难了,心领神会的点点头看向君临衍附和道:“王爷多心了,母妃对臣妾很好的,吃得可好了,而且这才三日,王爷怎知臣妾瘦了呢!”东方幼仪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她清楚的晓得自己的胖瘦,她好歹也是学医的,这一方面可是非常敏感的,不仅没有瘦,反而胖了几斤,真不知道君临衍眼睛长哪里去了。 “原来如此,是儿臣错怪母妃了” 得到君临衍的谅解,楚婉清喜出望外,连忙挥挥手:“不打紧,不打紧,情理之中。” 情理之中你还对我针锋相对,虚情假意,东方幼仪皮笑肉不笑的斜瞪了一眼楚婉清,这怎么一看见君临衍就把自己要做的事情忘干净了呢!不应该进行下一步嘛?难不成她并不想这么快就把孩子流掉,居心叵测啊! “我父亲怎么样了?”东方幼仪压低声音凑到君临衍的面前,两个人离得很近,引得君临衍心一阵悸动,良久才缓过神来。 “无碍,小伤,不必心忧。” 第153章 妇唱夫随(二) 得到君临衍的回答东方幼仪这才放心大胆的松了一口气,只要爹爹安好一切都不是问题了,正襟危坐连忙好整以暇的准备接招楚婉清的刁难,事与愿违,楚婉清一见到君临衍就没来由的紧张,一直以来东方幼仪都觉得是自己想多了,可总是觉得不对劲,楚婉清对君临衍的眼神太过于暧昧,饥渴难耐的感觉。 “呃……贵妃娘娘,这烈日炎炎的,咱们要不让歌女们跳舞助助兴吧?”众多妃子当中有一个不太引人注目的妃子突然提议道,毕竟大家这么干坐着也不是个事情啊!这个楚贵妃半天也不说句话,再加上她如今有孕在身她们也不好忤逆她的话,指不定到时候有个三长两短的又是她们背锅。 楚婉清询问着君临衍的意见:“衍儿你看?” 君临衍白皙得如同葱白的手指给东方幼仪剥好了一个橘子,若无其事的递到她的嘴里面,整个动作行云流水,自然得不能再自然了,漫不经心的点点头:“母妃开心就好,儿臣都可以的。” 有儿子的看见这一幕自然是想到了自己的儿子,没儿子的看到这一幕自然是心里面愤愤不平总觉得楚婉清是有意而为的,不就是欺负她们生不出儿子嘛?有什么了不起的,仗势欺人。 在楚婉清的吩咐下不一会偌大的凉亭内开始了载歌载舞,夏日炎炎还真是别有一番风味独特啊!东方幼仪享受着橘子,各种各样的水果递过来,从一开始的欲拒还迎,到后来的伸手就拿,两夫妻一唱一和的,那些个时不时在自己眼前来来回回舞动的舞女成功的遮挡了楚婉清的视线,对此楚婉清心中很是不快,也无可奈何,早知道她就不该让东方幼仪前来的,真是空欢喜一场了了。 “好!”看到精彩部分东方幼仪还不忘拍手鼓掌,那些个忍了许久的妃子也随之胆子大了起来,毕竟人多势众的她们到时候也有一个说辞。 “王爷,咱们王府可没有这样的舞啊!您要不要考虑考虑在皇宫挑几个回去啊!”东方幼仪看得目不转睛随意就开口胡诌。 君临衍只是小盘股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又宠溺的看着她敷衍道:“王妃若是喜欢随便带就是,本王相信母妃不会反对的。” 东方幼仪冷笑一声看着气急败坏的楚婉清,楚婉清当然不会在意,因为楚婉清的目的可是自己啊!自己才是她最大的威胁。 古筝弹出美妙的琴声,舞女跳着动人的舞姿,这一趟让东方幼仪觉得没有白来,好吃的吃尽了,改捉弄的人也捉弄了,凉亭外的太阳实在是不敢恭维,灼热得刺眼,不敢走出这个安全区。 东方幼仪也不着急离开,也算是成人之美了,让楚婉清好好看看她这个“儿子”,毕竟难能可贵嘛!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的,她也不见意的。 “爱妃还真是心大,不怕本王纳妾嘛?”一语惊醒梦中人,回过头就对上君临衍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第154章 怀孕?(一) 夫妻两人的一唱一和看得旁人甚是羡慕,这所有人当中没有一个人觉得不舒服,都觉得非常的合理,唯独楚婉清觉得这一幕刺瞎了眼睛,非常的不舒服。 “咳咳!”东方幼仪被君临衍的话给呛住了,好不容易缓过来差点就被咽死了,咽了咽口水,东方幼仪有些诧异于君临衍的变化,尴尬的扯嘴角“王爷……是受什么刺激了……嘛?” 这人今天是不是哪里不太对劲啊!怎么突然来了一个这么大的变化呢?吃错药了。 君临衍贴心的为她擦干净嘴角,低着头贴在她的耳边喃喃细语了几句,待到他离开后东方幼仪一脸的不可置信,许久瞪大了眼睛用余光看了看身后不确信道:“王爷当真要这么做?” 君临衍闻言低头浅笑,两个人看起来像是眉目传情,实际上是在明争暗斗,君临衍笑着挤出几个字:“爱妃若是不这么做,恐怕是出不去了。” 东方幼仪知道他说的有道理,可是她并不是不想离开宫里啊!只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罢了,这个时候离开了,会不会适得其反呢!她得斟酌一番,早就晓得君临衍此番前来不会是单纯的因为楚婉清的召唤的,没成想是来带自己离开的,她是不是应该感到高兴啊? “咳咳!” 高坐于首席的楚婉清咳嗽了一下,这一幕看得她铁青着脸,心里面不痛快,但还是得保持住形象,咬牙切齿的看着东方幼仪强颜欢笑:“衍儿啊!你这是才多久没见到幼仪就这么想念了啊!难不成怕母妃虐待了不成,你也不问问母妃可是安好。” 吃醋,吃醋,赤裸裸的吃醋,这楚贵妃还真是煞费苦心啊!东方幼仪若无其事的喝了一口凉茶,眼神故意的闪躲着,为了避免楚贵妃的眼神,这跟她没关系。 君临衍抬了抬眼帘:“母妃说的很是有道理,儿臣独守空房实在是寂寞得紧,自然是想念王妃的。” 光天化日,世风日下啊!谁能够告诉她如今这是怎么了?她有些瘆得慌啊!他们什么时候如此恩恩爱爱了? 众人瞠目结舌,未曾想到君临衍居然如此口无遮拦,一点也不在乎在场的几位妃子,还有那些个还是不懂世事的宫女们,一个个的羞红了脸,低着头,唯独君临衍无所谓的起身拉着东方幼仪给众人行了行礼。 “儿臣先跟幼仪说些闺房话,母妃不会在意的对吧!”说罢拉着东方幼仪就离开了这个凉亭,东方幼仪表现出一副非常无奈的样子,云溪和云清又不敢蓦然跟上去,只能灰溜溜的回去了。 “啪……”二人离开以后楚婉清怒气冲冲的就拍桌子离开了,留下一行人面面相觑。 “贵妃娘娘这是怎么回事啊?就算是得宠也不至于拿我们寻开心啊!” “就是说嘛!自己想见儿子,儿媳妇,把我们拉来干嘛?” “就是,就是,这么热的天气,真是的,别跳了别跳了,都散了吧!” 第155章 怀孕?(二) 杨妃不耐烦的起身示意众人赶紧离去,对于楚婉清今天搞的这一出着实气愤,本来她在寝宫里面待的挺好的,结果被莫名其妙的拉来了,说好的赏花也没有赏成,就是来看别人夫妻两个耳鬓厮磨的,这不是诚心找不痛快嘛? “哼!莫名其妙,真把自己当皇后了。”杨妃生气的甩着衣袖愤愤不平的而去,留下一众不知所措的妃子们!其中也就惠妃的妃位比较高了,大家纷纷把目光看向了惠妃。 原本热热闹闹的凉亭只剩下几个人面面相觑了,有个别胆子小的久久不敢离去期盼的看着惠妃,惠妃和蔼的笑了笑:“大家都回去吧!想必是贵妃娘娘困了,咱们也回去吧!没事的。” “是” 目送着一群莺莺燕燕离开,惠妃也在小雅的搀扶下冒着灼灼阳光离开了,小雅嗔怪道:“都怪娘娘,奴婢都说了带把伞的,娘娘偏偏不听,这么大的太阳您的身体又不好,万一有……” 惠妃打断她的话环顾四周轻声责备道:“小雅,当心隔墙有耳,本宫的身体不要紧,倒是你这个人人听见了去会说本宫娇生惯养的,咱别给楚贵妃添堵。” 躲在假山后没有走远的君临衍和东方幼仪听得清清楚楚,君临衍靠在假山上环抱着双臂目不转睛的盯着东方幼仪。 注意到自己的对面还有一个人,东方幼仪转了回来,四目相对刚刚才的情景让她有些尴尬,闪躲着眼四处张望心虚道:“不知王爷除了这件事还有什么其他的事嘛?” 君临摇摇头:“那倒没有,不过你要想清楚了,若是此时不离开接下来遇见的事情本王可不会插手的,再者你貌似也没什么损失,爱妃不觉得自己很划算嘛?”那最后的一句爱妃十足的暧昧,君临衍步步紧逼的把东方幼仪逼到了假山上靠着,东方幼仪惊慌失措的抓住两边的藤草。 “那……那你也不用说怀孕了吧!有那么多的方法,为什么偏偏要说怀孕了啊?”东方幼仪理直气壮的反驳,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反倒是看得君临衍忍俊不禁,低着头委屈的小声嘀咕“更何况……更何况你我并没有圆房哪里来的孩子?王爷莫不是……” “莫不是什么?”君临衍继续得寸进尺的调戏着面红耳赤的东方幼仪,还是他这个小王妃在王府的时候有趣,如今她进宫了以后实在是无趣得紧啊! 东方幼仪一本正经的抬起头,昂首挺胸:“莫不是王爷已经有子嗣了,所以让臣妾来滥竽充数的嘛?”若是如此的话她倒是也不在乎的,左右不够逢场作戏罢了,多演演就好的,没什么损失。 君临衍哑口无言,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为好,有些时候真的是愚蠢至极,把她接出去只是不想她卷入接下来的事情当中去,很容易吃力不讨好的。 “你自己想想吧!傍晚本王还会进宫的,想好了本王在楚凝宫等你。” 第156章 杀人诛心(一) 倒不是东方幼仪瞎矫情,只是里不清楚这其中的曲折他实在是不敢贸然出宫,若是适得其反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她好奇的是为何君临衍总是能够在她遇到困难的时候堪堪出现了,时间不偏不倚总是刚刚好,让人捉摸不透啊! 目睹着君临衍离去她也没有开口挽留一下,而君临衍似是预料到这一点也不曾回头,看起来平平淡淡,却又扰乱得她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约莫寅时的时候她才灰溜溜的回到自己的寝宫,今日看上去是相安无事了,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躺在床上绞尽脑汁又想不出来,蹙着眉头十分的烦躁。 寝宫外,云溪和云清百般无聊的坐在凉亭内,紫藤花阻扰着柱子攀爬着延绵不断如蟒蛇死死的勒住了食物的脖子一般。灿烂夺目的紫藤萝成了这炎炎夏日的盛景,比起冒着火辣辣的太阳在御花园里面赏荷花,相对而言在这园中微微一抬头就看见紫色的藤萝花可谓是非常的享受了,在配上云清自己瞎捣鼓的凉茶更是雅致。 云溪一边喝一边感叹着云清心灵手巧,又甚是忧心的看着禁闭的宫门不安的看着云清:“云清姐姐,你说王妃这是怎么了啊?自从回来以后就一直愁眉不展的,莫不是今日被楚贵妃刁难了?” 云清非常肯定的摇摇头,为她斟了半杯茶,声音似乍然初开的玫瑰花高冷不近人情:“不会,王妃这么聪明不会被刁难的,可是有什么事吧!” 云溪心领神会的点点头,王妃一向不是那种任人宰割的,想必是遇见什么难题了才会这般忧心忡忡的吧! 今日的太阳大得让人烦躁不安,东方幼仪脱了华丽的外衣还是炎热无比。这整个大地都好像要被烘烤熟透了一般,当东方幼仪实在是忍受不了这灼热的时候总算是从屋子里面出来了,正抱怨着怎么也叫不应云溪和云清一出门就看见那不远处,强烈阳光下,坐于紫藤萝花下喝茶闲聊的二人,笑容无比僵硬,倒是她杞人忧天了,这两丫头好不惬意洒脱。 脱去了外衣以后的东方幼仪只剩下一件里白的襦裙,凉快了不少,提着裙摆从骄阳下跑到了凉亭内,云溪和云清对视了一眼立刻站起身来。 “你们两个倒是会享受啊!反而是我杞人忧天了。”东方幼仪泄气的趴在哪里,拿起云清桌子上的凉茶喝了一口忍不住的赞叹“云清这是你泡的嘛?怎么这么清凉啊!冰冰凉凉的,还很甜。” 先前的忧愁一闪而过,东方幼仪双眼闪着金光的看着云清,想不到她居然捡了这么一个宝贝儿,真是什么都会啊! 云清有些羞涩的挠挠头:“这是奴婢幼时奶奶常给我喝的,也就记住了,夏日无聊的时候就自个弄些来喝。” 东方幼仪欣慰的点点头,这么聪明机智的丫头在皇宫居然一直老实本分倒也是一个奇人,想必是早就知道了明哲保身这一条吧!如此聪明都人儿倒是便宜了她。 第157章 杀人诛心(二) “坐下一起吧!都站着干嘛?”东方幼仪招呼道。 云溪和云清面面相觑,乖乖听话的坐了下去,主仆三人好不和谐,享受着这从南边吹来的凉风,所谓心静自然凉就是这般吧! 这一日整个大玥都招受着前所未有的炎热,以至于今日的帝京街头行人寥寥无几,客栈也是冷冷清清的,烤得人昏昏欲睡,大树地下也是躺满了乞丐和无人圈养的猫狗挤在一块乘凉倒也和睦。 看着这火辣辣的天气也不指望有人前来施舍的乞丐们早已经做好了饿一天的准备了,一群人靠着大树昏昏欲睡,树顶上是撕心裂肺鸣叫的夏蝉,巨大的树尽情的施展着他的枝干如一位贴心的母亲在保护自己的孩子们一样,盈盈一笑。 “想吃嘛?”昏昏沉沉时,一个裹得密不透风的女子蹲在一个小孩子的身边手里面拿着一锭银子,摇醒了睡得香甜的小乞丐。 小乞丐不可置信的看着她,规规矩矩的坐好抹了嘴角的口水不确信的指了指自己:“真的给我嘛?” 女子的声音甜甜的,弹起来纯洁无害:“当然,不过你要帮我一个忙。” 小乞丐求之不得的双眼闪闪发光的看着她,迫不及待的接过银子:“什么忙,你说我都帮你。” 女子满意的摸了摸她的头:“去将军府,帮我杀一个人。” 人疯起来的时候可谓是不择手段,女子的声音清脆悦耳,却让人毛骨悚然,小乞丐早已经饿晕了,哪里会顾得上这些呢!想也不想的点点头,又补充道:“那你……那你可不可以再给我一锭银子?” 女子点点头:“当然。”说着一双眼睛弯了弯,伸出手拉起了小乞丐消失在了大树地下,只留下一只大黄狗吐着舌头看着他们渐行渐远似有些无助。 寅时三刻,东方幼仪猛的从凉亭的石桌上抬起头,看了看天色才发现自己居然睡着了,身上还披着一件外衣,想必是云溪或者云清为自己披上的,怪不得她梦里面忽冷忽热的,胸口闷得难受,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王妃,你可醒了,奴婢还怕你一时半会醒不过来,准备叫醒您呢!”云溪惊喜的看着满头大汗的东方幼仪关怀道。 东方幼仪揉了揉眼睛,捏了捏眉心心有余悸的回忆:“刚刚才我做了一个梦,有些……有些惶恐不安。” 云清从身后走来,手里面端着安神助眠的汤药脸上是难掩的忧虑:“想必是王妃近几日有些费神,所以没睡好吧!” 东方幼仪强颜欢笑的接过汤药一口饮完,苦涩的摇摇头:“也许吧!还是云清贴心。” “杀人,诛心” 将军府内,东方婷宜一脸无辜的看着被自己囚禁在暗阁里面的君临泽,笑得天然无害,却狰狞得面目可憎。 君临泽被铁链拷着,看着东方婷宜忍不住哈哈大笑:“本以为本王已经够心狠手辣的了,想不到比起你们女人来,本王还真是望尘莫及啊!” 第158章 心机(一) 任凭这世人绞尽脑汁也想不到,无缘无故消失不见的二皇子——君临泽,居然被将军府的庶女——东方婷囚禁了,而且还被五花大绑,真是让人瞠目结舌。 对于君临衍的揶揄不以为然,反而是嗤笑着捂嘴:“哈哈哈!二皇子真是抬举婷宜了,婷宜只不过……只不过拿回自己应有的东西罢了,哪里谈得上是心狠手辣呢?” 君临泽笑得眼泪花子都掉下来了,对于东方婷宜的辩解不以为然,只是觉得可悲,没成想这世上还有与他同病相怜之人。只不过,比起东方婷宜他可是活得体面多了,只不过是结局有些不尽人意罢了! 杀人,诛心。 虽然说东方婷宜丧心病狂,但也不得不佩服这个女人的胆量,明明看起来弱不禁风,羸弱至极的女子居然敢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来,也是勇气可嘉啊! “好了,好了,婷宜今日就不陪二皇子唠嗑了,婷宜就先去了,二皇子等婷宜的好消息吧!”东方婷宜恢复了属于少女的笑容,笑吟吟的看着君临泽居然还有几分的可爱。 粉色的衣裙渐渐消失在眼线里面君临泽才收敛了嘴角的笑容,千算万算估计也没有人算到自己居然还活着吧! “四弟啊!四弟,咱们来日方长呢!这才刚刚开始,哈哈哈!”漆黑的暗阁里面传来得意忘形的笑声,提着灯笼一步步走向光明的东方婷宜勾了勾嘴角,衣袂飘飘如同从地狱来索命的女鬼一样。 没了东方幼仪的存在,整个将军府除了父亲以外哪里还有人敢阻拦她做些什么呢!所谓的软禁只不过是做给东方幼仪看的,她还不是照旧我行我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飞快的变化也让下人们一个个目瞪口呆的,私底下纷纷传着关于东方婷宜的事情。 对于风言风语,闲言碎语一向十分在乎名节的沈庄也按耐不住了,趁着夜色就急急忙忙的奔到了东方婷宜的闺房,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只不过是相对于平常而言东方婷宜的闺房安静不少,整理得井井有条,各种各样的花花草草都种得琳琅满目的,人人眼花缭乱。 别说是下人了,就连沈庄也目瞪口呆了,半是怀疑半是不解的推门而入,还好几次抬头看了看门确定自己没有走错,一推开门就看见了坐在摇曳着火光的蜡烛下专心致志绣花的东方婷宜。 东方婷宜放下手中的绣花,从凳子上起来对着沈庄行了行礼,宛如一个大家闺秀:“娘亲怎么来了?这么晚了为何还不就寝?” 沈庄背后的艳茹也着实被吓了一跳,沈庄担忧的上前拉着她上下查看:“婷宜啊!我的心肝,你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了?是不是前几日东方幼仪又来为难你,你这是怎么了啊?” 东方婷宜不着痕迹的从母亲手中抽回了自己的手,娇嗔道:“娘亲胡说八道什么呢!女儿好得很,爹爹不是一向说女儿骄横无理嘛?左右也让娘亲为难,那女儿为人子女自然是要有所收敛的啊!” 第159章 心机(二) 沈庄怎么也没有料到自己女儿居然会有如此巨大的改变,一下子适应不过来,但毕竟知女莫若母,平静了自己的心态以后沈庄坐于红色的椅子上,心平气和的询问:“婷宜,你给我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面对母亲的质问东方婷宜也不含糊,面不改色的看着她莞尔一笑,堪比那园中盛开得一尘不染的荷花,她的这般表现却让沈庄内心深处忐忑不安。 东方婷宜注视着自己的母亲坐在她的旁边,一脸真诚的拉着她的手:“娘亲怎么这么说,女儿这不是体谅你嘛?这些年含辛茹苦的把女儿抚养长大,为了女儿受尽了屈辱,女儿又娇蛮任性让您心忧,想着以后不能再让您劳累罢了,能做什么坏事呢?” 东方婷宜说的一板一眼的,让人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沈庄犹豫再三,虽说女儿看起来确实不对劲,但是这难得的善解人意她也是享受的,只能哑巴吃黄连一般离去,一步三回头很是不安。 送走了自己的娘亲以后东方婷宜脸上的笑容骤然降温了,阴森森的冷意让人不寒而栗。 “姐姐,我已经吃饱了,您接下来让我干什么?”那个被东方婷宜拉回来的小乞丐从房间内走了出来,脏兮兮的,蓬头垢面,用袖子擦去嘴角的油渍,非常开心的看着东方婷宜。 对于这些个人来说,有奶就是娘,为了能够活下去可以不择手段,讨饭那是万不得已的情况下,若是情况允许他们也可以上刀山下火海,好歹可以吃得饱。 东方婷宜扬起大姐姐般的笑容,亲昵的走近他,也不嫌弃的摸着他的小脸,擦了擦,仔细一看到也是个白白净净的小少年,天真的笑容让人怜惜,替他擦干净了嘴角的油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乞丐傻乎乎的看着她扬起笑脸:“我叫铁子。” “铁子,真是个好名字,那你可记住姐姐说的了嘛?” 铁子信心满满的点点头:“记住了。” 得带他的回到东方婷宜笑了笑,阴沉沉的看得人害怕,目光越过少年的眼神飘向皇宫里面,抿了抿嘴唇。 东方幼仪,你现在所拥有的,我都会全部拿回来,就先让你得意一阵子,就怕皇宫艰难险阻,你有去无回啊!你不是最在乎爹爹嘛!要是爹爹出事了你会不会崩溃啊! “叮铃铃,叮铃铃” 寂静无声的将军府,东方幼仪原本的闺房外的一排排的风铃发出银铃般的响声,连绵不绝的响彻整个将军府不失为一种乐器,使得书房内正在为人命案子绞尽脑汁的东方厉也静下了心。 “老爷,该休息了,您听,大小姐屋外的风铃又响了,这不就是大小姐在催促您去休息嘛?”王管家催促着已经好几天没有睡好的东方厉赶紧去休息,可谓是花样百出。 东方厉哑然失笑:“你呀!你呀!就知道拿幼仪来压我。” 第160章 举头三尺有神明(一) 王管家憨厚的笑着挠挠头,这世上他们家老爷也就会听小姐的话了,除了小姐以外其他人几乎都是冷言冷语的,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会拿东方幼仪来压制的。 放下了手中的那些个公文,东方厉捏了捏眉心,突然想起东方婷宜的事情有些烦躁打着哈欠问道:“二小姐近日可有什么越界的事情?” 王管家犹豫了半响努力的回忆着摇摇头:“似乎没有,近日来二小姐一直在闺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倒是规规矩矩的,今日沈姨娘还去探望过了。” 对此东方历有些惊讶,不确信道:“当真如此?这可不像她的作风啊?老夫这个女儿什么德行老夫可是知根知底的,怎么可能关个半个月就老实了,沈姨娘没说些什么?” 王管家如实回答:“不曾。” 这倒是让人奇怪了,东方厉百思不得其解,心中有个不详的预兆,总觉得留着自己的这个小女儿迟早都要出事的,得赶紧找个机会将她嫁出去为好。 更深露重,月影斑斓。 东方厉疲惫的捏着眉心离开了书房,王管家在身后提着一个灯笼为他照着路,四下寂静无声,空无一人。 摇曳着的翠竹后面是是两个身影若隐若现,在月色下时有时无,一大一小目睹着走廊上的东方厉。 东方婷宜揉了揉身旁的小乞丐,有些惋惜的叹了叹气:“可惜了,今夜看来不行啊!王管家在的,你可跑不了。” 小乞丐对此疑惑不解的抬起头:“姐姐,他是你什么人啊?” “他是我爹啊!” 声音浅浅的,低低的,让人听不出什么情绪来,只晓得那是一个少女的声音,颤抖中带有浓浓的恨意。 直到很久以后东方厉蓦然回首,才发现很多事情也许是因为自己的缘故,要不然的话也不会有接下来的悲剧的。 佛说举头三尺有神明,东方幼仪不信,若是真的有的话,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恶人,要是真的抬头有什么东西的话东方幼仪相信那一定是看不到尽头的夜晚。 幽深的皇宫,少了白日的热闹,一如夜就是寂静无声的,怪不得总是来来往往的全是护卫,这么大的宫殿自然是派遣很多人来保护的,以确保皇帝的高枕无忧,可表面上的平静真的是平静了嘛? 湖水波澜不惊,荷花满池塘,一堆堆的青蛙在里头跳跃着时不时的来个癞蛤蟆在大理石上悠哉悠哉的散步,来来往往的护卫对着闲情逸致的东方幼仪行了行礼。 “王妃可要护卫跟着?这大晚上的不安全。”懂事的领头停下来毕恭毕敬道。 看啊!就连宫廷里面的护卫也晓得察言观色呢!现如今的局势他们也是看得清清楚楚的,说不定他日再见面东方幼仪就是一国之母了。 “不必了,你们继续吧!本王妃就夜里睡不着出来走走。”走走是假的,给君临泽找药确实真的,她已经好久没有跟君临泽施针了。 第161章 举头三尺有神明(二) 她这几日又被楚婉清困在了皇宫一时半会估计是出不去了,得赶紧找个机会配药要紧,要不然君临泽的身体那毒可是不等人的。 待到那些个护卫离开以后,东方幼仪提着灯笼照亮了绿油油的草地和一望无际的池塘,虽然说皇宫里面有许多的奇珍异宝,但是她也不敢确定这里就有她想要的东西。 佝偻着背穿梭于假山,翠竹,池塘内,原本一尘不染的衣裙早已经沾满了污垢,好在也不枉此行了,看着手里面的草药会心一笑,接下来她配好药就可以直接拿去给君临泽了,这样子就算自己不在他的身边,他也不会忍受病痛的折磨了。提着裙摆正要上岸,却听到草丛中传来一阵细微的声音。 “你说皇上会不会驾崩啊?” “我看未必吧!毕竟皇上现在可是生龙活虎说呢!” “这个你就不知道了吧?皇上的身体越来越差了” 这可是一个天大的信息啊!东方幼仪久久的站在池塘里面不敢出声,也不敢动弹,君逸的身体怎么会有问题,君逸不是一直都很好的嘛! 难不成另有隐情? 怀揣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东方幼仪久久不能回神,当那些人走远以后她提着裙摆艰难的就要上岸,还不等她把药放在按上就有一只手伸了出来,嫩白嫩白的如同这池塘中的藕一般。 惊慌失措的抬起头,东方幼仪尖叫一声往后扑在了池塘里面。 “噗,呸!”好在不深,东方幼仪一番狼狈挣扎好不容易站了起来,污垢的水顺着发丝和裙摆滴滴答答的,狼狈极了。 那人惊讶的一声:“呀!四嫂,你这是怎么了?臣弟好心要拉你,您为何这般表情啊?” 东方幼仪吓得魂不守舍,也不搭理他,只是警惕的看着他不停的倒退,不敢多说些什么,她不确定君临皓有没有听见什么,是不是早就发现她了若是的话她很有可能命在旦夕。 借着皎洁的月光,君临皓一身月白色的衣袍撩了撩,行为十分儒雅得体,让人看不出有任何的不妥之处,相反倒是东方幼仪小题大做了。 她不怕君临泽,因为她早就晓得他的结局,她也不怕君临辉,因为知根知底,无所畏惧,可她就怕眼前这个笑面虎,像极了曾经的项麟,任凭东方幼仪怎么淡定也不可能临危不乱。 “更深露中的,四嫂不会是打算在这池塘中待上一宿了吧?” 不怕真小人,就怕伪君子,说的就是君临皓这一类人。 东方幼仪努力的不让自己看起来畏惧,平静着自己的心,强颜欢笑的摇摇头:“不……不必了,我来采些藕。” 君临皓哪里是那么好糊弄的,可他缺好像就相信了一样,出人意料的不追根问底反而出奇的体贴:“原来如此,既然如此,臣弟拉四嫂上来吧!要不然四哥得心疼了。” 终是知晓这是一个笑面虎,东方幼仪也没有第二个选择,可谁知道这四下有没有人,然后给自己来一个私会小叔子的罪名呢? 第162章 好汉不提当年勇(一) 两难的选择,可她又不得不选择,就好像当初她不得不选择嫁给君临衍一样,死里面求生存,要不然的话悲剧又得重新上演,她还是得嫁给项麟,为此她做出了选择,左右都是要落人话柄的,东方幼仪再三犹豫之后还是将手伸了出去。 她不知道对不对,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可万万没有想到那最坏的打算却几乎要了她半条命。 君临皓卷长的眼睫毛轻轻的煽动着,也不嫌弃东方幼仪脏兮兮的模样,只注意到她滴着肮脏的水的头发下是一双狡黠的慧眼,闪闪发光,如这夏夜的萤火虫一般,尽是往黑夜处飞奔,也不顾是不是危险重重,真不知道君临衍怎么会看上这种女人。 本想着最多就是他把自己拉上去,没想到君临皓用力一扯东方幼仪整个人就从池塘中飞了上来,溅起来一阵阵的污水,久久没有恢复清澈。 那一只白藕一般的手揽着她盈盈一握的腰往屋顶飞去,东方幼仪来不及拒绝,只能任由他而去,从而忽略掉了大树下的一双眼睛。 夜默目睹着这一切心里面五味杂陈,说不出的滋味,纠结这要不要告诉他们家王爷,这若是传出去可是风言风语,到时候王府就不得安宁了,可王妃也是为了王爷去找药才会这个样子的啊!说到底也不怪王妃啊! 纠结着,郁闷着。 这一阵子王爷对王妃的态度众所周知,从来没有看见王爷这么对一个女人,可王妃老做一些让王爷心寒的事情来,真替他们家王爷悲哀啊! 东方幼仪不明白君临皓的意图是何意,把她带到了屋顶上,原本白色的衣袍早已经不忍直视了,面色如常没什么不对劲的,开口的时机不对,东方幼仪就选择闭嘴。 扬手指了指这屋顶下的风光,君临皓微笑颔首:“不知四嫂觉得这风光如何啊?” 东方幼仪朱唇微起:“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再美的风景,不属于自己的又有什么意思呢?” 君临皓浅笑嫣然:“四嫂言之有理,哦!对了,臣弟改日向四嫂请教请教琴艺如何?今日时辰不早了,臣弟送四嫂回去吧!” 东方幼仪摆摆手,自动忽略了他的前一段话,真不知道那个眼瞎,耳鸣的居然是说她琴好:“不必了,你把我送回池塘吧!” “四嫂这是为何?” “我药丢了” 君临皓:“……” 东方幼仪说的是实话,她那个药可不好找,丢了她自个划不来,当然是要回去找的,君临皓也没有拒绝,直接把东方幼仪送了回去,对于东方幼仪手中的草药瞄了一眼便飘然离去。 周围寂静无声,刚刚才的对话非常的清晰,直到现在她的脑子里面都还是糊的,若是装作没有听见显然是不可能的,可若是追根究底只会害得自己陷入威胁之中。 捏了捏手心的草药,东方幼仪犹豫不决,这个时候连个出主意的人都没有,宫灯通明,红烛摇曳,晃瞎了多少无知少女的眼眸,害苦了多少人的青春年华。 第163章 好汉不提当年勇(二) 东方幼仪心里面百感交集,思绪万千,愁眉不展。 这时候一个戏谑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亦如初见时那般,只不过是没有戴着面具而已,花叶簌簌,光线隐晦,男子眉如远山,面如冠玉,眸含笑意,薄纯弯起似笑非笑的看着东方幼仪:“怎的,才几日未见就忘了在下,那可真是让在下伤心的。” 亘古不变的就是他那没个正经的样子了,时而严肃时而又放荡不羁,变脸的速度让人望尘莫及。 东方幼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现在的情况,一身罗裙早已经分不清楚颜色,原本乌黑的秀发也是不忍直视,除了那一双美目盼兮以外当真没有一个地方能够看的下去的。也是难为了之前君临皓居然能够认出自己来,实属不易啊! “那倒没有,只是好奇,你怎么来了?”东方幼仪回道。 只见尹画楼一副被始乱终弃的模样,嗔怨道:“这不是姐姐你让我来的嘛?” 姐姐?东方幼仪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她实在适应不了。 “你……你没事吧?莫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尹画楼嘴角抽搐着,是他太看得起东方幼仪了,忘了眼前这个人是什么样的人,不是可以用一般女孩子的方式可以接触的。 唉……摇摇头无奈的叹了叹气,尹画楼脱下外衫为她披下,皇宫深处毕竟不是说话的地方,东方幼仪只得带着尹画楼去了自己居住的地方,再怎么说也保险一些,很不巧这一幕又被夜默看在了眼里,哀怨的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非常的同情自己家的王爷。 唉……这个王妃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怎么辉跟这些人有所交集啊!叹了叹气飞身消失在了夜色中。 推开厚重的宫门,此刻云溪和云清早已经睡下了,整个寝宫也就她和尹画楼而已,像是回自己家一样的随意,尹画楼也不顾东方幼仪的允许就开始了一番游走,最后得出结论。 “这大玥的皇宫也不怎么的嘛!比起我国相差甚远啊!” 正在点燃蜡烛的东方幼仪没好气道:“太子殿下,这能一样嘛?你是太子而我是什么?一个客人而已。” 东方幼仪背对着他也不知道他的动作,尹画楼蹑手蹑脚的走到她的身后,在东方幼仪不知不觉的情况下发生了英雄救美的一幕,尹画楼单手揽着她的腰一个漂亮的旋转离开了蜡烛哪里,避免了东方幼仪被烧伤。 好看的唇瓣勾起迷人的笑容,眼眸含情脉脉,看不出丝毫的虚情假意,目不转睛的盯着东方幼仪垂首在她耳畔耳鬓厮磨:“若是你想,我可以带你去看看,你可愿?” 脑海中一扫而光君临衍的脸,东方幼仪不带考虑的就推开他,目光如炬,有些恼怒:“尹画楼,你适可而止,我是君临衍的王妃。” 尹画楼点点头,回味无穷的舔了舔唇瓣:“我当然知道,只是一个提议而已,你紧张什么?” 第164章 缘由(一) 这世间的事情本就说不清楚对与错,却又有人执着于对错,要不然的话哪里会有这众多的麻烦。 对于尹画楼的提议东方幼仪沉默不语,两个人寂静的坐在一起,尹画楼时不时抬起头看看淡定自若的她,又低头浅笑不语,两个人就这么僵执着。 红烛映射,月光偷偷的爬上窗口,借着月色屋里面更加的亮堂了,东方幼仪沉思了许久才抬了抬眼帘,秋水般的眸子泛起丝丝笑意:“尹画楼,我很好奇,你究竟在大玥有什么目的。” 这是她想不明白的,以前她从来没有和这个人有什么交集,她也没有走出过大玥不应该认识他的,可这个人好好的一个太子不做,非要在此欲说还休的,也不怕被人议论纷纷嘛?真是叫人感到好奇啊! 尹画楼漫不经心的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好像在听一个笑话一样:“有什么可畏惧的?只有无能的人才会胆战心惊的,本太子只不过是在此处游学而已。” 东方幼仪的眉梢微微跳动,这或许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吧!同样是皇室贵族,同样是皇帝的儿子,可是君临衍的情况和他确是截然不同的,君临衍的毒时至今日都还没有查出来是谁下的。 “那你今天为何而来?”东方幼仪问道。 尹画楼脱口而出:“我说我想你了,你相信嘛?” 东方幼仪不解风情的摇摇头:“不相信。” 尹画楼深受打击,作势就要起身离开,然后丢给了东方幼仪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潇玉舟你认识吗?我在帝京看见他了。” 瞪大的眼睛有些不可置信,不提潇玉舟东方幼仪都快忘记了这个小屁孩了,好端端的为何突然就出现了呢!莫不是萧家出了什么事情?正当东方幼仪要追问的时候尹画楼就消失不见了,留下一股掺杂着些紫藤萝花的风。 叹了叹气东方幼仪起身关上了房门,房梁后一个紫色的身影走了出来,抚摸着手中的玉穗,意味深长的看了看东方幼仪已经暗了下去的寝宫,又盯着尹画楼离去的方向陷入了沉思。 对于这个东方幼仪他没什么印象,唯一的印象还是来源于君临衍,他也只知道东方幼仪是君临衍的王妃而已,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象,今日要不是因为玉舟他也不会贸然来此处的。 “你说这东方幼仪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嘛?让玉舟如此挂念,这可不是什么好的兆头啊!” 一直在他身后的乔一嘴叼着一根杂草出现,举止言谈十分的轻浮:“我也想知道你为什么拉着我深更半夜闯皇宫,要是被逮住了,你死不了,我可就不一定了。”每每一想到自己大半夜的被人从被子里面拉出来在这里做些鸡鸣狗盗的事情,乔一气不打一处来,实在是提不起什么兴致来。 潇泊如瞥了他一眼不说话,不是他杞人忧天,而是这个东方幼仪实在是非常的可疑,一天到晚净是做一些出人意料的事情来,让他不得不怀疑。 第165章 缘由(二) 今夜的事情恐怕明日就要传得沸沸扬扬了,也不知道君临衍听到这些做何感想。 潇泊如默然离去不再多言,乔一咬着嘴里面的杂草追了上去,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夜色中。 黎明时分在吵吵闹闹中开始了新的一天,据说因为这几日皇上龙体欠安的缘故都没有上早朝了,一直都是君临衍在代替的,这不就是摆明了在告诉世人君临衍即将当上太子了嘛!相对于昭告天下了,而这个消息东方幼仪也是从云清嘴里面知道的。 正在给楚婉清配药的东方幼仪着实被吓了一跳,手中的药也抖了抖,不仅有些不满君临衍为什么没有告诉自己,郁闷道:“云清为何不早点告诉我。?” 云清有些无辜:“奴婢以为王爷已经告诉您了。” 东方幼仪:“……” 本来没有做过多想法的东方幼仪有些后悔自己没有答应要出宫了,但很多事情她都还没有弄明白,就这么出去了有些得不偿失,咬咬牙把手中的药配好吩咐云溪送了过去,好在这几日楚婉清都挺安静的没有找自己的麻烦,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君临衍的缘故。 “云清,咱们出去一趟。”匆匆忙忙的收拾好东西,东方幼仪就着急的要拉着云清往外走,转头一看云清无动于衷,脸色苍白,有些迟疑的样子。 “怎么了?” 云清非常不愿意的道:“王妃您还是别出去了吧!外面的风言风语不太好。” 风言风语?听到云清这么一说东方幼仪想到昨天晚上的事情,表情沉重了几分,看来还是没有躲掉啊! 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这君临皓是有意而为啊!那她更得去了,要不然的话岂不是误会更严重了。 “那算了,我自己去就是了,云清你赶紧去拦住王爷,就说我在清心苑等他,那里原本是他住的地方,平日里没人去,我就在那里等他。”东方幼仪自我安慰的拍了拍云清的肩膀,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实则心里面慌得要死。 这个时候的君临衍已经下早朝了,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去楚凝宫给楚婉清请安了,这是楚婉清无理取闹的要求,而君逸的宠爱也让她得到了允许,只是这几日不一样了,既然君逸生病了,就应该是在皇帝的寝宫了。 甘泉宫外,刚刚汇报完今日早朝事务的君临衍一脸不悦 看得夜默都不敢贸然开口了,昨天晚上他汇报完情况以后主子便是这个样子了,直到今天依旧是这样一副阴沉沉的样子。小心翼翼的跟在身后,乔一又不在,他实在是没那个胆量啊! 甘泉宫内,楚婉清一脸不情愿的照顾着君逸,看着君临衍离开以后更加是不乐意了,又得强颜欢笑的面对着病殃殃的君逸。 “主子,云清来了。”夜默壮着胆子凑上前,深怕一直幽怨的君临衍看不到一样。 君临衍双眸凝聚,寒光四射,看得云清不寒而栗。 第166章 王爷,我错了(一) 云清硬着头皮就上,三两步来到了君临衍的面前,欠了欠身:“王爷,王妃在静心苑等您。” 唉……这一股子的冷若冰霜,云清替东方幼仪担忧啊!她知道皇家的男子最在乎的是什么,最在乎的就是名节与名誉了,幸好如今皇上生病了,要不然的话这件事情传到皇帝的耳朵里面去,后果可想而知啊! 君临衍并没有回到云清的问题,而是擦肩而过就往静心苑的地方而去了,而云清手疾眼快的抓住了夜默死活也不让他去。 清雅,寂静,无人,倒是风景不错,满院子都是花香四溢,也不缺乏紫藤萝花,东方幼仪规规矩矩的坐在房间内,敞开着门能够一眼就看见谁来了,她都喝了好几杯茶了,结果君临衍还是没有出现不免有些着急,心中正想着门口就出现了一个修长的身影,长身玉立,眉若远山,眸似寒冰,唇若樱桃,为了表现出自己良好的认错态度,东方幼仪放下手中的药就冲了出去,君临衍还没做好怎么开口的准备就迎面而来一个不明物体扑在了他的怀里面,软软的,暖暖的,有着一股子浅浅的清香。 “王爷,臣妾知道错了嘛!昨天晚上的事情臣妾可以解释的,那绝对不是臣妾的错,臣妾是给你找药去了,这不是担心你的毒发作,臣妾不在您身边嘛?”幼时她就没少跟自己的爹爹撒娇认错,这对于她而言是习以为常了,只要态度好,没有什么错解决不了的。 君临衍搂着她一时半会没有反应过来,有些不知所措,他这是第一次抱女人,这样抱一个女人,心无杂念的抱他的小王妃,忍不住有些小小的窃喜。 “王爷?” “别动……本王抱你一会。” 他的声音有些疲惫和劳累,还有一些不舍,紧紧的靠在她的肩膀上,原本的兴师问罪也被取代了。 眼光柔柔的照在二人的身上,微风捎来些零零散散的紫藤萝花在空中翩翩起舞,这一幕和谐得不像话。 比起东方幼仪总是倔犟,总是畏首畏尾,总是费尽心思的折腾,这般小女人的姿态君临衍十分的受用。 “你……不生气了嘛?”东方幼仪眨了眨眼睛略带迟疑的问道。 夫妻之间她并不觉得两个人这样子抱一下有何不妥的,毕竟他周身上下她哪里没有看过,有啥可害羞的。 君临衍不说话,双手突然从东方幼仪的腰间垂了下去,医者的直觉让东方幼仪直接推开他就看见了脸色苍白的君临衍,着急的大呼他的名字:“君临衍,君临衍。完了完了,肯定是毒性发作了,今天是第十五天了啊!”东方幼仪着急的搀扶着沉重的君临衍往无论而去,幸好没有人,要不然的话可就不好糊弄了。 毕竟是一个软弱的女子,东方幼仪又没有练过武之类的,不免有些吃力,一系列的动作完成以后便准备开始给君临衍施了针,褪去他的衣衫,紧闭大门。 第167章 王爷,我错了(二) 里三层外三层的把门都紧闭着,东方幼仪总算是可以放心大胆的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的银针了,来到床边以后才发现这寝宫很久没有人住了没有蜡烛,紧闭着又有些看不清楚,四下折腾了好一会又没有办法。 “要不……”有些不好意思的撇了一眼上身光溜溜的君临衍一个邪恶的想法在脑子里面诞生了,自我强调道:“王爷切勿误会,臣妾这是为了救您,得罪了。” 三两下除掉鞋子,银针放在一旁,东方幼仪跨坐在君临衍的腰上为了更加准确的找到穴位,半柱香的功夫就把君临衍扎了成了个刺猬。 东方幼仪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真累啊,她拔掉针以后就靠着他身上睡着了,姿势实在是暧昧让人想入非非。 一整天的时间似乎什么都没有做眼看就要响,夜默不仅有些着急了,王爷今天可是约了潇公子的啊!这…… “云清,你放开我。”以往威风凛凛,武功高强的夜默此时此刻正在被五花大绑着,咬牙切齿的看着站在一边晒着草药的云清。 云清不冷不热道:“等王妃回来,自然会放你。” “你……上梁不正下梁歪。”夜默愤愤不平的怒斥着。 云清点点头抓起一根带着刺的草药坏笑着向夜默走去。 “啊!” 震耳欲聋的参加划破皇宫的天空,惨无人道,惨绝人寰。 “母妃……母妃”梦中的君临衍被噩梦惊醒,满头大汗,心跳个不停,心有余悸的捏了捏眉心,他经常会梦见过世的母妃,因此总是心神不宁。 身上似有什么东西在压着自己,定眼看去大吃一惊,是东方幼仪靠着自己睡着了,这姿势不敢恭维,睡梦中的她蹙着眉头好像有些不开心,想必此时此刻也是做了什么不如人意的梦吧!伸手为她抚平眉梢,还是喜欢她巧笑倩兮的样子,而不是这般的愁眉不展。 轻轻一个翻身君临衍将她压在了身下,动作轻柔得如同捧着一个宝贝一样,也没有惊醒睡梦中的东方幼仪,反而东方幼仪双手居然搭在了他的脖子上,轻轻一勾君临衍压了下去,两人的唇瓣很自然的贴在了一起。 “砰砰砰砰”心不停的跳动着不听使唤,君临衍睁大了眼睛,捏了捏被褥正不知如何是好东方幼仪的手就垂了下去,窝在他的身下再一次沉沉睡了过去,刚才的一幕还纠缠着他的心。 蜷缩着身子像一只小野猫一样,着急了狠狠的咬一口人,温顺了就亲昵的蹭蹭你。 君临衍如同一个受了气的小媳妇一样躺了回去,却再也闭不上眼睛,看着东方幼仪的眼神也是怪怪的,连兴师问罪也忘记了,在扭过头去就看见了满地的银针。 “王爷,臣妾错了嘛!臣妾真的不是故意的。” 东方幼仪撒娇的场景历历在目,君临衍忍俊不禁,早已经没了先前的阴郁了。 “东方幼仪,你是不是 第168章 罪名?(一) 眉目如画,朱唇若桃,面若桃花,面对这样子的东方幼仪,君临衍根本把持不住,谁说四王爷不近女色来着,只是未曾遇到那个让他心乱如麻的人罢了。 君临衍暗戳戳的歪了歪身子目不转睛的盯着睡得香甜的东方幼仪,阳光暖暖的,微风不燥,花香四溢,这静心苑许久没有人居住了,出奇的安静,倒不失为一个休养生息的好地方。 东方幼仪睡觉不老实,这一点君临衍是知道的,可东方幼仪对此毫不知情,更加不清楚自己夜晚那丢人的睡姿,以至于君临衍总是备受折磨。 “王爷……咱们该走了……” 屋外响起了夜默的声音,断断续续,底气不足,显然是纠结了许久才敢开口的,鬼晓得他刚刚才和云清斗智斗勇了多久才脱身的,事实证明女人实在是太恐怖了,他以后还是离远一点比较好,特别是王妃身边的女人。 前江后浪推前浪啊! 夜默忐忑不安的站在屋外,压根不晓得里面是个什么样的情况,又一直没有听见君临衍的声音不免有些着急,今日的事情可大可小,万一要是出个什么岔子可如何是好啊! 一阵清风徐来,夜默又不敢贸然进去,只能硬着头皮挪着步伐上前,正准备一股脑冲上去的时候门被打开了。 他们家王爷衣衫不整…… 看到这一幕夜默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王爷有洁癖可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而且王爷向来爱干净,今日怎么会这般的…… 注意到夜默奇奇怪怪的眼神,君临衍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自然的……反而有一丝小小的窃喜。 “王爷,当真要去西北嘛?”君临衍走在前面,夜默跟在后面还是不放心的再次询问,他并不觉得西北之行会顺顺利利的,说不定还会有什么危险发生。 拉了拉外衫君临衍蹙着眉头,冷笑不语,他当然知道前方危险重重了,可就是因为如此他才会选择这个时候去西北的,如今西北闹灾害正是严重的时期,君逸又病倒了,众多皇子中摆明了就只有他去,这件事情他若不去恐怕会有更大的麻烦。 见君临衍久久不说话,夜默也就不敢多言了,深怕自己触霉头。 君临衍走到静心苑门槛哪里时又不放心的往里面看了看,不忍叫醒,又不放心她一个人在这深宫大院里面,只怕他此番前去东方幼仪会有不少麻烦啊! 迎着正午的太阳,微风不燥,阳光正好,修长的身影渐渐被拉长,消失在了一棵巨大的槐树下不见其踪迹,终是不忍叫醒她。 “此话可当真?”久坐于楚凝宫内万般无聊的楚婉清立刻兴致勃勃的从卧塌上坐起身来,眼中闪闪发光,闻到此询好比见到君临衍一般。 身边的宫女得意的笑了笑:“确实如此,有人看见王妃和一个陌生男子进了静心苑,而且两个人一待就是几个时辰。娘娘不妨想想看,孤男寡女的待了这么久意欲何为啊?” 第169章 罪名?(二) 楚婉清拂了拂衣袖,妩媚的斜靠在卧檀上,凉风习习吹起这四周的纱幔,得趁的笑了笑:“衍儿不是要去西北嘛!到时候本宫就借题发挥,好好整治这个小妖精。” 到时候治她一个淫乱宫观,不守妇道的罪名就足够铲除东方幼仪了,不仅如此说不定东方厉也会受到牵连,那时候君临衍远在西北,她倒是要看看这世上还有谁就得了她。跟她争,不自量力。 外界如何与梦中的人无关,沉迷于睡梦中的东方幼仪一无所知,君临衍什么时候离开的她并不知道,只觉得身边少了一个人,可又睁不开眼睛,只能有一丝的缝隙看着那人渐行渐远,直到日落西山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幸运的是云清和云溪都在,东方幼仪迷迷糊糊的看了她们一眼以为是在自己的寝宫不由分说的就要再一次倒下去,幸亏云溪和云清眼疾手快的拉住了她。 “王妃您不能再睡了,楚贵妃到处找您,您再睡就得出事了。”云溪急得叫醒了东方幼仪。 东方幼仪如坐针毡,立刻打起了精神,不可置信的看着云溪有些半梦半醒:“现在不是晚上嘛?你看屋外天都乌漆麻黑了,她大晚上找我作甚?” 云清略略扬眉,面色沉郁:“王妃现在才傍晚,您是去还是不去?” 东方幼仪坐在床上呆滞好久,闷闷不乐的开口:“去,若是不去她又有借口煽风点火的,左右她都是要为难我的,倒不如迎合着她一点。” 醒过来的时候没有见到君临衍内心还有一些淡淡的失落,可当一睁眼会被告知要去见楚婉清的时候这股失落感就荡然无存了,还生出一股子的怨气来。 “云溪,云清,以后你们嫁人可要看准了,千万别以貌取人啊!”借着楚婉清的事情东方幼仪觉得有必要跟自己的两个小甜心说教说教,而她也要以身作则。 皇宫里面的灯就是与帝京街道上的灯不一样,灯笼都比那些个看起来高贵多了,只要一到晚上哪怕是大树上也是灯火通明的,铺张浪费成这个样子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楚婉清怀孕了,皇帝为了让她晚上夜出的时候不走滑了,可谓是煞费苦心啊!祸国殃民,两个人可真是天生一对,可惜了那么好的惠妃娘娘,真是不幸啊! 一路上畅通无阻,也省了回寝宫拿灯笼的时间,而东方幼仪为了省时间甚至连梳洗打扮的时间都没有,这一点着实有些失礼了。 “幼仪见过母妃。”一进门东方幼仪边规规矩矩的行礼,所说她非常的不喜欢高高在上的楚婉清,可是有些事情还是得装模作样的,做戏也得做全套,表面功夫也不能失了不是。 看着东方幼仪有些凌乱的头发,以及看起来有些衣衫不整的模样,楚婉清信以为真了,看来事情不假,这个东方幼仪果然是去偷男人了,她就说嘛,君临衍那么高贵的男人 怎么可能看上东方幼仪这种货色,除了长得好以外一无是处。 第170章 罪名(一) 对于这个消息楚婉清可谓是非常的满意了,这么久了东方幼仪一处过得高枕无忧的,进宫以来自己也没怎么刁难于她,现在好了,这不就是自投罗网嘛!再加上近日来君临衍要去西北,那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如今事情依然是坐实了,东方幼仪肯定是去偷男人了,可现在并不是刁难她的时候,得等到君临衍离开以后。 楚婉清笑吟吟的拉着东方幼仪坐下,以慈爱的目光看着东方幼仪关怀备至:“幼仪啊!你难得进宫一趟,可有什么住得不满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母妃啊!把这里就当自己家一样,不用拘束的。” 东方幼仪不以为然,甚至有些觉得好笑,这个楚婉清三番两次的找自己的麻烦不就是因为君临衍嘛?既然那么喜欢君临衍为何又要嫁给他的老子呢?难不成她还想以后等到君临衍继承大统以后娶她? 不得不说楚婉清的想法着实可笑至极。 东方幼仪不着痕迹的抽回了自己的手,保持着若有若无的距离,如同君临衍面对楚婉清时一样,规规矩矩,低眉顺眼道:“母妃哪里话,幼仪在这里住的挺好的,母妃不要多虑才是,能够进宫伺候母妃是幼仪的福气呢!” 常年的大家闺秀风范东方幼仪说的话非常的得体,让人听不出任何的不对劲,恰到好处的疏离,又不失修养,直叫人闷闷不乐。 “来人啊!把本宫给幼仪准备的莲子粥拿上来。”楚婉清不失风度的笑着对着身后的宫女吩咐道。 “是” 眼瞅着那下去端莲子粥的宫女东方幼仪千鹤的道了一声谢,直到那热气腾腾的莲子粥端来的时候东方幼仪脸色变了变,她是学医的怎会不清楚这里头除了莲子粥还又没有放了其他的东西。抬起眼来面对的的是楚婉清期盼的眼神,和那无害的笑容,她若是不吃恐怕又要有一番风波了。 “多谢母妃了,不过这莲子粥母妃还是要少喝为妙,孕妇为大,这种东西生长在水下,乃是冰凉食物,吃了对孩子不好。若是让王爷知道了,会怪罪臣妾没有好好照顾母妃的。”东方幼仪笑得灿烂无比,楚婉清看得牙痒痒,恨不得现在就杀了东方幼仪。 似是想到什么似的,楚婉清假装惊讶道:“对了,幼仪还不知道吧?衍儿过几日就要去西北了,你可知道,这些日子……” “嘭” 楚婉清的话还没有说完东方幼仪手里面的莲子粥就掉在了地上,目光呆滞,看向楚婉清的眼神有些飘忽,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四周寂静无声,心里面莫名的一股空落落的感觉,她就不相信君临衍会不知道西北是什么地方,怎么也不跟她商量商量就这么去了,说到底还不是不相信自己。 “君临衍,你是不是疯掉了,你知不知道西北什么地方?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是把自己往火坑上推啊?你的毒还没有解,还有你去了朝堂上的局势……”乔一恨得牙痒痒,来来回回的走个不停,指着君临衍气得暴跳如雷。 第171章 罪名(二) 饶是一直以来都淡定自若的潇泊如这一次也不赞同了,蹙着眉头看着君临衍责备道:“临衍,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做可是会有什么后果?” 夏季的荷花开得灿烂多姿,荷塘里面跃起的与儿溅起的水花落在荷叶上,又化作露珠滴在池塘内,君临衍无动于衷的看着面前的古筝,扬起手指拨弄了几下,薄唇轻抿,凉凉的声音如夏季的冰窖:“你们就这么笃定我会输嘛?还是觉得本王真的如此不堪一击?” 两人面面相觑摇摇头。 他们并不觉得君临衍不堪一击,而是觉得此事非同小可,想到先前的君临泽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现如今君临皓莫名其妙的出现了,岂不是来者不善嘛? 潇泊如拍了拍手上的折扇,目光看向天空的皓月,再一次确定道:“你当真非去不可?那东方幼仪怎么办?” 一语双关,乔一也停下了焦灼的脚步,好整以暇的凑上前去观察着君临衍的表情。 手中的琴弦停止了悠扬的琴声,本来他今日进宫去就是要告诉东方幼仪这一件事情的,结果弄出了那么一出闹剧以后就被抛之脑后了。 有些无辜的看着二人憋了好半天,眨了眨眼睛:“本王……忘了跟她说了。” 潇泊如无情的揭穿:“临衍,你当真是真的忘了,还是不想说呢?” 君临衍是什么样的人他一清二楚,再或者就算是真的忘记了,他觉得君临衍也不会告诉东方幼仪的,因为他舍不得说离别。 离别可真是一个让人伤心的事情,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君临衍对东方幼仪动心了。 仰天长叹,君临衍苦笑:“是不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居然有一天我也会对女人感兴趣。” 两人一同点点头,乔一更加是苦不堪言:“当初你不近女色的时候,这帝京人人都觉得你我是断袖,现如今反倒是让人刮目相看啊!” 君临衍心中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也许明日他得跟东方幼仪说说吧! 殊不知皇宫里面的东方幼仪早已经暴跳如雷了,离开了楚凝宫之前依旧是极力压制住自己的情绪了,埋着头就是不停的走,差点把云清和云溪都给丢下了。 “就这么对我不屑一顾嘛?他不知道自己的情况嘛?不知道自己的毒还没有解嘛?西北,西北什么地方他不是不知道,居然……”东方幼仪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就对着君临衍怒骂一顿。 早年间她和父亲去过西北,那是什么样子她最清楚不过了,君临衍的那个身体根本承受不住,若是强行去的话,肯定会反复发作的,再加上自己又不在他的身边。 “楚婉清都知道,唯独我不知道,真是……”东方幼仪越想越来气,一想到自己连夜给他做生辰礼物,他居然…… “王妃,别气了,明日出宫问问王爷不就行了,万一是楚贵妃胡说八道的呢!”云溪拉了拉暴跳如雷的东方幼仪,安慰的说道。 第172章 情起(一) 你有没有在乎过一个人有没有过一瞬间的悸动,她的一举一动慢慢的牵动着你的心,让你冷冰冰的心一丢丢的被打开,慢慢将她融入进来,一点点,一点点的,她踏雾而来,朦胧不请。 离开的季节总是细雨绵绵的,实在是让人觉得伤感,提起任何的心思来,看见那云雾缭绕处的身影时东方幼仪把w昨天晚上自己絮絮叨叨的那些话忘得一干二净了。 有些人明明相处的时间不长却让人记忆深刻,有些人明明相处了许多年却毫无感情。 今日她出宫是经过楚婉清的允许的,楚婉清也没有道理拒绝的,毕竟对于楚婉清而言君临衍离开了她就可以无所顾忌的折腾自己了,怎么会不愿意呢! 东方幼仪站在狭长的巷子里面,举着一把白色的油纸伞,不远处就是君临衍屹立在哪里,白衣飘飘,倒是符合他一贯的作风。 “你……”别扭了半宿,东方幼仪昨天晚上一直构思的话现如今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只变成了一个你字,居然发现连质问都成了奢侈,她是不是太过于得寸进尺了,本就是互相利用的关系,是她过于越界了。 屋檐上的积水滴滴答答的落在了地上,干干净净的似明镜一般倒映出他们的身影,碧绿色的落叶轻轻飘落,那攀岩而出的紫藤萝花被摧残得不成模样,他踩着满地的积水款款而来,衣袂飘飘。 “听说王爷要去西北。”东方幼仪垂了垂眼眸,试图躲避开他炽热的目光,借此来缓解自己的尴尬和心虚,连她也不清楚自己来为哪般。 脚步声停在她十里外,君临衍不悦的蹙眉:“你知道了?谁告诉你的?”带着质问的语气东方幼仪非常的不爽,只当作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冷笑一声转身就要离去。 还不等她毅然决然的离去就被人从身后抱住了,东方幼仪身子僵硬得不知所措,直到他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本王不想你知道,是怕你多疑,这才不告诉你的,此去路途遥远,也不知道会出什么意外。” “明知道危险你还去,王爷就这么不把自己的性命当一回事对嘛?那这么多跟着你的人怎么办,王爷也一点不在乎嘛?”东方幼仪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声音还带着些颤抖和茫然无措。 君临衍抱着她的手紧了几分,轻咬着她的耳垂,两个人姿势暧昧至极,在这朦胧烟雨中倒是一番不可多得的景象,又加上这里无人更加让东方幼仪有了一种与情郎幽会的感觉。 “项麟要娶东方婷宜了”这个时候实在是说不了正经的事情,东方幼仪值得乱说一通,扯到了东方婷宜和项麟的身上。 对此君临衍不以为然的哼一声:“本王知道。” 知道你还去,东方幼仪没好气的翻了一个白眼。 “王妃今日前来就是找本王说这些的嘛?本王还以为你担心本王,看来是本王自作多情了,王妃就不怕本王死在半路,到时候守寡嘛?”君临衍戏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第173章 情起(二) 君临衍低着头埋首于东方幼仪的脖子间,一股热气喷出,酥酥麻麻的,时不时的令东方幼仪打了一个激灵,可说到底二人可是夫妻,就算是君临衍要宠幸她,她拒绝不了啊! “王爷不会死的。”东方幼仪咬了咬嘴唇肯定的回答。 她不相信君临衍会死,就像君临衍不相信她对付不了楚贵妃一样。 “父皇的病不出五日便会慢慢有所起色,所以你无需担心,本王离开不出半年必定回来,到时候本王相信你有好多话要告诉本王,到时候本王愿意花一整天的时间听你的所有心里话。”君临衍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答非所问,却字里行间都是满满的关心让人拒绝不了。 “君临衍……”东方幼仪郁闷的唤着他的名字,她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君临衍是在说喜欢自己嘛!为何?只是短短几个月啊!曾经的君临衍他…… “你不用急着回答本王,东方幼仪,本王心悦你。” 君临衍打断了她的话说,在她耳边低声说道。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这一刻东方幼仪听见自己死了许久的心开始跃动了,因为抱着她的这个人,因为这个曾经对她时不时就冷言冷语的男人。 “我……”正要说些什么君临衍的手就已经松开了,继续听着他循循善诱的话。 “这是本王第一次喜欢一个人,东方幼仪,等本王。” 这是君临衍最后留下的话,东方幼仪还没有回过神来,一直处于惊魂未定的状态,直到君临衍毫不犹豫的离开,她甚至连怀里面的礼物都没有送出去。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 东方幼仪时至今日都不明白自己何时对君临衍动心的,何时何地对他在意的,直到往后发生的一连串的事情,蓦然回首才发现自己已经深爱至骨髓里面了,再也拔不出来了。 “王妃……咱们要不要去一趟将军府啊!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要不要回去看看老爷啊?”一路上东方幼仪的沉浸在刚刚才的事情当中,如今听见云清这么一说才回过神来。 她点点头道:“是该回去看看了,要不然爹爹又得担心了,只怕是王爷去了西北,楚婉清的行动更加是肆无忌惮了。”不过一想到刚刚才君临衍是的话又安心了不少,想必是君临衍把自己给他配的药悄悄给了君逸一些以此缓解毒性的,大玥皇帝中毒的事情可大可小,若是传出去恐怕会引起风浪啊! 可君逸并没有得到自己施针,药效也只是短暂的起到作用而已,实际上根本没有医治到,按道理说两个人是父子,君逸对君临衍也不错,可为何……东方幼仪越想越不通,百思不得其解。 “也不知道爹爹的案子查得怎么样了。”敛了敛神色东方幼仪有些担忧,这几日皇上生病倒是没有人压迫爹爹,可若是君逸好了岂不是又要压迫爹爹早日破案了,可追根究底爹爹只不过是一介武夫,哪里会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第174章 巧遇项麟(一) 也怨不得东方幼仪一路上心神不宁的,实在是因为君临衍的一番话实在是冲击力太大了,一度让东方幼仪觉得不可思议,甚至觉得君临衍是在逗自己玩的,要不然就是毒性发作了。 “云清……你说一个人明明跟你平时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一下子就变了,这是为何?”虽说东方幼仪已经努力的克制住自己的心思了,避免自己不去胡思乱想,可还是忍不住的想起来,君临衍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 云溪和云清面面相觑,一向反应较为迟钝的云溪自然是不明其深意的,一番抓耳挠腮后云清已经开口了:“王妃是在说王爷吧?” 东方幼仪眼神闪躲,手不停的纠结着,有些心虚:“你……你怎么知道?” 为此云清摇头嗤笑:“王妃看不出来嘛!王爷一直对你关爱有加的,这还不足以证明什么嘛?” 东方幼仪哑口无言,心里面百感交集,思绪万千,心头乱七八糟的,不知道该如何回话,有些事情不是说开了就可以坦然面对的,她要考虑的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因为下雨的缘故以至于街上的行人较少,掐着时间来算明日就是君临衍的生辰了,那怀中的礼物也不知道该不该送出去,送出去以后又该如何面对君临衍一连串的疑问呢?是默不作声?还是坦然面对。 有道是天公不作美,冤家路窄。 当东方幼仪从发呆中抬起头,举了举手中的油纸伞的时候迎面而来一个人,那人再熟悉不过了,策马扬鞭,剑眉微蹙,脸色十分的不悦,好似刚刚经历了一场不愉快的事情一般。 项麟,他怎么在这? 东方幼仪滞愣不前,从原先的仇恨,愤怒,以及厌恶到如今已经可以不动声色,面不改色的面对了,不是她多大方,而是因为和此人的斗争之路遥遥无期,若是太过于锋芒毕露,很容易输得一败涂地。 “吁——”细雨中,项麟看见东方幼仪以后勒紧了缰绳,居高临下的看着东方幼仪,头发上的雨水滴滴答答的落下,黄色锦衣,腰系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要缠着上好的腰带,疑惑不解道:“原来是四王妃,如此天气王妃居然如此闲情逸致,雨中漫步,倒也是让人钦佩。” 东方幼仪举高了雨伞,低眉浅笑:“项公子也是啊!雨中策马扬鞭,倒是让本王妃好生羡慕啊!比起王爷那可是十分幸运的。” 整个大玥国的人都知道,君临衍长年有疾病在身,但没有人知道他是中毒的,东方幼仪这话有些幽怨和无奈,像极了深闺怨妇。 项麟拍了拍马儿,看着东方幼仪行走的方向忍不住问道:“王妃……哦不!不久之后项麟应该唤姐姐了,不知姐姐这是回将军府嘛?” 东方幼仪也不辩解,巧笑倩兮,这一笑啊!似帘帘雨雾中盛开了一朵荷花,濯清涟而不妖,清澈可人,灿烂无比,项麟情不自禁的看呆了。 第175章 巧遇项麟(二) “既然如此,那项麟就不打扰了,告辞。”把自己从美色中拉了回来,项麟躲避着她耀眼的光芒挥舞着长鞭扬长而去,掀起一阵阵的积水,潇洒的身姿消失在雨雾中。 “王妃你说这项丞相究竟在搞什么鬼啊?为何突然想要跟二小姐提亲呢?虽说一直以来这项麟都和二小姐眉来眼去的,可是不管怎么说二小姐的身份是不可能以妻之位入丞相府的啊!”云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对此还有些惋惜,觉得项麟再怎么说也是一个翩翩公子,如此委屈的娶了东方婷宜,确实是有些可惜了。 东方幼仪冷笑一声回过头,脚步轻盈的往将军府而去,声音丝丝缕缕直击心扉:“这有什么可奇怪的,项丞相虽然位高权重,但是你也不要忘记了,咱们的皇帝虽然不是一个好皇帝,但是也不至于昏庸无道,他怎么会不知道项丞相是什么样的存在,这些年来一直提携着父亲,你以为当真单纯的因为父亲军功累累嘛?” 话说到这里东方幼仪戛然而止,剩下的话不提也罢,朝堂上最忌讳的无非就是臣子位高权重,干扰朝政罢了,而每一代君王都会培养两个人,互相牵扯住对方。 项麟求娶东方婷宜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前一世东方婷宜最后也嫁给了项麟的,只可惜还不是被傻傻的利用了,如今东方婷宜重蹈覆辙恐怕是另有蹊跷啊!明明她已经做了很多的文章了,按道理项麟不可能再娶这么一个臭名昭著的女人的,怎么又……看来她得赶紧回去啊!也许父亲能够知道一些。 雨打花落,灌满了池塘,泛起涟漪,一阵阵的宛如开花一般,池塘内涌起了许多鱼儿争先恐后的跃出来。 君临皓位坐在御花园内,手指拨动着面前的古筝,长年逍遥在外,以至于君临皓见多识广,对于古琴也比常人多几分的理解,琴技之高超也是让不少人自愧不如的。 “主子,您要的东西找到了。”雨雾中一个人踏着蒸蒸而上的雾气而来,面容冷酷,面无表情的对着凉亭内的君临皓汇报着。 手中的琴声不为所动,甚至连眉头也没有抬一下,声音透过琴声传来空灵悦耳:“那就好好保护好,切记,千万千万要保护着,那东西娇气得很,可经不起折腾。” “是”那人低着头看不清楚表情,只是抬起头时表情有些狰狞,似在隐忍着什么,又不敢出言。 “东方幼仪……楚婉清。”真是有意思,没想到他不在的这些年出现了这么多有意思的人,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君临衍都已经把重要的人都弄走了,他也是时候回来瞅瞅了,既然回来了也不能白走一趟不是,总得有些收获啊! 没有人会怀疑这样一个明月清风的人儿,温文儒雅的外表让人不会有其他杂七杂八的想法,只觉得他是游历久了归家而已,可这就是他最好的武器,让人放下戒备,全心全意的信任。 第176章 诀别(一) 多雨的天阴沉沉的,仿佛在预示着前方的路途一般。 回到王府的君临衍心情难得的舒畅,其实那些话他本不想这么早说出来的,但又害怕如果此时不说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东方幼仪会被人拐走了,虽说不至于,可留下一个让东方幼仪时不时就会想起的事情也没什么不好的,这样子她就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操心其他的事情了。 “王爷可当真动心了?”这个声音不是乔一的,也不是潇泊如的,而是一个女子的实在是让人惊讶不已,都知道君临衍不近女色,却不想是金屋藏娇,这女子不管是容貌,还是行为举止没有一个地方比东方幼仪差的,若是真的要说有什么不一样的话,东方幼仪的眼神清澈中带着倔犟,而这个女子则是妩媚动人的。 此人是君临衍的军师,也可以是是大夫了,这些年君临衍的毒都是她压制的,但是她从来没有想过居然有朝一日君临衍的毒是被一个黄毛丫头给压制住的,可以说自从东方幼仪出现以后君临衍的毒就很少发作了。 君临衍原本的笑容僵硬在了唇瓣上,语气有些不悦:“本王说过,没有本王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许进入本王的书房,玉娇,你逾矩了。” 雨娇媚笑着翘起手指掀开那碍眼的珠玉垂帘,一颦一笑都充满了魅惑,一身火辣辣的红色的衣裙半露着酥胸,半露着香臂,曼妙的身姿步步生莲,一边一个眉眼,是个男人都抗拒不了,来到君临衍的面前斜坐着他面前的书桌上,翘起一条白皙的长腿,白如藕的手指撩起他的下颚语气充满了委屈与不满:“王爷这是为何啊?雨娇到底哪里不如东方幼仪啊!王爷偏偏喜欢一个黄毛丫头,就不肯看看雨娇,雨娇对你可是有救命之恩的呢!” 对此君临衍从来不否认,在没有东方幼仪之前他的毒确实靠着雨娇,要不然的话早就身首异处了,也是因为看在这里他才一直对她谦让着的,要是换作旁人的话早就死了。 怒视着推开他的手指,蹙着眉头,语气冰冷得不像话:“雨娇,适可而止,很久以前本王就告诉过你,你若要救本王,金银珠宝随你选,但是这王妃之位你休要妄想。” 一直以来对于男人雨娇都是从来没有失手过的,她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这些不都是男人们所喜欢的嘛?可唯独面对这个君临衍的时候她真的是穷途末路了,软硬不吃,她以为这个男人当真铁石心肠,不近女色,可半路杀出的一个东方幼仪叫她怎么能觉得愤怒呢! “为何?为什么啊?我到底哪里不如东方幼仪,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你可以对她柔情似水,为何不能这么对我啊?”雨娇不满的质问着无动于衷的君临衍。 抬了抬眼帘,君临衍眼中满是不屑:“雨娇,本王很感谢你的救命之恩,可本王也告诉过你——” 第177章 诀别(二) “本王想要的你给不了,虽然一开始娶东方幼仪只是因为她对本王有用而已,只不过朝夕相处本王情之所至罢了。” 好一句情之所至,一句简简单单的话就把她这么多年的心血付之东流了,可她又能怪谁呢!这一切都是心甘情愿去要求的啊!正如君临衍所说的,他从来没有求着自己去救他啊! “明日西北之行,路途遥远,东方幼仪不可能陪着你,让我陪着你吧!至少我会医术。”雨娇苦涩的笑着从桌子上跳下来,泄气道,敢爱敢恨才是她屠雨娇的性格,扭扭捏捏的着实难堪,不喜欢就不喜欢吧!天底下男人多的是她屠雨娇从来就不缺。 君临衍停下手中的笔陷入了沉思,目光看着远方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不必了,此行艰难险阻,你不必去了,留在帝京能够帮到她。” 屠雨娇凤眸狭长,鄙夷的看着他:“啧!要不要这么难舍难分,她就这么好嘛?你这么喜欢她,我可看不出她哪里喜欢你,你就不怕她耽误你的宏图大业嘛?” 君临衍不以为然:“有些时候,有一个软肋也没什么不好的,有牵挂,有弱点才有挑战啊!” 在屠雨娇的人生中悦男无数,什么样的男子都见过,但是从来没有见到过像君临衍这样把弱点说的如此坦坦荡荡的人。 君临衍是一个无牵无挂的人,没有什么后顾之忧,可如今东方幼仪却成为了他的后顾之忧,屠雨娇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不是好处,还是坏处,改为他高兴还是忧心。 “行吧!我知道了,君临衍这是我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既然你对屠雨娇无情,屠雨娇也该撒手不管了。”屠雨娇懒散的伸了一个懒腰,把原本坦胸露乳的衣服拉好,想想今日的行为也不觉得羞愧,就是觉得得不偿失,有些划不来而已。 君临衍笑而不语,他知道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了,屠雨娇什么人他清楚,今日这般坦胸露乳的前来不就是来诀别的嘛?这样也好,他欣赏这样坦坦荡荡的女子,比起东方幼仪那个总是把心思藏在心底的人,君临衍也不明白自己究竟喜欢她哪一点。 “夜默,安排好人进宫,记得把潇玉舟捎上,他是萧家的人,楚婉清不敢贸然动他,他还可以陪陪王妃聊聊天,也可以保护王妃。”君临衍唤来夜默吩咐完他离开帝京以后的事情,而他此行不仅仅是为了平定西北的灾害,还有君临皓这些年四处奔波到底都有多少势力,西北汇集了太多的人,他已经有了一丝线索,此行就是为了让君临皓放下戒备心来。 夜默拱圈道:“是,可是王爷,要不要直接把王妃接会府啊?王府比皇宫安全多了。” 君临衍摇摇头:“不必,她回府会更加危险,你忘了东方婷宜了嘛?她在皇宫虽然有楚贵妃刁难,但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若是回府仇家可就不止楚贵妃了,到时候王府怕是护不住她了。” 第178章 更难堪(一) 夜默不清楚君临衍为何这么做,只是习惯性的去执行,而君临衍本以为自己的预算是万无一失的,从来没有想想过会发生后来那么多的事情,若是他知晓必然不会只身一人前往西北的。 许久不回家的东方幼仪都有些生疏了,皇宫住的久了总觉得有些不适应,每日在皇宫里面处心积虑,步步为营的,这一下好不容易回来了结果却看不见门口有人是守门不免有些忐忑不安。 “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不见人?”东方幼仪蹙着眉梢提起裙摆三两步就走了进去,大门也没有关,这一点也不像是庄严肃穆的将军府,倒是寂寥得让人怀疑这是不是落魄的一个地方。 “大小姐,您可回来了。”王管家阖火急火燎的赶来,脸上满是着急。 “可是出了什么事?”东方幼仪不淡定的上前询问。 王管家神色忧伤,痛心疾首的哽咽道:“老爷遇刺了。” 一盆冷水就这么浇在了东方幼仪的头顶上,虽然她已经料到父亲会遇见这种事情的,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她想方设法的躲了过去,结果还是被人捡了漏洞。 提着裙摆,扔下雨伞就急急忙忙的奔往自己父亲的房间,脑子里面一片空白,根本来不及想其他的事情,没有办法把所有的一切连接起来。 “老爷啊!你说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皇上也真是的,明明知道你是武官,结果还派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给你做,您也真是的不知道拒绝的嘛?这么棘手的事情,现在好了吧!招惹了这么多的仇家,平时你最宠爱的宝贝女儿也不来看看。”沈庄还不知道这一切是她那个宝贝女儿的杰作,只当作是平常的刺客而已,面露伤心的神色,尽心尽力的伺候着东方厉。 但是一想到东方幼仪不在心里面也难免有些不平衡的,而东方婷宜站在她的身后一言不发,静静的盯着地面阴沉沉的,若是沈庄回头一定会发现不对劲。 “爹爹……”门外东方幼仪的声音响起,着实吓了沈庄一跳,东方婷宜更加是立刻变了脸色,从一开始的阴沉沉变成了忧郁,眼中也饱含着泪水,看得人忍不住的同情。 沈庄立刻识相的起身,东方幼仪坐在哪里心里面乱七八糟的,眼泪汪汪的直流,看着苍白无力的父亲咬牙切齿的质问道:“是谁?” 沈庄好整以暇的面对她的质问,擦了擦虚无的泪水:“我们也不清楚,等王管家发现的时候老爷就这个样子了,这眼看皇上规定的时间就要到了,结果老爷又倒下了,这可如何是好啊!” 东方幼仪早已经习惯了她们这种行为,不以为然的冷斥:“姨娘若是想走,幼仪绝对不阻拦,父亲倒下了,我东方幼仪还没死呢!我会找到伤害父亲的凶手,也会查出这几日帝京发生的凶杀案。” 东方幼仪说的信誓旦旦,让人无法反驳,那由内而外的霸气让人不得不低头。 第179章 更难堪(二) 她已经很努力的去压制住事情的发展了,可总有一些事情早已超出了原先的轨迹,她不得不重新整理棋盘好好再一次的开局,棋局一旦开始了就再也无法脱身。 “姨娘你们先回去吧!我想自己一个人陪陪爹爹。”若是平常的话,东方幼仪和沈庄他们怎么可能会有如此心平气和的时候,只不过是这种时候东方幼仪不想与二人起如何的争执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东方婷宜开口了,上前拉着娘亲离开了,反正她也不想待在这里的,父亲的心里,眼里可都从来没有过她,所以她没有必要存在的。 支开他们只是为了她可以更好的给父亲看病而已,云清和云溪姗姗来迟,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东方幼仪正在给东方厉把脉了,沉着冷静,这就是东方幼仪一贯的作风,一直以来都是这般,从来没有让人失望过。 清楚的眸子中有着远比寻常女子的冷静,从怀里面取出了一枚护心丹为自己的父亲服下,这才松了一口气。 “小姐,要不要告诉王爷,让王爷帮咱们查查?”云溪下意识的就想到了君临衍,也只有君临衍可以帮忙了。 谁知东方幼仪想也不想的拒绝了,摇摇头:“不必了,他明日就要去西北了,不必麻烦他来。” 因为那人说……别让他担心,要保护好自己,如果他还没有离开就被他知道的话,岂不是要让人看了笑话去。 之所以这么做不是她有多么的善解人意,而是这个是紧要关头,她不能有一丝丝的错乱,君临衍若是离开了,帝京就是她一个人面对的,少了一个同舟共济的人,确实不太方便。 服下东方幼仪护心丹的东方厉总算是有了一些血色,吩咐着云清去把王管家唤来,这个事情不弄明白她没有办法安心回宫。 府邸内的花园内,东方婷宜斜靠在一处遮风避雨的凉亭内,靠在栏杆上目睹着东方幼仪的一举一动,看着她把王管家唤了去不免有些好奇,托腮的样子俨然一个少女,可眼中的阴冷让人不敢恭维,还有那阴沉沉的语气也让人毛骨悚然:“你说我这个姐姐在做些什么呢?爹爹都受伤了她还能这么不动声色,果然是我小看了她呢!” 那坐在石墩上的铁子狼吞虎咽的吃着桌子上的糕点,打了个嗝仗义执言的想要为东方婷宜分忧:“姐姐,要不要我帮你杀了那个坏女人?” 小孩子的想法实在是太过于天真,谁给他好处,谁就是好人,其他人自然而然的就是十恶不赦了。 对此东方婷宜欣慰的笑着举起食指浅笑嫣然:“不必了,姐姐自由办法呢!以后啊!你就好好的跟着姐姐,姐姐不会亏待于你的。” 铁子兴高采烈的点点头,继续狼吞虎咽的吃东西,摊开手中的匕首东方婷宜笑得如盛开的玫瑰却带着辞,又带着毒,令人不敢恭维。 没有人知道东方厉的伤是出自自己的亲生女儿之手,任凭东方幼仪机智过人也想不到,以至于后来东方幼仪后悔没有早点杀了东方婷宜。 第180章 虎符(一) 东方幼仪永远也猜不到东方婷宜的狠毒早已经超出了她的预知,目光望着东方厉的房间东方婷宜阴森森的笑了,转过身拉着铁子离开了,一个本该懵懂无知的少年硬生生的被她拉入到了这一场争斗当中来。 看着床上的紧闭着双眼的父亲,东方幼仪心力交瘁,并不是畏惧可前方的道路,而是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感到心累,父亲是她唯一的亲人了,前一世因为自己的愚昧无知害死了父亲,这一世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她都要确保父亲的平安,哪怕不惜一切。 王管家匆匆忙忙的赶来就看到了东方幼仪,习惯性的就要行礼却被东方幼仪阻止了,目光炯炯赫人:“王管家,我且问你,昨天晚上有谁去过父亲的房间?” 王管家皱着眉一番深思:“没有,昨天晚上老奴离开以后就只有老爷一个人了 至于后来有没有去过就不得而知了,不过今日老奴发现老爷的时候,老爷的身上了一把匕首。”说罢从怀里面掏出了那把匕首。 今天早晨他路过的时候就看见了晕倒在地上的东方厉,因为事情比较严重以至于他没有立刻汇报给沈庄,而是悄无声息的叫来了大夫,然后为东方厉查看伤势,那把匕首他小心翼翼的收藏了起来,就是为了亲自交给东方幼仪的,这府上也就大小姐和老爷走得最近了,他不敢相信其他人。 匕首在手东方幼仪眼神的变了,起身随意找了个东西就砍了下去,如此削铁如泥的匕首拿来杀父亲当真是出手阔绰啊!或许有一个人知道这个匕首的来历,还有今天遇见的项麟这一切岂不是太过于巧合了嘛?前有狼,后有虎,她东方幼仪的处境可谓是非常的不妙啊! 明日君临衍就要去西北了,这个关键时刻她不能让君临衍知道这些,“啪”手中的匕首拍早桌子上,眯了眯眼睛,射出危险的光芒,似冬日的一盆冷水让人毛骨悚然,声音坚定自带魄力:“王管家从今日开始对外就说老爷生病了,身体不适,至于案子我会摆平的,在此期间不能让任何人接近父亲,包括沈庄也不行,把将军府的护卫都调来。” 在还没有调查清楚事情之前,她并不打算让任何人接近昏迷不醒的父亲,如果说是刺客的话以父亲麾下的这些将士不可能无动于衷的,那就只能是内贼了,内贼不揪出来后患无穷。 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她不把自己家里面的事情摆平好了,又如何能够对付皇宫里面的那些豺狼虎豹呢!岂不是太过于天方夜谭了嘛? 王管家略显迟疑,吞吞吐吐道:“大小姐,不是老奴不照办,可是将军府的将士们只听从将军的命令啊!老奴也无能为力啊!” 东方幼仪二话不说就从怀里面掏出了一个东西,王管家凑近一看着实吓了一跳,要不是形势所逼东方幼仪也不会拿出这种东西的。 第181章 虎符(二) 大玥人都知道,虎符可是一分为二的,皇帝手里面有一半,护国大将军东方厉的手中,而世人不知,东方厉早已经把虎符交给了自己的女儿。 东方幼仪抚摸着虎符万般的心疼,没有人比她更加清楚自己的父亲多么疼爱自己,这个虎符是她新婚之夜父亲给她的,这是她的嫁妆啊! “小姐,这个虎符不能用啊!若是用了后患无穷啊!”王管家想也不想的就拒绝了,虎符这个东西实在是太过于贵重,若是被有心之人看了去岂不是要株连九族。 “小姐多虑了,虎符这种东西并不是这么用的,老爷可是有言在先的,在府上护卫还听从你的啊!” 忠言逆耳利于行,王管家的话萦绕耳畔,东方幼仪不能久停留于在将军府,若是不赶紧回去恐怕会夜长梦多。 “王管家,爹爹就拜托你了,接下来的事情幼仪会处理的,记得我说的话,千万千万不要忘记,最多不过时十日,我就会从皇宫回来的,每天都记得给父亲煎药,切记守株待兔。”东方幼仪踏上了回宫的道路还不忘记千叮嘱一番,深怕王管家给忘记了。 帘帘细雨,雾气腾腾,东方幼仪万般不舍的带着云溪和云清消失在了将军府门口,本来今天就是匆匆忙忙出来的,没想到会遇见这么多的事情。 天街小雨润如酥,东方幼仪一步三回头。 “小姐,您一点也不担心嘛?咱们要不要告诉皇上啊?”云溪紧跟在东方幼仪的身后,还是忍不住的担忧起来,护国大将军被人刺杀可不是小事情啊!这要是传出去了必定会闹一个沸沸扬扬的。 若是换在以前东方幼仪肯定都不带思考的就跑去找君逸了,一定会求着给父亲一个交代的,可物是人非了,她只能隐忍,把这一件事情压下去,若是被有心之人知道了找不到又会借题发挥。 地上的积水打湿了荷叶边的绣花鞋,裙摆上也粘上了污垢,举着伞的手忍不住的捏紧了几分,紧咬着嘴唇抿唇不语,面无表情的目视着前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衣袖里面的那把匕首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若是不主动出击,将会万劫不复。 主仆三人渐行渐远,东方幼仪的背影略显凄凉,萧条。 巍峨的皇宫,有着先天的严肃让人不想亲近,那股子油然而生的敬畏感早已经落地生根,雨雾笼罩在这座紫禁城里面,人人都努力的想要往上攀爬,却要踩踏着万千人的尸骨前行,这里注定终究会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王妃娘娘回来了,老奴还以为您出了什么事呢!”来人是楚贵妃身边的太监,那阳奉阴违的样子实在是让人厌恶,堆起笑容上前。 东方幼仪不以为然的撇撇嘴:“怎么?本王妃回了一趟将军府,看了看自己的父亲,也不行嘛?贵妃娘娘是本王妃的母妃,百善孝为先,本王妃自然也要好好的孝顺自己的母妃了 有何不妥?” 第182章 雨夜思君(一) 三言两语打发了楚婉清身边的太监东方幼仪便回到自己的住处了,不用想也知道那个人是楚婉清派来这里等着的,无非就是怕自己跑了而已,说来也是可笑,自己也要有那个本事跑啊!要是可以跑的话早就跑了。 穿过御花园,走过一间间的宫殿,路过一个个的湖泊和池塘,这才到了他们居住的地方,这里地处比较僻静,倒不是说这里不受待见,而是因为这里长年没人居住的原因,以至于没什么人气罢了。 回到寝宫的时候已经是入夜时分了,若是以前东方幼仪早就早早的睡下了,可是今夜她翻来覆去也睡不着,好不容易等到云溪和云清离开了又翻身起床披了见外衫坐在门外的阶梯上。 烟雨蒙蒙,伸手不见五指,远处还有灯火在照亮着,一闪一闪的倒是为这寂寥的雨夜增添了几分活力,以至于不是太过于孤冷。 “你说君临衍说的究竟是不是真的?还是单纯的了把我留在他身边为他解毒,可他的毒也解得差不多了,昨日我把药都给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的不受控制的就给他了。”手捧着自己为君临衍织的绣帕陷入了沉思,喃喃自语,又时不时的苦笑,她都分不清楚自己在做些什么了。 环抱着双臂垂着头,目不转睛的盯着这飘飞的细雨,还有庭院中满地的落花。 偶尔的几只萤火虫找不到遮风避雨的地方落在了东方幼仪的旁边,也不怕人的落在她衣裙上,发丝上,而她与这黑夜融为了一体。 这个夜晚不仅仅是东方幼仪睡不着,还有君临衍也睡不着,除了要收拾东西以外还有叮嘱着关于皇宫的一举一动,不仅如此还要担心东方幼仪的安慰。拿出了许久都不曾吹的笛子放在了嘴边轻轻吹奏了起来,悠扬,委婉的笛声在这个寂静的夜色中响起,清清脆脆的,牵动着人心,似那世间清泉,春季的鸟语。 “西北……非去不可嘛?”这几日君逸一直卧病在床,朝廷里面的事情除了君临衍以外就是潇泊如在帮他了,处理完一天的事务以后还是放心不下的前来走一遭,明明已经是夜晚了依旧匆匆忙忙的赶来,没有任何障碍的就来到了君临衍的庭院。 吹奏的笛子戛然而止,君临衍蓦然回首,环抱着双臂靠在柱子上,似笑非笑:“怎么?不信任本王?泊如何时也这般战战兢兢了?” 潇泊如沉默不语,只是以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他,许久才开口:“你决定的事情我不会拦你,但是……临衍,西北之行危险重重,你若是离开了,有朝一日回来了指不定大玥就变天了,你当真不怕嘛?” 这些君临衍怎么可能没有想过,可长期病殃殃的四王爷总要有让人信服的地方的,要不然的话就算是他得到了这天下也毫无意义,更何况此去不单是为了这个,他有自己的苦衷,难以言状。 第183章 雨夜思君(二) “非去不可。”君临衍肯定的点点头。 潇泊如:“你就不怕我翻脸无情,你走了之后投奔君临皓?”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君临衍若是这个关键时刻走了,君逸的身边就只剩下了君临皓一个人了,只怕到时候就真的要改朝换代了。 君临衍信心满满:“本王不止相信你,也相信乔一,此去我得带上乔一,这帝京就得麻烦你了。” 这是君临衍第一次低三下四的求人,也是第一次听见他说麻烦二字,潇泊如有些受宠若惊:“麻烦倒不至于,万事小心。” 早就知道了自己劝不了君临衍的,来之前潇泊如就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了。 作为朋友他也做得仁至义尽了 至于往后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也许离开帝京也不一定是坏事,追根究底君临衍和君逸并没有血缘关系。 而潇泊如此行不仅仅是为了劝说君临衍改变主意的,还有告诉他东方厉受伤的事情,这件事情东方家瞒得很紧,只不过是今日他前去办公的时候遇见了东方幼仪,让人偷偷摸摸的跟着前去这才打听到的。 可如今君临衍已经下定决心要离开了,他自然也没有必要说了,说了也只会成为他的羁绊。 “有什么事记得飞鸽传书回来,如你所说,君逸已经好了,想必明日就可以上早朝了,时候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一路顺风。”潇泊如坦然的摇着折扇离开了,带着心中的秘密,殊不知这件事引起了巨大的风波,以至于后来的君临衍接近崩溃,疯狂。 夜很慢,也很长。 东方幼仪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本来还想去城楼上送君临衍的,把自己亲手绣的东西送于他的,还是硬生生的错过了。 迎着风,冒着毛毛细雨,东方幼仪一路风雨无阻的奔跑着,总算是赶到了城楼上,君临衍进宫与君逸告别,策马扬鞭,潇洒的身姿赶着马儿往宫门外而去。 东方幼仪居高临下的站在城楼上,君临衍的马匹就那么而过,在嘴边就要喊出来的话又硬生生的吞了回去,放下手木愣的看着渐行渐远的人影。 原谅她还是没有勇气喊出来,只怕是一旦开口了,难以致置。 “吁——” 半路上君临衍突然勒紧了马儿,几次回头看去什么也没有,果真是他自以为是了。 “夜默,你说……本王是不是太过于自信了啊?”这是第一次听见自己的主子怀疑自己的能力,夜默不晓得该如何开口,目瞪口呆的不知所措。 君临衍脸色沉重,一言不发,再度扬起手中的鞭子挥舞着极速前进。 那许多未曾说出口的话都成了遗憾,当东方幼仪后悔的时候早已经是再一次的重逢了,那事后隔了许许多多的生与死,许许多多的难以言状。 “云清,我心里面空落落的,总感觉有什么东西渐行渐远,我抓不住一样。”东方幼仪捂着有些难受的胸口看向云清,脸上的表情纠结不已。 第184章 借刀杀人(一) 那心底的失落和寂寥就像是一颗种子一样,莫名其妙的就落地生根了,让人措手不及,难以自控。 君临衍这一走可谓是遥遥无期,而她又得自保,殊不知黑暗处早已经有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她了,只等着君临衍一走这大玥的皇宫恐怕是要变天了。 夏季多雨,却也只限于大玥的帝京这里,其他的地方就不得而知了,伴随着薄雾浓云,东方幼仪渐渐的走下了城楼,也不知道过几日这帝京又会如何传颂了,估计得说她受宠的事情半真半假吧!其实这话也没有说错,东方幼仪确实就是半真半假的。 琢磨着时间差不多了,东方幼仪打算去一趟楚贵妃哪里,却在半道上遇见了迎面而来的项麟,忍不住的扯了扯嘴角,心中纳闷。 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真是三生有幸啊!在下在哪里都能遇见四王妃。”他带着东方婷宜,两人一唱一和的倒是非常的般配,只是奇怪了这东方婷宜怎地会和项麟一道出现。 东方婷宜笑得眉眼弯弯,倒不似从前那般刻意讨好了,而是十分大家闺秀的行了一个礼声音柔柔的,也不如从前那般娇嗔:“妹妹见过姐姐。” 东方幼仪也不好无风起浪,只得狐疑的点点头,下意识的询问:“不知妹妹和项公子进宫所为何事啊?”初雨过后,空气中满是清香的气息,枝头的花瓣儿也是香气扑鼻,被浸透了的绿草弯着腰,东方幼仪的笑容似乍然初开的水莲花。 项麟自己也分不清楚自己对东方幼仪究竟是什么心思,只是对于她有一种没来由的熟悉感,说不出来,却阴魂不散的纠缠着他,每每如此他总是想要留下东方幼仪问一个清楚,又不知从何说起。 东方婷宜规规矩矩的回答,让人挑不出毛病来:“妹妹刚刚和项哥哥从贵妃娘娘哪里出来,正要回府,姐姐要跟我们一块嘛?” 啧!东方幼仪笑而不语,还以为东方婷宜当真是变了呢!如今一看倒是她自作多情了,这不是摆明了给自己示威嘛?就是想告诉自己,自己出不去了呗! “四王妃还有要事要办吧!既然如此,我们就不打扰了。”项麟打破了这个尴尬,而项麟看东方幼仪的眼神都被东方婷宜记在了心里,那回过头时的阴狠实在是让人畏惧。 心里面的仇恨早已经积压许久,只是欠缺了一个合适的机会爆发而已。 “妹妹慢走啊!有时间常来皇宫陪陪姐姐” 东方幼仪的声音在寂寥的空气中响起,穿透点点细雨而来,惊得树枝头的花儿抖落了几朵。 东方婷宜顿了顿身子,勾唇浅笑:“那是自然。” 此后五日风平浪静,什么也没有发生,君逸好了,早朝也依旧井然有序,显得无事时东方幼仪总是会路过上早朝的德宣殿,徘徊一番只为寻得潇泊如说上几句话,寥寥数语也足够让她了解一二了,只是今日有些不同,东方幼仪早早的来到了于潇泊如约定的地方,却不见人来,好不容易等到人来了是楚婉清带着一行人大摇大摆,气势汹汹的前来。 第185章 借刀杀人(二) 东方幼仪蹙眉不语,这些人显然是有备而来的,这就按耐不住了嘛?这么快就要行动了,君临衍着才离开了多久啊! “母妃这是何意啊?”东方幼仪不卑不亢,依旧昂首挺胸。 楚婉清冷笑一声:“难道你对自己的行为还不清楚嘛?东方幼仪亏得衍儿对你一片痴情,结果他没走多久你就如此放荡,做出这等下三滥的事情来,你对得起他嘛?” 好一番慷慨激昂的陈词,好一番倒打一耙,好一番无厘头的质问,当真是蓄谋已久啊! 东方幼仪也不反驳,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无奈摊手:“母妃要是这么想幼仪也无可奈何,只能悉听尊便了。” 东方幼仪早就料到了自己迟早会被这一翻折腾的的,只不过一直以来碍于君临衍的面子楚婉清才没有动手的,要不然的话估摸着楚婉清早就对自己下手了。 皇宫中人多眼杂的,楚婉清之所以可以这般浩浩荡荡的把自己治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怎么可能没有准备,反正她怎么也防备不了,倒不如置之死地而后生。 很显然楚贵妃并没有料到东方幼仪有这么一出,如此泰然处之。 “带走幼仪之前,幼仪劝母妃考虑清楚,我东方幼仪可是你得罪得起的人,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靠山吧!”路过楚婉清的身边时东方幼仪笑得无辜,低头在她耳畔细说。 楚贵妃有准备,她怎么可能没有准备呢!在这之前她早就对楚婉清的药动了手脚的,自己被抓了也要三司会审的,她东方幼仪再不济也是君临衍明媒正娶的王妃,岂是三言两语就可以随意污蔑的,最多就是去天牢坐坐,而楚婉清就不一样了,她肚子里面的孩子朝不保夕啊! “你在威胁本宫?”平日里面耀武扬威的楚婉清早已经习惯了把所有人都踩在脚下的感觉,怎么可能任由别人这般瞧不起她呢!立即就咬牙切齿的怒视着东方幼仪,恨不得一巴掌扇死她。 东方幼仪笑而不语,跟着那群侍卫而去了,尽管楚婉清的枕边风吹得再好,也不可能一手遮天的,君逸哪怕是要动自己也要斟酌一番,更何况是一无所有的楚婉清呢!更加是不足为患的。 没多久东方幼仪不守妇道的消息就已经众所周知了,皇宫里面议论纷纷的不说,就连朝廷上也是为此争论不休,好不容易从床上爬起来的东方厉气得吐血,他不是不相信自己的女儿,而是因为别人这么玷污自己的女儿,他心里面有气啊!支持着病殃殃的身子就要进宫。 沈庄当即就不答应了,立刻铁青着脸:“老爷你怎么能这样呢?您这个心未免偏得太严重了吧?幼仪都这个样子了,您还护着她,您怎么不看看婷宜啊?” 东方厉咳嗽得捶胸顿足,气得发抖的指着她们二人:“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幼仪是我的女儿,她什么德行我又不是不清楚。” 第186章 自娱自乐(一) 东方幼仪自我感觉还是挺好的,虽然说天牢里面环境不好,但也清静,哪怕是坐牢也依旧坦坦荡荡,衣袂飘飘,在狱卒的带领下走向了天牢,白色的绣花鞋一尘不染,低眉浅笑的样子看得天牢里面的死囚心花怒放,他们可是好久不曾见到如此美得移不开眼的人儿了。 一个个都趴在门边盯着衣着华贵的东方幼仪,看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口水直流,无奈的狱卒只得挥舞着长鞭敲打着,怒斥道:“都给老子滚一边去,滚。” 正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这些人基本上都是活不久了的,又怎么会在乎这种呢!立刻吵吵闹闹起来。 “官爷,这位小娘子什么人啊?犯了什么罪啊?” “官爷,官爷,我这里地方宽敞,你让这小娘子来我这里吧!” “来我这,来我这!” 熙熙攘攘的声音让狱卒无可奈何,只能不停的挥舞着长鞭,带着东方幼仪加快脚步的往无人的天牢而去。 穿过一群豺狼虎豹的地方,总算是把东方幼仪带到了安全的地方,都知道眼前这个人是谁,所以态度都十分的卑躬屈膝:“王妃娘娘,这里就是您待的地方,有些破烂……还请您多多担待。” 待惯了的地方怎么可能不了解呢!哪怕是犯了死罪对于这种皇亲国戚来说,只要没有当场说斩头都还来得及,他们可不敢有所怠慢了。 东方幼仪大方的摆摆手:“无碍,你们退下吧!本王妃累了,需要休息休息。” 狱卒们面面相觑,没有想到刚刚来的王妃居然如此好打发,以前也不是没有皇亲国戚关在这里,基本上都会大吵大闹的,东方幼仪还是第一个如此安静的,倒是让他们刮目相看了。 “那王妃好好休息,奴才们就先告退了。”说罢关上牢门就离开了。 东方幼仪环顾四周选了一个角落坐下来,前一世的时候被项麟派人追杀,她什么地方没有待过,一个天牢算什么,更何况她迟早会出去的。 “嗖嗖嗖——” 天牢这种地方怎么可能安安静静的呢!不多一会就有蛇鼠虫蚁爬来爬去了,种类之多就好像是别人故意放进来的一样,对此本以为东方幼仪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会害怕的大叫,谁曾想她居然扬手一挥那些个蛇鼠虫蚁就消停了,更让人目瞪口呆的是东方幼仪揪着一条蛇剥了蛇胆掏出了随身携带的匕首切成了几块,这一幕看得不远处垂着头的人哈哈大笑。 “真是奇哉,怪哉。老朽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衣着华贵的女子如此胆大妄为,当真是叫老朽刮目相看啊!” 那人笑得放肆,声音雄厚,东方幼仪闻声抬起头望去正是对面的一个蓬头垢面的人仰头大笑着,仿佛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样。 东方幼仪揣好了蛇胆,忍不住的趴在门边看着对面的老人问道:“老人家,你是谁啊?为何进来?” 第187章 自娱自乐(二) 那老人垂头丧气的不说话,好像东方幼仪说的话得罪了他一样,有些幽怨的等阵东方幼仪,东方幼仪忍俊不禁,哭笑不得:“老人家您瞪我作甚,又不是我让您进来的。” 她很无辜的好不好,她自己也是被冤枉的啊!虽然君临衍派了人保护她,但是也无济于事啊!楚婉清要是搞小动作那些人都是没有办法的,只能干着急。 老人撩开杂乱无章的头发,孩子气一般的冷哼一声:“你们这些人没一个好人,不就是因为老朽当初有眼无珠救错了人,所以得罪了你们嘛?君逸这个昏君,迟早都要遭报应的。” “他已经遭报应了”东方幼仪觉得有必要拉好关系,立刻就把君逸最近的事情说了,这一说反倒是引起了老头的好奇心。 老头咻的蹭到了大牢的门边,趴在哪里兴致勃勃的伸手挥舞着:“快,快告诉我,他遭到什么报应了。” 老人眼里面的光芒让人无法忽视,东方幼仪却戛然而止,立刻坐会了原地,席地而坐长叹一声反问:“我为何要告诉你,你都没有自报家门,我就不告诉你。” 老头急了,连忙挽留:“我说,我说,咱们两个交换行不行?” 东方幼仪眼珠一转狡猾的看着他:“你当真?” 老头迫不及待的点点头:“当真。” 本来东方幼仪只是想了解这个老头究竟什么来头而已,结果老头一说完东方幼仪大惊失色有些喜出望外,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眼前这个人居然高傲得不可一世的林顾浩,林顾浩什么人,可是当初名扬天下的神医啊!外面的人都找他找疯了,没想到他居然被关在了天牢里面,当真是屈才了。 林顾浩说完了往事忍不住的叹息和悲愤:“呵!真是世事无常啊!想当初老夫也是一个响当当的人物,如今却落到这么一个下场。” 东方幼仪就坡下驴:“前辈可想离开这里?” 林顾浩点点头:“当然想,可那又如何?老夫会医术,可不会武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还能上天不成?” 东方幼仪之所以这么说自然是有她自己的道理,君临衍的毒她只能压制,几年不发作而已,根本没有办法根除,毕竟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了,而林顾浩不一样,他可以根除,这才是她的目的。 东方幼仪盘腿而坐,笑颜如花:“那是当然,只不过到时候前辈得答应我一件事情,不得……” “看不出来啊!都坐牢了还这么兴致勃勃,姐姐可真是好雅致啊!” 东方幼仪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人打断了,这声音太熟悉了,甜得如糯米饭一样,东方幼仪喜出望外,不就是她的那个潇玉舟小弟弟嘛? 潇玉舟一身青衣,大摇大摆的出现在东方幼仪面前,对着身后的狱卒挥挥手立刻原形毕露。 “姐姐,我可想死你了” 一见面潇玉舟就冲过去抱着东方幼仪,撒娇的靠在她肩膀上,东方幼仪僵硬着身子不知所措,支支吾吾的推开他正色道:“不用你想死了,已经快要死了。” 第188章 偷梁换柱(一) 潇玉舟表示非常的不理解,规规矩矩的站好嬉皮笑脸的看着东方幼仪,脸上的笑容纯洁干净,看得东方幼仪心里怅然,长叹一声没好气道:“我都这样子了,你还笑得出来?该不会是来看我的笑话的吧?” 潇玉舟信誓旦旦的举起手来,对天发誓:“绝对没有,我真的是来看姐姐的,本来老早就来了,结果被四哥给背叛了,把我丢给了我大哥,你说说我容易嘛我。” 东方幼仪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确实不容易。” 潇玉舟一想到君临衍的所作所为就觉得十分的恼怒,立刻义愤填膺的为自己鸣冤:“对啊!所以说姐姐你以后离四哥远一点。” 东方幼仪:“我是说你四哥太不容易了。” 潇玉舟:“……” 自从上次文会一别两人倒是没没再见过一面了,这潇玉舟虽年少却也不会懵懂无知的,怎地会突然来了帝京,先不说潇泊如不会同意的,就连潇阁老也不会同意的啊!嘘寒问暖好一番潇玉舟说明了来意。 漆黑天牢杂七杂八的东西,满地的都是死蛇,死老鼠,死虫的身影,潇玉舟一直强忍着恶心的感觉,这一会闲下来了倒是注意到了,忍不住的蹙眉,拉了拉东方幼仪的衣袖表情僵硬:“好姐姐,咱们尽快离开吧!这地方实在是太恶心了,您这般身娇肉贵的不适合,我带你出去吧!” 那边听得云里雾里的老者一双眼睛闪闪发光的盯着二人,时不时的挠挠头,这场景看得他实在是别扭,东方幼仪当然也是注意到了的,透过天牢木柱的缝隙,东方幼仪招呼道:“老人家,您想不想出去啊?” 潇玉舟连忙补充:“好姐姐,我可是来救你的,这老者跟我有何关系?” “闭嘴” 这是东方幼仪第一次这么凶他,潇玉舟立刻捂着嘴不敢再放肆。 老者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小丫头,你自己都自身难保,又有何办法就老朽呢?” 东方幼仪不怒反笑:“那可无比,老人家何必小瞧了人呢!只是……我从来不救无用之人,若是老人家出去了,可要任我差遣啊!” 尽管对方曾经辉煌一时,可如今也不过是一个阶下囚而已,说到底她没有理由平白无故的救一个人,凡事都是要有一个借口的。 老者沉默了半响,收起疯疯癫癫的样子,正色道:“小丫头片子,你若是能救我出这天牢,老朽任你差遣就是。” “一言为定” 潇玉舟看着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实在是摸不着头脑,这一次要不是大哥告诉他,他恐怕都不知道东方幼仪被抓进了天牢,幸好他来得及时。 “姐姐真的不打算随我出去嘛?”说了半响,潇玉舟的嘴皮子都磨干了,东方幼仪依旧没有随他出去,而是迫不及待的把他赶走,一步三回头的潇玉舟有些委屈的看着她。 东方幼仪催促着他赶紧离开,不耐烦的道:“这事我没办法跟你说清楚,你赶紧离开,照我说的去做,切记一定要原封不动的把话告诉皇上,你是潇阁老的儿子,不管如何这帝京没有谁敢拂了你的面子。” 潇玉舟砸吧砸吧嘴,依依不舍的扭头而去。 第189章 偷梁换柱(二) 事态有些超出预料了,本来东方幼仪已经想好了办法的,现如今潇玉舟突然出现了,虽然打乱了很多事情,但也不是一无是处。 “小丫头,你这办法能行嘛?”林顾浩还是不放心,在此之前可没少有人想要救他,最后都是无疾而终的,鬼知道这天牢里面到底有多少的护卫存在,反正每一次救他都是以失败告终的。 东方幼仪耍了耍衣袖,盘腿而坐,一边摆弄着地上死掉的蛇胆,一边抬了抬眼睛,当着林顾浩的面吃了那枚蛇胆,嘴角上扬:“前辈拭目以待就是,现在我说再多的前辈也不相信的。” “你是君临衍的王妃?”林顾浩扯开了话题,答非所问。 东方幼仪也不恼怒:“嗯,是的,几个月前成亲的,前辈莫不是觉得我配不上他?” 林顾浩闻言哈哈大笑:“错了错了,老朽是觉得他三生有幸。” 东方幼仪喜上眉梢:“我也觉得。” 一老一小相谈甚欢,一点也不像是坐牢,时不时的笑声让天牢里面的人甚是疑惑不解。 入夜,帝京大街上,吵吵闹闹的行人还有议论纷纷的客栈,几乎每一个人都在议论着关于东方幼仪被关入了天牢的事情,对此众说纷纭,闪闪的灯火阑珊下满是人山人海,花团锦簇。 特别是这美人巷,就如同它的名字一般风雅,这里的姑娘也确实一个个貌美如花,这也是尹画楼选择这里为客栈的原因,好山好水,好美人,人生如此岂不美哉。 尹画楼闲情逸致的待在自己的客栈哪也没去,每日的趣事无非就是倾听这些小道消息罢了,时不时的又戴着一张银色的面具小奏一曲,引得不少姑娘芳心暗许。 “这东方幼仪还真是有些意思啊!才几日未见她又搞事情了,该不会是那夜和我见面的关系吧?”尹画楼戴着面具,面具下的那半张脸引起人的无数遐想,看得人心乱如麻,忍不住的想要揭开他的真面目。 竹淮沏了一壶上好的凉茶端来,瞥了一眼外面杂七杂八的声音摇摇头:“这个属下不清楚,不过听这些话也很有可能真的和主子有关系,主子也真是的,深更半夜的去幽会人家,现下好了出事了吧?” 说着说着竹淮这小子居然还上头来了,说的义愤填膺,耿耿于怀,就好像受冤枉的人是他一样。 尹画楼没好气的翻了一个白眼,一脸的莫名其妙:“我说,竹淮你这么幽怨,怨气冲天的,又不是你坐牢,你如此激动我会误会的。” 竹淮哑口无言,哀怨的看着他出门而去,留下尹画楼一个人瞠目结舌,他是不是越来越好说话了,要不然的话竹淮现在怎地也越发的没规矩了。 “偷梁换柱,小丫头片子,亏你想得出来啊!你不知道这个样子会露出马脚嘛?要是被人发现了,你我岂不是都要死?” 沉静的夜色,当东方幼仪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的时候林顾浩有些情绪激动,很显然并不赞同东方幼仪的想法。 东方幼仪捂了捂耳朵,这老头说话也不注意场合,本来就是做些见不得人的事情,他还说得这么激动的,深怕别人不知道还是怎么样? 掏了陶耳朵,东方幼仪强颜欢笑:“前辈不信也罢,前辈也知道我是君临衍的王妃,我可不是什么刺客,想要在这个天牢救一个人并不是什么大事,至于我究竟想要这么做,前辈就不用担心了,只要记住你我的约定就好了。” 月光从那唯一的窗口照了进来,微弱微弱的,不用想明天也是一个好天气,下了这么久的雨难得的天气渐渐好起来了,也是不容易。 唇瓣轻轻上扬,享受着这天牢的风光,听到潇玉舟说父亲已经好起来了她也就放心了其他的事情等她出去再说吧! 将军府,东方厉脸色苍白,干燥的嘴唇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摇摇欲坠,时不时就会倒下的样子,招呼着潇玉舟坐下,听完潇玉舟的话也就放心了。 痛心疾首的捶胸顿足:“都怪老朽无能啊!要不然幼仪也不会出这种事情了,她都是为了我这个老父亲啊!” 潇玉舟上前搀扶着他,安慰道:“伯父不用内疚,你放心好了,姐姐一定会没事的。” 第190章 一计不成再生一计(一) 东方厉的房门外是偷听的东方婷宜,待他们说完东方婷宜便拉着铁子离开了,两个人走在回房的路上东方婷宜忍不住的瘪嘴:“我这个姐姐还真是福大命大啊!这样也死不了,还有我爹,居然又活过来了,铁子啊!老实说,你是不是没用力啊?” 东方婷宜笑得特别让人毛骨悚然,修长的手冰冰凉凉的抚摸着铁子的脸,有些哀怨。 铁子信誓旦旦的摇摇头:“我发誓姐姐,我真的刺进去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个样子。” 东方婷宜笑得妩媚动人,虽然不如东方幼仪的倾国倾城,但也是个美人,褪去平时的愚昧无知,倒也不是一无是处,拍了拍铁子的头柔声道:“没事了,你先回去吧!记住我的话,以后要多加小心哦!” 铁子当然是刺了的,只能说她这个姐姐医术高超了,居然这个地步了还能把人从阴曹地府救回来,也是非常的不容易呢!真叫她刮目相看啊! 支开了铁子东方婷宜一个人回了自己的别苑,虽说是将军府的庶女可这吃穿用度和东方幼仪并没有什么两样,只不过是东方厉在情感上比较偏袒东方幼仪而已,这小部分是因为愧疚所致,大部分是因为根深蒂固的疼爱。 “二小姐回来了,这是沈姨娘为您准备的莲子粥,您要不要……” “放下吧!我一会就喝,都退下吧!本小姐乏了。”还不等念珠把后面的话说完东方婷宜就不耐烦的赶人了。 念珠和书词面面相觑规规矩矩的退下了,不敢有过多的言语,深怕一不小心就惹得东方婷宜心情不悦。 “在外面守着,别让人进来,包括我娘。”东方婷宜又突的想起什么似的提醒道。 念珠心领神会的点点头唯唯诺诺道:“是。” 直到门被关上了,东方婷宜这才推开了那藏捏于她的闺房床沿边的暗格,许久不曾进去了都有些不适应了,端着一枚蜡烛,在火光的照耀下徐徐前进。 粗大的铁链,还有一张石桌,里头的摆设可谓是应有尽有,曾经不可一世的君临泽如今沦为阶下囚说出去也是让人笑掉大牙。 早就知道来人是谁了,君临泽躺在石桌上也不起身,而是懒洋洋的嬉笑道:“怎地?二小姐这是遇见难事了,这才来找我?” 东方婷宜不可否认他猜对了,把手中的蜡烛放在了阶梯口的石沿上,看着懒懒散散的他冷嘲热讽:“难不成二皇子当真就这样放弃了不成?为何不争一争呢?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呢!若是这般消沉下去恐怕真的会一无所有啊!最重要的是,七皇子回来了呢!” 许久没有动静,一直以来都无动于衷,漠不关心的君临泽这一次反倒是有些触动了,捏了捏拳头从床上坐了起来,拉动了巨大的链条发出声响,眯着眼,沉思了一会总算是开口了:“你此番前来就是想要告诉我这个?” 东方婷宜摊了摊手:“难道还不够嘛?二皇子殿下,您就不要垂死挣扎了,现在只有你我可以合作了,我知道,您的势力可不是这般说没就没的,只要您愿意和我合作,我保证让你荣登皇位,你看看如何?” 都说最毒妇人心,有些女人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一直以来君临泽都只是听说过,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居然有幸见到这么一个人,冷笑一声:“东方婷宜,你是觉得我和你一样傻嘛?还是觉得我愚蠢至极,你平白无故凭什么帮我,你费尽心思把我从皇宫救出来,可不只是为了陪我东山再起吧?更何况我登上皇位对你有什么好处,你不妨把你的目的说清楚,这样不清不楚的,我凭什么和你合作?” 第191章 一计不成再生一计(二)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是人人都懂的道理,君临泽的势力可不是说没有就没有的,这也是东方婷宜冒死救他的缘由,救了君临泽她的手里面就有了一些可以运用的势力了,到时候她把项麟推上皇位,而她就是一国之母了,到时候她母仪天下东方幼仪还不被狠狠的践踏嘛? “你让我想想吧!”思虑良久君临泽只是说了这么一句话,东方婷宜也不着急,她有的是时间,刚好再过一个月她就要嫁人了,若是在此之前君临泽可以答应的话,那就是她最好的新婚礼物了。 恭恭敬敬的放下了带来的莲子粥,东方婷宜笑得千娇百媚:“既然如此,婷宜就等候着二皇子的好消息了,但愿二皇子不要让婷宜失望啊!” 夜色深处,是不为人知的秘密,看似风平浪静的将军府却波涛汹涌,繁华热闹的帝京街头依旧是有着无数双眼睛对那高高在上的皇位垂涎欲滴。 “胡闹,简直就是胡闹,爱妃你自己看看,你说说你……你这让朕如何交代嘛?再说了,东方幼仪她是谁啊?她可是东方将军的掌上明珠啊!你说说你……你这不是给朕找事做嘛?” 楚凝宫内,君逸看见奏折上的东西,还有今日潇玉舟的说辞简直就是一个头两个大,恨不得找个人杀了来泄泄气,想要发火又害怕吓着楚婉清,只能咬牙切齿,来来回回的徘徊着。 对此楚婉清只能装出一副非常无辜的样子,眼含泪水,热泪盈眶,楚楚可怜,看得君逸也就不忍心去责怪了。 咬着嘴唇,知错的跪在地上,抚摸着肚子里面的孩子,忏悔道:“这一切都是臣妾的错,皇上要怪就怪臣妾吧!千万别伤着身体了,您这才刚刚好,若是被臣妾气病了,那些个大臣们又得说臣妾红颜祸水了,臣妾命薄,担不起祸国殃民的妖女之名,既然如此皇上让臣妾出家吧!” 君逸欲哭无泪,赶紧拉起跪在地上的楚婉清蹙着眉头表示歉意:“爱妃啊!你这不是……这不是为难朕嘛?朕又没有责怪你,这不是……这不是再跟你说事情的经过嘛?希望你下次做事情别再如此鲁莽了。” 楚婉清的贴身太监小捉着急的爬了过来,跪在哪里替楚婉清强行辩解:“皇上不要责怪贵妃娘娘了,娘娘这也是为王爷担心啊!深怕王爷背上一些不好听的名声,谁知道居然是一个误会啊!更何况娘娘是王妃的母妃,怎么可能会陷害王妃呢?” 说的声泪俱下,把楚婉清一顿夸赞,让旁人自愧不如,感叹于这楚婉清的能言善辩,才三言两语的功夫就让她从一开始的罪魁祸首变成了无心之举,还是出自好心的那种。 君逸焦灼不安,赶紧扶起楚婉清,自个跟自己生闷气,抚着额烦躁道:“朕当然知道你是无心的,你是什么人朕怎么可能不知道呢?可是现在连潇阁老都牵扯出来了,你让朕怎么办嘛?还有潇泊如,你又不是不知道潇家最在乎的就是名声了,现在好了,潇家不放手这件事情,你说如何是好啊!朕真是左右为难啊!” 楚婉清擦了擦眼角好不容易挤出的几滴泪水,咬咬牙委屈道:“臣妾也不忍心让皇上为难,既然如此,皇上把臣妾交给潇阁老处置吧!反正天下人都知道潇家德高望重的,就连皇上也要谦让几分的,更何况如今臣妾只不过是一个嫔妃,也不好为了臣妾得罪了潇阁老。” 君王之人最忌讳的就是被人如此贬低,君逸怒的拍桌而起:“放肆,朕是君,他是臣,朕有何好怕的,不就是一个误会嘛?这是朕的家事还怕他一个潇老头不成。” 第192章 私了?(一 ) 楚婉清颠倒是非的本事当真是叫旁人望尘莫及啊!而经过楚婉清这么一火上浇油点播的君逸哪里还记得自己为何而来的,一股脑的认为潇家是不把他放在眼里,以下犯上。 “皇上也不能这么说,毕竟潇阁老为我大玥立下了汗马功劳的,潇阁老如此也是情有可原的。”楚婉清继续楚楚可怜的解释,那样子俨然是一个知书达礼,通情达理的嫔妃,哪里是一个不明是非,不分青红皂白就随便冤枉人的夫人啊! 君逸就像是一个炸毛的公鸡,怎么可能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冷哼一声甩了甩衣袖:“该死的潇老头,当真以为朕怕了他不成,小小一件事情居然如此大费周章,当真是不把朕放在眼里了啊!” 目送着怒气冲冲的君逸离去,楚婉清立刻换上了另一副面孔,目光幽冷,高傲的伸手让小捉将她搀扶起来,小捉告退的上前似珍宝一样的扶起她,还不忘谄媚几句:“娘娘莫要生气,咱们来日方长,这个东方幼仪啊!她躲得了一次,躲不了第二次。” 楚婉清不悦的白了他一眼:“这个还用你说,本宫自然知道,要不是因为本宫怀孕了,你看看皇上会不会护着本宫,还有这潇家什么时候跟东方幼仪扯上关系了?为何本宫不知道。”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楚婉清就来气,都怪自己的这群没本事的下人居然没有打听清楚。 小捉抓紧了机会不停的献媚:“娘娘有所不知,奴才已经去打听过了,这个萧家啊和东方幼仪没什么关系,就是这个萧家小柜子似乎很喜欢东方幼仪,总是姐姐,姐姐的叫,二人很是亲密。” 楚婉清不动声色,抚摸着肚子里面的孩子陷入了沉思,本以为君临衍走了的话就只剩下东方幼仪一个人了,这样子她也好对付了,万万没有想到萧家居然跑出来掺合一教,这倒是一个大问题啊!有些棘手啊! “小捉啊!你去给我打听打听,这个潇玉舟和东方幼仪的关系好到什么地步了,本宫就不相信他们潇家会为了一个女人这般不知分寸。”楚婉清扯了扯嘴角阴森森的说道,对于东方幼仪的事情可谓是非常的的煞费苦心了。 佛常说,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可这世间啊!总是有人喜欢和佛作对,他们总觉得佛说的不一定是对的,都喜欢逆天而行。 当夜色被朝阳替代,当月亮落了下去,光芒照了进来,东方幼仪缓缓睁开了眼睛,下意识的伸出手去挡了挡耀眼的光芒,梦醒时分才发现是自己做了一场梦。 果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嘛? 东方幼仪甚是不解,在此之前她可从未梦到过君临衍,直到这一次他离开了居然真的梦见了,莫不是因为他的言语打乱了她原本坚定不移的决心。 那照不到太阳的阴森处两个狱卒腰佩大刀,手中拿着钥匙,规规矩矩的打开了牢门谦卑道:“王妃娘娘,您可以出去了,外面有人接您。” 第193章 私了?(二 ) 东方幼仪慵懒的伸了伸懒腰,她早就料到的事情,所以并不觉得惊讶,在这大玥可没有任何人敢抹了潇家人的颜面,君逸亦是如此。 下意识的看了看不远处的林顾浩,托着腮开始了无理取闹:“麻烦二位去告诉来接本王妃的人,本王妃不想出去,让那些人转告皇上,我东方家世代清清白白的,平白无故的受了这巨大的委屈,实在是有损家门,这件事情不给一个交代我东方幼仪不打算就这么出去。” “这……” 两个狱卒为难的面面相觑,他们为下人的也是非常的为难的,其中一个比较胆大的壮着胆子上前:“王妃娘娘,您就被为难我们这些奴才了,这个我们也是非常为难的啊!” 东方幼仪挑了挑眉:“不然呢?你们的意思是想要本王妃就这么不明不白,不清不楚的就出去,王爷不在了,本王妃就得受此屈辱不成?” 针针见血,句句戳心。 两个狱卒无言以对,只能留下一个,其中一个前去回话。 “公公就是这个意思了,王妃娘娘她不想出来。”狱卒为难的点头哈腰,把东方幼仪的话重复了一遍,深怕有所出入。 李公公是君逸身边的太监,一直以来都是处理一些比较棘手的事情,若是传圣旨什么的有他出面,那人一定非同一般,如今皇上就是想到了东方家的关系还有潇家的原因这才让他亲自来迎接的,眼下这个东方幼仪不肯出来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拂了拂手里面的拂尘了然于心:“杂家知道了,你且回去,好吃好喝的伺候好王妃娘娘,杂家这就回去禀告皇上。” 狱卒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连忙抽身离开。 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人来人往的,议论纷纷的无非就是东方幼仪的事情,可谓是茶余饭后的不二选择。 “这东方幼仪也真是的,皇帝都给她这么大的面子了,她还想要怎么样?”竹淮对于东方幼仪的行为实在是不能够理解,一边恭恭敬敬的站在尹画楼的身后,一边絮絮叨叨的,就觉得东方幼仪是小题大做了。 尹画楼对着他招了招手,竹淮狗腿的上前,尹画楼收起折扇狠狠的敲了一下他的头,甩了两个字:“愚蠢,你觉得东方幼仪出来了事情就这么风平浪静了?她这么做是聪明人的做法,若是她出来了,那些个流言蜚语岂不是更加多了,她这是逼着皇帝昭告天下啊!聪明,我欣赏。” 竹淮捂着头欲哭无泪,委屈的瘪着嘴:“那……那公子你也没有必要下这么重的手啊!” 尹画楼:“不痛不长记性。” 竹淮:“……” 皇家的事情就像是放鞭炮一样,一串有一串的,总是没完没了的,君逸得知这个消息以后气得火冒三丈,却又不敢发火,特别是御书房内在哪屹立不动的东方厉,虽然面色苍白,而且看上去非常脆弱的样子,可那不怒自威的气势也着实让君逸为难不已。 第194章 女子本弱(一) 东方厉凌厉的眼神死死的盯着君逸,一点也不畏惧,君逸有些下不来台,眼神总是闪躲着,不敢正视东方厉,又不忍心责备楚婉清,实在是左右为难。 放下手中的奏折从龙椅上下来,笑容十分的牵强和心虚,犹犹豫豫的开口:“爱……爱卿啊!你看看这是家事对不对,正所谓家丑不可外扬,你我既是君臣,又是亲家,这样闹着也实在是有失颜面。” 东方厉冷哼一声,冷嘲热讽:“皇上的意思是说臣的女儿如今在整个大玥被人议论纷纷,传得沸沸扬扬的就不是有失皇家颜面了?还是皇上觉得小女的清誉不值一提?可是如此?” 一字一句都强劲有力,让人不容质疑,哪怕是高高在上的君逸也是有些忌惮的,早知如此当初就不应该脑子一热的把另一半虎符交给东方厉,要不然的话也不至于沦落至此了。 君逸左右为难,狠下心来反问:“那……那爱卿告诉朕,你想要怎么样?你又要怎么样?难不成……难不成你要朕治贵妃的罪嘛?贵妃有孕在身,你让朕如何处置啊?你就不能……不能退一步,体谅体谅朕嘛?更何况,更何况贵妃是幼仪的母妃,她还能陷害幼仪不成,再说了贵妃那也是,也是护子心切啊!” 东方厉赞许的点点头,笑得阴森森的:“皇上所言甚是有理啊!那臣的女儿就活该受冤枉了是么?” 君逸被问的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结结巴巴,磕磕绊绊的看着东方厉,强行硬撑的皇帝威严也险些毁于一旦,踉踉跄跄的往龙椅走去也差点摔倒。 “臣女儿一日不出来,臣一日不上早朝,事情的眼中,皇上自己掂量掂量吧!”东方厉铁下心来要还东方幼仪一个清白了,俨然是要打算杠下去了,如若不然真当他东方家是软柿子了。 君逸颤抖的伸出食指指着东方厉,气得脸一阵煞白:“难不成,难不成……你想造反?” 御书房内沉静得让人害怕,宫女太监们一个个低着头不敢出声,东方厉凉凉的哼了一声甩袖离去,留下一个决然的背影给君逸。 事情这么一闹满朝文武都知道了,很显然这可不是一件小事情,而东方幼仪的目的就是让事情掀起一阵巨大的骚动来,她想要这整个大玥国的人都知晓,哪怕是君临衍,她的相公不在,她也能够自保,而不是任人宰割的柿子。 事情一下子轰动了整个大玥,潇玉舟有些不能够理解,目瞪口呆的拉了拉他大哥的衣袖:“大哥,你说……你说这姐姐在想些什么啊?这都解决了,她为何还不肯出来呢?” 潇泊如仿佛早就料到了,一直以来他就觉得东方幼仪不简单,若是平常的女子又怎么可能入得了君临衍的眼,由此可见东方幼仪并不是那些莺莺燕燕啊!如此也好,还能够帮到君临衍,不至于远在西北的君临衍每日提心吊胆的了。 第195章 女子本弱(二) 潇泊如白了潇玉舟一眼,答非所问道:“你最好还是想想如何跟父亲交代吧!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胆大包天啊!居然还敢私溜出来,若是被父亲知晓你在帝京的所作所为,恐怕会家法伺候吧!” 嗯,茶不错。 潇玉舟欲哭无泪,正要开口说些什么,他大哥就已经放下茶杯悠哉悠哉的扇着而去了,白色的衣袍飘飘飞扬,俊朗的身姿引得路上的姑娘芳心暗许,频频回眸。 西北 不同于帝京的百花齐放,春暖夏凉,西北的天气总是变幻莫测,夏季就是尘土飞扬,冬季就是冰天雪地,君临衍他们的运气不好,碰上了寒冬腊月,而他的到来也让西北的民心得到了稳定,不少人都对于这个四王爷的手段暗暗的佩服。 掀开了驻扎在雪地里面的帐篷,夜默急匆匆的就拿着一封书信来报,正在研究着那些个折子的君临衍总算是从里头抬起头来,披着一件狐裘,俊朗的脸上面不改色,直到打开了哪一封书信这才喜上眉梢。这一笑啊!看得站在身旁伺候的小丫鬟红了脸,羞涩的瞟着君临衍。 “王爷,要不要派人去处理?”夜默缓缓开口,一般居君临衍的书信他都是先看过的,这也是君临衍允许的。 收起了书信对着面前的蜡烛点燃,难得的笑得温柔:“不必了,本王相信她能够处理,还真是有些出乎意料啊!本王这一走楚婉清就对她下手了还真是迫不及待呢!” 夜默依旧有些不放心:“可是王爷,王妃无权无势的,她一个人如何应对得了楚贵妃和七皇子呢?更何况还有项丞相等人。” 倒不是夜默小瞧了东方幼仪,而是他觉得一个女子不可能同时面对这么多的困难的,更何况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 君临衍抿嘴一笑:“夜默啊!什么时候你也这般婆婆妈妈了,本王看上的女人会差劲嘛?你信不信哪怕不靠本王她也能够应付自如,她嫁给本王只是需要一个身份罢了,你也不想想,东方厉什么人,护国大将军,求亲的人络绎不绝,她没有选择,众多人当中她只能选择本王。” 夜默大惊失色:“她在利用王爷?” 君临衍把弄着面前的玩意,笑得意味深长,笑而不语。 “阿秋” 天牢里面的东方幼仪打了一个喷嚏,揉了揉鼻子,继续和林顾浩你一言我一语的埋汰。 林顾浩好久没有人跟他这般谈笑风生了,滔滔不绝的开始一阵子的唠嗑,盘腿而坐,两个人隔着一条过道,四目相对,一老一少,也能够相谈甚欢。 东方幼仪时不时的给他扔几个糕点,果子,吃得津津有味。 “小丫头,你就这么想把事情闹大嘛?也不考虑考虑后果。”林顾浩至始至终都还是不能够理解东方幼仪的所作所为,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东方幼仪不以为然,托腮看着林顾浩轻启朱唇:“前辈坐山观虎斗就好了,何必关心这么多呢!” 第196章 夜探天牢(一) 她从来不在乎别人的信任几何,也不在乎他人如何评价,大玥国众人众说纷纭于她而言并没有多少的损失,恰恰相反闲言碎语有些时候就是最好的匕首,杀人不眨眼,毁人于无形当中,这一点东方幼仪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现如今君临衍远在西北,她的身边根本没有一个人可以真正的起到保护她的作用,爹爹那里毕竟是臣子,若真的是造反百年之后爹爹也对不起他们东方家的列祖列宗了。东方家一向都是远近闻名的大忠臣,她可不想让爹爹为了她毁了这百年清誉。 昼夜降临,江边城外的小凉亭内,借着朦胧不清的月色照映着河水,隐隐约约的可以看见有两个不明身份的人站在一起,时而吵闹,时而大打出手。 “你明明答应过我的,你怎么出尔反尔啊?你不是说过不会伤害他的嘛?”说话的声音是一个女子,怒不可遏,咬牙切齿的抓住那人的衣襟。 “放肆!” 凉亭外一个黑衣男子冲上来以剑指着她的脖子吓道。 女子披着斗篷,面色苍白,又不得不放下手来,最后只得狠狠的捏住拳头闷声道:“君临皓,我们说好的。” “啧!” 君临皓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雪白的衣服忍不住的咋舌,笑得无辜与茫然:“实在是不明白贵妃娘娘再说什么呢?本皇子什么时候答应你了,你这不是再冤枉人嘛?父皇可是最讨厌后宫的嫔妃和皇子有所瓜葛的,你这样让本皇子很为难的。” 楚婉清气得火冒三丈,可又不敢多费口舌,早知道如此当初就不应该冒险和君临皓合作的,如果不是他们合作,单单只凭君临衍怎么可能那么快就知道君临泽的动静呢!就是因为如此君临泽这才如此迅速的被一网打尽,如若不然也不会有如今的君临皓站在这里了。 夜色沉沉,深不见底,一片漆黑。 今天晚上的事情让楚婉清有了一个新的认识,她不应该如此天真的,轻而易举的就相信了君临皓,此番回去一定要谋划好后面的事情才是。 “娘娘……”春浓踱步前来,小心翼翼的叫唤着正在火头上的楚婉清,深怕自己一个不谨慎就得罪了她。 “可恶……这个该死的君临皓,居然敢欺骗本宫,明明说好的帮助本宫解决掉东方幼仪的,现如今他居然翻脸不认人了” 春浓深思了一会,俯首道:“娘娘不知,如今王妃娘娘可是有潇家作靠山的啊!别说是七皇子了,就连皇上也不敢贸然得罪了啊!这一次的事情就已经掀起了巨大的风浪了,如果咱们再贸然行动的话保不准七皇子还会把咱们供出去的。到时候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嘛!凡事咱们要小心翼翼。” 楚婉清斟酌了一番,突然的笑了笑,赞许的看着春浓:“本宫没白疼你,你说的有道理,本宫就不相信了,她东方幼仪能上天了不成。” 大玥国的皇宫实在是杂乱无章,时不时的流言蜚语都让百姓津津乐道,这一次对东方幼仪的事情更加是让大玥国的人议论纷纷。 第197章 夜探天牢(二) 令人眼花缭乱的夜市人多眼杂,一个身穿黑袍,面带一张张牙舞爪的面具唯独露出下颚,坐于美人街一个吵杂的客栈里面,目睹着来来往往的客人,漫不经心的饮着一杯淡而无味的凉茶。 “哎!你们说这一次皇上是真的打算和东方将军杠下去了嘛?为了一个妃子,这不是打大臣的脸面嘛?” 一白衣书生义愤填膺的为东方幼仪打抱不平:“咱们大玥国不都靠着东方将军嘛?如今皇上这么一闹岂不是让东方家颜面扫地,这可不仅仅是一件家事啊!” “唉……真不晓得有谁能够支撑起这大玥国的江山了” 一连串的叹息声在客栈内弥漫着,久久的萦绕耳旁。 漆黑不见底的眸子垂了垂,放下手中的茶杯,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子上出门而去,对于刚刚才的流言蜚语他并没有多大的看法,唯一想的就是去天牢里面看看他那个小王妃而已。 他此番回来是悄无声息的,没有人知道,他回来是想要调查一件事情,顺道看看他的小王妃而已,没有他在身边 这一个多月也不知道过得如何了,明明只是一个月却恍惚间觉得离开了许久,无比的思念。 举头望明月,明月映人脸。 吓得东方幼仪仓惶的揉了揉眼睛又什么也没有,看着摆放在面前的一堆药材实在是揪心,也没个人来看看她,君临衍已经在西北一个月了,也不知道毒性有没有发作,西北苦寒极地,对于他的伤势没有任何帮助,这一次前去无疑是雪上加霜。 “我说丫头,你怎么还不睡啊?这深更半夜的,你瞅瞅你哪里那么好的环境你都不睡,这让老朽都有些难以入眠了。”林顾浩对于东方幼仪的举动匪夷所思,能出去不出去,有那么好的床又不肯入睡,日日夜夜都在瞎捣鼓她天牢里面的老鼠,蛇什么的。 不过也不得不的感谢她,要不是这个丫头的话,他这几日也不会睡得如此的安稳了,偶尔的老鼠什么的味道也不错。 东方幼仪费力的起身抖了抖麻木的腿,有些吃力道:“这就入睡,实在是不好意思打扰了前辈。” 林顾浩满不在意的挥挥手:“无伤大雅,老朽就是提醒你早些入睡而已。” 东方幼仪疲惫的靠在床上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明日她还得对付许多人呢!今日不休息好可没有精神对付。 约莫三更半夜时,一个漆黑的人影从天牢的尽头出现,轻盈的步伐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察觉,直到寻到东方幼仪的牢房这才停下脚步,先是一愣,随即熟练的打开了牢房的大门。 月光下,美人颜,睡得香甜。柔软的月光丝蚕丝轻轻柔柔的抚摸着她的脸颊,不远处的林顾浩猛的睁开了眼睛,紧盯许久发现对付没有任何的恶意这才继续假寐。 半蹲在她的床边,嘴角溢出幸福的笑,声音轻柔得如三月风,腊月雪:“还以为你瘦了,没想到越发的胖了。” 睡梦中的东方幼仪有些不自然的伸手挥开他的手,又继续埋头苦睡,猛的想要拉起被子遮住整个人却被君临衍及时阻止了,她一拉,君临衍一扯,两个人僵持不下,气得君临衍差点直接把她点穴了。好在东方幼仪还不算是愚蠢至极,立刻从床上猛的坐起来怒吼一声:“谁!” 君临衍一个闪现已经退出老远,点燃了天牢内的蜡烛,二人四目相对,本以为那丫头认出自己了,谁知道东方幼仪两根银针飞了过去,上面可是沾满了剧毒的。 “王妃住手。”君临衍迫于无奈的叫道,但也还是不能让东方幼仪知道自己的身份。 东方幼仪凝眸冷漠道:“你是谁?” “……”君临衍坏笑着低头行礼:“属下是王爷身边的暗卫。” 静,静,安静。 东方幼仪抿唇不语,低着头浑身上下透露着委屈,看得君临衍匪夷所思。 “王妃……” “本王妃就知道,君临衍这个白眼狼,没良心的非得关键时刻才出现,就不怕本王妃死在这里面了嘛?” 君临衍心里面憋笑,但还是面不改色的回答:“王爷很想念王妃。” 第198章 君当如竹(一) 东方幼仪先是一番矫情,随即又是一番质疑问难:“你说你是王爷的暗卫,本王妃凭什么相信你?” 在此之前她又不是不知道君临衍有暗卫,可夜默也说过君临衍的暗卫只听君临衍一个人,而且基本上是不会现身的,这深更半夜的前来该不会是想要杀人灭口被自己发现了故意找的推辞吧! 君临衍愣了愣,嘴角抿成一条线,心下苦笑,他怎么忘记了他这个小王妃生性多疑来着,苦口婆心的解释:“王妃多虑了,属下真的是王爷的暗卫,此番前来正是奉命前来的。” 东方幼仪以手托腮,眼中依旧是质疑:“他……说什么了?” 咳咳! 君临衍眼中闪过一抹狡猾,随即似笑非笑的眯起眼睛看着她一番义正言辞,一本正经的戏谑:“王爷问王妃是不是吃醋了?” 东方幼仪怒不可遏的反驳:“不曾。” 君临衍笑颜如花的添油加醋:“王爷问,王妃是不是想他了,若是想的话大可以去西北寻他。” 东方幼仪咬牙切齿:“本王妃不想。” 明明相隔千里,明明隔着几条河,几座山,东方幼仪还是避免不了被君临衍一番戏弄,明明应该咬牙切齿的,可又莫名其妙的想要见到他,当面给他一番难堪,心里面才肯作罢。 君临衍低声呢喃:“本王想你了。” 声音很小,东方幼仪又不会武功,当然听不见的,憋着一肚子的气不去看君临衍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最后瞥他发时候他俨然是一副规规矩矩的样子了。 “西北苦寒,王爷的毒可发作了?”东方幼仪下床从床底拿出珍藏了好久的药材问道。 君临衍一本正经的道:“严重,可严重了,王爷经常深更半夜睡不着,在床上辗转难眠,好几次都是咬牙挺过去的,甚至……” “甚至什么?”东方幼仪急不可待的追问,脸上一片着急之色。 君临衍摇头叹息:“甚至王爷好几次都昏厥过去了,要不是因为有您给的那些救命的药的话,王爷恐怕……恐怕早已经身首异处了。” 君临衍一点也不怕事情闹大,不停的夸大其词,东方幼仪又信以为真,口是心非的碎碎念念:“自讨苦吃,本王妃又不是没有说过,活该,报应。” 一番专属于女子的娇羞让人移不开眼睛,君临衍觉得非常的赏心悦目,但是一想到她不知道自己是谁又有些生气,直到东方幼仪拿着一箱子的药材交给他,语重心长的吩咐:“这是我给王爷的药,记住,一定要叮嘱他按时服下。” 君临衍提了提有些沉重,忍不住好奇的问:“王妃这里有些什么东西呢?” 东方幼仪细细道来:“有死蛇,死老鼠,死虫,死蜈蚣,哦,对了,还有癞蛤蟆……” 听到东方幼仪说一个名字君临衍的嘴角就抽搐一下,听到癞蛤蟆的时候就不忍心继续听下去了,他不想自己喝的时候吐出来,实在是丢人现眼。 他要不是担心东方幼仪有什么闪失的话也不会出现的,就是因为乔一又去了江南,他这才千里迢迢,不远万里的走这么一遭,没想到自己平日里面喝的那些都是这么多恶心的东西杂合在一起的,实在是……让人作恶啊! 第199章 君当如竹(二) “王妃……王爷知道你平日里面给他喝的东西都是这些嘛?”君临衍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盼望着东方幼仪良心发现。 谁知东方幼仪一点也不曾内疚,而是面不改色心不跳,一点也不内疚的理直气壮道:“当然不知道,他若是知道了哪里会吃这些东西啊!你若是敢说出去……” “王妃当如何?” “杀了你” “……” 当君临衍哭笑不得的消失再天牢里面的时候东方幼仪这才心满意足的坐了回去,却彻夜难眠了,她怎么可能不知道来者是谁,那些都是装给他看的,她想要让君临衍知道自己并不是无能之辈,她不仅仅可以自保,也可以保护他。 君当如竹,风过不折,雨过不腐。 凉凉夜色如水,环抱着双臂埋头睡了过去,心中百感交集,哪怕是真的要与君临衍在一起,她也要君临衍知道自己配得上他,并不会成为他的负担。 七月的天,天明很快,一睁眼的功夫就已经太阳当空照了,烈日炎炎,烘烤得大地火辣辣的,也不曾经让百姓们减少任何的的热情,大玥国向来节日繁多,每一个节日都是热闹非凡的,皇帝又非常的重视,每一次都有丰厚的礼品,可今年的莲花落似乎有些不一样了,原本应该出席的人都寥寥无几,偌大的外郊场人烟稀少的,零零散散的坐落着几个人,君逸高座于主席上脸色一片铁青,双手成拳紧紧的抓住酒杯“吧唧”愤怒的砸在了地上。 “皇上息怒!” 前来的官员们一个个都跪在地上颤抖着劝说,深怕君逸一个气急败坏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 项麟悠哉悠哉的从不远处而来,高骑着一匹骏马,居高临下的睥睨着跪在一地的官员跃下马来,单膝跪地不卑不亢道:“臣项麟参见皇上,皇上息怒。” “你让朕如何息怒,这个东方厉还有他那个女儿,朕已经给足了他们面子 他们还如此的不识抬举,居然得寸进尺,难不成真要朕去责备一个怀孕的妃子不成?” 此时的君逸正在气头上,任何人一个人都不敢轻而易举的开口,唯独项麟就是这么的不怕死,大胆直言:“臣倒是觉得东方家此举并无任何的不妥,皇上也知道我大玥国向来在乎的就是女子的名节,如此一闹东方家难免有些情绪激动也是在所难免的。” 灼灼烈日,众人都已经热得满头大汗了,可又因为君逸的关系觉得冰冷刺骨,如今项麟这么一出现倒是让他们有了不小的缓解,松了一口气,这个时候敢说话的都叫人刮目相看。 君逸冷哼一声,起身拂袖:“你说的轻巧,别以为朕不知道,你是东方厉未来的女婿自然是帮着他的。” 项麟双手抱拳继续面不改色的辩解:“皇上英明,臣绝无此意,只是觉得皇上把事情复杂化了而已,如若不然的话这件事情早就解决了。” 君逸缓了缓情绪,病急乱投医:“那你倒是告诉朕该如何是好?” “皇上不必麻烦了,臣已经来了。” 一声浑厚带着威严的声音响起来,不怒自威,让人忍不住的侧目。 东方厉一身铠甲浩浩荡荡的带着一群人前来了,气势浩大让众人唏嘘不已。 “东方将军这是搞什么?不是说不来了吗?”尚书大人拉了身边的徐大人疑惑不解的问道,明明就是听见东方厉说不来了,他们才来的,二人害怕东方厉更甚皇上。 这件事情还得从五年前说起,真是往事不堪回首啊!两人面面相觑默契的举起朝服的袖子遮住自己的脸,为了避免彼此难堪已经是绞尽脑汁了。 东方厉的身后不仅仅是有一群官员,还有一群贵族子弟,还有东方幼仪和楚婉清,君逸目瞪口呆的指着他们许久都说不出话来。 “还请皇上恕罪,臣自知逾矩,可事关女儿名声不得不这么做,臣还望皇上能够体谅臣的一片苦心,今日特来请罪。”东方厉跪在地上一番慷慨激昂的陈词,很显然是给足了君逸面子的,又顺带表了一番自己的衷心,两全其美,让人刮目相看。 第200章 坐看风云涌(一) 在前排坐着的潇玉舟激动得拉着身边的潇泊如得意洋洋的指着东方幼仪夸赞:“大哥,大哥快看,我就知道好姐姐一定会来的,我没说错吧!东方将军实在是太厉害了,居然能够想到这一出。” 在此之前他听说东方幼仪不见自己的时候心里面可难受了,为此还伤心了不少时间,明明自己已经把事情解决了她还不肯出来,如今才知道他这个好姐姐是要一鸣惊人啊! 东方幼仪斜眼就看到了位于坐席上的潇玉舟,微微回以笑容,转而正色的面对着君逸,这一天可是她特意挑选的,她就是想要告诉大玥国所有人,尽管君临衍不在,任何人也休想往她身上泼脏水,包括高高在上的贵妃,皇上。 巨大的槐树上,尹画楼和竹淮稳如泰山的站在哪里,睥睨着下面的一切,摇晃着手中的十二骨扇道:“还真是不出意料啊!这个东方幼仪办事方法挺让我欣赏的。” 竹淮懒得搭理尹画楼,反正怎么着呢!他家主子现如今对于这个东方姑娘可谓是用心良苦了,只可惜啊!人家不一定会领情咯!真是一江春水向东流。 环抱着刚刚才尹画楼一路上买的胭脂水粉也不恼,啃咬着随手摘来的果子悠哉悠哉的看着下面的一番争斗,乃至于他们家主子那闪闪发光,恨不得立刻飞下去与东方幼仪一番促膝长谈,诉诉衷肠的模样甚是无奈。 槐树花落,雪白雪白的,好若那寒冬腊月纷飞的白雪一般,在空中辗转却又翩跹。 莲花落可是皇家最为看重的一个节日,也是皇帝借此节日来与大臣一番长谈的机会,本以为会因为东方厉的原因而耽搁了,没想到的是居然被东方幼仪寥寥数语就把难题解决了,对于这个事情所有人都认为圆满的时候唯独楚婉清觉得心里面很是不爽,为此咬牙切齿,恨不得撕碎了东方幼仪。 “皇上多虑了,我东方家向来就是武将出身的,对于这些尔虞我诈自然是不曾放在心上的,也不知道是那个没见识的人,居然如此调拨我和母妃的关系,如今母妃亲自把儿媳接出来,也是给那个人一个狠狠的耳光,所以儿媳没什么可计较的。可事情毕竟关系到王爷的名声,还有皇家的威严,儿媳还有一事相求。”东方幼仪低着头,垂着眸,看不清表情,声音丝丝甜甜的分外好听,让人难以抗拒。 潇玉舟急不可耐的在坐席上蠢蠢欲动,恨不得立刻冲下去,那坐立难安的样子让潇泊如看不下去了,他收起摇晃的折扇“吧嗒”敲在潇玉舟的手怒瞪着他:“你给我安分一点,要不然一会我让父亲把你送回去。” 潇玉舟委屈的嘟着嘴很是不满,又不敢顶撞潇泊如,从小到大他都是受这个大哥的严加管教的,自然是不敢有多言的。 文武百官,还有王孙贵族嘛!说好听点就是一些有权有势的人的宴会而已,文会的话还有普通百姓还有一介布衣的书生,还能听些有趣的事情,而莲花落可就不一样了,没有身份地位是不可能参加的。 如此这么一闹君逸也觉得没有面子,也就在东方幼仪给他一个台阶的时候顺势下了,挥挥手一番虚情假意的说辞:“这本就是一个误会,各位爱卿都起来吧!今日莲花落大家就别闹这些不愉快的事情了。” 不是不闹,而是他不敢闹。 君逸什么德行东方幼仪一清二楚,越是人多势众,他越是不敢放肆,明面上是个皇帝,可实际上他狐假虎威罢了,一点点皇帝的威严都没有,要不是她东方家,还有项麟他家的话,这大玥国早就已经被侵犯得不成样子了。 坐席上的人跟看戏一样,目睹着一开始的水火不容,到最后的和睦相处,那迅速的变化对于文武百官早已经习以为常了,所以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相反众人依旧谈笑风生,只是那其中的深意早已经不言而喻了。 第201章 坐看风云涌(二) 偌大的校场,皇家的玩意,女的你来我往的聊家常,男的就在一起推杯换盏,场地上是载歌载舞,还有一些前去打猎的,看得人眼花缭乱。 “主子,咱们是不是该走了啊?就这样跟鸟似的是不是不太雅观?”竹淮瞥了一眼不为所动的尹画楼提醒道,一会他们还有事情呢!在这里耽搁了这么久可不是回事啊! 尹画楼点点头:“是该回去了,对了,大哥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竹淮摇摇头:“没有,大皇子近日来倒是蛮安静的,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好像听说娘娘生病了……” 尹画楼为之一振,有些恼怒的白了他一眼:“为何不早说。” “我……” 竹淮还来不及解释什么尹画楼就已经飞身离去了,留下他欲哭无泪,他早就说了啊!明明是主子自己没有在意而已,现在怎么又责怪他了。 “好姐姐在看什么呢?” 潇玉舟排除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挤到了东方幼仪的身边凑近了盯着她的目光看去好奇道。 东方幼仪递给了他一个水果敷衍了事:“没什么,看见一只飞鸟。话说你不怕你大哥打断你的腿?众目睽睽之下居然还敢来我这里,真是不怕死啊!” 潇玉舟停顿了一会,埋头不语,须臾委屈的喃喃自语:“姐姐如此这般没有良心的嘛?人家可是为了你四处奔波劳碌的,你就这么感谢我的?” 东方幼仪嗑着瓜子,挑了挑眉看向潇玉舟身后的潇泊如,微微蹙眉,怎地今日不见乔一呢!一直以来乔一可是阴魂不散是,这么热闹的场景怎么可能不出现呢!实在是匪夷所思。 “你父亲可有责怪你?”东方幼仪一向知道潇家的家教严,而且潇阁老此人又是一个特别在乎名节之人,潇玉舟这么一闹指不定会被一番责备。 潇玉舟得意洋洋的邀功:“那倒没有,毕竟父亲还是挺疼我的,姐姐是不是在为我担忧啊?” 担忧有一点,更多的是她怕此事一出往后就不好请潇阁老帮忙了,潇家是一枚好棋子,不管是对君临衍,还是对她而言都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不好好抓紧只会得不偿失,得罪潇家没什么好下场的。 没有人知道这一切都是东方幼仪处心积虑操办的,本以为都是东方幼仪是受害者,可楚婉清却是已经看清楚了东方幼仪的真面目了的。原本以为东方幼仪以前的那些聪明才智只不过是运气好罢了,如今才知道一直以来都是她大意了。 君逸握着楚婉清的手,心情大好的看着各种各样的表演,直到感觉到楚婉清冰凉的双手,以及凌乱的呼吸连忙拉着楚婉清询问:“爱妃怎么了?为何手脚冰凉,是不是受惊了,你若是身体不舒服大可提前回去,振这就叫人护送你回去。” 楚婉清脸色苍白,倒不是因为不舒服,而是因为东方幼仪的话直到现在她都还心惊胆战的,强颜欢笑的摇摇头:“皇上不必担心,臣妾没事,就输刚刚走得急了,有些累喘气而已。” 东方幼仪,东方幼仪,本来她以为自己才是这一切操控者,直到今日去天牢走了一遭,东方幼仪与她单独谈话,楚婉清这才如梦初醒,东方幼仪居然都知道。 “实在是不好意思,母妃就别异想天开了,君临衍,现如今是我的相公,是生是死都轮不到母妃来定夺了。” 脑海中久久挥之不去的是东方幼仪的话。 第202章 风平浪静(一) 作为这一切的操作者东方幼仪并没有多大的成就感,与她而言这只是其中的一个小事情而已,以后发生的事情会更加的触目惊心,让人目瞪口呆。 “玉舟,听你大哥的话回去吧!”对于这个多出来的弟弟东方幼仪还是挺欢喜的,可现如今潇家已经被牵扯进来了,她可不想再让潇玉舟也被牵连其中。 并不是她小瞧了潇玉舟,而是潇玉舟在大玥国虽然没有什么实际职位,但毕竟身份摆在那里,若是被有心之人利用恐怕会引起不小的的波澜,一来她赶走了潇玉舟可以避免潇阁老的多疑,二来也可以为她减少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她刚刚得罪了楚婉清,也不知道接下来楚婉清会如何针对她,她能够做的就是尽自己的力量保护好身边的人而已。 斜眸望去是气急败坏的楚婉清,她没有听清楚接下来的潇玉舟说来些什么,周围叽叽喳喳的十分吵闹,你来我往的场景早已经习以为常,潇玉舟时不时的拉着她的衣袖滔滔不绝的说着些什么,东方幼仪只觉得四周天旋地转的,周围的人面孔渐渐开始模糊,叠合。 “姐姐,好姐姐,我说的你听见了嘛?我说我不想回去,我就在这里,好姐姐。” 今日的莲花落是东方幼仪一个人前来的,父亲也在不远处,以至于东方幼仪的旁边只有潇玉舟一个人,当她还来不及说些什么就已经晕了过去。 “四王妃——” “女儿——” “好姐姐——” 各种各样的声音似夏日的蜜蜂一样,东方幼仪不知道自己倒在了什么人的身上。倒下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自己玩大了,昨天晚上配的药有些重了,刚刚莫不是喝多了几杯。 七月的天灼热非常,今年的莲花落大家也都不欢而散了,有马的骑马,没马的坐轿子,东方幼仪则是被东方厉抱起目光凌厉的看着楚婉清:“不知贵妃娘娘可还要幼仪继续进宫伺候?” 那盛气凌人的样子俨然就是不想把女儿交出去的,尽管楚婉清再怎么得宠,再怎么恃宠而骄也不敢有一丝一毫的说不,只得曲意逢迎:“大将军哪里话,幼仪也是本宫的儿媳,本宫当然是希望她健健康康的,大将军带幼仪回去就是。” 东方厉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抱着自己的宝贝女儿扬长而去,留下楚婉清死死的捏着手中的丝帕,唯唯诺诺的跟着君逸回了皇宫。 潇玉舟上前也不是,离开也不是,整个心都扑在了东方幼仪的身上,恨不得跟着而去,又不敢忤逆了他大哥。 “还看?赶紧回去。”潇泊如呵斥道,眼神不容拒绝,潇玉舟只得委屈的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自此民间传开了关于潇家和东方幼仪的关系,那夸大其词的说法让君逸彻夜难眠,总觉得有人随时随地都拿着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一样,午夜梦回都能够从噩梦中惊醒过来,满头大汗,每每如此那些个守夜的宫女太监都会遭殃,哪怕是一直以来享受恩宠的楚婉清也不敢轻易得罪了去。 第203章 风平浪静(二) 东方幼仪昏迷后整整七天七夜才清醒过来的,醒过来的时候她是在将军府,东方厉早早的把云溪和云清两个小丫头接了过来,以至于东方幼仪一醒过来就狼吞虎咽的开始吃饭来弥补这七日的损失。 屋外大雨倾盆,屋内如火如荼。 东方幼仪的潇湘馆内,桌子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好吃好喝的,云溪和云清站在一旁伺候着,云溪一边为东方幼仪添饭一边又担心她吃咽着了。 好不容易有了个空隙,东方幼仪一边打嗝,一边口齿不清道:“我昏迷了多久?” 云清答:“七日。” …… 愣了片刻,东方幼仪放下手中的碗筷扬起衣袖就擦了擦嘴巴,盯着屋外那如垂帘似的雨水凉凉开口:“看来有人不待见我啊!” 云溪和云清不解的看向她。 东方幼仪眯起好看的眼睛,以手托脸冷笑一声:“我下的药最多不过三日的药效,可硬生生的睡了七日,看来是有人不想让我早点清醒啊!” 话落转头看向云清问道:“这几日皇宫里面可有什么事情发生?” 云清仔仔细细的回忆了一遍摇摇头:“没有,自从王妃您晕倒了以后老爷就把我们接了出来,这几日都是我们寸步不离的在照顾着你,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如出一辙,和自己想的几乎一模一样,东方幼仪顿了顿没有再说些什么,碧绿色的树叶湿哒哒的,鹅卵石上有人急匆匆的脚步声,东方幼仪忐忑着,等待着,直到一人狼狈不堪的从大雨中而来,还来不及看清楚他的样貌就被他接下来的话给吓得魂飞魄散了。 “小姐,老爷被困于九龙山上了。”赵管家行色匆匆,一路上都是跑着来的。 东方幼仪拍桌而起,果不其然她就知道有人想要做些什么事情,要不然的话也不会把自己迷晕了整整七日有余。 “皇上呢?难道没有人告诉皇上嘛?还有,老爷为何去的九龙山,一五一十的告诉我,不得有误,咱们先去学士府找潇学士。”东方幼仪来不及多做解释,立刻马不停蹄的往学士府而去,这七月可真是多事啊! 掐着时间算,东方幼仪几乎是半柱香的时间就到了学士府,偌大的几个字金碧辉煌。 白色的绣花鞋稳稳当当的行走于大雨滂沱当中,没了君临衍的依靠,万事她都得靠自己。 “站住,这里可是学士府,可不是你随意就可以进入的地方,也不睁开眼睛看看。”东方幼仪还没有走到门边就被人拦住了,两个家仆怒斥着鄙夷的看着她。 东方幼仪一伸手就挥开二人的手,语气冰冷得如刺骨的寒冰:“君临衍的王妃也是你们可以拦的,让开。” 两个小厮面面相觑被东方幼仪盛气凌人的气势吓到了不敢多言,更多的是畏惧她的身份,这几日大玥国可没少有这个四王妃的事情在传颂啊! 电闪雷鸣,暴雨如注,她的声音和气势却一点也不减。 第204章 先斩后奏(一) 学士府内,潇泊如享受着这进供的上好的茶叶,研究着近些年来有关于贪官污吏的事情,一身灰布衣倒不同于往常的潇洒风流,坐于一堆杂乱无章的书籍中,目不斜视,专心致志。 由于天气的缘故以至于这书房内有些黯淡,那点亮的蜡烛也因为风的原因时不时的摇摇欲坠,让人看得都担忧不已。 “大人说了不许任何人打扰,你可是吃了熊心豹胆?”潇泊如的门外被潇家的护卫守候着,每当有人接近都会被拒之门外,包括一直以来和他关系很好的乔一。 那仆从被吓得直打颤,含糊不清道:“外面……外面有人求见……” 两个护卫依旧冷着脸不搭理,两把明晃晃的长剑就横在哪里,看得人畏畏缩缩的。 “大人说了,他在书房的时候不见任何人,回去。” 简洁明了的一句话就已经不容置喙了,仆从只得拔腿就跑,深怕跑慢了就命丧在这里了,但凡在学士府的人都知道潇大人书房外的这两个人武功高强,而且杀人不眨眼,但凡有人试图接近书房的基本上都是有去无回的。 “王妃娘娘您请回吧!我们大人不见任何人。”仆从硬着头皮的上前讪笑道。 “他说不见就不见,滚开,我看谁敢拦我。”东方幼仪也是病急乱投医了,二话不说拔出紧紧跟随在她身后的那人佩戴的长剑,吓得两个仆从连连后退,东方幼仪一路畅通无阻。 赵管家也收起了雨伞,东方幼仪带着一行人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雨水拍打着单薄风衣裙,顺着秀发脸颊落下,揉了揉眼睛继续前进直到来到潇泊如的书房门前。 “来者何人?” 两把长剑穿过雨水笔直而来,直对东方幼仪,毫不保留,东方幼仪下意识的就伸出手中的剑去阻挡,无奈雨势太大,她又有些睁不开眼睛,被二人的强悍震出老远,幸得身后不知是谁及时出手拦腰抱住了快要摔倒的东方幼仪,还不忘出手给那乘胜追击的二个侍卫一个横扫腿。 纵使潇泊如再怎么专心致志,这番大的动静也早已经惊动了他,打开房门从书房中走了出来,蓬头垢面,凌乱不堪,眯起一双狐狸眼看了看雨雾中抱着东方幼仪的尹画楼笑了出声阻止了那两个正准备报仇雪恨的侍卫。 “退下!” 这人平时看着不近人情,不与任何人来玩,可这声音如一个书生一般儒雅,举手投足满是修养。 “啧!东方幼仪,你是不是得感谢我,要不是我你就命丧当场了。打算如何感谢我?”头顶的声音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戏谑得让人咬牙切齿恨不得给他一耳光,在潇泊如眼神的审讯下尹画楼识相的松开了那放在东方幼仪腰间的手,撑着一把油纸伞好不洒脱。 “太子殿下好雅致啊!四王妃也是,这倾盆大雨的,二位莅临寒舍真叫下官受宠若惊,实在是自行惭愧啊!”潇泊如好整以暇的靠在门边似笑非笑,似喜非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