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她是隐形大佬》 第1节 ==================== 《女主她是隐形大佬》 作者:孺人 作品简评: 乡村少女钱小多考上了地府公务员,拥有能从鬼身上抽取魂力变为各种动物的技能,并能食用和卖钱。从此他们家经常出现各种动物。钱家老二两口子因此吓得瑟瑟发抖,面无血色。被迫变成动物的各式各样的鬼:嘤嘤嘤……这人好可怕!好凶残!连鬼都不放过!本文又名《论鬼的一百种食用方法》,另类捉鬼题材,生趣幽默地讲述了各种鬼生前死后的悲欢离合,故事设定新颖有趣,让人读之眼前一亮,欲罢不能。 ==================== 第1章 钱家村不大,整个村子满打满算的,也就不到百来户人家。村子又偏僻又落后,还四面环山。村民们的房子几乎都集中修在一块,世世代代居住在这么一个地方,不论谁家发生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不消一会功夫,便能传得整个村子皆知。 所以,钱瞎子没了这事,瞬间成为了整个钱家村最热门的话题。 有去钱瞎子那看完回来的人,就忍不住叹息,“哎,好好的人说没了就没了,可怜了钱小多那娃了……” 听的旁边的人也一脸沉重的点了点头,道,“是可怜!这娃的命啊,也是真不好。” 钱小多是钱瞎子捡的。 捡到这娃的时候,钱小多才丁点大,话都说不大清楚。钱瞎子看着娃可怜,就给当孙女养在了身边。 钱瞎子虽然叫瞎子,但右边的那只眼睛是能看得见的。不过到底是瞎了一只眼,家里又穷,干的营生又是村里的地仙,也就一直没能娶上媳妇。 如今捡了个娃,虽然是个女娃,但好歹老了总不算孤苦无依了。 村里人知道了这事后,还上门送过东西去看望。 一晃眼的功夫,十来年就这么过去了。眼见着钱小多再等两天就要开学上高中了。可没曾想,钱瞎子说没就没了。 于是,钱小多又成了孤儿了。 村里人能帮着钱小多将钱瞎子的身后事忙完,已经算仁至义尽了。至于钱小多……也不是没人帮,可那些开口帮忙的人,却都是让钱小多就此辍学,带去外面打工挣钱。 比如说,眼前的这位便是。 “小多啊,你秋姐家现在缺人。你过去的话也不用干多累的活,就帮着收拾收拾家里,做做饭啊,再看看侄子侄女什么的。包吃包住,一个月还给你五百块!” 村头的赵桂英在钱瞎子入葬完的第二天,就到家里找钱小多说了这事。 在赵桂英看来,她这是再替钱小多着想,是在做好事。毕竟钱瞎子现在已经没了,钱小多成了个孤儿,她家闺女那里刚生完娃需要人照顾,她立刻就想到了钱小多,已经是看在这孩子可怜的份上,想要来帮点忙了。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钱小多几乎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谢谢桂英婶子了,不过我还是不去了。再等几天,就要开学了……” 这话一出来,赵桂英的眉头就皱起来了,看着钱小多说道,“你还要上学啊?” 看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钱小多是要干嘛了。 不过钱小多心里也明白,在外人看来,如今她这个“情况”,辍学似乎是必走的路了。而在她辍学后,愿意给她提供工作,也确实是对她的一种照顾了。 所以,钱小多也没生气,只是很认真的告诉赵桂英,“婶子,我还是要上学的。” 赵桂英心里头便有点不大舒服了。 既为着钱小多“不识好歹”,也为着闺女那边没有合适的人去看孩子而着急。 县城里也不是找不到人,但那请来的人多贵啊!她闺女家条件也就一般,真要花那么多钱去请人,还是舍不得的。 可既然钱小多还打算继续念书,那么去给她闺女看孩子做家务什么的,自然是不成的了。 钱小多去不了了,外面请人又舍不得……难不成,还就真得让她去伺候? 想到这里,赵桂英就不仅仅是心里不舒服了,甚至还有点发起愁来。 其实照顾自己亲闺女亲外孙什么的,她是愿意的。可问题是,就在不久前,她才经人撮合,给自己相了个对象。 赵桂英今年其实已经四十多,接近五十岁了。 她这命,也算不得好。 嫁过来刚生下一儿一女没多久,丈夫就没了。年纪轻轻的当了寡妇,含辛茹苦的把儿女都养大成家后,才开始考虑自己下半辈子的事。 都这个年纪了,相看个对象自然不会是像年轻人那般追求所谓的爱情了,而只是想要给自己老了找一个伴。 都说老伴老伴,老来作伴。儿女就算再孝顺,很多时候也是比不上身边有一个知冷知热的人的。 再找的这个对象也是个丧妻的,和她的情况差不多,想法也差不多。所以经人一说,彼此再见过一面后,很快就将事情给定下来了。 也没有所谓的婚礼了,双方说好了日子,到那天的时候,男方开车过来接一下人。接过去后,再放一串鞭炮便算完事了。 当然,在定下来之前,双方都征求完自家子女的意见了的。没有反对意见,这才将事情给定了。可谁知道那么不巧,赵桂英这都眼看着好日子快到了,自家闺女就早产了。 早产三个月,还是对龙凤双胞胎。 闺女生龙凤胎是大喜事,赵桂英也高兴。可高兴完了,头疼的事情就来了。 谁去给闺女带孩子啊? 女婿那边的亲爹妈偏心的没眼了,指望他们去看还不如不指望,省得添乱又堵心。可公婆去不了的话,那就只能她这个当人亲妈的去了。 但是……她这好日子,不就马上要来了吗? 就算没有婚礼了,也不办酒席什么的了,但也没有一嫁过去,凳子都还没坐热呢,就去给亲闺女看孩子看上几个月不回去的事吧? 所以,赵桂英这会子是真愁! 愁到不行了都! 最后,赵桂英是拉着张脸离开的。 路上有碰见村里的人,她还不忘数落钱小多几句,“你说我让她去我闺女家看孩子,是不是为她好……我就是见着她家里大人都没了,孤零零的一个,才想着帮她一把……说要念书,可这念书不要钱啊?” 就跟钱小多之前想的一模一样,赵桂英的提议虽然没她说的那么无私,但在村里人看来,人家确实是在照顾钱小多了。 相反,钱小多这么做,就有点……不大“懂事”的感觉。 于是,就有人说了,“你也是心善……哎,小孩子不领情就算了。” 还有的人说,“年纪小,还没知事呢!等后面开学了,哪哪都要钱了,就知道难了。” 听见大家都这么说,赵桂英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她轻哼一声道,“算了算了,人家自己有想法的很……我还是不去讨嫌了。” 也因着赵桂英这一出,村里还有几户原本打算上门跟钱小多说,愿意带她出去打工的人家也没了声了。 人家还打算继续念书呢!打什么工啊! 左右这件事里,他们也占不到什么便宜。纯粹是看在一个村子里住着的情分上,觉得钱小多无依无靠的,挺可怜的,想着帮上一把。可既然人家不需要,那便没有上门的必要了。 一直在家里忙到连出门的时间都没有的钱小多,压根就不知道外面发生的这些事。不过也得亏了赵桂英这一出,这才让村里那些打算帮忙的人退了回去,省了钱小多不少招待的时间。 钱小多一直忙到开学那天,才打着哈欠背着书包走出来。 已经好几天没睡好觉了,哪怕年纪小,身体恢复能力好,可钱小多眼睛下面还是挂着两个大大的青色眼圈。 班主任瞧见了,看着钱小多的眼睛里,带着满满的同情。 都是一个村子里住着的,钱小多的情况,班主任还是知道一二的。所以在钱小多提出学费可能要晚一个礼拜才能交上来的时候,班主任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作为一个老师,是真的做不出劝学生退学的事。但同样的,她也不可能自己掏钱给钱小多上学。 至于学费——先欠着就欠着吧,后面的事,后面再说。 开学第一天,基本上就是报个名,交个学费,领一下书本而已。 钱小多等书本一到手,就背着书包跑回家了。 是的,跑! 别看钱小多个子不算高,人又长得细胳膊细腿的,但是跑起来的速度,大有刘翔冲刺百米赛道上的感觉。 就跟一阵风一样的,一眨眼的功夫,钱小多就窜出去十几米远了。 凡是她跑过的泥土路,顺带着还扬起了一阵灰尘。 路上的人被这灰尘弄的,忙伸手扇了扇——“谁啊,跑这么快!” “咦。瞧着像是钱瞎子家的小多。” “那娃今天出门了啊?” “今天开学啊,能不出门吗?” “还真打算继续念书啊?不过,她有学费吗?” “大约这学期是有的吧?”语气里有着不确定,“没准钱瞎子给她留了点钱。”…… 很快,钱小多去学校报名的事,村里又传遍了。 “嘁,再留能有多少?就算这学期够了,下学期呢?下下学期呢?还有吃穿啥的,哪哪不要钱啊?”赵桂英如是说。 听的人便都不说话了。 是啊,就算钱瞎子留了点钱给钱小多,可又能有多少呢? 一个十几岁的女娃,家里又没了大人,单靠她一个人,哪行哦! 然而让大家更想不到的是,钱瞎子那里,却是一分钱都没有给她留下来! 对着空荡荡的家,钱小多只能拿出“头悬梁,锥刺股”的架势,应对晚上即将到来的地府公务员考试! 只有拿下这个证,成功的成为地府公务员,她才能挣到足够多的钱,将书继续念下去。 第2章 是夜,正是夜深人静时分。 原本黑着的房间,忽然亮起了一盏灯。 灯下,钱小多拿出一张黄色的符纸,夹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之间,默念着咒语。等到她咒语念完,只见符纸忽然凭空着起了火。 火苗很快就将符纸烧完,这时候,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原本站在屋子中间的钱小多,也凭空消失了。 屋子里空荡荡的,再不见半点人影。 第2节 * 眼前一道刺眼的白光闪过,钱小多只感觉一阵晕眩,待到晕眩感消失之后,才发现自己来到一座灯火通明的大厅里。 只见大厅里人头攒动,嘈杂一片。 钱小多四处张望了一下,还没待她将周围的情况看清楚时,便听得不远处有人在喊她,“小多,小多!” 那声音钱小多听了十几年,熟悉的很。所以一听到声音的她,心里便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一样,原来还有对着陌生环境的几分忐忑,这会也终于消失不见了。 可要是换了钱家村的其他人,这会只怕心脏都快要吓出来了。 因为这个声音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前不久才去世了的钱瞎子! 是的,没错,就是钱瞎子! 不过在钱家村人的眼里,钱瞎子确实已经去世了。可只有钱小多知道,钱瞎子那不叫去世,而是他终于升职了! 成功的从一名地府底层公务员,升级到了中层管理层。 当然,因为职位上的调动,也为了避免一系列的麻烦,钱瞎子不得不选择了从世人眼里消失。也就是所谓的——去世。 但从小就被钱瞎子教养长大的钱小多,对这事却是知情的。 而且她也不单单是知情,甚至在钱瞎子从小的教导下,如今也即将要参加这一届的地府公务员的选拔考试了。 这会,听到声音的钱小多一回头,就看到正奋力从拥挤的人群里向她赶来的钱瞎子。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挤到钱小多身边来的钱瞎子,就开启考前家长模式了,“小多啊,一会考试做题的时候多检查,仔细一点……当然也别太紧张了,放平常心,以你的实力,这场考试不难的。” 别看钱小多年纪不大,可在修炼上,却是相当的有天赋。术法咒语一点就通,对气感的感知度也极强。 等到钱小多满了十岁之后,已经可以帮上钱瞎子的忙了。再这么过了两年,钱瞎子忽然发现,钱小多的能力,更是在自己之上了。 以至于到了后面,有些棘手的工作,钱瞎子全是靠着钱小多这个“外挂”,这才回回圆满完成,快速升职! 可以说,钱小多就是属于祖师爷赏饭吃的那一拨。 也就是她之前年纪尚小,一直没能达到报名资格的最低年龄,这才给拖到了现在。如今嘛,钱小多终于过了十五岁,终于可以参加地府公务员的选拔考试了! 这是钱小多第一次参加这么重要的考试。 钱瞎子哪怕刚入职,有很多事情都还没能完全上手,却还是抽了时间,找上司请了假过来陪考。 虽然钱小多一再表示,她并不需要。 要知道钱小多都跟着钱瞎子“实践”了近五年,不论是理论知识也好,还是实际操作也罢,在这么一众考生之间,她都是能拔得头筹的那一个。 所以对于即将到来的考试,钱小多是真不紧张。相反,她还很是期待。 因为只有成功通过考试,拿到地府公务员的证书之后,她才能合格合法的去抓恶鬼,并且赚取自己以后的学费和生活费。 * 很快,考试开始了。 钱小多随着一起参加考试的考生们,一块进入了考场。 几乎是一踏进考场的那一瞬间,周围的景象瞬间就变了。原本嘈杂的环境,也变得格外安静了起来。而出现在考生眼前的是白茫茫的一片,周遭再也见不到一个人影。 四周空荡荡的,不见一丝活气。 环境突如其来的一变,哪怕打小就接触这些超自然力量的考生们,也还是有不少人被惊到了。 于是,考生们开始出现短暂的惊慌。 而在这些惊慌的考生中,钱小多的面上,却是格外的冷静。 她非但没有被陡变的情形吓到,反而四处张望了一下,直到视线对准了位于她正前方的公告牌。 钱小多走上前去瞧了瞧,发现那就是一块被削的格外平整的石碑。上面也是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然而就在钱小多收回目光,打算再打量一下周边时,一道声音,忽然凭空响了起来。 “众考生请注意!众考生请注意!本次地府初级公务员选拔考试即将开始!” “众考生请注意!众考生请注意!本次地府初级公务员选拔考试即将开始!” “众考生请注意!众考生请注意!本次地府初级公务员选拔考试即将开始!” 提示音接连响了三次,等到三次过后,原本空空如也的石碑忽然泛起了金色的光芒。紧跟着,公告牌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字幕。 钱小多忙凑过去看了一下,果然,是这次考试的考题出来了。 最前面的,都是一些基础的理论知识。 地府这一块也做的非常好,每当考生们在答完一道题,选了确定之后,立刻就会自动批阅完。 答对了的,绿色光芒一闪。 答错了的,红色光芒一闪。 总答题率没有达到合格标准的,立刻就会被弹出考场。直白一点来讲,就是本次考试没通过,后边的考试也不用继续了。 钱小多基础扎实,这些考题难不倒她。她的答题速度是最快的,但是同样的,成功率也是最高的。 没一会儿的功夫,她便将理论知识答完,并且还是满分的成绩。 答完理论知识后,紧跟着便是实践了。 其实说是实践,但是考的全都是最基础的符咒,法器的简单制作。且都是一些最基础,又是平常工作中必须用到的。 在这一块,同样也难不倒钱小多。 于是,既实践考试合格后,钱小多终于迎来了最后一场考试。 这一场考的,是地府针对公务员做出的一些行为规范准则。 跟前头的两场比起来,这一场的题目简单的多了,题量也少了很多。而能顺利通过前面两场考试的,基本上也不会被卡在这一关过不去了。 更别说,钱小多打小就跟着钱瞎子这么一个地府公务员生活。对于地府公务员的行为规范准则,更是倒背如流。 * 一个小时后,钱小多拿到了由地府办事处给她办理的身份证明。 地府颁发的身份证跟阳间的完全不一样,形状有点类似于手环。颜色是暗黑色的,也看不住是什么材料做的。只是仔细看的话,上面还有金属光泽。 手环一套到手腕上,便会自动调节到合适的大小。 除了地府政府能使用的工具和本人之外,旁人是很难将这代表身份证明的手环摘下来的。 钱小多领到身份证之后,立刻就将它戴在了手上。同时,心里也松了老大一口气。毕竟有了这个证明,以后她在阳间抓鬼,甚至是交易什么的,便都属于合格合法的了。 等候在考场外的钱瞎子,一眼就瞧见了钱小多手腕上的手环,脸上立马浮现出了笑容,“不错,你拿到证了,我也终于能彻底放心了。” 别看钱瞎子走的时候挺干脆的,可真等到了地府任职后,心里反倒越发的挂念起独自一人的钱小多来。同时也暗自后悔——早知道之前就不要只顾着提升修为,而没能给钱小多留点人间能用的钱财了。 好在,钱小多自己够争气,一次就考过了。因着是请假过来的,再加上等候钱小多考试就花去了大部分的时间。这会,钱瞎子也到了不得不离开的时候了。 临走的时候,钱瞎子一再叮嘱她,“好好学习,好好工作。” “碰到棘手的,不要去硬碰!” 人间正常的死亡对他们来讲,不过是肉体消失,只要魂体保存完好就行。但要是伤到魂体,那就麻烦了。 虽然说现在地府的制度很完善,地府公务员在出任务的时候,也会给适当的配备一些法器和符咒,用来确保人身安全。 但凡事,总有意外。 钱瞎子不担心钱小多的实力,他就担心钱小多年纪小,在工作当中一旦碰到突发事件,容易脑子一热,冲动行事。 面对钱瞎子的叮嘱,钱小多点头,“爷爷,你放心,我都晓得的。” …… 叮嘱完了,时间也到了。哪怕心里再不舍,这会钱瞎子也不得不走了。 临走的时候,钱瞎子硬塞了一把符篆给到钱小多。 钱小多红着眼眶目送着钱瞎子的离去,一直到再也看不见人影了,这才吸了吸鼻子,从兜里掏出一张符篆出来。 夹在手指间的符篆烧起来了,而钱小多的身影,也消失在了原地。 * 晕眩感再度袭来,不过有了来之前的经验,钱小多一点燃符篆就闭上了眼睛。打算等那股晕眩感消失了之后,方才睁开眼睛。 谁知道眼睛刚一睁开,入眼的却是黑漆漆的一片,以及吹在身上那凉飕飕的冷风。她站在那里眨巴眨巴了两下眼睛,还未等她弄清楚眼前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时,忽然感觉到右侧一阵劲风袭来! 第3章 钱小多一愣,身子却下意识的闪避! 这一闪,避是避开了,可同时,一阵响亮的狗叫响了起来。 “汪!汪!汪!” 没能咬到钱小多的大狗扑了个空后,一边对着钱小多嘴里边发出呜呜呜的声音,一边匍匐着身子准备瞅准机会再次发起攻击。 而随着这一串狗叫声,屋子里睡着的人也终于被吵醒了。 灯亮了。 灯光透过窗户照射了出来,这时候的钱小多终于看清楚自己所在的位置了。 靠! 她本该传送到自己屋里的,结果不知道哪里出了意外,居然给传送到了村头钱六爷爷家的院子里! 刚刚那只对她发起攻击的大狗,便是钱六爷爷家养的那条可凶可凶的狼狗了! 来不及思考着中间到底出了什么意外,在看清楚目前的情况之后,钱小多赶在钱六爷爷开门出来查看之前,赶紧凝神提气,然后纵身一跃! 这一跃便跃过了钱六爷爷家修在外面,达到两米来高的围墙。 “汪!” 发现钱小多跳墙跑了出去的大狼狗急了,也跟着追了过去。无奈它虽然有心,但在面对那两米来高的大围墙面前,也终究是无能为力。 没能跳过墙,还得眼睁睁的看着所谓的“贼”就这么跑了的大狼狗,急的一个劲的围着墙打转,嘴里不停的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这时,被吵醒了的钱六爷爷一打开门,看到的便是这样一个情况。 第3节 “大灰!” 钱六爷爷喊了一声大狼狗,大狼狗听到主人的召唤,赶紧跑了过来,对着主人又是一阵“呜呜呜”。 奈何它就是再灵性,也终究没法说话。反倒是一个劲的呜呜呜,还被主人小小的训斥了一下。 “大晚上的,不许再乱叫了啊!” 查看了一下,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钱六爷爷在训斥完大狼狗之后,便打着哈欠转身进了屋。只留下不甘心的大灰狗依旧在来回在围墙下打着圈,时不时的还跳上几下。 一直到它终于确定自己是真的没办法跳跃这堵高墙后,这才低低的呜呜上两声。最后,跑到钱小多跳跃过的地方趴下,睁着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钱小多离开的方向。 而成功的跳墙逃离的钱小多,见着大狼狗被墙拦住,没法追出来了之后,长长的吁了一口气。然后仔细的辨认了一下方向后,便朝着家里奔跑。 阳间和阴间的作息时间是不一样的。 地府公务员的考试时间定在了半夜十二点,考试加上拿证什么的,起码费了好几个小时。别说,钱小多这会是真困的厉害了。 再说,目前在人间,她的身份还是一个刚开学的高一学生。一会等到天亮了,她还得去上学。 也不知道这会到底几点了,不知道回去后还能睡几个小时啊! 想到这,钱小多的小脸就皱成了一团,不由得加快了奔跑的速度。 她跑起来的速度非常的快,如疾风一般飞驰而过。眼见着离家越来越近,却在半道上撞上了一个黑影。 对方显然是一早就蹲在那里的,要不然哪怕天再黑,钱小多跑的再快,也不至于感觉不到对面有人走来。 也就是对方蹲在那一动不动的,钱小多一个没注意,方才撞了上去。 两两一碰撞,对方被她直接撞倒在了地上。 猛不丁的撞上了个人,钱小多吓了一大跳,“呀”了一声回过神来后,问了一声,“谁啊?”手也下意识的想要伸出去扶对方起来。 “啊!!!” 没想到的是,对方被她吓的更惨。还没等钱小多的手伸过去呢,对方就发出一声尖锐的惊吓声来,手脚乱舞的转身撒腿就跑。 活似撞鬼了一般,差点没吓到钱小多。 叫的声音尖锐又刺耳,再加上这会本就是夜深人静时分。对方这么一嚎叫,立刻惊起四周无数狗叫。甚至离的近一点的好几处屋子,没一会儿也跟着亮起了灯光。 灯一亮,哪怕只有星点亮度从门缝窗户处透出来,但也够让钱小多将对方的慌忙逃窜的背影给看了个大概了。 她撞上的不是别人,正是前几天跑到她家里,想要她去给看孩子的赵桂英。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回事,大半夜的不睡觉,跑马路边上来蹲着。 大晚上的,这到底是谁在吓谁啊! 钱小多觉得今晚的运气是真不好,先是回来的时候,落脚的地方落错了。紧跟着,差点没被狗咬了。这会又撞上了赵桂英……她得赶紧回去,不然等被吵醒的人出来看到了,到时候就不好解释了。 很快,钱小多就消失在了夜色中。她前脚刚离开,后边果然就有人听到动静后,拿着手电筒跑出来看查看情况了。 到了第二天,钱小多背着书包走在放学的路上,便听到了有人在说昨晚上发生的事情。 “哎,你听说了没,昨晚上咱们村里来贼了!” 一个贼字出来,钱小多面部的表情变了变。 扛着锄头一边走路一边闲聊的两个人,显然没有注意到旁边钱小多脸上的变化,继续聊着…… “听说了,听说了。那个谁,桂英不是还在路上撞上了么!据说,那贼是跑到钱六爷家去偷东西,结果没偷到,这才半路上撞桂英的。” “我觉得吧,那贼肯定不是咱们周边村子里的,做贼都做到跑到钱六爷家去了!” 钱六爷家养了条很会看家,而且特别凶的大狼狗的这事,周边村子住着的,就没有不知道的。他那条狗是真凶,长得又高大威猛,一口锋利的狗牙特能威慑人。钱六爷爷也担心一不小心咬着了村里的人,所以平时都是栓起来的。 便是到了晚上,他会将狗链解开,但院子的大门也是关着的。 可以说,只要不是故意去招惹他家的狗,那狗是绝对咬不着人的。 但即便是这样,大伙也都对他家的狗犯怵。到了晚上,轻易是不会上他家的门的。这也就是为什么,大伙都认为昨晚上来的“贼”不是周边村里人的最大原因。 要真是这附近村子里住着的,也不至于在明知道钱六爷爷家有那么一条极凶的大狼狗的情况下,还翻墙进去偷东西的吧! 村里人认定这是一个“外贼”,但是赵桂英,却觉得,那很可能是一个“内贼!” 对此,做为唯一一个,在昨晚上和“贼”有过短暂接触的目击者,赵桂英之所以这么认为,那是有原因的。 “我是没看清楚那贼长啥样,但她出过声。那声音我听着耳熟,绝对是我听过的!” 赵桂英很是肯定的,这么对大家说。 …… 所以,在听到对方说贼不是周边村子里的,另外一个人就反驳起来了,“那桂英还说,她听着那贼的声音耳熟呢!” “熟什么呀!都吓得拔腿就跑,连人家面都没瞧上一眼,她说熟就熟了啊?还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听到呢!” “也是哦。” 钱小多背着书包,一脸淡定的听着旁边两人的谈话。一直到岔路口,对方要去左边的地里干活,她则继续往前走回家。仿佛对方口中讨论的那个“贼”,不是她一般。 反正,她本来就不是贼。 昨晚上回到家之后,她才弄清楚自己为什么回落错地方了。无他,拿符篆的时候忘记看一眼了,她用的那张符压根就不是自己画的,而是钱瞎子塞给她的。 符篆是能用没错,但是落脚精准度到底还是差了点。这才一个不小心给落错了地方,落到钱六爷爷家里去了。 不过得亏她昨晚上跑得快,要不然真要被那赵桂英给瞧见了,今天听到的传言可绝对不止是村里来贼了,而是她半夜去做贼了! 想到这,钱小多心里暗自庆幸了一下。 她没做贼,倒是不心虚。但是吧,有些事情没必要去招惹麻烦的,还是不要去招惹了。 需知道,人言可畏呀! * 在回家必经之路,也就是赵桂英家门口时,见着了跟几个村里爱闲聊的赵桂英,小姑娘面上的表情也依旧未变。只有在不远处瞧见了地上一堆黑色的纸灰,还有零星没有完全烧完的黄纸后,钱小多方才停顿了一下脚步,朝着赵桂英家看了一眼。 人群中的赵桂英这会也正好抬头看了过来,钱小多对着那群人开始打招呼喊人,“桂英婶子,秀兰婶子……” “小多放学了啊。”秀兰婶子笑着问。 钱小多,“嗯。” 回答完后,钱小多背着书包继续往家里走。 秀兰婶子转过头,打算继续之前的话题。却见赵桂英正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盯着钱小多的背影看,“桂英,你看啥呢?” 赵桂英,“我怎么觉得,昨晚上听到的那声音,跟小多那孩子的,有点像啊!” “不会吧?” 众人听到这,面上一片惊疑。 秀兰却皱着眉头,“桂英,没凭没据的,你可别乱说。小多那孩子,我可是看着长大的,可从没听说她哪不规矩了。” “就是就是……”另外几个也附和道。 赵桂英也知道这点,但是,她越琢磨吧,就越觉得昨晚上那声音,就是钱小多。 至于钱小多为什么会半夜做贼……赵桂英觉得,养她的钱瞎子都没了,跑去当贼也不算意外了。 想到这,还有前几天自己还打算找钱小多去给自家闺女看孩子的事,赵桂英暗暗松了口气。 得亏钱小多拒绝了,要不然真要喊她去了,那可不就往自家闺女家招了个“贼”么? * 钱小多是不知道,赵桂英已经认出昨晚上的声音是她的了。 回到家以后,连饭都懒得吃了,直接将书包一扔,门一关,蹦床上就给睡死了过去。等到醒来时,却是被一阵敲门声,给敲醒来的。 对方敲的不是她家的门,但是敲的声音,却不小。且,极其有规律。 “咚——咚—,咚——咚—,咚——咚—。” 一声长,一声短。 一共响了三次,是为鬼敲门。 第4章 同样被这声音吵醒来的,还有赵桂英。 “咚——咚—” 那声音一声长,一声短的极富有规律的响动着,愣是将赵桂英从睡梦中给惊了醒来。 赵桂英睁开惺忪的眼睛,伸出手摸到了床头的电灯线。用力往下拉了拉,很快,屋子里就亮起了昏黄的灯光。 她侧耳倾听了一会,确定了那声音是从堂屋那边传来的。 “谁啊?” 赵桂英一边朝着外面扬声问了问,一边掀开盖在身上的薄毯,起身准备开门。 门外没有人出声,回应赵桂英的,依旧是那极富有规律的一长一短的,每敲三次方才停顿一下的敲门声。 这时候,赵桂英已经穿好鞋子准备出去开门了。 走到门边时,赵桂英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眼挂在墙上的挂钟。只见这会挂钟上指向的时间,刚好凌晨一点二十五。 一般来讲,这个点来敲门的,总不会是什么好事。 难不成……是贼? 那贼昨天晚上没偷到东西,今晚上又来了? 脑子里刚想到这,那“咚——咚—”的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黑漆漆的夜晚,正是夜深人静的时分。这敲门声,就越发被衬托的清晰了起来。 不会是贼的,毕竟真要是个贼的话,为了方便偷东西,肯定是怎么小心怎么来。又哪里会像现在这样子,将门敲个没完没了的啊! 赵桂英在门边犹豫了这么一会后,决定还是出去看看情况。不过在这之前,她还拿了根扁担放手里,以防万一。 许是手里拽了根东西,心里底气也足了些。 赵桂英走到堂屋,先拉灯。 灯亮起来了,她才走到门边,冲着那依旧在被敲着的大门高声问了一句,“谁啊?” 第4节 依旧没人回话。 只有那敲门声,还在那有规律的敲着。 听着这敲门声,说不上哪不对劲,但是赵桂英这心里忽然没来由的,“咯噔”了一下。那刚要伸出去打算开门的手,又给收了回来了。 而此刻,门外的人许是也觉察到了屋内人已经醒来了。并且就跟他只隔着一墙之隔的距离,于是,那原本很有规律的敲门声,忽然变得急促了起来。 “咚——咚—” 依旧是一长一短的规律,但节奏却忽然加快了起来。 可越是这样,赵桂英就越发不敢开门了。 她心里有点害怕,有点发慌了起来。不再想着开门的事了,而是开始大声喊隔壁屋睡着的儿子,“大丰,大丰。” 可惜不论赵桂英的声音喊的有多大,就睡在隔壁屋的钱大丰愣是没听到。反倒是她喊了之后,门被敲的更快了。快到,让赵桂英产生了一种,外面的人不再是敲门了,而是在用力的拍门!就好像,只要对方敲的速度够快,力气够大,就能将这门给敲开了似的。 事实上,这不是赵桂英的错觉。 因为堂屋那扇大门,在这种强密度的敲门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来,那门也开始摇晃了起来。 这可把赵桂英给吓坏了,想也不想,就要往儿子钱大丰那边屋里跑去。 既然在堂屋喊不醒人,那她就进去喊! 这种情况下,肯定是要将儿子给喊起来了! 可就在赵桂英转身就要往钱大丰那屋里跑的时候,门外一直只敲门而不出声的,在这个时候,终于出声了。 他说,“是我,桂英,快开门!” 一开始,赵桂英是真没听出来那声音是谁的。 不过因着对方终于停下了敲门,也出声了,她那慌乱的心倒是安稳了几分。于是,赵桂英又问了句,“你是谁啊?” 对方显然也没想到赵桂英会没听出自己的声音来。 门外因此还安静了几分钟,过了一会,赵桂英才听得对方回答,“是我啊,桂英,我回来了。” 一句“我回来了”,终于让赵桂英从久远的记忆里,找到了这句话的出处。也让她,终于认出了这会站在外面的到底是谁!可就是认出来了,却直接就把赵桂英吓的双腿一软,差点没给摔地上去。 无他,因为这么多年来,会这么跟她说话的,只有她那个死去了二十多年的丈夫钱红兵! 大晚上的,死了二十多年的人找上门来,是个人都会被吓到的! 即便那个人是自己的丈夫! 赵桂英这会就被吓得浑身发抖,面无血色了。 可惜,门外的钱红兵,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继续有规律的敲着门,嘴里还喊着,“桂英,我回来了,你快把门打开啊!” 赵桂英表示,她一点也不想开门,也一点也不想要死了二十多年的钱红兵回来! 在赵桂英看来,那已经不是她丈夫钱红兵了,而是鬼! 赵桂英实在是想不明白,都死了二十多年的人了,以前没见着他找回来,怎么就会在今晚,就这么突然的回来了呢? 门外的钱红兵依旧在喊门,赵桂英是绝对不可能去开这道门的。她非但不会去开,反而嚎叫了一声过后,直奔儿子钱大丰的房间! “大丰,大丰……” 凄厉又尖锐的叫声响彻了整个屋子,还有赵桂英疯狂的敲门声。可奇怪的是,睡在里面的钱大丰就好像没听到一般的,一点反应也没有。 甚至,赵桂英还能在惊慌惧怕中,听到从屋内传来的熟睡的鼾声。 一直到赵桂英敲的手酸了,喉咙也喊哑了,她才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不知道她那死了二十多年,忽然找上门来的老公,使了什么手段,以至于儿子钱大丰那屋,对外面的动静是一点声音都听不到的。 想到这,赵桂英内心升起满腹的绝望。 绝望到了顶点的时候,赵桂英是哭哑着声音对着外面又开始剧烈敲门的钱红兵问道,“红兵啊,你到底要啥?你要啥你说啊,我都烧给你……” 求求你赶紧回去吧,别再吓人了! 门外的钱红兵听到这,敲门声终于又停了下来。 对方开口说话了。 他说,“桂英啊,我不缺啥,我就是回来找你的啊!” 一句“我就是回来找你的”,吓得赵桂英浑身一个激灵,双股颤颤了起来。她壮着胆子,抖着声音问道,“你,你回来找我干啥啊?” 谁料,听见赵桂英这么问,门外的钱红兵大声嚷嚷道,“你是我媳妇,我是你男人,我不找你,我找谁?” 一脸欲哭无泪的赵桂英,试图跟钱红兵掰扯清楚,“可你都走了二十多年了……” 她明天都要再嫁了! 再说了,这一个是人,另一个是鬼,还找什么找啊! 但这话,钱红兵特别不爱听。事实上,他今天之所以急急忙忙的从地府里逃跑出来找赵桂英,就是为着再嫁的这事! 钱红兵生气了,“我就是走了一百年,你也是我媳妇!” 说完这话,便更用力的去敲门了。 这一次钱红兵的敲门,怒气值对比之前更甚了。于是那大门在“嘎吱嘎吱”的敲击中,开始剧烈的晃动了起来。 赵桂英的那颗心啊,就跟着那大门一块,它晃动一下,心脏就咯噔跳动一下。 终于,大门门栓先不堪重负。在钱红兵的奋力敲击中,咔擦一声,从中间断裂了。 门栓一断,大门立刻被推开了。 一股阴冷的凉风从外面吹了起来,吹在早就已经因为惊惧而瘫软在地的赵桂英身上,身体越发的抖动的厉害了。 钱红兵像是看不到赵桂英对他的害怕一般,推开拦堵的大门后,飘到赵桂英面前,冲着她扬起一张惨白惨白的笑脸,“媳妇,我来找你了。” 听到这话的赵桂英,回应给钱红兵的是白眼一翻,吓晕了过去。 钱红兵似乎一点也不介意赵桂英晕过去了,依旧笑呵呵的,伸出手就要去碰地上的人。 * 钱小多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眼见着钱红兵的鬼手就要伸到赵桂英身上去了,钱小多想也不想,就从兜里掏出一张黄色的符篆出来,飞快的默念着咒语,朝着对方仍了过去。 符篆打在了钱红兵伸出去的鬼手上,直接将对方的鬼手烫出一片血泡。钱红兵痛的嗷叫了一声,慌乱将手收了回来。 一转身,就对上了已经冲到他面前来的钱小多。 钱红兵是个做了二十多年的老鬼,自然一眼就看到了钱小多手上戴着的黑色手环。那可是考上了地府公务员后,才有的身份证! 于是,钱红兵怂了。 几分钟后,从蹲在地上的钱红兵的鬼哭狼嚎中,钱小多听说了事情的来由。 “我偷跑到人间是我不对,但我真的没要伤害我媳妇。”钱红兵说。 人间是人呆的地方,阴间才是鬼呆的地方。 除了公职人员,不论哪一界的人都不得随意进出到另外一界。一旦发现,便要受到一定的惩戒。 钱红兵作为一只鬼,偷跑到人间肯定是要受罚的。对这一点,他认。但对伤害赵桂英这事,他坚决不认。甚至,他说他之所以偷跑到人间,是因为感受到了赵桂英对他的强烈“思念!” 看着都被钱红兵吓晕了过去的赵桂英,钱小多实在是没感觉到一点,有关于赵桂英思念钱红兵的地方。 不过叶公好龙的事也不少,为了更好的判清楚案情,所以在仔细的思考过后,钱小多决定将吓晕过去的赵桂英先弄醒。 第5章 在钱小多的要求下,钱红兵鼓起了腮帮子,对着昏迷在地的赵桂英,吹起了冷风。 这边才吹了两口,闭着眼睛躺在地上的赵桂英的身子,就动了动。 钱红兵瞧见了,立马就停了下来。 停下来后才意识到自己自作主张了的钱红兵,转过身冲着钱小多憨憨的一笑,“那啥,大人啊,我媳妇她受不住太冷……” 作为一只当了二十多年的老鬼,当然是晓得他吹出来那风对人来讲,到底有多冷。 钱小多闻言,倒是诧异的看了钱红兵一眼。没想到他都死了二十来年了,居然还这么心疼媳妇,还真真是没看出来啊!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被一只鬼喂了一大碗狗粮的感觉。 有点撑。 钱小多撇了下嘴角,懒得跟钱红兵一只鬼去计较那么多。 这会躺在地上的赵桂英,缓缓的醒了过来。 醒过来之后的第一个感觉是冷! 有别于那种平时感受到的寒冷,这种冷带着一股子让人心底发毛的阴冷。待到意识完全恢复过来后,赵桂英想起了昏迷前发生的事。 她那死了二十多年的丈夫,从阴间跑出来找她了! 时间虽然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但是钱红兵还保持着死前的面容。所以赵桂英,是绝对不可能认错的! 想到这,赵桂英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偏就在这时,旁边的钱红兵瞧着赵桂英醒了,十分敏捷的飘到赵桂英面前,对着她急切的说道,“桂英啊,快,跟大人解释一下。是不是你给我烧的纸钱,告诉我你非常的想我,我……”才来找你的! 可惜,后边的话,钱红兵没机会说了。 因为赵桂英一瞧见他,立马白眼一翻,又给吓晕了过去。 这让等着赵桂英帮忙解释的钱红兵,傻眼了。 钱小多也很无奈,只得让钱红兵对着赵桂英继续吹冷气,将人给弄醒。 只是没想到的是,见着赵桂英再次醒来,钱红兵居然还敢往人前面去凑!那速度快的,钱小多压根都来不及出声阻止! 而又瞧见了自己那死去了二十多年的丈夫,赵桂英眼皮子一动,又要继续晕过去时,忽然听到身侧响起一个女孩子的娇喝声,“桂英婶子,别晕!” 赵桂英听到声音一愣,还真就没晕了。 钱小多见状,可算是松了口气。 这要是再晕,那就又得让钱红兵对着吹冷气了。晕来吹去的,也忒麻烦了点。还有这鬼吹出来的气除了阴冷,吹得多了,也是很伤人的身体的。 这会,赵桂英也瞧见了在一旁的钱小多了。 第5节 * 费了点功夫,钱小多才把赵桂英的情绪给稳定了些。虽然对着死了二十多年的钱红兵还是会害怕,但最起码,不会一见着他就立马给吓晕了过去。 钱小多开始查问起案情来。 赵桂英再听到,钱红兵之所以从地府里跑出来找她,是因为感受到她对他的强烈思念时,悔得肠子都青了。 因为钱红兵说的,还真不是谎话。 事情还是得从她要再嫁的这件事说起。 赵桂英是五十年代的人,今年也快五十岁了。 那个年代出生的大多数人,那一辈的日子都算不得多好过。 在娘家的时候,有记忆起就是在干活,一直干到出嫁。 嫁过来之后,丈夫钱红兵倒是勤快也能干。家公家婆不算很好,但也不是什么刻薄的人。她这日子过的,也还算过得去。 到了第二年,生了个儿子。再等了两年,又生了闺女。 眼见着日子越来越好过了,可谁也没想到,闺女才刚生下来没多久,丈夫钱红兵就在某天下午去河坝里洗澡给淹死了。 从那以后,赵桂英成了寡妇,还带着两个年幼的儿女。 为了不让已经没了爹的儿女又没了妈,赵桂英这么多年来都没有改嫁。一直到小闺女也成家了,这才托人介绍给自己找了个老伴。 眼见着距离再嫁的日子一天天的接近了,赵桂英又想起了死去了二十多年的钱红兵来。于是一个没忍住,就给钱红兵烧起了纸钱。 一边烧,一边将自己心里的话给说了出来。 都说夫妻还是原配的好,赵桂英年轻的时候跟钱红兵的感情又是真不错。再加上钱红兵死在了他最好的年纪里,留给赵桂英的几乎全是美好的回忆。 再找的这个是经人介绍的,为的是下半辈子不那么孤单一人。但要说有多深的感情吧,那是绝对没有的。 属于搭伙过日子的那一种。 赵桂英给钱红兵烧纸钱的时候就说啊,“红兵啊,你咋死的这么早呢!”这话说的时候,心里还蛮酸涩的,“你说你走的那么早,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多苦啊!” 后边呢,又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什么“你要是还活着,那该多好啊!”还有,她最近想他了,想他年轻人就是的时候,还在的那会的光景。 当然,也包括她要再嫁的这事。 恰好,赵桂英烧纸钱选在了晚上。又恰好,那天是钱小多参加地府公务员考试后正要回来的时间。 钱小多拿着符篆从地府传送回来的那会,引起这片的空间的小小波动。虽然大的影响不会有,但却让在地府的还没投胎的钱红兵听到了! 钱红兵已经死了二十多年了。 其实正常情况下,他早该排队去投胎了。可他心底对赵桂英有执念,愣是在地府等了这么多年。 结果还没等到赵桂英在地府和他团聚呢,便听到了赵桂英即将再嫁的事。 他媳妇要再嫁给别人了,那怎么行! 钱红兵受不住了,这才有了今晚从地府偷跑出来的事。 * 事情到这里,基本也弄清楚了。 钱红兵没撒谎,他也确实没想要去吓赵桂英。这会正对着钱小多鬼哭狼嚎的,“大人啊,那是我媳妇啊!我咋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嫁给别人呢!” 钱小多听了,满头黑线,不得不出声提醒,“你已经死了。” 钱红兵跟赵桂英的婚姻是在阳间的,只受阳间的保护。这个对于阴间来讲,那是无效的! 作为一个二十多年的老鬼,他当然知道这一点。 钱红兵顿时一噎,犹自不甘心的转过身,对着赵桂英道,“桂英啊,你是我媳妇,你可不能再嫁给别人,我这还在地府等着你啊!你看我都为了你,从地府跑出来了!” 他的本意,是要让赵桂英感受到自己的深情。奈何,人对鬼,天生就带了几分畏惧。即便那鬼,曾经是自己的枕边爱人。 钱红兵没从地府找来的时候,赵桂英是思念着他。可真等他找来了,赵桂英那里就只剩下害怕了。 这会的赵桂英,在听到钱红兵这么说,她便颤抖着声音道,“红兵啊,要不……你还是别等我了吧?” 想归想,见归见,谁说想了念了,就一定要见面的啊! 再说了,人鬼殊途! 所以,千万不要再来找她了,她受不住这么大的惊吓! 钱红兵听了赵桂英的话,好半天都没动静。但一股阴森冷冽的气息,却以他为中心,开始向四周蔓延开来。 钱小多眉头一皱,意识到事情不好。想也不想就掏出一张符篆出来,对着钱红兵飞了过去! 而就在她符篆打出去的那一刻,钱红兵暴动了! 身体忽然膨胀了四五倍大,周身的气息也越发的阴冷瘆人了起来。五指成爪,就要朝着赵桂英抓过去…… 赵桂英吓得尖叫一声,想要拔腿跑,却因为吓得双腿发软,压根就跑不动! 眼见着爪子就要抓到她身上的那一刻,钱小多飞出去的符篆,也打在了钱红兵身上了。 钱红兵嗷的惨叫了一声后,刚膨胀起来的身体刷的一下,就跟被针扎过之后的气球一样,泄掉了,变成了之前的正常体型。可他似乎还不死心,还想要挣扎着去抓赵桂英。奈何钱小多刚刚打出去的符篆,是禁锢类的,直接就将他的魂力给禁锢住了。 被禁锢住的钱红兵,还在那里奋力挣扎着想要摆脱束缚。许是挣扎了半天,发现都没能挣扎开来,钱红兵终于停下来了。 停下来之后的钱红兵,开始嚎啕大哭。 这是真的鬼哭了。 哭起来的声音别说好听了,又刺耳又瘆人的。要不是钱小多干的就是这一行,只怕光是听到这声音就浑身犯鸡皮疙瘩了。 她将小脸一冷,喝道,“闭嘴,不许哭!” 说着,手里面已经多了一张黄色的符篆。 钱红兵停了一下,畏惧的看了钱小多手里的符篆一眼,然后又朝着赵桂英的方向看了一眼,又接着嚎哭起来。不过那声音,却比之前的,到底小了几分。 但,还是难听啊! 钱小多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嚎啕大哭的鬼,忒么的还是一个外表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大男人! “还哭!”第二次警告了。 语气里,已经显示出主人的极度不耐烦了。 钱红兵发出一声嗷叫,却真没敢再哭了。 世界至此恢复清静。 钱小多转身对着赵桂英道,“行了,人我带走了,你回屋睡觉去吧。” 赵桂英听到这话,立刻就爬了起来往屋里窜。窜进屋后没一会,又从门里边探出一个脑袋,犹豫着问钱小多,“小多啊,他,他不会再来了吧?” “放心,他来不了了!”今天偷跑被抓,先不说地府那边肯定会判他个十几二十年的。短时间内,鬼身自由是不要想了。就是他这身上的魂力,一会也会被抽取干净。 没了魂力的鬼,还想出来吓人? 听到钱小多这么说,赵桂英提着的那颗心,终于落下来了。这会也没了之前的害怕了,先对着钱小多道了谢,然后又对着钱红兵说,“红兵啊,你,你真不要再挂念我了,你就在地府安心的待着吧!” 说完这话,赵桂英立刻就将脑袋收了回去,然后大门发出“砰”的一声,关上了。 钱红兵一双鬼眼,红通通的,死死的盯着紧闭着的大门。整张脸上,写着满满的哀伤。嘴里还不停的念叨着,“桂英啊,你是我媳妇啊,你咋能嫁给别人呢?”又说,“你都说了那王八蛋都五十多了,这一大把年纪的,哪配得上你哦!” “王八蛋……老牛吃嫩草……鲜花插在牛粪上……”这是骂赵桂英再嫁的男人的。 “瞎了眼……”这个应该是骂赵桂英的了。 最后,对着钱小多苦苦哀求,“大人,你帮帮忙,别让我媳妇嫁这么一个人……糟蹋了呀!” 帮是肯定不会帮的。 钱小多年纪小,又还没开窍,是真不大理解这种叫,应该是叫爱情的东西。她见着因为赵桂英这一系列举动而大受打击,沮丧无比的钱红兵,虽然不能感同身受吧,面上还是有几分动容了。 “行了,别嚎了。跟我走,该送你回去了。”钱小多催着。 钱红兵念念不舍的看着那扇紧闭着的大门,愣是挪不动脚步,继续喊着,“桂英啊,桂英啊!” 可他喊的再大声,屋里的赵桂英就是没应他一声,甚至很可能他喊的声音越大,赵桂英就越害怕。 钱小多叹了口气,劝道,“人鬼殊途,有些事你要学着放开。”说完后,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讲了一句公道话,“其实吧……桂英婶子再嫁的那个人,我见过一次,人也没多丑啊!” 当然,五十来岁的庄稼人,要说多好看,那也是不可能的了。 但不管怎么样,配赵桂英的话,先不说其他的,单说这外表,两人还是配得上的。 谁知道钱小多这话一出来,钱红兵就炸了。说话说的跟发射激光枪一样,砰砰砰的射了出来,“哪配得上了,哪配得上了啊!我媳妇多漂亮啊,乌溜溜的大眼睛,高高的鼻梁,黑黑的大长辫子……还有那皮肤又白又嫩的,哪里是那个糟老头子配得上的?” 一边说着,还一边手舞足蹈的比划着。 直接就把钱小多给喷蒙了。 因为年近五十的赵桂英因为常年辛劳,身体已经走样,面容也不再年轻。皮肤又黑又黄,还满是皱纹。跟钱红兵嘴里边说出来的,完全就是两个极端! 缓了一会,钱小多这才想起来,鬼的记忆和人的记忆,其实是一样的。都永远停留在他死去的那一刻。 人对死去的人记着的,都是他死前的最后一幕。同样的,鬼对它所记得的,也是死前的记忆。 钱红兵死的时候才二十多一点,那时候的赵桂英留给他的记忆,还真就是“乌溜溜的大眼睛,高高的鼻梁,黑黑的大长辫子”以及,“白白嫩嫩的皮肤?” 所以此刻的赵桂英在钱红兵眼里,正是她二十多年的容貌。 钱小多面对着仍在那里喋喋不休的念叨着年轻时的赵桂英模样,心里忽然升起了点很奇怪的感觉。 然后,她做了一件事。 事毕,钱红兵好半响才问,“大人,你刚给我看的是谁啊?” 用术法让钱红兵见识到了赵桂英现在真实的模样后的钱小多,小嘴里蹦出一个名字,“我桂英婶子啊!” 钱红兵抖着身子,眼睛里满是慌乱,“我媳妇不长这样的!” “哦,你可能忘记了,你都死了二十多年了,我桂英婶子现在快五十岁了,她现在就长这样了。” 所以,他冒着会被抓被罚的危险,从地府里偷跑出来,就为着这么一个上了年纪的农村中年妇女? 钱红兵鬼眼一翻,承受不住这个结果,晕了。 * 钱小多怎么也想不到,前一刻还深情款款的钱红兵,下一秒就会因为见到了赵桂英现在真实的模样而心里承受不住,就此晕了过去。 在一想到之前,自己还因为这份感情有所触动呢! 第6节 刹那间,钱小多内心有一种哔了个狗的感觉。 感动个屁哦的感动哦! 钱小多一生气,躺在地上的钱红兵被一张黄色的符篆包裹住,光芒一闪,就消失在了原地。 原本钱红兵待着的地方,此刻多了一只肥壮的大黑猪。 第6章 南阳宋定伯,年少时,夜行遇鬼。 问曰,“谁?” 鬼曰,“鬼也。” 鬼曰,“汝复谁?” 定伯诳之,“我亦鬼。” 鬼问:“欲至何所?” 答曰:“欲至宛市。” 鬼言:“我亦欲至宛市。” 遂行数里。 …… 行欲至宛市,定伯便担鬼著肩上,急执之。鬼大呼,声咋咋。然,索下,不复听之。径至宛市中。下着地,化为一羊,便卖之。恐其变化,唾之。得钱千五百,乃去。于时石崇言:定伯卖鬼,得钱千五百文.(备注,摘自《搜神记》宋定伯捉鬼。) * 这是钱小多读初中时,曾经学过的一篇文言文。 文言文里写的是宋定伯年轻的时候半夜遇鬼,骗鬼说他也是鬼,然后两人夜路同行,一直行走到集市,最后将鬼变成了一头羊,将它卖了一千五百钱的事。 但很多人绝对没有想过,这会是真的。 鬼是能变成各种动物的,这属于一种能量转化。而支撑这种能量转换的,便是鬼拥有的魂力。 鬼能伤人,靠的也是这种魂力。 这就跟末世文里的丧尸脑袋里的晶核,其实在某种情况下,是一样的,是它们力量的所在。 而异能者拿到晶核,可以通过修炼,将里面的能量吸收,用来提升自己的实力。同样的,鬼身上的魂力,也是可以被抽取的。 只不过跟晶核不一样的是,在末世文里,晶核只能被异能者吸收里面的能量。但鬼的魂力,除了可以用来增加实力,还可以经过转换变成动物,甚至被普通人直接食用。 至于如何抽取鬼身上的魂力,将鬼变成各式各样的动物……等等这些都是每一个考上了地府公务员必须掌握的知识。 在地府公务员的考试中,也是必考的题目之一。 由魂力变出来的动物,普通人也是可以食用的。并且不论在口感还是营养上,都是要比真正的动物,会更好上一筹。 钱瞎子没有升职前,她吃过几次,味道是真的很不错。 只不过钱瞎子资质确实算不得多好,单靠自己的修炼压根就不够看。所以一般情况下抽取出来的魂力,他都是用来提升自己的能力了。只有那么少少的几回,抽出来的魂力太弱,钱瞎子就算吸收也没多大用的时候,才会转换成动物。 也因为魂力太少,转换出来的大多都是一些兔子啊,鸡啊什么的。甚至还有拇指头大小的鱼,都有过。 但像今晚这样的大黑猪,钱小多还是头一回见到。 说真的,这猪可真壮啊! 钱小多估摸了一下,保不齐得有三四百来斤了。 这么大的一头猪,怎么的,也该能将她的学费给凑出来了。没准扣掉学费需要的那些钱,她还能剩下不少猪肉,可以让自己美美的吃上一顿! 红烧肉,糖醋排骨……钱小多光是想想,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不行,不能再想下去了。 钱小多晃了晃脑袋,将脑海里的美食图片晃掉,高高兴兴的冲着大黑猪的屁股拍了一巴掌,“走嘞!” 大黑猪摇了摇尾巴,动了起来。 很快,钱小多就将大黑猪赶到了自己屋里。 将门栓好,钱小多拿出符篆跟专门收购这些的同事联系完了后,躺到床上又继续睡觉去了。 * 第二天早上起来上学前,钱小多一睁开眼,就看到了老老实实站在屋子中间的大黑猪。她冲着大黑猪吸溜了一下口水,方才依依不舍的背着书包去上学。 大约是这几天晚上都没睡好,于是白天上课的时候,钱小多到底没忍住周公的召唤,欢快的跑去跟他老人家友好会晤去了。 然后还被抓包了。 “钱小多!”英语老师将黑板刷重重的往桌子上一摔,扬起一片粉尘。坐在讲台前的同学,赶紧拿手捂住了鼻子 “上课的时候不好好听课,你居然坐这里睡觉!” 一声怒吼,将钱小多从睡梦中惊醒。一抬头睁眼,就看到英语老师正怒目对着她。 钱小多知道自己上课睡觉不对,这会被老师抓包了,麻溜的站了起来,低着头,老老实实的挨训。 可惜的是,英语老师的脾气是真不好。对着钱小多训了一顿还不够,训完后,用手一指指向门外,“既然这么喜欢睡觉,那你还来上什么课?出去!给我到外面站着!” 钱小多小眉头一拧,撅着小嘴,耸拉着肩膀在全班同学们的注视下,走出了教室。 英语老师盯着钱小多往外走的背影,冷哼了一声,回头又对着班里的其他同学道,“凡是不想听课的,都可以跟钱小多一样去外面站着。” 老师发怒了,同学们是一声都不敢吭。 英语老师继续说,“你们家长送你们过来是念书的,你们要对得起他们出的学费!不要学某些同学,上课不好好上课,纯粹是浪费钱!” 是的,在英语老师看来,钱小多这样子的,就是属于浪费钱。最关键的是,她还穷,还没钱浪费。 开学都好几天了,学费都没交上,完了坐在教室里也不好好念书只知道睡觉的,英语老师是真觉得,钱小多没必要在教室里面待下去了。 这也就是她为什么,一看到钱小多睡觉,就会发那么大的脾气,直接将人赶出教室的主要原因。 然而就在英语老师还要继续说教的时候,校长忽然走了过来,敲了敲教室的门,打断了她的话。 英语老师一看是校长,立刻停了下来。 “校长,有什么事吗?” 校长笑着对英语老师说,“哪位是钱小多同学啊,麻烦你让她出来一下,有人找。” 这时候,大家才注意到,跟在校长身后的,还有两个人。 一男一女。 男的穿西装打领带,皮鞋也又黑又亮。女的黑色长裙,高跟鞋,脸上也带着精致的妆容。这种完全有别于村里人的打扮,一下子便将所有人的目光给吸引了过去。 英语老师怔了怔,忽然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就在这时,被英语老师罚到外面站着的钱小多出声了,“我就是钱小多,你们是?” 那一男一女听到声音后,转身,便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小姑娘。 小姑娘很瘦,瘦到给人的感觉就只剩下了单薄。穿着一身洗得都发白了的校服站在那,正疑惑的看着他们。 一阵安静过后,女人忽然红着眼眶,对着钱小多说,“小多,我是你妈妈啊!” 话一出来,班级里瞬间沸腾了起来。 “天,钱小多居然有爸妈!” “她不是孤儿吗?我听说,她小时候还是被捡的!” “对呀,对呀!我跟她是一个村住着的,大家都说她家里看她是女孩子,所以把她给扔了,后面瞎子叔好心,才把她给捡回去的。” 可谁也没想到,钱小多不是被扔的。甚至,她的亲身父母,还找来了。看这穿着打扮,似乎家里条件还不错? 不说学生们这会是有多震惊了,就是英语老师,现在也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了。 第7章 办公室里。 钱老二站在钱小多面前,红着眼眶看着她,“我们是你的亲身父母。” “哦。”钱小多有点不自在的应了一声。 她不知道该怎么应对眼前的情况,尤其是自称她妈妈的女人刚刚在教室门口已经抱着她大哭了一次,一口一句“她受苦了。” 空气安静下来了。 钱老二重复,“我们真的是你的亲身父母。” 回答他的,依旧是钱小多的一声,“哦!” 这反应……跟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啊! 钱老二哑然,好半响才开声,“你小的时候是被人拐走的……” 钱小多被拐的时候,才刚两岁多一点,还没记事。反正从她有记忆开始,就是跟着钱瞎子一起生活。 钱瞎子没有刻意的跟她说她的身世,但是在钱家村,基本是没有什么秘密的。钱小多打小就从村里其他人的口中,知道自己是被捡来的。 只是没想到都过了十几年了,自己的亲身父母居然一直没有放弃寻找她,并且还真找到了。 但即便是有这层血缘关系在,十几年没见面,尴尬和陌生是肯定会有的。可这些东西,却在两口子见到钱小多的第一眼,便被心疼给占据了上风。 瘦小,可怜,是钱小多给钱老二两口子的第一感觉。 再一想到钱小多这么多年来就是在这么一个破旧的小村子里,过着贫穷而又困苦的日子,杨淑琴心头一酸,眼泪又给掉落下来了。 她拉起钱小多的手,哽咽着又说,“别怕,你大伯家超有钱。从此以后,你再也不会受苦了!” “啊?”钱小多一脸茫然的看着找上门的亲身父母。 很是不明白,大伯家里超有钱,和她家又有什么关系。 还没等钱小多开口问,那头杨淑琴已经迫不及待的又开口了,“孩子,妈妈这就带你回家。” 第7节 钱小多摇了摇头。 杨淑琴急了,红着眼眶问她,“你不相信吗?我真的是你妈妈啊!” 钱小多回答,“也没有不相信……” 她虽然没有特意去学相术,但是最基本的,多少还是懂一点。打见到这两人的第一面,钱小多就确定了,这真的是她的亲身父母。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跟我们走?”钱老二问。 钱小多想了下,很是认真的回答,“也没有不愿意跟你们走,就是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 一辆黑色的小车,开在了村里的黄泥路上。 钱家村位置是真偏僻。 一年到头,基本很难见到从这里过路的车辆。所以这车子一出现,立刻引起了村里人的注意。村里人也不认识什么车的牌子,但只要是小车,就已经够吸引人的了。 所以哪怕车子经过的地方,带起一片漫天的灰尘,却还是引得村里人一面捂鼻,一面好奇的观望。 在大家的观望中,那辆小车最终停在了钱瞎子的屋门口的草坪上。 然后大家先看到穿着时髦的一男一女从车里走了下来,紧跟着下车的,还有钱小多。 于是没一会儿功夫,整个钱家村的人便都知道了,钱小多的亲身父母找来了,而且家里还有钱,都开得起小车! 在乡下,一点点小动静,都能引得村里人围观。更何况,是这么大的事了。于是不管小孩还是大人,全都跑钱小多这边来看热闹了。 在钱老二两口子跟村里人说话的功夫,钱小多快速的跑到自己屋里,将大黑猪给收到了一张符篆里。紧接着,又重新拿出一张符篆,将钱老二两口子找来的事传讯给了地府里的钱瞎子。 整个过程,还不到五分钟。 做完这一切之后,钱小多背着书包从屋里走了出来,对着被人群围起来的钱老二夫妻说,“好了,我们可以走了。” “啊?事情处理完了”都做好了要等很长时间的钱老二,完全没想到钱小多动作居然会这么快。 钱小多点了下头,“处理完了。” 大黑猪收了,钱瞎子那里也通知了,可不就是处理完了么。 最后,杨淑琴细心的问了一句,“那东西都收拾完了吗?” 钱小多转过身,给两人看自己的书包。 除开一些符篆和课本,这个房子里也没什么需要带走的东西了。 走之前,钱小多很干脆的将房子钥匙给了村长。不出意外的话,这辈子她可能都不会回钱家村来了。 给完钥匙后,钱小多便在村民们的注视下,坐上钱老二开的小车,离开了这个她生活了十几年的小村庄。 一路上,钱老二和杨淑琴跟钱小多讲了很多事。 从两人的口中,钱小多了解到,这两口子是在a城上班,她还有个大名叫钱宝翔,小名叫钱小宝,今年八岁了的弟弟。 除开这个弟弟,就是还有一个有钱的大伯。 在钱老二两口子的嘴里,钱大伯是开厂的,底下员工都有上百人。钱老二两口子上班的地方,就是在钱大伯的厂里。 这也就是解释了,为什么之前杨淑琴会对她说,“别怕,你大伯家超有钱”的话了。 可钱小多听着两人介绍这些情况的时候,却没来由的,总感觉到哪里不对味。不过这会想了也白想,反正具体是什么样,等到了a市就都明白了。 哦,对了,除开钱小宝这个弟弟和钱大伯一家之外,钱小多还有一个奶奶。 钱奶奶是跟着钱大伯住的。 按照钱老二两口子的话,钱奶奶是一个特别慈祥的好奶奶。 另一边,a城。 钱丽丽一放学回来,便看到了坐在客厅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吃着薯片喝着可乐的钱小宝。 大约是看的太入迷,钱丽丽回来了,也没引起钱小宝的注意。 反倒是钱丽丽,一瞧见他,再看到被零食堆满了,连坐的地方都没有了的沙发时,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气鼓鼓的背着书包冲进厨房里。 果然,在厨房里找到了自家老妈姚艳秋。 见着姚艳秋,钱丽丽的小嘴就撅了起来,气鼓鼓的冲着她叫道,“妈,钱小宝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自己家里去啊!他有自己的家,干嘛老住咱们家!” 声音有点大,吓得姚艳秋赶紧往外面看了一眼。在见着外面客厅里只有钱小宝时,方才松了一口气。然后转过头,冲着钱丽丽没好气的说,“你可小声点,省得一会被你奶奶听见了,会不高兴的。” 钱奶奶不高兴不要紧,她是不会骂钱丽丽,但是她会去找钱大伯。也不告状,就是哭,哭钱大伯没良心,自家侄子在家里待一会都容不下。然后,倒霉的就是钱丽丽了。 钱丽丽打小因为这个就没少挨钱大伯的骂,心里早就委屈的不行。也因此,越发的不喜欢钱小宝了。 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姚艳秋,自然是心疼自家闺女的。可家里的事,全都是钱大伯说了算。她能做的,就是在钱丽丽要发脾气的时候去哄,去劝。 这会也一样。 “行了,你要实在不喜欢小宝,一会你就蹲自己房里别出来。需要什么跟妈说,妈给你送进去。”姚艳秋只能这么哄着钱丽丽。 可这是她家啊! 钱丽丽气的直跺脚,“妈!” 凭什么她要躲钱小宝,躲在房间里面不出去的! 就在这时,外面客厅响起了钱奶奶的声音,“奶的小宝啊,你少吃点零食,要不一会吃不下晚饭了。” 钱小宝,“我不,我就要吃!” 钱奶奶,“好好好,你吃。” 然后,钱奶奶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厨房门口,“艳秋啊,你把冰箱里的草莓洗一下,拿出来给小宝吃。省得他老是吃零食,那个吃多了不好。” 说完,又回去守着钱小宝了。 钱丽丽看着姚艳秋在钱奶奶的吩咐下,开始洗草莓,气得两边腮帮子都鼓起来了。 姚艳秋瞧见了,“乖,别气了,一会妈将草莓洗了,给你单独送一份到房间里去。” 钱丽丽,“这不是送不送的问题……” 关键是,凭什么要他们一家子这么伺候钱小宝啊! 再一想到这几天在小区里,老是有人过来问她,“听说,你二叔家的闺女找到了,要给接回来了?”这样的话时,钱丽丽的心情就更不好了。 这是有了一个钱小宝还不够,还得再多一个钱小宝二号么? 第8章 钱小多睡了一觉,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车窗外,是一座座的高楼耸立。 钱小多愣了愣,过了一会意识到自己这是在离开钱家村,跟着钱老二两口子去往a城的路上。 “醒了?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上车的时候,钱老二坐在前面驾驶座上开车。为了多看看钱小多,杨淑琴没有坐在副驾驶座上,而是跟着钱小多一块,坐在后面。 钱小多在上车没多久就开始睡觉,杨淑琴就时不时的盯着她的睡脸看。 因为一直在关注钱小多,所以钱小多刚一醒来,杨淑琴就发现了。 “先随便垫点,一会咱们就到了。”说是随便垫点,但是杨淑琴却夸张的从座位底下拿出一个黑色的大袋子。 袋子一打开,里面满满一堆的零食和水果。 “小多啊,你看看,想吃什么。” 钱小多说了声谢谢,然后从里面拿出一瓶牛奶和一袋面包。 那袋面包并不大,没一会,钱小多就吃完了。吃完后,觉得口有点干,又把手里边的牛奶喝掉。 一直盯着钱小多的杨淑琴,又拉开那个黑色大袋子了,殷切的看着她,“小多啊,你再看看你喜欢吃什么?” 钱小多不好拒绝,只能从里面又拿出一个苹果。 …… 于是接下来的这一路上,钱小多在杨淑琴的关照下,全程都在吃。一直到钱老二将车子开到目的地,终于停了下来的时候。杨淑琴的那个黑色大袋子,也快见底了。 从车上坐下来的钱小多,忍不住打了一个嗝。 吃撑了。 杨淑琴拿着快空了的黑色大袋子,高兴的直跟钱老二说,“你看,小多和小宝果然不亏是亲姐弟。” 将车停稳,拿着车钥匙的钱老二看了一眼,也高兴,“一会小宝见着小多,只怕会乐得直嚷嚷。” 虽然钱小多没大听明白,她只不过是吃了一路的东西,这两人怎么就得出这么一个结论来了。不过不得不说,因着这些话,钱小多原本还有点陌生的心,忽然对那个还没见过面的弟弟,亲近了几分。 钱老二两口子带着钱小多搭乘地下室停车场里的电梯,到了二十六楼。然后来到一扇门前。 输入密码后,门开了。 钱小多一眼就瞧见了坐在沙发上的一个老太太,以及坐在老太太身边埋头吃零食的——小胖子。 两人许是听到了开门声,这会也抬起头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然后,钱小多就看到小胖子放下了手里的零食,兴奋的大喊了一声,“妈妈!” 像一颗炮弹一样,冲了过来,冲进了杨淑琴的怀里。 同时,一直就走在钱小多和杨淑琴前面的钱老二,也高声喊了一声,“妈!” 朝着沙发上坐着的老太太跑了过去。 杨淑琴拉着钱小宝的手,殷切的询问着。问他最近有没有听话,有没有好好念书,好好吃饭。而沙发上的钱奶奶,也开始对着钱老二问长问短。 钱老二红着眼眶对钱奶奶说,“妈,我终于把小多给找到了。您知道吗,当时我瞧着这孩子的第一眼,我就知道她是我的闺女!她那长相,跟您年轻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是吗?”钱奶奶惊讶极了。 钱老二肯定的斩钉截铁,“当然!要不这都十几年过去了,我哪能一眼就认出她来?” 站在门口的钱小多听到这…… 她怎么记得,好像当时钱老二和杨淑琴过来找她的时候,自己正被英语老师罚在走廊上站着。两人那会可没认出她,最后还是她出声应的。 第8节 “那就是小多吧?快,过来,让奶奶好好瞧瞧!”钱奶奶冲着钱小多招手。 钱小多走了过去。 刚走到钱奶奶的身边,就被她拉住了双手,开始仔细的打量了起来。 在钱奶奶打量钱小多的同时,旁边的钱老二还在说,“妈,你仔细看看,你看看这孩子的眼睛,是不是跟您的一模一样。” 钱小多的眼睛是标准的杏眼,看起来干净又清澈。至于钱奶奶,许是年纪大了,眼皮下垂,跟条缝似的,也就是看人的时候,眼睛才显得大一些,眼珠也开始浑浊了。 说完眼睛,钱老二又说,“你再瞅瞅这鼻子……像吧?还有这眉毛,这嘴型……真的,简直不要太像了!” 钱老二说哪,钱奶奶的眼睛就盯着钱小多哪看。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和她年轻时长得很像,反正被钱老二这么一通说下来之后,对于这个丢了十几年的孙女,心里也多了几分亲切了。 这时,钱老二忽然“嗷”叫了一声,嚎哭了起来,吓到了钱奶奶。 钱奶奶就顾不上盯着钱小多瞧了,忙紧张的问钱老二,“老二,你咋了啊?” 就见着钱老二红着眼睛,哽咽着对钱奶奶说,“妈,您不知道。我当时瞧着这孩子瘦巴巴的样子,心里可酸了。” 钱奶奶又瞅了瘦小的钱小多一眼,又瞅了瞅已经被杨淑琴带到沙发上,正坐在旁边看着的钱小宝那圆滚滚的身材后……嗯,看着是挺可怜的。 钱老二继续嚎哭,“妈啊!我瞧着她,我就跟瞧着您年轻的时候,一个人拉拔我和我哥……那时候家里穷,您有点好吃的都顾着我和我哥了,自己就只能挨饿,最后活生生将自己饿脱了相……我这心里,就格外,格外的难受。” 钱奶奶被钱老二说的,再瞧钱小多,真就跟瞧着自己年轻那会,一个人含辛茹苦的拉拔两个孩子一样一样的了。心里忽然间,多了几分亲切,也多了几分感同身受的酸楚。 然而,这还没完。 钱老二还在继续说,“妈,那时候我年纪小,帮不上您的忙,孝顺不了您……这么多年来,我一想到您为我和我哥吃过的那些苦,我心里就愧疚。” 钱奶奶……她的眼眶也红了,“老二啊……” 钱老二适当的抓住钱奶奶的手,看着她的眼睛,真情实感的喊了一句,“妈!” “我难过啊!所以,我要弥补当年的遗憾!”钱老二如是说。 …… 等到姚艳秋和钱大伯听到动静,从楼上跑下来时,就见着钱奶奶一手拉着钱老二,一手拉着一个陌生的女孩子。旁边的杨淑琴则抱着钱小宝,时不时擦一下眼睛。 待走到跟前了,两人还发现,除开钱小宝,钱奶奶和钱老二以及杨淑琴的眼眶都红通通的。 至于那个陌生的女孩子,脸上似乎是……茫然? 只一个照面,姚艳秋和钱大伯就确定了这个女孩子的身份——他家弟弟/小叔那个走丢了十几年的女儿。 想到这,姚艳秋忙挤出笑来,“妈,小叔,这个就是小多吧?” 再去找钱小多之前,钱老二就把了解到的情况,先跟家里人都说了一遍。所以姚艳秋知道钱小多的名字,也就不奇怪了。 只是让姚艳秋没想到的是,听到她问起,钱老二还没开口说话,反倒是钱奶奶拉着钱小多,吸着鼻子对她说,“对,老大,艳秋,这个就是小多。”又对着钱小多说,“小多,这个就是你大伯和大伯娘,快喊人。” 钱小多冲着两人喊了一声。 钱大伯和姚艳秋赶紧应下。 然后,钱奶奶泪眼汪汪的看着姚艳秋和钱大伯,“这孩子,苦啊!” “你瞅瞅,这细胳膊细腿的,饿的啊!” 可姚艳秋瞧着,钱小多瘦归瘦,精神头却很好。而且人家那瘦真不像是饿的,骨肉匀称的,明显就是骨架小嘛。 不过钱奶奶都这么说了,姚艳秋当然不能反驳,她应着,“是,瘦,太瘦了!”不过这种瘦,她也想要啊! 钱奶奶接着说,“你再瞅瞅,她身上穿的这衣裳……” 后面的话她没说了,钱奶奶只是拿眼睛看着钱大伯和姚艳秋。 多年的婆媳了,钱奶奶一句话,一个动作,姚艳秋就能准确的知道她想表达些什么。于是,及时领悟到自家婆婆未尽的言辞后,姚艳秋立刻说,“妈,我记得小多和我家丽丽是同一年的,生日还就差了一个礼拜。这个头也差不多的……我前两天给丽丽买了些新衣裳,她还没穿,一会我去收拾收拾,先给小多穿吧。反正丽丽衣裳多的是,也不差这几件。” 至于钱大伯,直接回屋拿了一张卡出来,“小多,这是大伯给你的见面钱。” 钱奶奶满意了。 钱老二高兴了。 杨淑琴默默的伸出手,拉了一下钱小多,“你这孩子,你大伯和大伯娘对你这么好,高兴坏了吧!还不快谢谢你大伯和大伯娘。” 一边说着,一边示意钱小多赶紧把卡接下来。 钱小多傻眼了。 看到眼前的这个场景,钱小多终于明白了,之前在办公室里听到杨淑琴对着她说,“别怕,你大伯家超有钱。从此以后,你再也不会受苦了!”心里升起的那股奇怪的感觉,是什么了。 忒么的,她的亲身父母,居然是电视剧里人人喊打的极品! 而且看起来,段位还真不低。 第9章 到了半夜,钱小多估摸着大家都睡着了的时候,从床上爬了起来。走到镜子面前,拿出一张符篆。 淡淡的黄色光芒一闪而过,镜面像水帘一般微微的的晃动了几下过后,钱瞎子的脸便出现在了镜子里。 一出现,钱瞎子立刻问道,“小多,怎么样?” 这是在问钱老二一家对她的态度。 钱小多,“比想象中的好。” 虽然只有短短一天的相处,但钱小多能感觉得出来,钱老二和杨淑琴对她这个哪怕走丢了十几年的女儿的喜欢之情。 而经过钱老二那样的一番哭诉,钱奶奶对这个才找回来的孙女,也瞬间就少了几分陌生,觉得亲近了起来。 钱奶奶的态度,又直接影响了钱大伯和姚艳秋。 至于她那个弟弟钱小宝——晚上吃饭的时候,还把自己最喜欢的红烧排骨,都让给了她,“姐姐,这个可好吃了,你吃这个。” 旁边的杨淑琴见着了,夸道,“咱们小宝真懂事,都会照顾姐姐了。” “要不怎么说是亲姐弟呢,你看小宝多喜欢小多啊!”钱老二也笑呵呵的说。 钱小宝则对着钱小多略带羞涩的笑了一下,刚掉的大门牙都露出来了…… 听见钱小多这么说,钱瞎子从收到钱小多传音起就提着的那颗心,终于放下来了,“那就好,那就好。” 两人又说了一小会话,钱瞎子就不得不下线了。 这个点是阳间的睡觉时间,但在阴间,却是工作时间。钱瞎子有工作在身,并不是那么的自由。 镜面再度晃了晃之后,钱瞎子的脸就消失在了镜子里。 钱小多却没有继续回床上睡觉,而是坐在镜子前,微微有些发怔。 找回了亲身父母,确实是件开心的事。尤其是家人对自己的态度,又是这么的友好。好到都超乎自己的想象了,简直跟做梦一样的。 只不过…… 钱小多的目光,落在了床头柜上。 那里有两大袋东西,全都是今天从钱大伯家拿回来的。 在那两袋东西旁,还有一张卡。卡里面有多少钱,钱小多不知道。但能让钱大伯用卡而不是直接给现金的,总归不会太少就是了。 除开这些东西,明天不出意外的话,钱大伯很可能,还会再送她一个新手机。 而这个手机的由来…… 不过是在钱大伯家的闺女,她的堂姐——钱丽丽,下午放学回来后,拿着手机在沙发上发了会信息。 被钱小多因为好奇,多看了一眼后,钱老二就误会了。 于是,他开口了。 他问,“丽丽啊,你在干嘛?” 钱丽丽轻蹙了一下眉头,却还是老实的回答,“在给老师发信息,问一道题。” 钱老二笑呵呵的夸,“咱们丽丽就是好学,懂事!” 是人都喜欢听好话的,钱丽丽虽然是不喜欢钱老二一家老占自家的便宜。不过到底年纪小,这会被夸了,脸上的不耐烦还是少了几分。 钱老二继续问,“那你平时在家碰到不会做的题,是不是都可以在手机上问老师啊?” 钱丽丽点了点头。 钱老二就感叹,“现在这科技发展的,就是简单,方便!有个手机,随时随地就能找老师问题目。” 对话到这里的时候,一切都还好好的。可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钱老二就一直盯着钱大伯的手机看。 看的太专注了,钱大伯想不发现都难,他便问,“老二,咋啦?” 钱老二,“大哥,你那手机用了有一两年了吧,是不是该换个新的了?我看丽丽那个手机就不错,新款的,可比你这个好看多了。” “能打电话,能发信息就行,要那么好干嘛?”钱大伯就笑,“嗐,她们孩子嘛,啥都不会,就瞎讲究这个。” 钱老二就说他,“哥,话不是这么说的,咱得跟上时代。再说了,又不是买不起。”然后就不停的劝钱大伯,让他换个新手机。 “你看你这么大一个老板,手机用那么旧的,出去和人家谈生意,那多没面子啊!再说了,这大部分的人,都是先敬罗衣后敬人的……”然后又举了好几个例子,都是关于这方面的。 钱大伯被他劝的,也不由得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真的到了需要换一个手机的时候了,“要不,我改天去买个新的?” 反正对他来讲,换个手机又不是什么难事。 钱老二,“买,必须买!” “行吧。”钱大伯说,“那我过几天就去。” 然后,钱老二又开口了,他说,“大哥,那你那个用旧了的手机,也别丢掉了,送我家小多吧。” 猛不丁的话题一转,所有人都朝着钱小多看了过去。其中,由以钱丽丽的目光最甚。 那眼神,简直了,活脱脱就跟看什么一样。带着几分果然如此,以及鄙夷。 钱小多将嘴里的饭菜赶紧咽了下去,开口表示,“我不用……” 可是,她的话才出来就被钱老二打断了,就听着他对钱大伯说,“是我见着下午丽丽拿着手机就可以找老师问不会的题,才想着小多可能也需要一个。不过我家小多跟丽丽肯定是不能比的,新款的手机我也不准备给她买,所以大哥,你要是换了新手机的话,就把你这个旧了的,给我家小多用就行……她小孩子家家的,用不上那么好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钱大伯还能不同意? 可他这个旧手机,即便是换成新的,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丢掉的。里边还有好多东西,都是有可能要用得上的。 钱大伯只能道,“用什么旧的呀,改天大伯给小多买个新的!” 第9节 杨淑琴听到这,笑着又拉了一把钱小多,“小多,快谢谢你大伯!你看你大伯对你多好啊!” 钱小多无视杨淑琴的拉扯,艰难的开口道,“不用了,大伯,我可以……” 她想说,她可以自己买的。 现在的她都已经考上地府公务员了,真需要什么,完全可以自己去挣钱去买的。 可惜,她的话又被打断了。 这一回,不单单是被打断了话,还收到了杨淑琴警告的飞眼。而后面,甚至压根就不给钱小多插嘴的机会。 钱小多全程木然的看着在钱老二和杨淑琴的“努力”下,她大伯又许了一堆东西。甚至,连钱小多转学过来的学费,钱大伯也给出了。 一直待到晚上,钱老二和杨淑琴才心满意足的带着钱小宝以及低头不语的钱小多满载而归。 回到家后,那些东西自然就全被杨淑琴放到了给钱小多准备的房间里。 放好东西后,杨淑琴便对钱小多说,“小多啊,你看看还缺什么,都跟妈说,妈去给你准备好。” 钱小多想到今天一天发生的事,吓得忙直摇头,“不缺了,不缺了。” 她有预感,她这会要是真跟杨淑琴说她缺了什么,后面杨淑琴和钱老二一定会想法子,从钱大伯家“要”过来。 钱小多说自己不缺了,杨淑琴却在将房间环顾了一圈之后,想到了钱丽丽的房间。 钱大伯家有钱,对唯一的闺女钱丽丽,也很是舍得。 钱丽丽的房间里有最新的电脑,ipad,她的衣柜里的衣服是满满的,她的鞋架上的鞋子各式各样的款式全都有…… 越是回想,杨淑琴就越发觉得自家闺女可怜,缺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想到这,她拍了拍钱小多的手,红着眼眶道,“你放心,妈妈终于将你找回来了,断不会再让你吃苦了。” 钱小多能感觉得出来,钱老二和杨淑琴是真的对她好。所以这会,她才更发愁。 在见到亲身父母前,钱小多幻想过很多。 因为从小到大听到的,全都是因为她是个女孩子,所以才被扔的流言。以至于钱小多幻想中的父母,肯定是极品的。 事实上,钱老二和杨淑琴确实算是极品中的一员。可跟想象中的,却还是不一样。前者的极品她可以唾弃,可后者的极品,却让她羞愧。 就算干这些极品事的不是她,但她却是既得利益者。 想到这,钱小多不由得扑到床上,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 * 钱大伯的动作很快,头天晚上答应给钱小多办转学的事,结果第二天就给搞定了。 给她找的学校就是钱丽丽所在的学校,而且还给两人安排到同一个班里。说是两姐妹在一个班,也好互相照顾。 上学的第一天,一家人还是坐着钱大伯的车去的学校。 办理好一切手续后,钱大伯他们也要回去了。走之前,还不忘交代钱丽丽,要多照顾照顾钱小多。 然后又将两人送到教室,看着她们坐在教室里上课了,这才打道回府。 担心钱小多不适应新环境,钱大伯还找了老师,特意将两人给安排成了前后桌 上课的时候,钱小多发现自己忘带笔了。于是转过身,就准备找后面的钱丽丽先借一支。 结果她才刚开口,就见着钱丽丽红了眼眶,眼泪吧嗒吧嗒的掉了下来了。 钱小多被弄得手足无措,不明白钱丽丽为什么忽然就哭了。 下课后,她小心翼翼的去问。 就听得钱丽丽吸着鼻子说,“你们家就只会借东西,借一样我家就少一样。” 以前有个钱小宝还不够,现在多了一个钱小多,还跟她在一个班。天天这么对着,那是不是以后她有点什么好东西,都会被借走了? 第10章 钱小多一愣,随后想到了这几天钱老二和杨淑琴做的那些事。 也难怪钱丽丽会这么说了。 钱小多无言以对了,面上微微的发热,那是羞臊的。 她虽没想去做极品,但在外人眼里,她其实已经是极品中的一员了。 还是那句话——虽然事情都不是她做的,可作为既得利益者,她也没那么无辜。 想到这,钱小多的小脸都紧皱成了一团。过了一会,她才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出来。然后,站了起来。 “你要干嘛?”钱丽丽警惕着看着突然站起来的钱小多问。 钱小多叹气,“去买点东西。” 以前的事已经发生了,她没办法去改变。不过以后,却还是可以努力的。 将钱老二和杨淑琴他们掰正可能是一件很难的事,需要漫长的努力。所以,她只能慢慢的来。而现在她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不要去找钱丽丽借任何东西了。 那么摆在眼前的第一件事,就是趁着下课时间,赶紧去将笔给买回来。 找钱丽丽问了问,钱小多就跑了出去。 一溜烟的功夫,人就不见了。 钱小多的速度,可是这么多年来,跟鬼练出来的。 鬼没有肉身,靠的是魂力。所以没点真功夫,还真吃不来这碗饭。 钱小多的辩位方向也还不错,就从钱丽丽的几句话里,就在心里弄清楚了小卖部的大致方向。 不过还是在远远的瞧见了小卖部时,心里松了口气。 课间休息时间是十分钟,钱小多已经浪费掉一半了。避免一会上课迟到,还真容不得钱小多浪费一丁点时间了。眼见着就要到了,正在这时,从旁边忽然冲过来一个黑色的人影。 双方都跑得很快,眼见着两人就要撞一块了,钱小多下意识的将身子往旁边微微一闪避,就避开了与那男生的相碰撞。 只不过——她是避开了,可那男生却没有。 他又是正面冲过来的,然后只听得“砰”的一声响,对方一个没来得及刹住脚,脑袋就狠狠的撞在了人家小卖部的玻璃门上。 门都跟着晃了下。 钱小多在旁边光是听着声音都觉得疼。 果然,等到那男生转过身来时,钱小多就看到他额头上红肿又凸起了一块。 见着那男生捂着额头,疼得龇牙咧嘴的,钱小多好心的问了一句,“同学,你没事吧?” 谁知道,换来的却是人家的横眉竖眼,“你眼瞎啊,看不到有人跑过来了吗?” 钱小多觉得吧,跑太快这事,不能说她做对了。但刚刚的情况,明明对方也一样跑得快好吗? 就算真因为躲避不及时,他给撞了,那这错,也是半斤八两,谁也没好过谁。 她是见着人撞了,才好心的问上一句,哪知道这男生这么嚣张啊! “好狗不挡道,你不会看路吗?”男生捂着额头,蛮横的看着她,“还挡这里干嘛,赶紧给我让开!” 说着,伸手就去扒拉钱小多。 结果这一拉,没拉动。 再使劲,还是没动。 男生不由得诧异的抬起头看了过来,却见着钱小多正冷着一张脸盯着他。 钱小多,“狗你骂谁?” 男生,“狗骂你啊!” 然后,钱小多冷哼了一声,一脸的恍然大悟,“哦,原来你知道你自己是狗啊!” “你找死……”男生也意识到在钱小多的故意下,他口误了。顿时恼羞成怒的冲着钱小多举起了拳头。 就在拳头要揍在钱小多身上的时候,里面小卖部的老板听到动静跑出来看情况来了。男生见状,不得不将拳头收了回去。 低着头对着钱小多撂狠话警告,“行,你有种,你给我等着。” 这么多年来,什么样凶残的恶鬼她没见过啊!连恶鬼都被她整的鬼哭狼嚎的,难不成她还怕这么一个小屁孩的威胁? 钱小多嘁了一声,压根就没当回事。绕过对方直接进了小卖部,买了几支笔。 “老板,多少钱?” 老板报了个数字。 钱小多拿出钱包,一打开,看到里面的钱后,手停顿了下。 说好的不去找钱丽丽借笔什么的,可事实上,她手里的钱包,以及钱包里的这一叠崭新的毛爷爷,都是钱大伯给准备的。 想到这,钱小多发出一声沉闷的叹气。 赶在上课铃声响起的最后一秒,钱小多冲进了教室。 而几乎是她屁股刚坐在凳子上,老师就走了进来。 钱小多擦了擦额头因为跑太快冒出来的细汗,暗叹庆幸。她可不想第一天上课,就给老师留下不好的印象。 只不过她是赶上了,有人却没有。 就是那个在小卖部跟钱小多差点撞在了一起的男生,很不巧,两人还是一个班的。 一声“报道”响起,只见着老师皱着眉头看向站在教室外的男生。看了有一会,才拉着张脸说,“进来。” 男生也不在意,双手插在兜里就往教室里面走。从钱小多身边走过时,对方眼神一下子变得凶狠了起来。 钱丽丽就坐在钱小多后面,男生的眼神,她也看到了。 想到了这男生在班上的一贯风评,钱丽丽眼里划过一丝担忧。犹豫了好半天,到底还是没忍住。 一个小纸团扔在了钱小多的课桌上。 钱小多打开一看,就见着上面写到,“你不要去得罪赵鹏坤,他不好惹的。” 每一个学校,有好学生就会有坏学生。 坏学生不单单是指成绩不好,而是打架斗殴,欺凌弱小这一类的都做。 赵鹏坤就是其中的一个。 第10节 钱丽丽不知道钱小多是怎么得罪人的,但想到钱大伯对她的交待,她觉得,她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钱小多。 收到钱丽丽别扭的关心和提醒,钱小多拿笔在纸团上写了起来。 纸条又被传了回去。 钱丽丽看到钱小多在纸团上写到,“没事。”两道秀气的眉毛就皱在了一起。她说的都是真的,这人怎么就听不进去呢? 就在这时,前头的钱小多转过身来,对着她无声的说了句,“谢谢!” 钱丽丽轻哼了一声,小脸微红了。 她才不是担心钱小多呢!只不过钱小多要是被欺负了,钱大伯肯定会骂她。 好在,钱丽丽觉得钱小多应该是把自己当话给听进去了。这一天在学校里,钱小多都“老老实实”的坐在座位上,哪里都没去。 下午放学,是钱大伯开着车过来接两人的。 见到钱大伯的那一瞬间,钱丽丽的眼睛都亮了。背着书包,欢快的跑了过去,“爸,你怎么来了啊?” 钱大伯则笑着对钱小多说,“小多,快上车。” 上车后,两人才知道,钱老二和杨淑琴带着钱小宝去了钱大伯那里。晚上不出意外,是肯定在钱大伯家吃饭了。钱大伯又想着钱小多第一天上车,这才开车过来接的两人。 知道是这么个原因后,钱丽丽的小嘴撅的,都能挂个油壶上去了。 钱大伯却没注意到这一点,他一边开着车还一边问钱小多,“小多,怎么样?老师讲课都跟得上来吧?” 钱小多看了一眼闷闷不乐的钱丽丽,才回答道,“老师讲的都很好,我都能听懂。” 她跟钱大伯相处的也不多,但就是这几天,她也算看出来了。 钱大伯或许不是一个好父亲,好丈夫。但是,作为一个儿子,一个哥哥,他确实是很称职的。 甚至可以说,称职的过了头。 说句不大好听一点的话,那就是钱家这一家子的极品,极大程度上,都是钱大伯给惯的。 他孝顺母亲,所以有了极品钱奶奶。 他友爱弟弟,所以养成了钱老二和杨淑琴的理所当然的索要。 甚至在他的这种“惯”之下,钱小宝极大可能走上钱老二的后路。 不,钱小多觉得自己做这里还说错了。一想到钱小宝在钱大伯家要东西时的模样,她觉得,钱小宝已经在这条路上走起来了。 想到这,钱小多默默的叹了一口气。 她觉得自己对家人的改造之路,任重而道远啊! 可惜,钱大伯没有一点这样的觉悟。 他这会听见钱小多这么说,顿时就放了心。然后又叮嘱钱丽丽,“丽丽啊,在学校里要多照顾点妹妹。” 钱丽丽没吭声。 钱小多看得出来,对方又不高兴了。 这种不高兴持续到了回家后,飙升到了顶点。 客厅里,钱奶奶带着钱小宝坐在沙发上。钱小宝依旧是一边吃零食一边聚精会神的看他的动画片。 钱奶奶则守着钱小宝和两个儿媳妇说话。 杨淑琴正眉开眼笑的拿着一台ipad在那里看着。见着钱小多回来了,冲着她高兴的招手,“小多,你快过来看,你大伯送你的ipad!” 钱小多没有过去,反而赶紧扭头往钱丽丽那边一看,就见着小姑娘的眼眶又红了。 钱小多只觉得又羞又愧疚的,但整个钱家,除了钱丽丽,居然谁也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她觉得,真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是时候,展现她真正的技术了。 第11章 吃完晚饭,钱老二和杨淑琴就带着钱小宝和钱小多离开了。 两家隔得也不远,开车也就十几分钟的车程。 说起来,钱老二他们家现在住的这个房子,当时还是钱大伯借的钱全款买下来的。只不过说是借,钱小多觉得,指望钱老二和杨淑琴这两口子去还钱,大约是不可能的了。 就是钱大伯自己,怕是也做好了这个心理准备,压根也没想着再去找他们要。 他们是真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钱大伯家里有钱,他帮唯一的亲弟弟一把又怎么了? 回到家后,杨淑琴开始给钱小多展示她今天的收获。先拿出来的,便是之前给钱小多看的那个ipad。 杨淑琴笑着拿起ipad,跟钱小多说,“这个屏幕大,你学习要用的时候,就没有看手机那么费劲了……” 一进门,正在扒拉零食袋的钱小宝听到这,抬起头邀功了,“嘻嘻嘻,姐,这个还是我帮你找大伯要的。” 别看钱小宝才八岁,打小受钱老二和杨淑琴的影响,小小年纪的他,从懂事的那一刻起,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如何找钱大伯和钱奶奶讨要东西。 什么逢年过节,过生日什么的讨要红包,对于现在的他来讲已经是小case了。大到每年的学费,小到零食玩具……钱小宝已经完全不需要钱老二和杨淑琴的帮忙,自己就会找钱大伯和钱奶奶要到手了。 钱少就收现金,钱多他会让两人转微信或者支付宝。他小,他是没有账号,但杨淑琴有啊! 转她账户里就行了。 这会,听到钱小宝这么说,钱老二还夸他,“我家小宝就是聪明,厉害!都知道顾着姐姐了。” 被夸了的钱小宝可高兴了,拿着刚从袋子里翻找出来的几样他最喜欢吃的零食,跑到钱小多面前要给她吃。一边给,还一边跟钱小多说,“姐,你以后喜欢吃啥你告诉我,我帮你去找大伯和奶奶要!” 钱小多,“……” 她又错了,钱小宝不是已经走在了极品的道路上,他这简直都快要“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钱小多一直等到晚上十点多,在钱小宝回他自己的房间里睡觉了之后,走到钱老二和杨淑琴的房间门口,敲了敲。 “……小多,有什么事吗?”都准备要睡觉了的杨淑琴问。 为了方便,钱小多将两人喊到了客厅里。 半小时后。 钱老二和杨淑琴听完钱小多说的话,神情已经恍惚了。 啧啧啧,他们都听见了啥? 地府公务员? 公务员是什么,他们都知道。可从来没听说过,地府还有公务员这一说的。啊呸,最关键的其实也不是什么地府有没有公务员了,而是他家闺女居然说,她考上了地府公务员! 这话怎么听,怎么都觉得,像是大晚上的,在听什么鬼故事。 钱小多瞧见了两人的神情,就知道他们不相信。好在,她对此早有准备。 钱小多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黄色的符篆。 见到符篆,钱老二和杨淑琴的神色就变了,变得凝重了起来。只不过,他们并不是相信了钱小多刚刚说的那些话。 两人飞快的对视了一眼,多年的夫妻,这一刻两人都想到了同一个地方。 当年因为两年的粗心,才导致钱小多被人拐走。 这么多年来,他们在找寻钱小多的同时,时常会去想,被拐走了的钱小多过的会是什么样的一个日子。 有没有被人欺负?平时吃不吃的饱?穿不穿得暖? 在找回钱小多的那天,回程的车上,两人是有问过的。 被拐没多久,钱小多就被钱家村的钱瞎子给捡到了。后面,就一直跟着钱瞎子一块在钱家村生活。 从钱小多的嘴里了解到的,以及他们来之前打探到的,都是钱瞎子对钱小多还不错的评价。所以两人就想着,虽然钱小多在钱家村的日子过的比较贫穷,但这些年来,应该也没遭受什么罪。 只是,他们都忘了一点。 钱瞎子年纪大,又在瞎了一只眼的情况下,独自带着钱小多这么一个孩子,要靠什么来维持生活。 杨淑琴看着钱小多的眼眶都红了,心里又酸又涩,眼底全是对她的疼惜,“小多,都是爸爸妈妈对不起你……” 才让她小小年纪,就学会了假道士骗人的这一套手段。 便是钱老二,在沉默了一会后,也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面上全是愧疚和心疼。 钱小多看了这样的两人一眼,也不废口舌去解释什么了。拿起手上的符篆,默念起了咒语来。 符篆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了钱小多的指尖。下一秒,一头肥壮的大黑猪,凭空出现在了客厅里。 乍一看到大黑猪,钱老二和杨淑琴都给吓了一大跳。 “小,小多啊,这……这是什么?”钱老二哆嗦着声音问。 杨淑琴也紧张到脸色发白的看向钱小多。 “哦,这就是你们来接我的前一天,我抓的。”钱小多回答。完了,还对着两人简单的讲了一下抓捕的过程。 “所以,这个是那什么变的?”在亲眼见着大黑猪凭空出现的那一刻,钱老二对之前钱小多说的那些话,已经相信了七八分了。所以鬼那个字,他莫名的就有些说不出口了。 钱小多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不是鬼变的。” 钱老二抖着身子,眼底全是慌乱,“那,那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 “鬼是鬼,魂力是魂力。”钱小多试着用最简单的词语来解释,“鬼是人死后的魂体,而魂力是从鬼身上抽取出来的能量。”所以,准确一点的来讲,是不能直接就说这头大黑猪是鬼变的。 鬼能伤人,靠的就是魂力。而魂力在被抽取出来后,经过转换,才能变成可供人体食用并吸收的物质。 至于被抽取完魂力之后的鬼,当然是要传送回地府的。 即便她是地府公务员,但也只能抽取魂力,而无法对抽完魂力之后的鬼轻易做些什么。这真要是做了,一旦被发现了,是要受到处罚的。 不过抽取出来的魂力,却是可以由她随意支配的。这就是地府那边,给到公务员们的福利之一。 可即便钱小多都这么解释了,钱老二和杨淑琴还是觉得害怕啊! 那可是从鬼身上抽出来的!谁知道它会不会,突然一下子,又给变回去了? “看,这大黑猪壮吧,那可是二十多年的老鬼才能有的。”钱小多走到大黑猪面前,拍了拍它肥壮的大屁股,对着两人说道。 之所以选择今晚全面坦白,钱小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不出意外,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钱小多是要跟他们共住一个屋檐下的。那么自己地府公务员身份的这个事,迟早是瞒不住的。 她总不可能每次外出工作都偷偷摸摸的吧? 第11节 再说了,这也不是什么完全不能告人的事。 阳间和阴间本来就有官方合作的,只不过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这些事情是属于保密行列的。但工作者的亲属,却是允许有简单的知情权。 而另一方面,钱小多说这个是还想要告诉钱老二和杨淑琴,现在的她很厉害。二十多年的老鬼在她这里,她动动手指头就能制服了。 就这么一头大黑猪,卖给专门收购这些特殊动物的人,能换来不少钱。 在钱小多看来,钱家之所以一家子这么极品,除了钱大伯和钱奶奶惯出来的,还有一小部分原因,则是两兄弟贫富差异太大。 钱奶奶手心手背都是肉,想要条件好的钱大伯帮衬条件差太多的弟弟钱老二。钱老大作为哥哥,想要拉拔不如自己的弟弟。而弟弟想着大哥家条件这么好,自己占点便宜对对方来讲,压根就不算什么。 在这种潜意识里的“谁弱谁有理”的极品思想下,最终造就了钱家现在这么一个情况。 这要是换了别人,钱小多都想骂脏话了。 可这却是她的家人,虽然分隔了十几年,却是真心对她的家人。 钱小多既不能打,也不能骂,又不能干看着不管不顾。 她想了很久,才定下了计划。 今晚的事情,便是她计划中的第一步。 当然,计划这才刚刚开始,效果肯定是没有的。钱小多也不在意,反正她觉得按着她的计划来一步一步实施,肯定会有成效的。 跟两人这么解释了一通后,钱小多忽然想起,“哎呀,你们没吃过这些吧。干脆这黑猪我不卖了,留着咱们自家吃!” 反正她现在又不急着交学费了,还不如把这头大黑猪留下来,分给家里人吃。嗯,一半给自家,一半可以送给钱大伯家。 钱大伯对她这么好,给半头猪也是应该的!最好还让钱老二和杨淑琴带着钱小宝去送,总不能一直只拿不出吧! “吃……吃?”钱老二吓得都结巴了。 钱小多点头,“对,吃掉它!”还给两人安利,“这个可好吃了!”纯能量变出来的大黑猪,其营养价值和口感,那可不是普通的猪肉所能比的! 那不就等于吃鬼? 还,还好吃? 钱老二的脸白的都跟纸一样了。 “嗷”的一声,杨淑琴两眼一翻,终于吓晕过去了。 钱老二死死的看着晕倒在地的杨淑琴,一脸的欲哭无泪。 他也想晕,但是晕不了。 钱老二表示,他好想哭。 至于钱小多,再一次傻眼了。 吓到两人,这个真不是她的计划啊! 第12章 钱小多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大多数的人,骨子里对鬼都是存着畏惧心理的。 看着一个直接被吓晕了的杨淑琴,而另一个虽然还没晕,但其实也没好到哪里去的钱老二,钱小多的小眉头皱得紧巴紧巴的,都快能夹死苍蝇了。最后可惜的看了一眼大黑猪,不得不放弃了让两人去吃的念头。 她叹着气将大黑猪再次收进了符篆里,决定还是将它给卖了。 见着大黑猪终于消失了,钱老二擦了擦额头冒出来的冷汗,缓了缓心神后,才想起杨淑琴还晕着。 最后,钱老二将晕倒在地的杨淑琴给背回了房间。 钱小多跟在后面帮扶着一块进的房间,瞅着躺在床上依旧昏迷不醒的杨淑琴,心里浮现了一丝愧疚,“我妈她,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啊?” 不管怎么说,今晚的事确实是她莽撞了。 “没事没事,她这就是受了点惊吓,躺会应该就能好了。”钱老二也很是无奈。 说实话,今晚发生的事对他的惊吓也很是不小。但见着钱小多那愧疚的小脸,他又没忍心去责怪了。再说了,孩子也是好心,是他们心理承受度太低。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谁能想得到,他们刚找回来的闺女,居然真是那什么地府公务员? 钱小多眼里还是担忧,“真不用去医院啊?我妈都晕过去好久了。” “真不用,就是一下子承受不住才晕的。让她就这么好好的睡一觉,等明天一早醒来就没事了。”再说了,去医院跟医生怎么说?说人是被鬼吓晕的?医生怕是会怀疑他们是故意来捣乱的。这要不是亲眼瞧见的,他一准也以为是钱小多在撒谎呢! 见着钱小多还站在床边,愧疚的看着躺在床上的杨淑琴,钱老二便催她回房间,“你也别担心了,你妈没事的。快回去睡觉吧,明天还要上学呢!” 在钱老二的再三催促下,钱小多一步三回头的回的自己的房间。 好在,杨淑琴确实如钱老二说的那样,第二天早上一大早,就自己醒过来了。 醒过来后,杨淑琴第一件事就是跑到客厅,四处张望。 钱小多这会已经收拾好自己背着书包准备出去上学了,见到杨淑琴醒来了,一晚上挂着的那颗心,终于放了下来,扬起笑脸冲着她喊了一声,“妈!” 客厅里空荡荡的,压根就没有什么所谓的大黑猪。 杨淑琴吐了口浊气出来,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听见钱小多喊她,便应了一声。然后又叮嘱她,“路上注意点,等到了学校,记得给妈妈发个短信。” 今天没有钱大伯开车送了,所以钱小多得自己去学校。 好在学校离他们家并不远,至于路线,钱小多也早摸清楚了。 钱小多回了杨淑琴一句,“我知道了。”然后就出了门。 等到钱小多一走,杨淑琴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蹭蹭蹭的跑了起来。差点没跟刚从卫生间里走出来的钱老二给撞一起。 钱老二,“大早上的,你跑什么?” 杨淑琴没说话,一口气跑到钱小多房间里,将里边里里外外的查看了一遍后,这才终于放下心来,回答钱老二,“看大黑猪……” 说到这,杨淑琴才想起那是自己的“梦”,怕钱老二听不明白,正要解释,“我跟你说,我昨晚上做了……”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钱老二说,“哦,不用看了,那猪被小多收起来了。” 杨淑琴,“……” 啥? 感情那不是她的梦啊? 原来真的有大黑猪,大黑猪是鬼变的,她家小多还喊她一起吃“鬼”来着…… 想到这,杨淑琴“嗷”叫了一声,觉得自己又想晕了。 * 钱小多进教室的时候,钱丽丽已经坐在座位上了。她走过去笑着刚要冲钱丽丽打了个招呼,谁知道钱丽丽看见她就冷哼了一声,然后把脸给扭一边去了。 打招呼的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了。 钱小多讪讪的收回笑脸,无奈的叹着气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她是能理解钱丽丽这会的心情的,尤其是昨天,他们家又从钱大伯家扒拉了一堆东西回来。 是个正常点的人,都不会喜欢这样的亲戚的。 所以,她得加快点进度了。 既然那头大黑猪不能吃的话,那就拿去卖钱吧。 早自习下课后,钱小多跑进了卫生间,用符篆跟专门收购这些东西的同事联系上了。对方在知道魂力等同于一头大黑猪时,给出了一个不小的数字。 钱小多对这个价格很满意,双方就此达成了一致后,便约了个合适的时间,当面成交。 人是畏惧鬼没错,但她将大黑猪卖出去,变成货真价实的毛爷爷的话,那总不至于还会害怕了吧? 反正,她的计划里,也是有这么一步的。 忙完这一切的钱小多,满意的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 结果刚走进教室,就听见教室里一阵哀嚎。 原来一下课没多久,数学老师秦魔头就走进了教室,让课代表给大家发了一张试卷。告诉大家,等到他上课的时候,卷子就要收上去检查。 可数学课,就在今天上午的第四节课!至于前面的三节课,分别是英语,物理及语文。 上其他的课,自然是不能写什么数学卷子的。那么他们能用来写试卷的时间,也就是每节课的下课时间。 他这种操作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而且交上去的卷子,他还每一张都认真检查。凡是做不出来的,一道题就得罚抄十遍。而且当天没罚抄完,就不给回家。 要不大家也不会给他起了个外号,叫秦魔头了。 钱小多听了都忍不住咂舌,直叹这里的老师可真狠! 这下好了,有了这么张试卷在这里,整个班级一到下课时间,也依旧没几个人从座位上挪动一下。大家都埋着头,认真的写着试卷。 三节课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秦魔头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右手拿着一本数学书,走进了教室。 他站在讲台上,环顾了一下全班,轻咳了一声后,严肃着一张脸开口说道,“老规矩,每一排第一桌的同学去后面收试卷。” 不巧,钱小多因为个子不够高,坐的正好是第一桌。 她站了起来,直接走到最后桌,打算从那开始,一个接一个的往前收。 坐在她这一排最后面的,是赵鹏坤。哦,就是那个在小卖部和钱小多差点撞在了一起的那个男生。 钱小多走到他身边的时候,就看到他正威胁坐在他前面的一个男生,要求对方把试卷上的名字用胶带粘掉,换成自己的。 这一点,不得不说,赵鹏坤其实还挺聪明的。 而他的试卷,钱小多瞧见了,空白一片,显然是连动笔都懒得动一下的。 被赵鹏坤威胁的男生,显然是不乐意的。手紧紧的抓着试卷,舍不得放开。 赵鹏坤还不耐烦了,“你给不给?” 对方畏惧赵鹏坤,抓着试卷的手,都泛白了,嘴巴嗫嚅了几下,“其实你可以提前和我说,我可以借试卷给你抄的……” 可要能老老实实的抄试卷,那他就不是赵鹏坤了! 赵鹏坤盯着对方看的眼睛,开始变凶了。 就在这时,他桌子上的那张空白的试卷被人抽走了。 赵鹏坤偏头一看,看见了钱小多,眉头一皱。 第12节 钱小多什么话也没说,直接拿起赵鹏坤桌子上的一支笔,就在那张空白的试卷的名字那一栏,将赵鹏坤三个字,给写了上去。 刚写完,试卷就被一只手给紧紧的压在了桌子上。 许是顾忌秦魔头,赵鹏坤压低了嗓子警告,“别多管闲事,小心我揍你。”说着,还用另一只空着的手,冲着钱小多比了拳头以示威胁。 赵鹏坤气势逼人,眼神更是凶狠无比。 钱小多忽然冲他笑了一下,然后抓起赵鹏坤压在试卷上的手…… “你找死是吧?”赵鹏坤话音刚落,被抓的那只手就传来一股剧烈的疼痛。 钱小多将试卷抽了出来。 但你以为,这就完了吗? 她长这么大,凡是威胁过她的鬼,可没一只有过什么好下场! 抽完试卷的钱小多,再次冲着赵鹏坤笑了一下,然后转过身,对着讲台上的秦魔头大声喊道,“老师,赵鹏坤逼同学把试卷换给他,还威胁我,说要我别多管闲事,不然他那就要揍我!” 刹那间,整个班级鸦雀无声。 赵鹏坤直接懵掉了。 第13章 秦魔头勃然大怒。 赵鹏坤自己不做题,还直接威胁同学把试卷的名字改成他的!哪一样,都触犯到了秦魔头的雷点。 他冷着一张脸,对赵鹏坤说,“下课后到我办公室来。” 赵鹏坤目光阴恻恻的看向了钱小多。 钱小多不屑的撇了撇嘴角,拿起他桌子上的卷子,接着去收前面的卷子去了。 下课后,赵鹏坤果然被秦魔头叫走了。 走之前,经过钱小多座位旁边的时候,撂狠话,“你给我等着!” 前面还闹别扭不想搭理钱小多的钱丽丽,等到赵鹏坤一走,立刻拉住她的手,焦急的说,“赵鹏坤要的又不是你的卷子,你多管什么闲事啊!这下好了,你惹到赵鹏坤了。” 钱小多无所谓的耸耸肩,“惹就惹呗!” 钱丽丽瞪她,“你等着被他报复吧!” “报复?”钱小多,“没关系,让他来。” 告老师这种行为,钱小多做的理直气壮。 尤其是还在上课期间,就在老师的眼皮子底下,钱小多就更不会放过这么好的一个绝佳机会了。 赵鹏坤其实该庆幸了,她选择的是告状。问问那些曾经威胁过她的鬼,相信它们很乐意跟赵鹏坤交换一下的。 如果,赵鹏坤真敢找他报复的话…… 钱小多瞅了瞅自己的小拳头,嗯,她很乐意让赵鹏坤也来感受一把,他曾经霸凌其他同学时的那种感觉。 然钱小多无所谓的态度,把钱丽丽气了个够呛。她丢下一句,“随便你!”就气鼓鼓的走了。 钱小多追了上去,哄她,“哎呀,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别生气了,好吗?” 她也看得出来,钱丽丽是关心她,才会这么和她说的。 说起来,钱丽丽虽然有点小傲娇,偶尔对她闹点小脾气,但人其实是真的还不错。再说,她每次闹小脾气,那也是有原因的。 就冲着自家那么极品的父母和弟弟,钱丽丽只闹这点小脾气,已经算她性格好了。 在钱小多嘴甜的哄了几句后,钱丽丽的脸色终于好看多了。 钱小多一看有戏! 爱听好话嘛,这个简单。 虽然钱小多没怎么夸过人,但夸女孩子不就那几句话么? 夸性格,夸长相,夸打扮,夸穿着。 谁知道钱小多这么一夸,钱丽丽的小脸肉眼可见的垮下来了。看得钱小多莫名其妙,一度怀疑自己刚刚夸人是不是夸的太过虚假了,不够真情实感? 然就在这时,听到钱丽丽撅起小嘴,很是不开心的道,“你可别再夸我了!”后面又补充,“夸我也没用,我可不是我爸和我妈,被你妈夸一夸,就把东西给你们。” 最后,气哼哼的丢下一句,“你就是夸的再狠,我也不会给你的!” 钱小多再一次,无言以对! 她都给忘了,钱老二和杨淑琴为了讨要东西,经常对钱大伯一家这么操作的。这下好了,钱丽丽那里,她是一时半会的,别想哄过来了。 果然,后面几节课,钱丽丽是真的一句话也不和钱小多说了。 钱小多想着钱丽丽在气头上,暂时还是别去招惹她了。 一直到放学,钱丽丽终于开口,喊住了钱小多。 只见钱丽丽一脸别扭的对钱小多说,“今天放学,你跟我一块走。”完了,想了下,又说,“我让我爸开车来接咱们了。” 钱小多惊讶,“今天要去大伯家吃饭吗?” 钱丽丽哼了一声,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一字一句的说,“想得美,只是开车送你回家。” 钱小多愣了一下,随后看到钱丽丽那一脸的不自在后,忽然明白了。原来钱丽丽是在担心,放学后自己会被赵鹏坤找麻烦,这才特意打电话给钱大伯,让他来接人的吧? 钱小多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不过,她还是摇了摇头,“不用了,我一会还有事呢。”她跟收购那边的同事约好的就是在今天放学后碰面。 算算时间,她还真没法再耽搁下去了。 于是,钱小多飞快的将桌子上的东西随便一收,塞进书包里,然后对着钱丽丽说,“堂姐,谢谢你了啊,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说完,一溜烟的就给跑没眼了。 可把钱丽丽给气的,在原地狠跺脚! 然这次,还真被钱丽丽给算对了。赵鹏坤在钱小多身上吃了这么大一个亏——先是被秦魔头带到办公室里去教育。 当着他的面写试卷,什么时候写完,什么时候才能去吃饭。 可赵鹏坤那人,抄都懒得抄的人,指望他成绩能好? 一个午饭时间,他就坐在办公室里一边闻着饭菜的香味——秦魔头在吃。(他是要守着赵鹏坤写试卷没错,但他可以让其他的老师帮忙将饭菜打来。) 然后,跟你不认识它,它也不认识你的试卷,大眼瞪小眼。 好不容易熬过这艰难的午饭时间,赵鹏坤饿得饥肠辘辘,两眼发昏,只想赶紧去买点吃的塞嘴里的时候,秦魔头的处罚又来了。 让赵鹏坤将班里这一个月的公共卫生,一个人包了。 每个班级的卫生,都是分教室和公共卫生两个部分。 教室的话,是各班负责各班的。而公共卫生,则是全校所有的班级,每个月轮着来。 公共卫生包括操场,活动室……以及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厕所。 秦魔头的想法很简单,既然赵鹏坤这么不爱学习,连试卷抄都懒得抄,他也懒得放太多精力在他身上了。还不如物尽其用,让赵鹏坤一个人包了他们班这个月的公共卫生,给其他的同学空出学习的时间。 不巧的是,这个月轮到他们班的,就是他们这层楼的厕所。 赵鹏坤当然不可能老老实实的听话受罚,他在逼着一个同学帮他去打扫厕所后,又喊了几个同伴,打算一放学,就去堵钱小多。 他们几个踩好点,在校门口的一家小卖部里提前蹲守。只要钱小多一出来,就立刻将人带到旁边的小巷子里去。 这种事他们不是第一次干,之前欺负其他人的时候,就是拉到那里面。在里面将人教训一顿,保管以后服服帖帖。 想到这,赵鹏坤咬着牙发誓,他今天不让钱小多好看,他以后就把名字倒着写。 几个人没等多久,就看到钱小多背着书包从校门里走了出来。 赵鹏坤死死的盯着钱小多的身影,指向她,跟旁边的人说,“就是那个扎着高马尾,个子矮矮小小的那个!” 旁边的人点头表示,他们知道是哪一个了。 然而就在他们集中精力,打算等人一走近,就将对方给拉到小巷子去时,就瞧着从校门里走出来的钱小多忽然跑了起来! 是的,跑! 那速度,简直了! 前一秒还看见钱小多从学校里走出来,下一秒,就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人影从眼前一闪而过……再看时,已经不见了钱小多。 被赵鹏坤吩咐拉人的两个小伙伴,都已经提前做好拉人的姿势了,这会目瞪口呆了。过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问赵鹏坤,“坤哥,现在怎么办啊?” 旁边的一个小伙伴开口了,“我觉得,她可能知道坤哥你要堵她了。”要不然,哪有人忽然跑得这么快啊!看那架势,跟逃命也差不多了。 事实上,这个还真是他们误会钱小多了。 钱小多之所以跑这么快,纯粹是因为她跟收购那边的同事约的时间快来不及了。很有时间概念的钱小多表示,她并不是一个喜欢迟到,让人去等她的人。 不过这会,被赵鹏坤他们误会,在旁人眼里,倒也正常。毕竟赵鹏坤都当面对钱小多撂了狠话,这要真换了一般的普通女生,还真就会害怕。 “艹!”赵鹏坤气的骂了一句脏话,然后抬起头,恶狠狠的说,“今天没堵到,那就明天继续!明天堵不到,那就后天!”他就不信了,钱小多躲得了一次,还能次次躲过去! 就在这时,有小伙伴又开口了,他说,“坤哥,可她跑这么快,咱们就算天天堵,也不一定能追得上的吧?” 很好,这话很强大,强大到让人竟然无力反驳了。 在一阵安静过后——只听得赵鹏坤气急败坏的说道,“他yy的,老子在外面堵不到她,那学校里,她总跑不了了吧?” * 赵鹏坤这边发生的这一切,钱小多当然不可能知道了。 她紧赶慢赶的,终于在约定时间前的三分钟,赶到了目的地。 是一家装修的还算精致的甜品店。 跟钱小多交易的收购部的同事,是一个中等身高,外表看起来白白胖胖的男人,叫徐青松。 钱小多瞅着对方,怎么看,怎么都像一尊弥勒佛似的。 尤其是对方一看到钱小多就笑,那模样就更像了,“哎呀,你就是钱师吧?果然是咱们的小天才,一看就不一样。” 师是对钱小多的尊称。 第13节 尤其是钱小多考取的公务员分配的部门,是武职那一波。 钱小多有点不大习惯别人这么称呼他,就让徐青松称呼自己小多就行了。 徐青松从善如流的应了。 两人开始交易。 价格之前就谈好了,钱小多将装有魂力的符篆递了过去,对方查验了一下,确定没有问题后,便问,“转卡还是怎么给?” 要论方便的话,肯定是转账最方便。 只不过钱小多之前在钱家村的时候没办卡,等被接回a市后,钱大伯到是给了她一张卡。可钱小多不大愿意老是用钱大伯的钱,那卡就被她放在家里收了起来,打算以后找个合适的机会,再还给钱大伯的。 至于其他方式…… 钱小多的手机,连卡都没绑定,压根就收不了钱。 于是,她只能说,“给我现金吧。” 徐青松,“……全,全部现金吗?” 钱小多点了点头。 最后,两人走进了一家银行。 出来时,钱小多的课本被她抱在了怀里。 交易完成,钱小多也该回去了。 临走时,徐青松喊住了钱小多,“小多,有个任务,你要不要考虑接一下。” 第14章 钱小多接下了这个任务。 不过在出任务之前,她还是得先回家一趟。 一来抓鬼这事,晚上操作会方便很多。二来,她总不能抱着课本去抓鬼吧? 哎,还是要办一张卡。 要不然,以后交易,哪能每次都背这么多的现金啊?沉倒不算沉,反正她修炼的人,力气够大。但就是麻烦! 还有就是,她现在有父母亲人了,晚上出任务什么的,还是跟钱老二和杨淑琴报备一下比较好。 想到昨晚上两人被吓的事,钱小多小脸又给皱成了一团。 哎,她也实在没想到,她的亲身父母居然这么怕鬼。 等到钱小多背着书包回到家,犹犹豫豫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时候,杨淑琴和钱老二倒是先开口了。 “小多啊,刚刚你大伯娘打电话来,说你奶奶住院了。我和你妈要去医院看你奶奶,估计要很晚才能回来了,你在家里要看好弟弟啊!” 啥?“奶奶住院了?”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进医院了啊? 说起这个,钱老二也愁,“老人家年纪大了,总有点小毛病。” 其实是钱奶奶年轻的时候,一个人要拉拔两个孩子所遭的罪。久了,身体就一堆毛病了。后面年纪越大,毛病就越严重。 就说这次住院吧,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高血压犯了,人差点晕倒了! 钱小多听完,也担忧了起来。 哎,早知道,她那头大黑猪就不卖了! 纯能量兑换的大黑猪,二十多年的魂力!修士可以吸收为自己身的灵力,给普通人吃,那就相当是一味灵药啊! 钱奶奶对她也很好,都跟钱小宝一个地位了。 去大伯家,钱奶奶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拿一堆吃的出来,守着她和钱小宝吃。 尤其是盯着她吃。 但凡钱小多吃少了点,老人家还着急,“小多,你再吃点吧!你瞅瞅你那细胳膊细腿的,都没几两肉!” 又问,“小多啊,这些你是不是不爱吃啊?那你爱吃啥,跟奶奶说,奶奶让你大伯娘去给你买!” 堂姐钱丽丽听了,就在旁边气得直翻白眼。 钱小多觉得吧,钱奶奶之所以这么喜欢她,又执着于让她多吃。极大可能,便是因为她被接回来那一天,钱老二对着她哭诉的那一番话。 她觉得,钱小多是三个孙辈里,最像她的那一个。 换而言之,钱奶奶在她身上,找到了共情。 一看到钱小多,就想到了自己年轻时候受的那些苦,就恨不得多对钱小多好一点。 不过不管钱奶奶是因为什么原因做这些的,但对她好的那颗心,总是真的。 想了想,钱小多便说,“要不,我跟你们一块去看看奶奶吧?” 钱老二本来真没想让钱小多去的,毕竟钱奶奶的问题真不算大。可转念一想,又答应了。 他不单单答应,还又把钱小宝也给叫上了,完了还笑呵呵的摸着钱小多的脑袋说,“我家小多就是孝顺,看这心里多记挂你奶奶啊!等到了医院,爸爸一定要跟你奶奶好好说说,让你奶奶也高兴高兴。” 钱小多听完,面色古怪了起来。 她完全可以想象得到,到了钱奶奶面前,钱老二会怎么说了。 事实上,钱老二要不这么说,他就不叫钱老二了。 在收拾好东西后,钱老二和杨淑琴就带着钱小多和钱小宝,开车去了医院。 一进去,就冲到钱奶奶面前,对她说,“妈,你可把我们担心死了!”又说,“小多那孩子听说您病了,在家里闹着非要来医院看您!我想着孩子现在都高中生了,正是上学的紧要时间,开始没答应。可孩子闹啊,我这不没法子,就干脆带着他们姐弟一块来了。” 钱奶奶感动坏了,觉得自己真没白疼这个孙女。 “奶的乖小多,快到奶跟前来。”钱奶奶用没有打吊针的那只手,冲钱小多招了招。 等钱小多走到跟前了,钱奶奶就拉着她的手,中气十足的说,“放心,奶没事的啊!听你爸的话,一会你就回去吧,明天还要上学呢!要好好读书,听到没?” 就冲着钱奶奶现在这模样,钱小多也觉得老人家应该没啥大事了。 实际上,钱奶奶真没啥大事。甚至进医院一检查,医生都说了,多休息休息,平时多注意就行。 都是老年病,根治是没法了,只能靠平时注意。 不过钱小多还是决定,今晚要是顺利的话,抽取的魂力还是不卖了。钱老二和杨淑琴害怕吃不下,那她就送给钱大伯和钱奶奶他们。 就是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吃下去。 钱小多心里是这么计划着的,这会也没直接说出来。只是钱奶奶跟她说什么,钱小多就乖巧的应着。 杨淑琴见状,就在旁边笑着附和,“我家小多果然最听妈你的话了。之前在家里,我们也是这么和她说的,但她就是不听,非闹着要来医院看您。您看,您就这么轻轻一说,这孩子就啥都说好。” 钱奶奶听的,眉开眼笑的,差点都合不拢嘴了。越看钱小多,心里就越发的喜欢了。 等到钱小多他们要回去的时候,钱奶奶还给他们收拾了几大包——就是钱大伯和姚艳秋以及来看钱奶奶的人提过来的那些东西。 钱小多可真不是为了这些东西才来的,立刻开口拒绝,疯狂摇头表示自己不能要。 可惜,她越是拒绝,钱奶奶就越是当她懂事,非要给她不可了。她要不拿,老太太还不高兴了。 一个小时后,钱老二和杨淑琴心满意足的各提着两大袋子的东西,带着垂头丧气的钱小多和兴高采烈的钱小宝回去了。 回到家,看着高高兴兴收拾那些东西的杨淑琴,和一脸惬意的坐在沙发上的钱老二,钱小多忧愁的又叹了口长气出来。 看来,她得加快速度了。 想到这,钱小多开口了,“爸,妈!我今晚要出去一趟。” 一开始,两人还没反应过来钱小多话里的意思,只当钱小多是想要出去玩。 钱老二想了下,还是答应了,“那行,早点回来,不许玩太晚了,明天你还要上学呢!” 钱小多知道他没听懂,便又开口,“不是出去玩,是晚上有任务。” “吧嗒”一声,是杨淑琴听了钱小多的话后,手里没拿稳,一盒淡干海参就给掉在地上了。 钱小多,“……” 她知道钱老二和杨淑琴怕鬼,尤其是杨淑琴。只不过她都考了地府公务员了,以后这种事就势必少不了的。 迟早,钱老二和杨淑琴都得接受。 趁着这会功夫,钱小多将书包打开,里面一整书包的毛爷爷,摆在了两人的面前。 不得不说,毛爷爷的力量还是很强大的。 这么多的钱,直接就晃晕了钱老二和杨淑琴的眼睛。 杨淑琴顾不上害怕了,眼睛噌的一下发亮。随后,一脸警惕的看向钱小多,“哪来的这么多钱?” 钱小多一脸可惜的说,“我把那头大黑猪给卖了。” “能卖这么多钱?”钱老二惊呼。 钱小多,“那可是二十年老鬼身上抽取出来的魂力。修士吃了涨功力,普通人吃了强身健体!” 钱老二一脸的狐疑,“真有这么好?” 钱小多,“那当然了!” 属于可遇不可求的! 钱老二这会还真有点点心动了,不过再一想到那是从鬼身上抽取出来的魂力后,心里还是有点瘆得慌。 总觉得吃那个,就跟在吃鬼一样。 想了想,还是摇头,“算了算了,卖了也好。” 他都是这样一个态度,就更不用说杨淑琴了。 不过两口子害怕归害怕,却并不阻止钱小多出任务。他们也算是看明白了,自家这个闺女,真跟普通的孩子不一样。同样的,也不能当普通孩子那般去对待了。 甚至,杨淑琴还感叹道,“你小时候,就跟其他的孩子不一样。” 虽然钱小多很遗憾的,只在他们身边待了两年就被人拐走了。可正因为被拐走,以至于这么多年来,夫妻两个一面找寻着钱小多,一面总是忍不住回想起那两年的事。 “那时候啊,你一到晚上就哭。怎么哄,都哄不好。” 第14节 看医生也没用,后面去找了神婆,人家就说小孩子眼睛太干净,容易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提议,睡觉的时候给钱小多捂上眼睛。 杨淑琴抱着试试的态度去做,没想到是真有效。 后面钱小多满了一岁后,倒是不怎么哭了,但总喜欢看着某个地方发呆。别人又说,钱小多可能是个傻子。 那会杨淑琴脾气火爆,只要有人敢说,她就敢喷回去。顺带,还要问候一下别人的祖宗。直把人问候的,面色铁青,气呼呼的离去。 不过喷归喷,杨淑琴心里多少担忧了起来。以至于后面,钱小多莫名其妙的走丢,让杨淑琴和钱老二愧疚了十几年。 钱小多走丢的很离奇。 那天中午,一家人都在家里。 钱老二在睡午觉,杨淑琴带着钱小多在客厅。因为闹肚子,就将孩子放客厅玩,跑去上了会厕所。 等到杨淑琴蹲完厕所出来,家里的大门是敞开的。而原本趴在客厅玩的钱小多,却不见了。 直到现在,杨淑琴和钱老二都认为,是自己粗心大意。才导致被人摸进了家里,将“智商不全”的钱小多给抱走的。 不过现在看来,钱小多那会真不是别人说的那种傻,而是真看见了什么脏东西。 就像钱瞎子说的,钱小多是天生就该吃这碗饭的人。 第15章 说是被人尾随进家里抱走的,但其实也只是他们的猜测。那个年头,摄像头少,谁也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关于钱小多到底如何走丢的,终究还是成了一个谜。不过好在,找了十几年,钱老二和杨淑琴总算是将钱小多给找回来了。 就是这个叫地府公务员的职位,让他们心里总有点那个啥。 对钱小多要做的事,是既害怕又担心。 这也没办法,大多数人的就是怕鬼。 钱小多也知道这一点,到了晚上,一直等到两人睡着了之后,她才轻手轻脚的从房间里溜了出来。 在小区门口,打了辆出租车,直奔徐青松给的地址。 那是a市新建没几年的一个小区。 小区位置不错,周边设施配套也很齐全。物业也很给力,所以即便是在出了自杀事件后,房子上了法拍,照样很抢手。 只不过买了法拍房的人这会怕是后悔死了,因为他们从搬进去的那天起,就开始闹出各种各样的意外。 先是半夜经常能听到有人走来走去的声音,再到后面男主人晚上起来上厕所,莫名奇妙被什么东西从后面推到在地摔骨折……最严重的,便是女主人泡浴缸洗澡,差点被人摁进水里淹死。 闹成这样子,哪怕最初是真不忌讳这个的两人,也害怕了起来。 两口子赶紧从房子里搬了出来。 可谁知道,他们两人搬出来后,周边住着的邻居,却总能听到房间里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 有好奇的人,偷偷跑到楼下朝上面观看,差点没把自己给吓死。 因为他发现,本该没有人住的卧室,一到了晚上,里面总会亮起微弱的亮光。 通过法拍买了这房的小两口也听说了这事,于是就给警察打了电话。 警察接到报警电话过来查看了,可等打开门,屋子里却是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见不着。唯一能证明大家都没撒谎的是,从楼下守着,还真能守到那房间莫名其妙的亮灯。 于是,大家都说,那屋子闹鬼! …… 半个小时候,钱小多到了目的地。 小区的物业工作做的确实不错,钱小多有注意到,要想顺利的进门,要么是里面的业主,自己有门卡。要么就去保安处登记,填上详细的资料。在获得业主同意后,保安才会放人进去。 为了方便钱小多办事,徐青松一早就给钱小多准备了进出的门卡。她拿着门卡往大门上一滴,推开门,就径直走了进去。 小区里的保安虽然瞧着钱小多有点眼生,但这毕竟是新交房的小区,经常会有新的业主搬进来入住。所以保安也就看了她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钱小多顺顺利利的就来到了出事的那栋楼下。 她没有先直接上去,而是在楼下转了一圈。转到那户正对面的花丛下,抬头往上看。 果然,能看到本该没有人住的房间,隐隐有亮光。 钱小多看了一会,抬脚往电梯那边走了过去。 进去后,摁下了楼层。 电梯缓慢上升,最后在发出“叮”的一声后,门开了。 钱小多来到了出事的那间屋子的大门口。 这会,哪怕是隔着一扇门,钱小多也能肯定,这屋子里还真有一只鬼。 此刻,大门是紧闭着的。 不过这个难不倒钱小多,她面色淡定的从怀里掏出一张黄色的符篆,将灵力输入进去。片刻后,符篆动了动,自己忽然就飘了起来。 飘起来的符篆顺着门缝飞了进去。 钱小多在外面耐心的等待了一小会,待听到里面传来“咔”的一声后,她伸出手,推了推门,门就被她推开了。 推开门的声音不算大,但钱小多也没特意的收敛。所以,她能听到在自己推开门的那一瞬间,其中的一间屋子有了细微的动静。 同时,那间屋子本该亮着的光芒,也消失了。 钱小多面色依旧很平静,她并没有立刻去那间屋子查看情况。而是慢条斯理的先把身后的门给关了,再把客厅里的灯给亮起来。 灯光一亮,整个屋子的格局就能看得出个大致了。 这是一套典型的三室两厅两卫的格局,面积大概在一百一十平米左右。房子是真的很新,一看就知道,基本上没被人怎么住过。 在快速的打量完一圈后,钱小多将目光收了回来,然后对准了那间在她一进来,就发出了点动静的房间。 她要是没有估算错的话,那应该就是第一任房主,自杀的那间屋子了。 根据徐青松给的资料里,第一任房主,是一个才二十四岁,刚刚大学毕业的小伙子。后面因为网上贷款太多,欠了大几百万,然后承受不住,某一天,一个想不开,就自己在房间里面买了安眠药自杀了。 想到这些,钱小多鄙夷的发出一声,“嘁!” 钱小多抬脚朝着那间屋子走了过去,握住门柄轻轻一扭,门就被她打开了。 门开后,里面果然就跟那些报警接到了电话赶来的警察所看到的一样,里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钱小多继续往里面走。 就在她快走到房间里的电脑桌面前时,原本在她身后的门,忽然自己慢慢的动了起来。 一声细微的声响后,门关上了。 屋子里瞬间一暗。 一股阴凉的冷风,吹到了钱小多这边。裸露在外的皮肤接触到这股凉意,冒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钱小多伸出手快速的搓了搓两边的胳膊,就在这时,一双阴冷的手,朝着钱小多的后背推了过来。 眼见着就要推到人了,原本背对着的搓胳膊的钱小多,忽然快速的一转身,然后伸出手这么一抓! 对方瞬间就愣在了原地。 无他,因为钱小多还真就抓住了它的那双手! 被抓住双手的某只鬼,在经过短暂的错愕之后,很快回过神来,用力想要将自己的鬼手抽出来。可无论他怎么挣扎,抓住它的那只手,就跟钢铁一般,牢牢的禁锢住了它,使它无法挣脱开来。 某只鬼很快意识到,这次来了个硬茬子。 可惜,已经晚了。 钱小多又动了。 她抓住鬼手的那只手一用力,就将整只鬼给提了起来。提起来后,钱小多就跟乡下人夏天爆豆荚一样,抓起某只鬼就一个劲的往地上摔打。 一口气摔打了个几十上百下后,直把某只鬼摔的先是鬼哭狼嚎,再到头晕眼花,最后连哼都哼不出来了之后,她才一脸嫌弃的将那只鬼往地上随意的一丢。 然后走到旁边,摸到了开关,将屋子里的灯给打开了。 鬼是夜间生活的,夜晚对于他们来讲,就跟人间的白天一样。但钱小多是人,哪怕她抓鬼很厉害,可她的所有习惯跟人是一样的。 灯光一亮,钱小多终于能够看清楚那只自杀的鬼,长啥样了。 二十多岁的样子,个子不高不矮。大约是抱着吓人的想法,某只鬼满身鲜血,面目狰狞,双眼突出,舌头还伸得老长。 这会在被钱小多那么一通摔打过后,半死不活的躺在地上大喘着气。一呼一吸之间,那根长长的舌头还相当配合的一伸,一缩。 就跟表演杂技一样的。 可把钱小多嫌弃的要死,忍不住开口埋汰道,“丑死了!你说说你,一没割腕,二没上吊,就一吞安眠药自杀的,从哪弄这么一身的血和长舌头的奇葩想法啊?” 有着多年鬼片经验,又特意上网学了这么一通自认为最能吓人装扮的某只鬼,张了张嘴,竟然都不敢说话了。 它哪里知道,它特意学来吓人变出来的装扮,非但没有吓到人,反而惹来了这么一个凶残的家伙给它一通暴虐。 魂体上没放过,就连精神还是那个,人家也不放过! 搞得它都想哭了。 当人的时候活的那么艰难,为什么当鬼了,一样还是那么难。 正某只鬼在那里感叹着鬼生不易自爱自怜时,钱小多走过去,居高临下的看着它,严肃着一张小脸,一字一句的问道,“好了,现在可以告诉我,死了为什么没去阴间报道,反而留在这里吓人了吧?” 活着的时候都选择自杀了,可千万别跟她在这里提什么对人间有留恋之类的屁话了。 然事实上,某只前脚自杀了的鬼,后脚还真就后悔了。 第16章 在看到年迈的父母抱着他尸体痛哭的时候,后悔了。 在知道父母神情憔悴的把这套房子拿去法院拍卖后,后悔了。 在看到对方压了四十多万,便宜将这套房子拿到手,欢喜的要住进来的那一刻,之前的后悔,全都转换成了愤怒! 这套房子,是他父母含辛茹苦一辈子,为了让他能和女友顺利结婚,用全部的积蓄,才交付了首付给他买下来的房子。 买完房子后,家底也被掏空了。 第15节 没钱请人装修,他爸就只能买了材料自己上。结果在某天粉刷墙面的时候,一个不小心从梯子上摔下来,脚又砸到地上放着的那一堆工具,顿时鲜血直飚。 当时那血都飚到上面的天花板去了,人也摔地上,半天起不来。 后面还是隔壁同样在装修的人听到不对劲,跑过来一看,帮着打了电话叫的救护车给送医院去的。 …… 讲到这里,地上趴着的那只鬼,流下了两行血泪。他咬着牙,切着齿的对钱小多说,“我爸妈几乎把全部的积蓄都花在这上头了,可凭什么,让他们来捡这个便宜,把这房子给买回去?” 凡是逗留在人间的鬼,大多都是心怀执念。 执念不消,他们便迟迟不愿离去。 钱小多每抓一只鬼,几乎都会听一次鬼诉说它的执念。只不过这一次,她听完后,忽然嗤笑了一声出来。 “凭什么?”钱小多看着那张写满了强烈愤怒和不甘的鬼脸,反问它,“你说凭什么?” 她盯着看的眼神,渐渐的变得冰冷了起来,“你父母辛苦一辈子,给你买房交首付的时候,你去干了什么?网贷借钱?越借越多,利滚利到几百万?” 听见钱小多这么说,某只鬼紧抿着嘴,脸上划过一丝难堪。 钱小多瞧见了,冷笑了一声,继续道,“哦,借到发现自己还不起了,心里承受不住了,索性自杀,来个一了百了?这时候,你死了,变成鬼了,来跟我在这里扯什么心疼父母之类的鬼话,那决定自杀的时候,你怎么不去想想一下你那父母?” 唯一的一个儿子,眼看着抚养他长大了,毕业了,谈了女朋友了,就要结婚了。忽然间,就自杀了。 他那时候怎么不想想,老两口得因此遭受多大的打击啊! 某只鬼的脸火辣辣的,残存的那点羞耻心,让他难堪的连头都不敢抬了。 可钱小多却还没完,继续插着刀子,“你还有脸去怪人家占了你家的便宜?你怎么不想想造成这一切的原因究竟是什么?活着的时候,好高骛远,贪图享乐,跑去借网贷。还不上的时候,懦弱无能,只会逃避,选择自杀。死就死吧,你死了倒是不打紧,你父母最多也就损失了一个不孝儿子,这以后说不准还是赚了。” 某只鬼脸上划过一丝不服气。 钱小多,“哎呦,我难道说错了?” 对方抿着嘴,依旧不说话,但脸上不服气的表情,却表露无遗。 钱小多“啧啧啧”的直摇头,心里涌起强烈的鄙夷,“说什么心疼父母……就算真活不下去要死了,怎么不死远点?非得死在这新房子里,弄得原本好好的房子变成了凶宅,当然卖不出市价了!” 所以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还是他! 钱小多知道,像这样的人渣是没救了。她也不是什么教育专家,非要逮着只无可救药的鬼去进行思想上的改造。 鄙夷完后,钱小多伸出手,提起了地上的某只鬼。 某只鬼在发现自己被对方提到半空中时,顿时一脸惊恐,“你,你要干什么?” 钱小多,“再问你个问题!” 浑身抖的跟筛子一样的某只鬼,结结巴巴的开口,“啥,啥问题啊?”它一定老老实实的回答! 但是,能不能不要这么将它提在半空中,这让它想起了之前钱小多的那一顿暴击似的捶打,鬼表示,它是真的害怕啊! “你每天晚上蹲这屋,开着灯在干什么?”因为不平,赶走买房子的那对小夫妻,她能理解。可人家都被赶走了,还每天晚上的这么吓人,钱小多就闹不明白了。 某只鬼一脸懵圈,“我,我没开灯啊!” 钱小多皱眉,厉声喝道,“撒谎,还说没有!我来之前可都特意在楼下往上看了,你这屋就是有亮光的!” 然后某只鬼听到这,才一脸恍然大悟,紧跟着哭诉,“大人,我真没开灯!”眼见着钱小多听了这回答,脸色更不好了,慌忙补充,“我真没骗您!” “那那亮光是怎么回事?”钱小多追问。 某鬼低下头,小声嗫嚅道,“我,我就开了会电脑玩。” 呵呵,就一会吗? 只怕不止吧? 没救了,真的彻底没救了! 钱小多摇着头,面色冷然的盯着手里的某只鬼,忽的展颜一笑。 这一笑,某只鬼愣是狠狠的打起了摆子来。 果然,下一秒,他又再一次感受到了之前的那顾暴击似的摔打。一直打到他奄奄一息,跟条烂泥一样瘫在地上后,钱小多才停了下来甩了甩手。 甩太快了,手有点点酸。 休息了一小会,钱小多才从兜里掏出一张黄色的符篆,朝着某只鬼丢了过去。 光芒一闪而过,某只鬼消失在了原地。 原本某鬼待着的地方,多了一只颜色亮丽的肥壮大公鸡。 这鬼是新鬼,才死没多久。别看他吓人的时候挺能唬的,但魂力真没法跟之前的钱红兵比。 而且,还是一只毫无承担力的懦弱鬼! * 五分钟后,钱小多揪着这只大公鸡扑腾的两只翅膀,走出了小区。 等到她打到车,好不容易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半了。困得眼睛都睁不开的钱小多,将抓着的大公鸡,随手往房间里一扔,人就扑到床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闹钟响了,钱小多才不得不从香甜的睡梦中醒来。 醒来后去洗了把脸,钱小多总算是清醒多了。 坐在餐桌上吃饭时,钱小多想起了昨晚上她抓的那只鬼。从鬼身上抽取出来的魂力,转换成了一只大公鸡。现如今,还在她房间里放着。 钱小多想拿去给住院的钱奶奶,就是心理有点担心,怕钱奶奶跟钱老二和杨淑琴一样,别到时候,又给吓到了。 老人家年纪大,未必能受得住这么大的惊吓了。 要不,什么都不跟老人说? 这个倒是简单,要瞒还真能瞒住。只不过钱老二和杨淑琴这边,怕是没那么容易。他们要是知道了,不一定会同意自己这么做。 钱小多想了一早上,还是没想出一个好的办法来。眼看着就要迟到了,她赶紧将手里的包子往嘴里一塞,拿起书包把腿就往外面跑。 杨淑琴瞧见了,就在后面喊,“牛奶,牛奶你还没喝呢!” 钱小多,“不喝了!要迟到了!” 杨淑琴,“那你也跑慢点,小心摔跤!” 钱小多,“知道了!” 哎,当学生就是这么苦! 天天都要早起。 既要晚上出任务,白天还要当学生的她,更苦! 至于那只鸡…… 算了,没想出来的话,就先放她房间里。等下午放了学,她再仔细想想该怎么办找个事。现在最要紧的事,那就是赶紧跑去上学啊! 钱小多计划的是挺好的,但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她走的时候,房间门没有关紧。某只大公鸡一个没注意,就从她的房间里跑了出来。 * 下午四点,杨淑琴从医院看完钱奶奶回来准备做晚饭了。结果一开门,就看到了某只跳到沙发上蹲着的大公鸡。 杨淑琴顿时眉头一皱,将手里边的袋子往地上随手一放。赶紧跑过去,将那只蹲在沙发上的大公鸡给抓了起来。 抓起鸡后,杨淑琴一脸怒容,嘴里碎碎念,“这个钱老二,交代他办事,就没一点靠谱的!让他买只母鸡回来,他给买只公鸡!” 买就买吧,还弄活的回来!感情是看不得她闲,故意给她变着法子找事情做的吧? 杨淑琴想到这些就火大。 提着鸡气呼呼的走进厨房,拿起旁边的菜刀,揪起鸡脖子,相当利落的就给鸡来了这么一刀。 殷红的血液从鸡脖子那处伤口滴了下来,杨淑琴一边给鸡放着血,面上仍旧不大好看。于是一个没注意,濒死的大公鸡用力垂死挣扎了一下,居然还从她的手里给挣脱开来了。 挣脱开来的鸡,扑腾着翅膀开始满屋子乱窜。 从厨房窜到客厅,窜到哪,哪就留下鲜红几滴和一片鸡毛。 被这都挨了一刀都还能乱飞的鸡给搞的,杨淑琴大为恼火。咬着牙,决定等晚点钱老二回来后,她一定好好骂上一通。 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抓鸡。 好在这鸡自个折腾了那么久,脖子上又挨了一刀的情况下,渐渐的也没了力气了。 杨淑琴终于将这只“生命力”顽强的鸡,逮住了。 * “咦,咱们家今天吃什么啊,好香好香!”钱小多一推开门,就大声的问。 那香味勾人的紧,光是闻着,就让人觉得心痒难耐了。 厨房里忙活的杨淑琴还没来得及回答,从放学回来后就闻着这味道,守在厨房门口一直舍不得的钱小宝,先大声的回答了,“姐姐,是炖鸡!” 钱小多身子忽然一僵。 飞快的跑回房间一看,果然,那只大公鸡已经不见了。 完了,这下大发了! 第17章 钱小多记得, 在她去上学前, 明明将鸡关在自己房间的! 虽然这只鸡她也愿意给自家吃, 但杨淑琴不是听见吃鬼都要晕吗?这要是让她知道, 今天她不仅会吃“鬼”,她还亲手拿刀杀了“鬼”…… 钱小多嘴角抽了抽, 佯装淡定的转过身,回到客厅, 快速的将整个屋子扫了一圈,小声问钱小宝, “小宝,爸呢?” 钱小宝回答道,“爸爸不在家!” 没在家?那更不能现在说了。 钱小多觉得, 就冲着杨淑琴那晚上听见吃“鬼”都要晕的状态, 为了以防万一,她最好是等到钱老二在家的时候, 再说这个比较好…… 一边思考着,钱小多一边往沙发上坐去。 却不料,屁股还没坐到沙发上呢!杨淑琴端着鸡汤出来了, 瞧见了, 冷不丁的大喊道,“那沙发脏!赶紧给我站起来,别坐那!” 吓了钱小多一大跳! 第16节 下意识的回头一看, 才注意到沙发上凌乱一片, 上头除了鸡毛, 有的地方还有红色的血迹。 杨淑琴将鸡汤放到桌上,随后走过去拉着钱小多,让她去餐桌那边坐着,跟钱小宝一块喝鸡汤。然后自己转身去拿工具了。 钱小多听到她嘴里面还在埋怨,“都怪你爸不靠谱,要不是他非要买活鸡回来,家里至于弄得这么乱的吗?” “等着吧!等他回来,看我不好好说他一顿!” 听见这些话的钱小多哪里还能喝得下所谓的鸡汤啊!她赶紧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对杨淑琴道,“妈,我来帮你吧!” 杨淑琴不让钱小多干,“妈来就行了,快回去,跟你弟一块喝汤。这都上了一天的学了,肯定早饿了。” “不不不,我来帮您!”钱小多坚持! 阿弥陀佛,现在没法说那鸡的来历,只能让还没回家的钱老二先背个锅。当然,钱小多发誓,她一定会帮自家老爸洗清这个“冤屈”的。至于现在……钱小多深刻觉得,自己一定还是先勤快一点吧! 打扫房间嘛! 这个事情简单! 钱小多手脚相当麻利的抢过杨淑琴手里的工具,非常勤快的打扫起客厅来。直把杨淑琴看的,目瞪口呆了! 无他,钱小多不单单是将屋子打扫了一遍,她还把所有的家具底下的缝隙,也全都清理了。那些扫把拖把能够的进去的,就够进去。够不进去的,她干脆把整个家具搬到别的空地! 杨淑琴看着钱小多轻而易举的,就将家里那平时需要两个大人抬才能抬动的大沙发,自己一个人就给搬了起来后,震惊的眼睛都瞪圆了。 至于钱小宝,则直接张大了嘴巴,惊呼,“姐姐好厉害啊!” 正在奋力打扫房间的钱小多表示,厉害不厉害的不重要,只希望等到钱老二回来了。杨淑琴知道了那只鸡的来历了,看在她这么勤快干活的份上,能温柔一点的对她。 毕竟,不管怎么说,她真不是故意的。 抱着这么一个心态来干活的钱小多,自然是要多卖力就有多卖力了。 等到她把屋子都打扫完后,杨淑琴欣慰的对着她夸了又夸。夸完钱小多,杨淑琴又把钱老二拉出来埋怨一通。 越埋怨,火气就越大。 她之所以会交代钱老二买只母鸡回来,就是为了给钱奶奶煲汤。老母鸡性平,会比公鸡更适合老人家喝一些。但是钱老二买都买了,她也只能将就着做了。 当然,钱小多是不知道这一点的。如果她知道的话……那也没办法。谁让昨晚抓的那只鬼,是个男的。 魂力转换过后变成的鸡,自然也是只公的了。 公鸡很肥壮,炖好后有满满的一大锅。钱奶奶一个人是肯定喝不完的,所以杨淑琴给钱奶奶装了够吃的,剩下的就放家里。 走之前,交代钱小多和钱小宝,让他们先吃,不用等自己回来。 钱小多心虚,闷闷的应着。然后看着杨淑琴提着鸡汤离开后,心里面焦急的等着钱老二的回来。 也没让她等多久,几乎是杨淑琴前脚刚走不到十分钟,后脚钱老二就回家了。一进门,还在玄关那头换拖鞋了,就冲着里面喊,“淑琴,鸡我可算是买回来了!” 超市里老母鸡是不少,但为了让钱奶奶吃好点,杨淑琴交代钱老二,一定一定要乡下自己人养的,那种专吃谷子的土鸡才行! 钱老二为了买这只鸡,特意开了两个多小时的车去的周边乡里给买的。又花了点时间,等老乡给他杀了,这才拎着鸡急急忙忙的开车赶回来。 换好鞋子,提着鸡进来的钱老二,却没在家里发现杨淑琴。疑惑的问姐弟两个,“你妈呢?” 钱小宝啃着鸡爪子,抬起一张油乎乎的小脸回答,“妈妈去医院给奶奶送饭了。” 钱老二看了下时间,都快六点了!也难怪杨淑琴都没等她,先去医院给老娘送饭了。不过……钱老二吸了吸鼻子,讶然的问,“咦,这什么味道啊,这么香。” 魂力转换的大公鸡炖出来的汤,能不香吗? 钱小多目光灼灼的盯着钱老二,开口道,“爸,有个事,我得先跟你说一下。” 见着钱小多这么严阵以待的模样,钱老二没来由的也感觉到了几分紧张。他小心翼翼的问,“闺女,到底啥事啊?” * 另一边,杨淑琴提着鸡汤赶到了医院。 病房里,钱奶奶正在跟隔壁床的老大爷唠嗑。 老大爷比钱奶奶年纪还大,今年都快九十了。这次住院,是心脏病犯了。那问题,可比钱奶奶严重多了。 实际上,钱奶奶也就是当天犯病的时候看着有点吓人。等后面打了针,吃了药,身体就缓过来了。 属于那种可住院,可不住院的那一拨。 但老人家,尤其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家,反而特别怕死。 钱奶奶想住院,觉得住院能让她安心。钱大伯又有钱,当然不可能不让老太太去住院了。 杨淑琴先扶着钱奶奶坐好,然后把床上吃饭的板子给架好。再把带来的饭盒放在上面打开。 盒子一开,一股勾人的香味就弥漫在了病房里。 隔壁床的老大爷闻着这香味,开始咽口水了。眼巴巴的看着这边,问钱奶奶,“钱妹子,你儿媳妇给你炖的是啥啊?怎么这么香?” 隔着一段距离的老大爷都被这香味馋到了,就更别提鸡汤面前的钱奶奶了。 钱奶奶被这香味弄的,这边杨淑琴刚打开盖子呢,那边钱奶奶早急不可耐的自己拿着勺子喝起汤来。 还是杨淑琴一边忍着吞口水,一边抽空回答了老大爷,“是我家老二特意开车去乡下抓的大公鸡炖的汤。”又说,“这回应该是买到正宗的散养鸡了,跟那些饲料喂养出来的鸡就是不一样。” “是吧?”老大爷直勾勾的盯着,愣是舍不得收回目光。 看着钱奶奶香甜的喝着鸡汤,嘴里面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时,他那口水是咽了又生,生了又咽。没那脸皮开口找钱奶奶要,可心里又馋的慌。最后实在忍不住了,拿起床头的手机开始给自家儿子打电话。 “我都快要饿死了,你怎么还不来给我送饭?” 老大爷用的是那种老年手机,老年手机有一个很大的特点,那就是声音大! 哪怕老大爷没开外音,可电话那头他儿子的声音,还是从他的手机里传了出来,“爸,你别急,我们已经在来的路上了,马上就到了啊!” 闻言,老大爷不催赶进度了,开始问,“你们给我弄了啥?” 对方回答,“酸菜老鸭汤。” 然后就听到老大爷气呼呼的,“搞什么老鸭汤,我要喝公鸡汤!” 对方……过了一会电话那头才再度传来声音“今天来不及了,爸,我明天给你弄成吗?” 老大爷,“行了行了,你快来吧!”挂电话前,又嘀咕了一句,“我都快要饿死了!” 杨淑琴在旁边听得忍不住想笑,忍了又忍,才没让自己当场给笑出声来。 这时,经过钱奶奶一顿狼吞虎咽后,杨淑琴带来的那一大饭盒鸡汤就被她全吃完了。吃完后,老太太一边打着饱嗝,一边意犹未尽的舔着嘴角,发表饭后感言,“好喝是好喝,就是少了点。” 杨淑琴默默的看了一眼拿来装汤的大饭盒——这饭盒真不小,比普通饭盒还要大上一倍多!正是因为不小,平时都用不上,让她给收起来的。 不过钱奶奶胃口好,能喝总归是好事。 杨淑琴就笑着说,“妈,那我明天还让老二去乡下给你买鸡,再给您多带点过来。” 最后,又伺候钱奶奶上了次厕所,杨淑琴才提着饭盒走的。 她前脚一走,后脚隔壁床的老大爷就用羡慕的口气跟她说,“钱妹子啊,你家孩子是真孝顺!” 钱奶奶心里可得意了。 她这辈子,虽然男人死的早。前半辈子辛苦带娃,是吃了不少苦。但是老大争气,老二嘴甜。两个儿子够孝顺,顺带着儿媳妇也贴心,不亏了。 不过心里是这么想,面上还是假意道,“哪里哪里,你家孩子也不错啊!” 老大爷眉毛一竖,眼睛一瞪,“好个屁!”给炖个老鸭汤,他一喝,就知道这鸭子就是超市卖的那种冰鲜鸭。 被钱奶奶喊为孩子的老大爷的儿子,其实已经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了。可年纪再大,在当爹的面前,那就是孩子。 这会听着自家老爹嫌弃的语气,非但不能生气,还得哄人。他无奈的抬起头,对老大爷好声好气的道,“爸,你放心,我明天一准给你去乡下抓鸡!” 老大爷听了,气哼哼两下,终于没再训他了。 * 却说杨淑琴从医院出来后,提着空了的饭盒,脚步匆匆的就往家里赶。 说起来,她才是那个被鸡汤香味勾的最久的那一个。却可怜见的,到现在都还没来得及尝上一口。 在医院看着婆婆吃,不光隔壁床的老大爷馋的慌,离得更近的她更馋啊! 忍了许久,忍到现在,杨淑琴已经算定力很不错的了。 急匆匆的开了门,却看到钱老二和钱小多父女两个端端正正的坐在沙发上。一瞧见她进屋,四只眼睛唰的一下,齐齐的朝着她看了过来。 被两人看的,杨淑琴莫名的,心里开始有点发毛,“怎,怎么了?” 就听得钱老二开口道,“淑琴啊,有个事,得和你说一下。” 第18章 在说这个事之前, 钱老二将钱小宝哄回了房间去写作业。 钱小多麻溜的将沙发上最中间的位置整理了一下, 拉着杨淑琴过去坐。 等到杨淑琴坐好后, 钱老二才开口, “淑琴啊,事情是这样的。” 他将自己从乡下买的那只鸡, 从冰箱里拿了出来,摆到杨淑琴面前, “这个,才是我买的鸡。” 杨淑琴听的有些糊涂, “什么叫这才是你买的鸡?那我中午杀的那只哪来的啊?” 一只小手颤巍巍的举了起来。 只见钱小多举着手,小声的回答,“那是我昨晚抓的。” 杨淑琴, “你昨晚去哪抓的鸡……” 话没说完, 杨淑琴面色忽的一变。显然,她已经想起来了。昨晚上钱小多确实和她说了, 要出去做个任务。 她当然也知道,钱小多嘴里面说的任务到底是什么了。 想到这,杨淑琴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才艰难的开口道, “你,你是说那只鸡……”是鬼变的? 在杨淑琴的注视下,钱小多缓缓的, 点了点头。 如果说, 那只鸡真的是鬼变的话, 那她之前不是还拿到杀了——鬼? “嗷!” 杨淑琴尖声嚎叫了一声,两眼向上一翻,眼看着又要晕过去了。 打从钱小多一开始说这个事的时候,钱老二的就死死的盯在了杨淑琴身上。可以说,杨淑琴的一举一动,面部的一丁点变化,钱老二都没有错过! 第17节 这会一看杨淑琴眼皮一翻动,他心里就暗叫不好,“淑琴,你可别晕啊!”动作也十分迅速的冲到了杨淑琴面前,抱着她的身体,就快速的摇晃了起来。 没曾想,这摇晃还真有点作用。 杨淑琴被他摇得晕晕乎乎的,但还真没像那天晚上那样,彻底的晕死过去。只是全身无力的半靠着钱老二,半瘫软在沙发上。 钱小多心更虚了,只敢小声的解释,“我去上学前,特意给它关房间里的……”她也没想到,那鸡会从她的房间里跑出来。 不过瞧见被吓成这样的杨淑琴,钱小多心里还是很愧疚的。 钱老二可不管什么心虚不心虚,愧疚不愧疚的。 自家媳妇这样,他心疼。可好不容易找回来的闺女现在这样,他也心疼。 再说了,事情的始末他也搞清楚了。说到底,这就是一个误会,一个巧合!真要为了这个事去怪钱小多,那也真怪不上。 至于杨淑琴…… 只见钱老二当下把脸一板,冲着半依靠在他怀里的杨淑琴凶道,“行了行了!别再这里瞎矫情的了。你杀都杀了,那还有什么好晕好害怕的啊!那鬼它要真有本事,早跳起来给你好看了!还能老老实实的,被你杀了之后又炖了!” 杨淑琴被凶的目瞪口呆! 钱小多不是故意的,才会让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一个不小心杀“鬼”了,还把它给炖了什么的,那也就算了。再说了,好不容易找回了丢了十几年的闺女,杨淑琴也舍不得去骂。 可凭什么啊,凭什么钱老二敢在这里骂自己矫情啊! 杨淑琴火大了!对着钱老二就是一顿炮轰,“好你个钱老二,我还没说你呢!瞧瞧你干的好事!”要不是他买只鸡都花了那么久的时间,她至于把钱小多抓的那只鬼变的大公鸡,当成是钱老二买回来的给杀了么? 可以说,之所以造成现在这个情况,还有他钱老二的一份“功劳”在里头呢! 杨淑琴很恼火,后果很严重! 直把钱老二给骂的,耷拉着个脑袋坐那里,压根就不敢回嘴。 钱小多看着自家老爹被骂成这样,有心想过去帮忙。结果她这边才刚张开嘴巴,就收到了正在挨骂的钱老二,投递过来的眼神。 快到嗓子眼来的话,又生生的被钱小多给咽了回去。 杨淑琴脾气火爆的把钱老二骂了个酣畅淋漓。 骂完之后,果然,头不晕了,眼不花了,心气也顺了。 她站了起来,没好气的拿起钱老二从乡下买的那只老母鸡丢冰箱里去。这时候,钱小多才敢凑到钱老二跟前,感激的对他说,“爸,辛苦你了。” 钱老二享受着自家闺女的浓浓感恩,表示,“没事,谁让我是你爸呢!” 然后,钱小多更感动了。不过,她还是好奇,“我妈她怎么变的这么快啊?” 前一秒都要晕成那样了,后一秒就能变得生龙活虎的骂人。 钱老二,“你妈她胆子其实不小的。” 钱小多小脸上写着满满的不信,“我妈都差点晕两次了!”这还不算胆子小啊? “她就是脑子里的那根筋没拧过来,一个劲的在那里胡思乱想的,自己吓自己,这才会吓晕过去的!我骂她,就是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将她的胡思乱想给打断!”直白一点,就是杨淑琴脑补过多了! 要想杨淑琴不晕,简单啊,打断她的脑补就行! 两人多年的夫妻了,钱老二早琢磨透了,该如何应对她的一切情绪的办法。 钱小多“哦”了一声,恍然大悟了。 不过有前车之鉴在,钱小多还是担心,“那我妈一会还会不会晕啊?” “放心!”钱老二表示,“她晕不了了。” 杨淑琴将鸡放冰箱里收好,一回头,就看到父女两个头挨着头,在一块小声说着话。 “钱老二,吃饭还要我端你手上啊!”杨淑琴瞪着钱老二。 钱老二抬头一看,糟,杨淑琴的火气还没完全消下去呢!只能赶紧站起来,跑去厨房帮忙拿碗盛饭。 钱小多见状,也要跟着一块去帮忙。杨淑琴却看了钱小多一眼,柔声道,“小多,你坐着,让你爸去忙。” 没法子了,钱小多只能摸摸鼻尖,给钱老二投递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万幸的是,就跟钱老二之前说的那样,杨淑琴真没再晕了。不过那炖出来的鸡汤,她也坚决不碰。 钱老二倒是试着喝了一碗。 这一喝,就停不下来了。 最后,除杨淑琴在外,钱老二,钱小多,带着一个钱小宝,将剩下的那些鸡汤给喝了个一干二净。就连鸡骨头,钱老二也是含在嘴里嚼了又嚼,始终舍不得吐出来那最后一块。 可把杨淑琴看的,嫌弃的要死。 同时,心里也好奇的要死。 她趁着饭后,钱小多回房间里写作业了,钱老二带着钱小宝在客厅里看电视。没有人注意她这边厨房情况时,实在没忍住了,杨淑琴偷偷的拿食指沾了点锅里残存的汤汁。 食指一放进嘴里,杨淑琴差点没哭出来。 她悔啊! 为什么这么好喝的鸡汤,她硬是要忍受一整天的煎熬,而不去尝上那么一口。还有都忍了一整天了,为什么这会又忍不住,手贱的去沾这个汁! 杨淑琴悔的肠子都青了,可又因为是自己的原因没办法说出来,只能默默的在心里流泪…… 此刻,杨淑琴的心里想法,房间里写作业的钱小多是完全不知道的。 她见着杨淑琴真的没有再晕了之后,心里可算是松了一口气。 看来以后再抓到鬼,抽取出来的魂力什么的,她可以直接拿回家,也不用担心会吓着家里人了。 想到这,钱小多高兴坏了。 写完作业后,扑到床上,掰着手指头算,“大伯要给,大伯娘也要给。还有奶奶,丽丽姐以及爸爸和弟弟……都要好好补补!” 至于杨淑琴,钱小多不是故意遗漏的。她只是觉得,杨淑琴可能不一定愿意要。 如果杨淑琴知道钱小多这会的心里想法的话,只怕会后悔的更想哭了。 第二天早上,钱小多精神抖擞的背着书包去上的学。 一进教室,钱小多就冲着已经来了的钱丽丽,给了一个大大的灿烂笑容。 收到笑容的钱丽丽轻哼一声,把脸扭到了一边。 钱小多也不在意,依旧一脸笑嘻嘻的。 待到上完早自习,钱丽丽在后面喊住了钱小多。然后就见着她一脸别扭的递过来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喏,我妈让我拿给你的。” 钱小多接过,问了一句,“是什么呀?” 打开一看,居然是一双崭新的某品牌的白色运动鞋。 随后,钱小多才注意到,钱丽丽今天脚上穿的那双,跟送给自己的这双,颜色款色全都一模一样。 钱小多心里就明白了。 估计是大伯娘姚艳秋去给钱丽丽买鞋子的同时,也给自己买了一双吧。 大伯一家对她是真好。 钱小多压制住内心的感动,冲着钱丽丽道,“谢谢大伯娘了。”说完,又加了一句,“也谢谢丽丽姐你。下午放学我们一块去逛街吧!” 明天是周六放假,作业可以留到明天做。 钱丽丽警惕的盯着钱小多。 钱小多见了,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我带了很多钱的,这次,换我给你买!” 回答钱小多的,还是钱丽丽的一声轻哼。不过脸色却明显比之前,要好看的多了。 钱丽丽哼完后没说去还是不去,只是催钱小多,“你快试一下,要是大了或者小了,我妈好拿去换。” “哎!” 钱小多脆生生的应道,随即取出鞋子准备试。 正在钱小多试鞋的时候,课桌忽然被人踢了一下。 钱小多一抬起头,就看到赵鹏坤阴沉着一张脸站在自己面前,“你,跟我出来一下。” 你说出去就出去啊?真当自己是个角色了。 钱小多皱眉,压根就懒得搭理他,继续低下头穿自己的鞋子。 赵鹏坤被无视了个彻底,脸色越发铁青了。他恶狠狠的又冲着钱小多的课桌踢了一跤,“喂,你耳朵聋了啊!我说让你给我出来一下!” 这一脚踢的有点重,钱小多放在课桌上的鞋盒掉在了地上。里面还有一只没来得及换上的新鞋子,从里面滚落了出来。白色的鞋面上,立刻就沾了点灰色的印记。 钱小多的神色,一下子就变冷了。 “给我捡起来,擦干净。”她看着赵鹏坤的脸,一字一句的说。 赵鹏坤偏了一下头,看看那掉在地上的鞋子,又看看钱小多。面上很是诧异,似乎不明白钱小多居然敢这么和他说话。 钱小多重复,“我说,给我把鞋子捡起来,擦干净。” 钱丽丽吓得紧张的抓住了钱小多的手。 钱小多安抚的用另一只手拍了拍钱丽丽的手,然后转过头,面色平静的站了起来,冲着赵鹏坤道,“还不去捡?” “捡个屁!”赵鹏坤话音刚落,一股大力就向他胸口袭来。 一声巨响过后,留在教室里的同学全都看了过来。 然后大家都惊讶的发现,赵鹏坤一脸震惊的摔倒在了地上。之前那声巨响便是赵鹏坤摔倒后,撞翻了旁边几个同学的课桌发出来的。 估计摔的挺重的,大家见他半天都没从地上爬起来。 而赵鹏坤之所以半天没起来,主要是因为他被钱小多给踢蒙了。 赵鹏坤只想着自己要给钱小多好看,完全想不到钱小多居然还有胆子对他动手! 然在经过短暂的震惊过后,很快回过神来的赵鹏坤快速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脸怒容的冲着钱小多举起了拳头…… 这时,一道声音从教室门口响了起来,“怎么回事?” 是班主任来了。 这时,钱小多开口了。 她又告状了,这回,告的还是个黑状。 只听到她说,“报告老师,刚刚赵鹏坤走路眼神不好,把同学们的课桌都给撞到在地了!” 第18节 赵鹏坤气了个够呛! 什么叫他眼神不好,撞倒同学的课桌? “你撒谎!分明是你踢的我!”赵鹏坤大声嚷嚷道。 被人当面拆穿谎言,钱小多也不急,好整以暇的反问赵鹏坤,“那你说,好端端的,我干嘛要踢你?” “当然是因为……”因为什么,赵鹏坤还真不能说。 所以这个黑状,钱小多告了,赵鹏坤还就只能生生受了。 憋屈着一张脸的赵鹏坤在班主任的眼皮子底下,不得不将撞到在地的同学的课桌都给扶起来。 做完这一切后,赵鹏坤给了钱小多一个“你等着”的眼神。 钱小多无所谓的耸耸肩,等就等呗。 赵鹏坤要真敢做什么,她保准一样一样的还回去。 结果,当天下午放学。正当钱小多和钱丽丽背着书包准备去步行街购物时,半路被人给堵上了。 钱小多看都没看恶意满满的赵鹏坤,而是冲着他身后的那一群人,淡定自如的打开书包,从里面拿出厚厚的一叠毛爷爷。展开一抹清丽的笑容,“你们反揍赵鹏坤一顿需要多少,开个价吧!” 跟着赵鹏坤一块来收拾人的小弟,头一次碰见这样的情况,懵圈了。 第19章 钱小多拿出来的钱, 厚厚的一叠。就算没有一万, 估摸着也有八千了。这么多的钱, 直接晃到了那一群人的眼睛。 他们收拾人不少回了, 还真没有碰见过这样子的情况。 一开始的震惊过后,一群人面面相觑了起来。 有些人还偷偷的咽口水了。 可见, 毛爷爷的魅力真不是吹的。 赵鹏坤是最先反应过来的。 只见他气急败坏的调转过身,冲着他身后的那群小弟吼道, “别跟我说,就这点小钱, 你们就被收买过去了。” 安静了片刻后,才有人讪讪的笑道,“那肯定不能……”但, 那不是一点小钱啊! 最关键的是, 人钱小多说了,让开价! 不过, 让他们反揍赵鹏坤一顿……这事,也不好干啊! 钱小多看了众人的反应,一脸疑惑, “还不够?” 想了下, 她又打开书包,从书包里又拿了一叠钱出来。叹着气说,“都说了, 让你们开价啊!” 两大叠的毛爷爷被钱小多抓在手里, 够撼动人心的了。 小弟们的眼神开始来回的在赵鹏坤和钱小多身上, 来回的游离了。 赵鹏坤额头青筋暴起,忍无可忍,冲着钱小多吼道,“少在这里给我挑拨离间了,我兄弟才不会被你诱惑呢!” 他恶狠狠的盯着钱小多,“再说了,你现在人都被我们堵在这,你包里的钱,还不是我想怎么拿,就怎么拿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啊! 赵鹏坤身后的小弟们恍然。 坤哥说的对啊! 所以,他们哪用得着在这里犹豫来犹豫去的啊! 浮躁的人心一下子就安定了下来。 “行吧!”钱小多又长叹了一声气,索性将书包拉链全拉开,露出小半书包的毛爷爷,说道,“那我把钱全给你们,放我们离开,行不行?” 小弟们没吭声,只拿眼睛往赵鹏坤的方向瞟。 赵鹏坤得意洋洋的冲着钱小多抬了抬下巴,“你之前不是嚣张吗?不是厉害吗?不是动不动就告我状吗?怎么,现在知道害怕了啊?” 钱小多没吭声,但赵鹏坤要是仔细看的话,一定可以发现,钱小多面色平静。从头到尾,都没有展现出一丝害怕的模样来。甚至,此刻她看着赵鹏坤的眼神,还隐隐带着凉意。 “我告诉你,晚了!”赵鹏坤恶狠狠的说道,“老子今天不光要拿钱,还要揍你!” “对,要揍人!”一小弟附和。 “敢告我们坤哥的状,就是欠揍!” 钱丽丽看到这,紧揪着钱小多的衣裳,害怕的想哭了。 钱小多忽然转过身来,安抚的冲着她一笑,“嗓门大不大?” “啊?”钱丽丽一脸茫然。 钱小多,“听好了啊!一会我数到三,你就立刻往外面跑。一边跑,一边喊……” 话没说完,钱丽丽就忙道,“我知道,我知道,要喊救命!” 钱小多,“错!” “那,那该喊什么啊?”钱丽丽呐呐的问。 钱小多冲她咧嘴一笑,露出满口大白牙,“喊什么救命啊,当然是要喊抢劫!记得,要多大声,就给我喊多大声!” 又问,“记住了没?” 钱丽丽傻傻的点头,“记,记住了。” 钱小多满意的摸了摸她的脑袋,“乖!”说完,转过身来,慢悠悠的开口喊道,“1!” 这声“1”出来,赵鹏坤和他的那群小弟便是一愣。 “2!” 随着“2”出来后,众人又是一愣,显然还是没看明白钱小多的操作。 钱小多又笑了,最后一个“3”从她的嘴里喊了出来。 这一次,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就看到钱小多拿起她手里的书包,对准了最前面的赵鹏坤的脑袋,用力的一砸,直接砸到了赵鹏坤的脸上。 力度大到直接将赵鹏坤发出一声惨叫,趴在了地上。 书包因为拉链没拉上,里面粉色的毛爷爷全撒了出来,掉了一地。 钱小多没去管那些钱,在砸完赵鹏坤之后,手肘顺势一撞,又将旁边的一个人撞到在了地上。 撞完人后,她冲着被这一幕看傻了眼的钱丽丽喊道,“跑!” “哦!” 钱丽丽回过神来,撒开腿丫子就拼命外面跑。 有人想去拦她,结果手才刚伸出来,钱小多目光一扫,从旁边飞来一脚,就将他给踹到了地上。 钱丽丽顺利的跑出了围堵。 她记着钱小多话,一边跑,一边大声喊,“抢劫啊,抢劫!” 嗓音又尖又锐,马路上的人全都听见了,往这边看了过来。 终于,在她喊的嗓音都开始破音了的时候,有人就跑过来问她,“小姑娘,哪抢劫了啊?” 钱丽丽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朝着钱小多所在的方向指了指,“那,那儿!有人抢劫我和我妹妹!我,我妹妹还在里面呢!”说到后面,直接哭了起来。 小姑娘哭的可怜兮兮的,看的周围人同情心泛起。 围着的人群里,就有人提醒道,“哎呀,那这事得报警!”说着,拿起手机就打起了电话。 几分钟后,在报完警后,钱丽丽带着一群好心的人匆匆赶回去救钱小多时,就只看到赵鹏坤和他的那群小弟趴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的模样。以及,散落了一地的红色毛爷爷…… 众人,这情况看着怎么跟想象中的,有点不大一样啊! 这时候,钱丽丽飞快的朝着钱小多扑了过去,抱住她的腰,“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钱小多摸着钱丽丽的后背安抚,“姐,你别哭了啊,我没事的……” 嗯,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了,有事的是躺在地上的那群人。 半个小时候,接到报警电话的警察赶过来了。 一群人都被带走了。 警察局里。 在众多热心市民的你一嘴,我一嘴的诉说之下,警察们大致了解了点情况。 做笔录时,钱小多和钱丽丽还享受到了被温柔的警察小姐姐轻声安抚着的待遇。两人手里边还捧着一杯特意打来给她们俩压惊的热水。 钱小多吹一口杯子上的热气,再喝一口热水,神态怡然的听着钱丽丽红着眼眶,跟警察哭诉着事情的始末。 当听到赵鹏坤说,“钱也要拿,人也要打”的时候,正义感极强的警察小姐姐,生气的一拍桌子,“太可恶了这些人!这还是学生吗?” 这时候,那些散落在地的毛爷爷,也被警察叔叔统计好了。 一共五万。 金额不小了,够判刑的了。 钱小多听到这,晃了晃她椅子下的两条小腿,慢悠悠的叹了口气出来。 要不怎么说,有些人就是不做人呢!她明明都已经给过机会了,却偏偏不肯抓住。 赵鹏坤是这样,跟着赵鹏坤混的那群人也是这样。 第20章 完全没有想到, 自己最后被变成抢劫犯, 极大可能还要判刑的赵鹏坤等人, 这下子是彻底慌了神。 钱小多气定神闲的坐在不远处, 看着他们着急又慌乱的在试图跟警察解释。 可在人证(众多热心市民) 物证(散落一地的五万毛爷爷)都俱全的情况下,他们的解释显得苍白无力又可笑。 鉴于里面大多数都是未成年, 警察最后让双方都通知家长过来。 第19节 在优待(偏心)的情况下,警察小姐姐第一个拨出去的号码, 是给到钱大伯的。 * 钱大伯这会正和姚艳秋在病房里看望钱奶奶,然后被嫌弃了。 也不是钱奶奶看不上大儿子两口子, 主要是昨晚喝了杨淑琴给她煲的公鸡汤之后,老太太心里面就一直惦记着。 这好不容易到了饭点了,家里可算是来人了。结果一看, 是自家那大儿子和大儿媳妇…… 钱奶奶别提有多失望了, 张嘴就问,“怎么是你们来了啊, 淑琴呢?” 一边问着,还一边伸直了脖子往外头瞧。 被嫌弃了的钱大伯和姚艳秋也没生气,姚艳秋还好生好气的跟钱奶奶解释, “淑琴刚给我打电话, 说她那边有事,暂时过不来。” 其实是杨淑琴在知道了那只大公鸡的来历后,一时半会的又没办法给钱奶奶去弄上一只, 无奈之下, 只能给大嫂姚艳秋打电话。 钱奶奶, “有事啊?那有事把鸡买回来,让你们炖也是一样的嘛!” 她在这都想了一整天了。 这话钱大伯没法接。 姚艳秋说,“妈,你看看我今天给你煲的海参汤。”说着打开保温盒,“我问了医生,医生说这个辽参可以降低三高,您吃了对身体好……” 话没说完,便被钱奶奶打断了。只见她皱着眉头,一脸的嫌弃,“那玩意滑不溜丢的,跟猪皮一样,还带着股怪腥味,不想喝!” 钱奶奶表示,她还是想念杨淑琴的大公鸡汤。 姚艳秋装汤的手停了下来,正准备好生劝钱奶奶喝汤时,钱大伯的手机响起来了。 “什么?被抢劫?”钱大伯脸色大变,追问道,“我家那两个孩子都没事吧?” 姚艳秋也紧张的看了过去,“老大,咋了啊?” 钱大伯放下手机,“妈,我得先去警察局一趟。丽丽和小多放学被人拦堵抢劫了!” 钱奶奶一听,那还了得! 她催促,“快去快去!”催完后,又哎呀一声,“不行,我得跟你一块过去看看。”说着,动作已经十分利落的从床上爬了起来。 钱大伯和姚艳秋压根就拦不住老太太,最后没法子,只能带着老太太一块开车过去。 * 等钱大伯一行人赶到警察局的时候,钱老二和杨淑琴也接到了通知赶了过来,正好碰上。 钱老二,“大哥,小多和丽丽咋样了啊?” 钱大伯,“我也还没见到人,赶紧先进去看看吧!” 一大群人急匆匆的往里面走。 进去后,才刚瞧见那小姐妹俩个,就见着钱奶奶,伸出两手这么用力往旁边一拉拔,将挡在她前头的钱老大和钱老二给扒到了一边去,自个最先窜到小姐妹俩跟前,紧张的问,“快给奶奶看看,伤哪了?” 钱小多,“奶,我没事。” 钱丽丽也跟着点头,示意自己没事。 两人的状态,也确实不像是有事的模样。 钱老大和钱老二两口子提着的那颗心,终于放下来了不少。也有心思,去找警察询问具体的情况了。 反倒是钱奶奶,哪怕是两姐妹和她说了没事了,老太太依旧气呼呼的一叉腰,张嘴就喊道,“谁?是谁在欺负我家孙女?” 喊的同时,眼睛已经在四处搜寻可疑人物了。 被看钱奶奶年纪大了,可经过她的利眼一扫,立刻就找准了嫌疑目标。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老太太就以掩耳不及盗铃之势脱下自己脚上穿的两只鞋,就朝着赵鹏坤所在的方向砸了过去! 一砸一个准。 “嗷”的一声惨叫响起。 就看到赵鹏坤低下头,在那里捂着脑袋。 这一切只发生在一瞬间,等到众人反应过来时,钱奶奶已经砸完了。 只见砸完人后的钱奶奶只穿着袜子踩在地板上,气呼呼的捂着胸口,直嚷嚷着难受。 这可把钱家一大家子都给吓坏了。 一群人忙围着老太太,顺气的顺气,询问的询问。弄得想要出声呵斥一下钱奶奶那行为的警察们,也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毕竟钱奶奶要真在他们这里犯病了,总归不是一件好事。 算了算了,人家还是受害者家属了。听到自家两个孙女被人围堵抢劫,一时心里气愤控制不住情绪,也是能够理解的。 扔个鞋子而已,算不得什么大事。 真正的大事,在于这事情的定义。 如果说,围堵打人只能算打架斗殴的话,那么有那五万块钱在,那就是抢劫了。 打人和抢劫的性质,完全不一样了。 事情闹到现在,已经不是他们双方想要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了。至于赵鹏坤那些人会有什么样的后果,自然是交给公正的警察叔叔去处理。 作为苦主的他们,在录完笔记后,就可以先行离开了。 回去的时候,等到一出警察局,先前还一副被气的要犯病了的钱奶奶,忽然又变得生龙活虎了。 这让一群因为担心她,恨不得立刻赶回医院的众人很是瞪目结舌。 瞧这中气十足的模样,众人总觉先前钱奶奶那都是装的! 不过想着钱奶奶才犯病住院,为了小心起见,钱大伯还是提议,“妈,一会咱们去医院还是再检查一下吧?” 钱奶奶听了连连摆着手,大声说,“我好端端的,干什么去做检查啊?” 这下好了,不用大家觉得了,他们已经可以百分之百确定,钱奶奶之前那分明就是装的了。 众人有点无语。 钱奶奶却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还在那里气呼呼的说,“这警察局里连个扫把都看不到,要不然我准拿着扫把给欺负我孙女的臭小子狠抽一顿。” 想当年,她一个人带钱大伯和钱老二时,也被人欺负过。可谁敢欺负他们一次,钱奶奶就能拿出拼命的架势去跟人家干架! 干上那么几回大的,周围的人都知道他们家不好惹了,反而不敢再欺负他们孤儿寡母的了。 钱奶奶还在那里拉着钱丽丽和钱小多的手,大声的说,“你们俩也别怕,有奶奶在呢!我看谁敢欺负你们!” 钱丽丽看着钱小多,说,“我不怕。” 反揍了人家一顿,还把人都给整成抢劫犯的钱小多,那就更不可能怕了。 说完,钱奶奶拉着两人上了一辆车的后座。 姚艳秋和杨淑琴见状,一个去了副驾驶座,剩下的一个无奈的选择了驾驶座。徒留下钱大伯和钱老二还站在原地,莫名有一种被自家女人给遗弃了的感觉。 最后,两个被“遗弃”了的难兄难弟互相对视了一眼,无奈的上了另外一辆车。 而另一边车上。 在又一次仔细询问过钱小多和钱丽丽,确保两人是真的一点亏都没有吃到后,杨淑琴总算是放下心来了。 然后对钱奶奶说,“妈,我先送你回医院?” 钱奶奶没吭声,杨淑琴就当默认了。 车子开到一半,钱奶奶忽然开口问,“淑琴啊,你让老二去乡下买那个鸡了没?” 猛不丁的一问,惊的杨淑琴心口一跳。过了一会,才结结巴巴的回答,“妈,我跟你说,那个鸡啊……它不是那么好买。” 说着,还偷偷的转过身,一个劲的给钱小多使眼色。 收到自家老妈投递过来的眼神,钱小多也跟着说,“是挺不好买的。” 可不是不好买,是压根就买不到! 那可是纯魂力转换成的鸡! 钱奶奶追着问,“那就是买不到了?” 杨淑琴,“……反正很难。” 闻言的钱奶奶,顿时甭提有多失望了。 * 等到一群人将车开到医院楼下,要送钱奶奶回病房时,钱奶奶忽然说,“算了,算了,给我办出院手续吧,我不住院了。” 反正住院也没鸡汤喝了,还住个鬼哦! 都说老小孩,老小孩,到了年纪的钱奶奶,反正是想一出是一出。 她执意要出院,众人也没办法,只能去询问医生。 早上才给钱奶奶做过检查的医生正想跟钱家人说这事呢!在听到是来询问钱奶奶能不能办理出院事宜的时候,人家就说,“老太太身体好的很。”而且,早上检查的结果,也不是一般的好啊! 所以很是迅速的,就把手续给人办了。 给钱奶奶办完手续后,两家并没有分开,而是直接开车去了钱大伯家。 一方面是谈一下今天发生在小姐妹俩身上的事,另一方面,则是商量一下,周末要不要回一趟老家。 周六就是七月十五中元节,恰好今年又把走丢了十几年的钱小多给找了回来。钱奶奶便表示,“回去,全家都回去。” 祭拜钱家的祖先,同时也跟钱小多那去世了多年的爷爷说一声,孙女可算是找回来了。 钱奶奶都发话了,钱大伯和钱老二自然是不会再说什么了。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两家就开着车,往郊区老家赶了过去。 老家所在的村子叫堰塘村,离a市开车也就三个多小时。 钱家在老家也修了一套房子的。 钱自然是钱大伯出的,四层楼的小洋房,第一层是一个硕大无比的大客厅,左右两侧有两个房间,后面还带了一个院子和厨房。到了二楼,才给分成了两边,中间照样是个大客厅,但两边却各是三室一厅一卫的格局。 既能合在一起,又能彼此分开生活不叨扰。这是为了方便以后老了,兄弟俩家居住方便。 钱家是村子里的名人,尤其是在a市开厂的钱大伯。 在知道钱家一大家子都回村了,不少村里人都跑过来看热闹。 很会做人的大伯娘姚艳秋把早就准备好的瓜果糖块什么的,拿个大盘子往桌子上一放,满满的一大盆,相当热情的招呼过来的村里人吃。 第20节 钱奶奶则笑呵呵的拉过钱小多,给大家介绍自己才找回来的孙女。又给钱小多介绍老家的这堆亲戚。 钱小多很是乖巧的跟在钱奶奶后面一一喊人。 大家也顺着钱奶奶的心意,逮着钱小多就是好一顿夸。直把钱奶奶夸的眉开眼笑的,别提有多开心了。 一群人就这么聊着聊着,大半天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眼看着夕阳西下了,大家很是自觉的准备散伙走人了。 这时候,钱大伯才走过来对钱奶奶说,“妈,我和老二今天晚上不在家里吃饭了。” 钱奶奶便问,“你们要上哪去啊?” 钱大伯就说,“下边村老六他娘昨天没了。” 他们两家是出了五服的亲戚了,这要是一大家子还在a市,属于可去不可不去的那种。但今天既然回来了给碰巧撞上了,那不去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钱奶奶听了,边说“那你们去吧!”完了,又唏嘘道,“我记得老六他娘前年才过的六十岁生日呢,咋人就没了啊!” 钱大伯和钱老二没说什么,反倒是在村子里转了一圈后回来的杨淑琴,听到这,便走过来跟钱奶奶说,“妈,我跟你说,老六他媳妇,简直就不是个人!” 钱奶奶问,“他媳妇咋啦?” 杨淑琴便说,“我刚在外面转了一圈,大家都在说,老六他娘,就是被这媳妇给虐待死的!” 第21章 老六他娘跟钱奶奶一样,也是寡母。但比起来, 她的命就比钱奶奶差的多了。 钱奶奶两个儿子, 大儿子有能力, 能挣钱。小儿子嘴甜,会哄人。最关键的是, 两个儿子都够孝顺。 老六他娘,也生了两个, 是一儿一女。 闺女嫁的并不远, 就在隔壁村。 只不过儿女都不争气, 闺女嫁的不好, 平时回来的也少。儿子就别说了,好吃懒做, 娶了个儿媳妇回来,还是跟他一样的货。 生的孙子孙女全都丢给老人, 就连自家平时吃的蔬菜大米什么的, 也都靠老人去种。 好在老人年纪还不算大,活还能干得动。 可没想到的是, 前年老六她娘过完六十岁生日没多久, 去山上砍材, 一个不小心,背着柴火从山顶滚下来,将自己给摔成了个瘫痪。 日子就难过起来了。 钱奶奶他们就算平时很少回村子里,可也听说过,老六他媳妇对他娘不好的传言。但怎么也没想到, 这所谓的不好,能不好到将婆婆给虐待死吧? 杨淑琴就说,“打人瘫痪了后,他们就经常饿老人。”经常忘记去给老人送吃的,就算去送了,每次也只送那么一点点。 要说家里穷到缺老人的那一口饭吗? 也不是的。 有的时候是懒,有的时候吧,村里好多人都说,那就是故意的。 故意不给老人吃多了。 因为瘫痪在床上的老人,吃了喝了,可不就要拉和撒么? 不处理吧,家里总是一股子臭味。可要处理吧,就老六那两口子,怕是也没那么孝顺和勤快了。 但这还不是最过分的。 住在他们家隔壁的人家,有的时候能听到老人在屋里嚎哭。有那好奇的,跑过去偷看,就看到老六媳妇在拿着竹竿打人。 打的老人“嗷嗷嗷”的一个劲的惨叫。 一家人听到这,脸色全都变了。 钱丽丽忍不住开口问,“婶娘,这事就没人去管吗?” “怎么没人管?”杨淑琴说,“村里干部把老六媳妇喊过去都教育批评了好多次了,可都不管用啊!” 甚至,这一次在老人死了,大家在给老人换寿服的时候,才发现老人轻飘飘的,瘦得全身只剩下了骨头不说,身上还有多处颜色深浅不一的伤痕和淤青。 有经验的一看,就能看出来这是被人磋磨留下来的痕迹。 也正是因为这样,村里才会到处有人说,老人是被虐待死的。 钱奶奶听完,气得不行,一个劲的在那里喊,老六儿媳妇不做人,这么虐待老人,小心以后有报应! 可报应不报应的,那都是以后的事了。现在嘛,大家私底下都在讨论这个,都议论老六家的做事太狠毒。可当面,却没什么人去说。 就像他们这样子,一家人在屋里议论着这事,可到时间点了,钱大伯和钱老二照样还是拿着钱上老六家去吃白喜了。 走前,钱大伯问小两姐妹,“晚上那边有音乐队,你们去不去看?” 所谓的音乐队,是村里办白喜事的风俗。 人死后的第二天晚上停灵的时候,丧主会去请一个歌舞队过来表演。一般是从晚上八点左右开始,到凌晨一两点。 请这种乐队的钱,一般都是女儿出的。用来表示,女儿对死者的孝心。 说来又好笑。 人活着的时候,对人各种虐待。等到人死了,却又热热闹闹的风光大办,彰显所谓的孝心。 难道这些人,都不觉得讽刺么? 钱小多没说话,钱丽丽直接把脸一拉,撅着嘴不高兴的说,“我才不去呢!” 行吧,两个小姐妹都没有想去的愿望,钱大伯也不强求。两人便只带了嚷嚷着要跟着一块去看热闹的钱小宝走了。 不过还没到七点,钱大伯和钱老二就带着钱小宝回来了。 钱奶奶问,“你们没在那边吃饭啊?” 钱大伯,“不吃了,咱们自家还有事呢!” 说话间的功夫,钱老二已经去房间里拿早上买好的纸钱香烛一类的出来了。 拿着这些东西,一家人就往村口的大马路上走。寻了个空旷的地方才停了下来,把纸钱什么的,都给拿出来。 钱大伯和钱老二两兄弟配合,一人堆纸钱,一人打火。 钱奶奶则拉着钱小多的手,半弓着鞠躬作揖,嘴里面还说着,“祖宗保佑,这就是我家小多……” 纸灰挥舞,火光闪耀中,钱奶奶的一张脸显得格外的虔诚。她自己鞠完弓后,又拉着钱小多让她对着燃烧的纸钱拜了三拜,最后,才牵着钱小多的手回家。 回到家也不能马上吃饭,而是把准备好的鸡鸭鱼肉放在桌上,又盛了三杯酒,摆在一楼的客厅正中间,一家人齐齐整整的站成一排,念念有词的“邀请”祖上的魂灵过来就席。 片刻后,钱大伯才上前一步,将酒杯里的酒,都撒一些出来滴落到地上,仪式才算做完。 这时候,姚艳秋和杨淑琴才把剩下的饭菜端上桌,一家人开始吃晚饭。 正吃着,有人上门了。 对方是来找钱大伯和钱老二的,喊他们一块去老六那边坐。 村里人是有这个习俗的。 谁家老人没了,停灵的那天晚上,过来守灵的人越多越好。 来人很热情又能说,钱大伯和钱老二推辞不下,只能吃完饭就跟着对方又过去了。钱小宝瞧见了,闹腾着也要跟着去,两人便连钱小宝也一块捎带着走了。 钱奶奶他们倒是没去,而是在饭后上了二楼看电视。 看到九点多,接近十点的时候,钱奶奶就犯困了,要回房间睡觉了。不过进屋前,老太太还走到窗户旁,往外面看了看,念叨着,“老大和老二他们怎么还不回来啊?” 杨淑琴就说,“妈,我带着上小多去找他们吧。” 钱奶奶想了下,就说,“也行。”又提醒她们俩,“乡下没路灯,乌漆墨黑的,你们注意看着点路!” “诶,知道了!” 杨淑琴应着,拿起手机,打开里面的电筒,带上钱小多一块出门了。 钱小多没去过老六家,杨淑琴其实也只去过一两次,还是好多年前的事了。那会她才刚嫁给钱老二,现在过了这么久,早忘记老六家具体在哪了。 不过托音乐队的福,两人只需要朝着村里最亮,声音最大的方向走去就行。 走了大约五六分钟,就找到了老六家。 大晚上的,只有他这里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 钱小多有注意看到,院子里打了一个很大的敞篷,棚子下面摆了好多张桌子,桌子面前几乎都坐满了人。 最外边的,大多都是玩牌或者是聚在一块说话聊天的。最里面的,则挤挤攘攘的坐满了人,这会全都聚精会神的看着前面台子上的歌舞表演。 临时搭建的台子上,这会表演的是一个小品。表演者滑稽又搞笑的动作和言语,逗得台下众人一片哈哈哈大笑。 不知情的单看这些,绝对看不出来这是一场丧礼。 钱大伯和钱老二没在看表演的那一堆里面,他们被村里几个人喊住,这会正在桌子上玩牌。 杨淑琴瞧见了,也没不高兴。 因为不管是钱大伯也好,还是钱老二也好,都没有玩牌的瘾。难得回来一次,被村里人喊住玩一回牌,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再说了乡下这种场合上的玩牌,基本上都玩不大。一晚上上百块的输赢,那就顶天了。 所以杨淑琴是笑着走过去,喊两人回家的。 钱大伯和钱老二早不想玩了,只是退却不过大伙的热情。这下瞧见杨淑琴来了,又是这么说,赶紧便表示不玩了,要回去睡觉了。 牌桌上的人不让,双方推辞了一下,决定再玩半个小时。 杨淑琴没走,干脆坐到钱老二身边守着他。 钱小多正准备也找个地方先坐着的时候,钱小宝忽然跑过来,对她和杨淑琴说,“妈,姐姐,我想尿尿了。” 杨淑琴站起来四下环顾,想找厕所。同一张桌子上坐着的一个人就说,“要尿尿啊?”伸手给指了个地方,“那边没人,下面就是块地。你站到那边上尿就行了!” 乡下小孩到了晚上,大多数都是这样。除了大号,小号基本上都是就近找块地解决的。也别提什么卫生不卫生的,地里还要施肥呢! 小号而已,尿完就浸地里去了,还能养地! 可钱小宝打小就在城里长大,这猛不丁的让他脱了裤子,找个地方随便尿,他还真尿不出来。于是,就眼巴巴的看着钱小多和杨淑琴。 钱小多想了下,便说,“妈,我带小宝去找厕所吧!” 杨淑琴说“好。”又叮嘱两人,“上完厕所就赶紧回来,一会我们就要回去了啊!” 钱小多回了她一句“知道了”,又找了旁边的一个婶子,详细的询问道了厕所的所在地之后,便牵着钱小宝的手,从堂屋穿过,绕过停留在堂屋中间的棺材,往后屋走去。 农家的厕所,基本都是旱厕。在修建的时候,会尽量避开主屋。所以,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单独修建在主屋的后面。 第21节 厕所不用说,又脏味道还又大。最关键的是,连灯都没有。 钱小宝既嫌弃又害怕,钱小多便只能站在厕所门口,举着手机打开灯照着里面,背对着厕所这样子来陪着他。 钱小多在等待着钱小宝上厕所的同时,眼睛却一直盯着堂屋后门那块看。 在那里,有一个瘦骨伶仃的老人佝偻着背,蹲在后门的角落里,正死死的盯着堂屋里的众人看。 许是觉察到了钱小多的目光,老人缓缓的转过身来,一张和遗像上一模一样的脸,就这么出现在了钱小多的面前。 第22章 这种事情, 要是一般人撞上了, 怕不得活活吓晕了过去。尤其是在一人一鬼视线一相撞后,老太太的眼睛, 刹那间就变得凌厉凶狠了起来。 眼见着老太太就要动了,从角落里忽然伸出一只手, 将老太太给拽了过去。 两只鬼? 钱小多只需要看一眼, 就知道拽走老太太的那只手, 也是一只鬼。就冲着它轻而易举的就将老太太给拽走了, 可见不单单是魂力比老太太强很多,估计这两只鬼还是认识的。 要不然, 老太太不会连反抗都不反抗一下。 这时,钱小宝从厕所里走了出来, “姐, 我好了。” “嗯, 好, 我们回去吧。”钱小多若无其事的将目光收了回来, 牵着钱小宝往回走。只不过在经过后门时,往某个阴暗的角落稍微停顿了一下。 说是停顿,其实也就那么几秒。片刻后,钱小多就继续往前走了。 灵堂前, 有一男一女在吵架。 确切一点的来讲, 是女的单方面骂, 男的缩着个脖子一声不敢吭。 钱小多牵着钱小宝从旁边经过事, 稍微听了一点。 “……还说是亲闺女呢, 亲闺女就来了这么点钱……三千块,你问问现在这年头,哪家爹妈没了,闺女才走三千块礼金的……” “说我办事不行,筷子发霉了……筷子发霉了能怪我?” …… 只通过这几句话,钱小多便几乎可以确定了,那一男一女的身份了。 是老六和他的媳妇。 从刚刚话里可以听出,老六媳妇在埋怨嫁出去的女儿随的礼金给少了。还有就是……筷子发霉? 钱小多注意到,地上随处可见的一次性碗筷。心里也大约明白了,所谓的发霉是指哪些筷子了。 想到大家就是用这样的碗筷在这边吃的饭,钱小多觉得,自家大伯和老爸晚饭没留在这,真的是一件幸运的事。 要不然,还真不知道,拿了这样的碗筷吃下去,会不会吃坏肚子呢! 钱小多摇着头啧啧了两声,没去管后面的两人了,带着钱小宝回到了前面来。 “妈,还要多久啊?”陪着钱小宝上完厕所回来后的钱小多问。 钱小宝也期盼的看着杨淑琴。 他不想再继续待在这里了,厕所又臭又脏,还黑漆漆的。上完厕所后,甚至连个洗手的地方都没有。 杨淑琴看了过来,回道,“快了,快了啊!” 她说快了,还真没有骗两人。等到桌面上这一局打完,果然就散场了。 最后一算,钱大伯和钱老二居然还赢了。 一个赢了六十多,一个赢了八十多! 按照他们打的大小,就这么点时间能赢这么多,可见两人今晚上手气有多好了。 钱大伯和钱老二都很高兴,一高兴之下,直接就把赢的钱平分给了钱小多和钱小宝。 拿着分到手的七十多块钱,钱小多感叹,见过大人给小孩吃红利的,就是没见过像自家大伯和老爸这样子全给的。 钱小宝小,脑袋里可没想那么多。他只就知道拿着分到手的这些钱,笑呵呵的,可高兴了。 回去的路上,钱小宝还问,“爸爸,你跟大伯明天还来吗?” “怎么,还想吃红利啊?”钱大伯逗他。 钱小宝就晃着小脑袋,嘻嘻嘻的笑。 钱老二听了,一巴掌就呼到了钱小宝的屁股上,笑骂道,“你个小财迷!” 不过明天来还是要来的,因为明天才是重头戏——“抬灵上山”。 虽然瞧不上老六两口子干的那些事,但就跟大多数的村里人一样,有些话私下里怎么鄙夷看不起都行,当面,却一个字都不提。 至于老六他娘的遭遇,换来最多的,却是一句,“死了是个解脱。” 像她这样子的,可不就是活着那么遭罪,还不如死了的真实写照么? 死了就不用受那么的罪,吃那么多的苦了。 一了百了,无知无觉。 但有些事,真的就一了百了,无知无觉了吗? 那可未必! 钱小多想到了之前看到的那两只鬼,冷笑了一下。今晚上,怕是有的闹腾了。 正所谓,七月十五,故者归来…… 且看这今晚归来的故者,似乎还不止一位…… 正想着,身后果然传来了一声刺耳的尖叫。 “出什么事了啊?”走到一半的杨淑琴耳尖,听到了点声音,身子停了下来,想要往后面看个究竟。 她一停,大家都跟着停了下来。 钱小多心里有数,却不想杨淑琴去凑这个热闹,于是开口催她,“妈,那边一大堆的人,本来就闹哄哄的,能出什么事啊!快点回去吧,我现在好困了!” 听说自家闺女困了,钱老二就说,“行了,行了,咱们快走吧!” 杨淑琴刚起的那么点好奇心,立刻就这么没了。 一群人很快回到了家,稍微洗漱了一下,便各自回了各自的房间去睡觉。 而传来动静的另一边,现在都快要炸开锅了! 因为就在刚刚,请来的司公安排死者后辈围着棺材绕灵时,棺材盖忽然自己掉落了下来。“砰”的一声,掉在地上,发出巨响,也吓到所有来守灵的众人。 一时之间,众人议论纷纷。 至于老六和老六媳妇他们,更是吓的脸色惨白如纸。 好半天,都没有人敢动一下。 最后,还是被请来的司公们没办法了,几个人合力将掉在地上的棺材盖给捡起来,重新盖上的。 然而接下来的绕灵,有人就害怕不敢了。 老六媳妇找了个要上厕所的理由,临阵脱逃了。 其他人心里也想跑,但总归还是忍住了,胆战心惊的跟在司公的身后,围着棺材继续绕灵。 但到底还是害怕,原本不该那么早就掏钱的,都掏了。准备一次只扔十块的,现在都一百一百的往司公端的盘子里面放。 原本心有惶惶的司公看到大家掏钱掏的这么痛快,慌张的心也渐渐的安定了下来。 这时,后屋忽然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 “啊——” 堂屋里的众人听到声音后,纷纷跑到屋后查看情况。 还没等人都看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便先闻到了一股浓郁的恶臭味,熏的众人忍不住作呕想吐了。 “天啦,老六媳妇掉粪坑里了!”有人大喊出了声。 人群顿时变得乱糟糟的了。 最后,在众人帮忙之下,终于把老六媳妇从粪坑里捞了出来。 捞出来后,众人又帮着打了水来烧热了,装到桶里,让老六提进去屋里去给他媳妇洗澡用。 老六没法子,只能一边捂着鼻子,一边提着水进屋。 结果进去了一看,他媳妇非但没把身上的抽衣服脱下来,反而穿着这么一身,就坐在了两人睡觉的床上。 老六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脏死个人的,你就这么坐上去……” 话没说完,就听见床上的媳妇冲着他喊道,“六子啊……” 这一喊,老六的魂都快要吓没了! 因为这声音他从小听到到,熟悉的很,正是他那已经死去了的老妈的! 老六被这一喊,直觉得头皮发麻,一股凉气瞬间就从心头窜起,迅速蔓延到全身。刹那间,手脚冰凉到颤抖了起来。 可这还不是最让他惊恐的,因为就在这时,身后有一道声音也跟着响了起来,“六子啊……” 听到声音后,老六缓慢的着转过身,就对上了一张,已经很多年都没有见到过了,平时只能从遗像上看到的熟悉的脸…… * 另一边。 钱小多一进房间,便将房门反锁。然后拉开窗户,就从上面跳了下去。 好在她睡的房间在二楼,离地不高。这会又是深夜,四下无人的,正好方便她动作。 跳下楼后的钱小多,并没有立刻跑去老六家。而是寻了块离他家不远不近的草地里,往那一趟,半眯起了眼睛。 都说了七月十五,故人归来。 来的既然是故人,她自然得给足人家“叙旧”的时间。 第22节 第23章 “啊——” 这声尖叫太过凄厉刺耳, 哪怕是在今晚这般闹哄哄的环境下, 还是吓到了不少的人。 “怎么了?” “好像是六子的声音啊!” “走,走, 走——去看看。” 仅隔着一堵墙的堂屋里有不少人听到那声尖叫到有点瘆人的声音跑了过来,在门口问, “六子, 出啥事了啊?” 问完后, 里面却半天都没见人出来应答, 但仔细侧耳聆听,却能听到竹竿抽打的响声, 还有六子在哭着求饶的声音。 大家在外头听了一会,觉察到里面的情况可能有点不大对劲。于是在又连着喊了几声, “六子, 六子……到底出了啥事, 你倒是回句话啊!” 问了好几遍, 都没人回答之后, 有那急性子的按捺不住了,干脆直接上前拿脚踹门! “砰!”的一声响。 房门被人拿脚踹开了,随着门的敞开,一股恶臭扑鼻而来。大家这才想起来, 不久前老六媳妇掉进粪坑的事。 只见这会房间里, 老六媳妇依旧穿的是那身脏兮兮的衣服, 头发和脸上, 甚至还在往下掉着粪水。她却像是毫无感觉一般, 只管手里举着根竹竿,恶狠狠的抽打着老六。 而老六呢,整个人趴在地上。每当老六媳妇抽打他一下,身子就扭动闪避着。但又很奇怪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摁住了一样,只知道在地上来回小幅度的翻滚,躲避着竹竿,嘴里面一个劲的讨着饶。 老六的姐姐钱翠娥这时也跟过来了,瞧见了这情形,就忍不住开口道,“六子媳妇啊,发生啥事了,你要这么打你家……” 话还没讲完,一双阴冷至极的眼睛就瞪了过来。 是老六媳妇的眼睛。 只见她脸色青紫,眼珠向上翻得都只看得见白眼珠子了,但瞪着她的时候,却带着一股瘆人的寒意。 这模样,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一个正常的人该有的眼神。 老六姐姐钱翠娥只觉得被这样的眼神一瞧,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一股凉意刹那间袭满全身。凉到她整个人站在那,连动都不敢动一下,就更别说说话了。 老六媳妇的模样实在是太吓人了点,周围其他的人。也都吓得鸡皮疙瘩全冒出来了。大伙害怕的悄悄的咽着口水,却谁都不敢再吭出一声来。 然后大家就看见老六媳妇看着钱翠娥,用那又尖又细的嗓音骂道,“不孝老人的混账东西,还不赶紧给我跪下来!” 那声音只要大家听过的都能听得出,正是今天丧礼的死者——老六他娘! 大伙再看老六媳妇现在的那张脸,忽然全都想到了一件事——鬼上身! 老六他娘上了老六媳妇的身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大家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了。尤其是钱翠娥,再听到那熟悉的嗓音响起来后,更是吓得身子一软,整个人就瘫在了地上。 只见她身体抖成了筛子一般,不停的磕着头,嘴里面喊道,“娘,娘啊!是我不孝,是我不好……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您原谅我吧!” 疑似被鬼上身了的老六媳妇,再听了钱翠娥的磕头求饶的话后,什么也没说。只是僵硬着身体,转过来,举起竹竿,对准老六又是一顿狠抽。 随着“啪啪啪”的抽打声响起,老六又开始一面翻滚着在地上躲避着抽打,嘴里一面哭喊着求饶的话,“娘,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喊了几句“娘”后,只听见老六又开始喊爹,“爹,我真的真的知道错了啊!您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外面围着的那群人看到这,就忍不住小声议论了起来,“这就是六子她娘来教训不孝子孙了吧?” 看眼前的情形,确实是这样子的没错。 只不过,有人却忍不住小声的说,“那折磨婆婆的,不是六子这个媳妇吗?怎么当婆婆的回来教训人,只打六子啊!” 这话得到很多人的应和。 毕竟当初,六子他媳妇打老人,可是有不少人都瞧见了的。这真要是六子他老娘来了,怎么上了这个虐待自己的恶毒媳妇的身,一个劲的抽打儿子呢! 就是那闺女,也被骂到现在还跪在地上磕头认错呢! 好多人都有点想不明白这一点,但也有人看明白了。 看明白这些的,大都都是一些上了年纪,被自家儿媳妇背地里说是“厉害”的那一波老人。 村头的马大娘,就是其中的一个。 她儿媳妇没少说她厉害,手里头拽着不少养老钱,却怎么都不肯拿出来帮衬一把儿子。就连让她帮忙带孙子,老人都直说了,要给生活费才给带。 马大娘听了大家私下里的小声议论,就开口了,“该打的就是儿子!媳妇是毒,那是别人肚子里爬出来的。没生没养她,指望她能像伺候亲爹妈一样的伺候你?” 儿媳妇不愿伺候瘫痪的婆婆,嫌弃婆婆,从而虐待婆婆,世人说她恶毒是没错。可当婆婆的毕竟没有生养她,指望儿媳妇能给出多少真心,未免太过可笑。 但比起儿媳妇的恶毒来,儿子才是最让人寒心的地方。 就像之前,整个村里的人都知道了儿媳妇虐待,殴打瘫痪在床的婆婆的事,一个屋檐下住着的儿子,难道会不知道? 就算媳妇打人可以背着他,等他不在家了才来折磨婆婆。可天天都看着的亲妈,她瘦成那副鬼样子,能瞧不见? 还有那就嫁在隔壁村不远的闺女,明面上是没有打骂老人。可在老人摔瘫痪在床后,她又来瞧过几回?她就不信,钱翠娥能没听到一点弟媳妇虐待自己亲妈的消息。 可她管了吗?出声了吗? 说到底,儿子和女儿的不闻不问,不管不顾,比起儿媳妇的毒,才更让老人失望和难过! 因为他们的沉默,所谓的恶毒儿媳妇才会胆大到变本加厉直接把老人虐待死。 更可笑的是,村里人都一个劲的指责恶毒的儿媳妇,就连村干部,看不过去了,也只是把老六媳妇喊过去教育一通。却没有人去说那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了,却依旧沉默着表达了默许的儿子和女儿。 马大娘看啊,老六他娘死了后,反倒是真的看明白了哦! 要她说啊,儿媳妇对老人好不好,不说百分之百,至少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儿媳妇,都是取决于儿子对他爹妈的态度。同样的,你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都对你不好,那没喝你一滴奶的外人儿媳妇,又怎么可能会去好。 大约是真的失望透顶了,老六他娘抽打老六是下了狠手。打到控制不住情绪的时候,调转过身,对准磕头的闺女钱翠娥,又抽了几竿子过去。 有一竿子直接抽在了钱翠娥的额头上,钱翠娥尖叫了一声,赶紧伸手捂住脑袋。可大家还是有看到,被她捂住的地方,有殷红的液体,从指缝里流了出来。 这只是被抽了几下的钱翠娥都被打成这样了,就更别提被逮着狠揍的老六了。 老六最开始,还有力气闪躲和嚎叫。可随着竹竿抽打在身上的数量越来越多后,他闪躲的速度也越来越慢,嚎叫的声音也越来越小……直到现在,竹竿抽他一下,他身子跟着动一下,还有那断断续续的从嗓子眼里发出来的呻吟声,在告诉大家,人还有气息。 不过,这也让周围围观的那些看,看得不免唏嘘不已。 有人觉得,老六这样子是真的活该。生前对老人那般不孝顺,看吧,现在老人变成鬼了,可不就回来教训人了么! 可在瞧见了老六被打的这么惨之后,还是有人忍不住小声开口道,“再这么打下去,这六子不会被活活打死吧?” 没人回答他的话,不过前面狠抽着老六的那根竹竿的速度,却明显放慢了。 这让周围看着的人有点感叹,莫名的却又有点心酸。 这就是当妈的啊! 哪怕恨儿子不孝顺,恨得咬牙切齿,嘴里诅咒着让他去死。可真等下手了,心里多少还是留着点的。 年轻一辈的对这些感触或许没那么深,但是那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在看到竹竿因为这句话而彻底停下来之后,有的却忽然红了眼眶,偷偷的抹起了眼泪来。 最后,还是辈分最高的族叔,让人跑去请司公过来。 拿盆的拿盆,烧纸的烧纸。 盆就放在房门口,再往里,却是没人敢进去了。 司公一边往盆里烧着纸钱,一面嘴里说着规劝死者的话,“回去吧!人有人道,鬼有鬼途……身前旧账不用急,阎王殿前跑不掉……” 钱翠娥继续哭着磕头,“妈,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然后大家就只看见老六媳妇举起巴掌,连扇了自己耳光几十下,硬生生将整张脸扇的跟个猪头一样,方才停了下来。 然后整个身子一软,瘫倒在地上,不停的抽搐着。抽着抽着,“哇”的一声,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在那口吐出来的鲜血里,众人还看到了几颗白色的牙齿。 抽巴掌都能把牙齿都掉了,可见抽打时用的力度,该有多大了。 但所有人都不觉得同情,甚至都觉得活该。毕竟老人死的时候,身上的那伤,围观的这些人里面,可是有不少的人都瞧见了的。 老六媳妇吐出鲜血后,身体才不抽搐了。 大家瞧见了,这才有人敢大着胆子抬脚往屋里走…… 可谁知道,他那脚才刚一抬,老六媳妇倒地之后也跟着倒在地上的竹竿,忽然就自己立起来了! 然后在众人惊呆了的眼神下,飞舞着朝着老六,老六媳妇,以及钱翠娥一通乱打。 那速度快的,压根就瞧不清竹竿飞舞的影子,众人唯一能听到的,就是那清晰可闻的“啪啪啪”的抽打声,以及老六,老六媳妇,还有钱翠娥满屋子的凄惨嚎叫声。 这回请来的司公,应该是有一点真本事的。瞧见竹竿乱舞后,立刻脸色大变,吩咐人,“快,快去多拿点纸钱来!这来的绝对不止一个!” 也就是说,送走了老六他娘,屋子里还有另外一只鬼! 众人骇然! 纸钱很快被人拿过来了。 司公额头上,冒出了不少的细汗。一边烧着纸钱,一边念着诵词。 这屋子里的另外一只鬼,显然道行看起来可比老六他娘要厉害的多了。就像老六他娘这样的,想伤人还得先上身呢!可这一只,显然就并不需要。 直到这时,司公才隐隐明白了,感情之前老六被打时,他看着就觉得不大对劲。原来是还有另外一只看不见的鬼再摁着!这才让老六挣扎又挣扎不掉,只能躺那里活生生的受着抽打! 同时,司公也在心里暗暗的猜测,那另外一只道行高深的鬼的身份。他觉得,能在老六他娘抽打老六时摁住人的,只怕也不用做他想了。 剩下的那只鬼,应该就是老六他先走了的爹! 恰逢七月十五,鬼门大开。 当爹的知道媳妇是被虐待死的,过来一起帮着收拾不孝子了。 想到这,司公嘴里赶紧把称呼喊了出来。 这一喊,果然奏效。 随着司公的诵词念出,竹竿在狠一顿抽打之后,突然自己往旁边一丢,啪嗒一声掉落在地,再没起来了。 但有了之前的那一出,司公这一回没敢立刻停下来,继续烧着纸钱。一直到盆里装着的纸钱灰都把盆堆满到溢出来了,而屋子里也久久没了其他的动静后,他才敢停歇下来。 然后伸出手,抹了一把额头,再往旁边一甩。一大串的汗珠便被他甩了出来,在地上留下一道深色的水迹。 司公这才大喘着气,对众人说,“来两个小伙子,帮忙把地上的人抬到床上去。” 人群面面相觑,大家都不敢轻举妄动。 等了许久,还是钱翠娥的男人,和她男人的弟弟走了出来。在司公的吩咐下,将地上的三个人给抬到了床上。 司公让人把房门关上,然后领着众人回到堂屋灵前。在两张遗像面前各烧了一堆纸钱,嘱咐了人去盯着,又一再叮嘱,“记得啊,这纸钱要一直烧,烧到天亮!这中间,千万不要停!” 第23节 司公的话,大家是不敢不听的。 也得亏今天就是丧礼,别的不多,纸钱还是够的。要不然这大晚上的,他们去哪整这么多的纸钱来哦! 不管怎么说,今晚的这一出闹腾,足够村里人讨论许久了。甚至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老六和老六媳妇,以及钱翠娥,是别想抬起头做人了。 不孝到能被死了的老人上身收拾的,大伙还是头一回见。不过也托他们的福,有了晚上的这一出事,连带着附近几个村子的风气都好了不少。 那些本来对老人就还不错的先就不说了,像那些尖酸刻薄的,在有了今晚上这一出后,心里多少有了点顾忌。 甭管这些人是不是真心去对待老人的,但老人能因此受到点优待,却是实实在在的。 钱小多就守在老六屋不远处的草地里,那边发生了些什么,她虽然没有亲自在场去看,却大致能够猜得到。 甚至,她还在心里估算了一下时间,小眯了一会。 九月底的夜晚,其实躺在草地里,还满舒服的。唯一不好的一点,那便是乡下蚊子多。尤其是草地里,尤其多。 在钱小多拍死了不知道多少只不知死活,非要吸她血的蚊子后,她才瞧见,有两个黑影,从老六那边的屋子里飘了出来。 飘出来的影子没急着走,反而朝着钱小多所在的方向飘了过来。 到跟前了,钱小多才瞧清楚,牵着老六老娘手的,是一只外表看起来大约五十来岁,个子高高的庄稼汉。 也就是老六他爹。 这时,老六她娘也认出钱小多了。许是想到了之前在厕所门口的那一对视,老太太也明白,眼前的这个外表看起来并不大的小姑娘,是能够看见她的。 再有了之前被自家男人拉走闪躲的那一出,她更是隐隐猜测,这小姑娘不简单。 当然,作为刚死的新鬼,她是认不出钱小多的身份的。 可她认不出来,比她先走了几年的老六他爹,却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还归功于钱小多手腕上那只,代表着身份的黑色手环。 那手环在众多鬼的眼里,就跟阳间的人看到穿着制服的警察一样,这就是一种身份上的代表。这也就是在之前,老六他爹发现钱小多的第一瞬间,就将老六他娘给拽住躲起来的原因! 像他们今晚要做的事,一旦被有着地府公务员身份的钱小多看到,必然是要将俩鬼都给抓起来! 这是钱小多的权利,也是她的职责。 钱小多急着回去,也正是因为这个。 碰见了,在场的她不能不管不顾。可有些事,管了顾了,却是在替恶人帮人。 只能说,制度这个东西,有时候还是太死板。 作为地府公务员,钱小多没办法违规。但是,她可以打擦边球。 所以,最终……钱小多选择了在这里等着。 老六他爹正是看明白了这一点,带着老婆出完气之后,也没想着事后逃逸。直奔钱小多跟前,对着钱小多鞠了一个躬,以示感谢。 有些事,只能悄悄的做,彼此之间心里有数即可。 鞠完躬后,两只鬼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等候着钱小多的处置。 钱小多叹着气,从兜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两道黄色符篆,朝着俩鬼打了过去。 黄色的光芒一闪而过,老六他爹和他娘瞬间就消失在了原地。而留在地上的,是一只肥肥壮壮的大灰兔,还有一尾正表演着一蹦三尺高的黑色大头鱼! 十分钟后,钱小多顺着墙,爬回了自己房间。 只记得趴在床上眯了就那么一小会,便听到外面公鸡“喔喔喔”的叫起来了。钱小多哀嚎的叫了出声,认命般的从床上爬了起来。 趁着家里人这会都没起床,钱小多悄无声息的打开大门,往外面跑了一圈。跑到天色渐渐亮了,才一手拎着一只肥兔子,一手提着还在甩动着尾巴的大头鱼回家。 到家的时候,家里的大门果然敞开了,有人起来了。 起来开门的是钱奶奶。 老人家上了年纪后,觉都开始变少,起的早也不奇怪。 这会钱奶奶正坐在一把竹制的躺椅上,眯着眼睛往外头瞧过路的人。然后这一瞧,就瞧见了自家孙女。 钱奶奶眼睛都看直了,“小多,你打哪来的兔子和鱼啊!” 钱小多冲着钱奶奶嘿嘿的露齿一笑,“奶,鱼是我摸的,兔子是我逮的,厉害不?” “厉害,真厉害!哎呀,就像我年轻的时候那样了!”钱奶奶笑眯眯的竖着大拇指夸着钱小多,然后转过身,就冲着楼上,扯开嗓门大喊道,“老大,老二……艳秋,淑琴……快起来——小多抓兔子和鱼回来了!” 那嘹亮的嗓门一开腔,正处于香甜睡梦中的所有人,全都被吵醒了。 不一会儿,二楼窗户探出了一排脑袋。 大家都睁着一双睡眼惺忪的眼睛往楼下看,就看见钱奶奶欢喜的跟个什么一样的,站在钱小多的身边。 而钱小多一手一只肥兔子,一手一条大头鱼。 钱大伯和姚艳秋的表情,喜悦有,但惊讶居多。 至于钱老二和杨淑琴,两人往下这么一瞧便什么都明白了—— 这个小多!昨晚上肯定又不知道跑哪去抓鬼了! 第24章 一群人从楼上走了下来。 “你打哪弄来的兔子和鱼?”杨淑琴将钱小多拽到一边, 面无表情的问她。 钱小多朝着某个方向, 冲着杨淑琴努了努嘴示意。 杨淑琴顺着钱小多努嘴的方向一看,发现那正是老六家所在之地。忽然想起昨晚上, 钱小多借口太困催他们赶回来。 再看钱小多这说明一切的动作,杨淑琴哪还有不明白的呀!刹那间, 脸就有点僵了。 合着这条鱼还有兔子, 是从老六家弄的? 那钱小多逮的鬼是? 钱小多凑过去, 咬耳朵, “他爸和他妈。” 杨淑琴,“……” 再看那鱼和兔子, 杨淑琴心里就有点小小的别扭了。不过姚艳秋却很高兴,这会正顺着钱奶奶的心意, 在夸钱小多呢! “小多这孩子, 可真能干。”姚艳秋将兔子用绳子绑好四肢, 又打了个桶, 装满水后将鱼放了进去, 接着夸钱小多,“妈,你看看这大头鱼,比我在超市买的那些可好多了。” 正蹲在桶边盯着鱼看的钱小宝, 忽然来了一句, “姐姐像奶奶!”别看钱小宝年纪小, 但钱老二挂在嘴边的那句, “钱小多像钱奶奶”, 他却给牢牢的记下来了。 他这话直把钱奶奶逗得可高兴了,“对,小多这孩子就是像我!” 之前,被钱老二说的,钱奶奶只觉得钱小多长得像她。现在嘛,钱奶奶觉得,钱小多的“能干”更像她! 于是,钱奶奶就说,“那时候啊!日子苦,我一个人带着老大和老二……家里穷啊,没得吃。上山下河的,哪样我没倒腾啊!采蘑菇,蘑菇我比别人采的多。摸鱼摸田螺,我还是比别人的要多!” 所以,别看她是一个女人在拉拔两个孩子。可就她一个女人,带孩子带的,一点都没比村里那些两口子带的差哪了! 钱老二适时的接话,“妈,那时候真是苦了您了……我在家里,我就经常教育小多和小宝,说奶奶以前为了爸爸和大伯,吃了好多苦,让他们一定要好好的孝顺您!” 钱小宝听到这,抬起头,大声喊道,“要孝顺奶奶,要对奶奶好!”说着,就朝着钱奶奶飞扑了过去。 “哎呦,我的乖小宝!奶奶以后就等着你孝顺了啊!”钱奶奶张开双手,抱住了钱小宝,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出来了。 钱丽丽就看到,钱小宝继续窝在钱奶奶怀里,时不时配合着他爸钱老二的话,嘴甜的撒着娇,直把钱奶奶逗得,嘴压根就没有合拢的过的时候。 杨淑琴也拉着钱小多坐近了,跟着一块哄着钱奶奶。 反倒是她爸,钱老大也坐在客厅的大门边。但是呢,坐的地方离钱奶奶那里离的,一个是最左,一个在最右。 他看着钱奶奶的方向时,脸上倒是笑得挺欢。可欢有什么用,嘴拙的一句好话也不会说。就知道自己一个人坐在这端,看着那端的钱奶奶他们笑得欢。 再看自家老妈——姚艳秋。 比起钱大伯还不如! 钱大伯好歹坐在那,钱奶奶随时都能看得到的地方。姚艳秋倒好,问了大伙一声,“要不,咱们今天早上喝鱼汤吧?” 得到大家的同意后,姚艳秋就提着水桶进厨房忙活去了。 把钱丽丽气得不行,深觉钱小多果然不愧是二叔的亲闺女,哪怕走丢了十几年,嘴甜这一块还是像极了二叔钱老二。哪像自家爹妈这样,这辈子吃的所有的亏,就是吃在嘴拙上。 这时,外头有人来了。 是老六他们家打发来的人,过来喊钱老大和钱老二过去吃早饭的。 老家丧礼就是这样。 守灵那夜去礼金,主家就要办席面。最少,是要办三顿的。 昨晚上那顿,今天早上这顿,还有中午一顿。 要等到下午将棺材抬上山之后,这场丧礼才算办完。 只不过大多数的时候,主家办席面,都不会在开饭前,还特意跑来喊人的。这次这样,说到底,还是因为钱大伯的本事够。 他在a市开了个厂子,附近村子就有好几个在他厂里上班的。再加上钱大伯的名声一向好,大家都说他有钱又厚道。 这不,许是到了开饭的点,大伙没瞧见钱大伯,特意使唤人来喊了。 这是对钱大伯的极大看重了。 钱大伯笑眯眯的冲对方应着“好”,表示自己一会就过去。 对方把话带到了,也就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可应了好的钱大伯等人走了后,依旧稳稳的坐在椅子上,屁股都没挪动一下。 钱丽丽瞧见了,忍不住走过去问,“爸,你怎么还不走啊?” 钱大伯,“去哪啊?” 钱丽丽,“去那边吃饭啊!” “你想过去啊?”钱大伯就问。 钱丽丽摇头,噘嘴,“我才不去呢!”闹哄哄的,一桌子全是不认识的人坐一块吃饭。再说了,那家人那么恶毒,她才不要去。 “爸爸也不去。”钱大伯说。 见钱丽丽脸上仍是不明白,就解释,“对方来喊人,是礼数和重视。但咱们昨晚上人去了,该给的礼金也给了,就行了。” 第24节 两家又是出了五服的亲戚了,真要算起来,也没多少亲了。最多算是同村之谊,他们过去不过去,对对方来讲,其实也没那么重要了。 “大不了别人要是来问了,就说去过了。那边席面那么多,谁还会特意注意你坐哪了啊!”钱大伯是这么说的。 可钱丽丽想到钱大伯先前对人家笑眯眯的应着,事后又是这么打算的,然后突然发现,自家老爸嘴也并不是那么拙啊! 可为什么在钱奶奶面前,就那么的不开窍呢!要不然,在家哪能一直吃亏啊! 但显然,钱大伯一直没这么觉得。 他这会还笑呵呵的跟钱丽丽说,“小多今天可厉害了,一大早的逮了兔子和鱼回来。你不是爱吃鱼头吗?爸看了,今天这大头鱼的鱼头可大可好了。是吧,小多!” “是的,大伯。”钱小多乖巧的回答,然后对钱丽丽笑着说,“丽丽姐,一会你多吃点!”这鱼可跟普通的鱼不一样,吃了巨补! 她要不是想让钱大伯一家也跟着一块吃,早上也不会特意从床上爬起来,去外面溜达这么一圈了。不就是想给鱼和兔子的出现,一个过得去的借口么! 可是没想到的是,钱丽丽回答她的,却是从鼻尖发出来的一声轻哼。 搞得钱小多都有点蒙了,实在不知道自己这大早上哪惹着她了,让她又开始傲娇闹起小脾气来。 钱小多摸了摸鼻子,坐了回去。 算了算了,反正一会等鱼上桌了,她就不信,钱丽丽能忍得住。 结果,还没等到鱼上桌呢,那股勾人的香味,就开始从厨房里蔓延了出来。客厅里坐着的众人闻到了,全都忍不住吸起了鼻子。 钱小宝更是直接嚷嚷起来,“好香好香,大伯娘做饭好香啊!” “是真的香!”钱大伯坐不住了,站了起来,说,“我去厨房看看,艳秋做了什么。” 厨房里的姚艳秋,也被这股香味勾的,口水都快留下来了。 要不是顾忌着这会炖的是鱼头豆腐汤,中途不好掀开锅盖会有损汤的味道。只怕姚艳秋早在这股馋人的香味勾引下,自己先尝了起来。 最后,饭菜在众人心急如焚的等待下,终于上桌了。 钱小多带回来的那条大头鱼不小,于是鱼头被做成了鱼头豆腐汤。奶白奶白的汤汁,散发着一股诱人的清香。 鱼生则被她切成了薄片,做成了满满的一大盆酸菜鱼。 饭前先喝汤! 钱小多拿着汤勺,开始给众人盛汤。 第一碗不用说,是给钱奶奶的。 接着依次是钱大伯,大伯娘姚艳秋,老爸钱老二……在轮到老妈杨淑琴的时候,钱小多想到了前面的那些事,稍微犹豫了那么一下下,然后很快就拿起了旁边堂姐钱丽丽的碗,紧接着就是弟弟钱小宝……最后,才是钱小多自己。 面前摆着空碗的杨淑琴等啊等,等到钱小多从钱奶奶开始,再到她自己,桌子上的每一个人都照顾到了,独独遗漏了她这个当妈的! 刹那间,杨淑琴感觉到了无比的难以置信。 汤呢! 属于她的汤呢! 为什么大家都有,独独她没有! 杨淑琴又气又急,直勾勾的拿眼神盯着钱小多看。 强大的第六感直觉,让钱小多从喝汤的空隙中抬头一看,就瞧见了自家老妈幽怨又不满的眼神。 看着脸色不大好的杨淑琴,钱小多恍然意识到了点什么,但又不大敢确定。只能站起来,小心翼翼的试探着问,“妈,你要来碗鱼汤吗?” 一只空碗,递到了钱小多的面前。 她错了,她真不是故意要漏掉杨淑琴的。毕竟这位还是她亲妈!她漏掉谁也不可能漏掉杨淑琴啊! 但这不是怕杨淑琴对这些东西还有心理阴影,这才不敢给她盛汤的。 钱小多麻溜的接过碗,拿起汤勺就往里面添了满满一大碗。又殷切的端着汤,摆到杨淑琴面前,讨好的对她说,“妈,喝汤,您喝汤!” 作为钱家那个被香味勾引的最久的那个人,终于在这一刻,喝到了鱼汤! 杨淑琴热内盈眶,只觉得这辈子,她都没有喝过这么好喝的汤了!忽然间,想到了之前错过的那份公鸡汤,莫名觉得自己亏了! 亏大发了! 杨淑琴决定,今天她要补回来! 可等她喝完碗里的汤,准备再来第二碗时,装鱼汤的大碗已经空了。再一看酸菜鱼,也仅剩下一丁点汤汁残存在里面了。 然这还没完,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将那点汤汁连碗一块端走了。 钱老二将盆端走后,干脆把碗里的饭直接倒进盆里。这么搅拌一下,让每一粒米饭上都裹上了汤汁,吃起来别提有多香了。 杨淑琴瞧见了,手痒痒的,只想打人了。 第25章 早上的这条鱼, 让大家知道了, 什么才叫做真正的人间美食。 于是, 这才刚吃完早饭, 钱老二就开始琢磨剩下的那只兔子, 中午该怎么去吃。 钱大伯他们,也参与了这个话题进行讨论。 钱家人口味都重,所以最终在红烧兔肉,和干煸兔肉两个选项中,犹豫不决。 钱大伯觉得,红烧兔肉吃起来, 那肉会更嫩一些。 钱老二则觉得, 干煸兔肉吃起来,那肉会更香一些。 难得和睦的两兄弟,头一次出现了小小的争执。 大家都由着他们俩争, 反正在大伙看来,不管谁争赢了, 都差不离的。 只有钱小宝…… 他搬个小板凳坐在两人中间,看看钱大伯,又看看钱老二, 在两人谁也说服不了谁的时候, 用清脆悦耳的童音开口道,“爸爸, 大伯。兔子那么大, 咱们一半红烧, 一半干煸,好不好啊?” 反正他觉得,干煸也好,红烧也罢,都好吃啊!所以为什么就非要去做选择,而不可以两样都要呢? 钱大伯钱老二,“……” 对哦,钱小多抓回来的那只兔子,少说也有七八斤,完全足够一半红烧,一半干煸了啊! 钱大伯站了起来,尴尬的说,“我去收拾兔子。” 钱老二跟在他后头,“大哥,我来帮你。” 兔子肉好吃,但收拾起来也确实很麻烦。家里也得亏有两个男人在,要不然这杀兔子的活,就不是一般女人能干得了的。 一只兔子等收拾干净,大半上午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钱家人决定,等吃完中午这顿饭,再好好把家里收拾一番,便开车回a市了。毕竟明天就是周一了,家里的这三个孩子都要上学。 然最终,钱大伯和钱老二,还是没能吃上中午这顿兔子肉。 因为老六那边在快到饭点的时候,又打发人来喊了。 这回,可跟早上那波不一样了,来人喊完人后都没走。就站在院子里,非要等着钱大伯和钱老二一块过去。 钱大伯和钱老二见状,便只能跟着一块过去了。 到了那边,两人才明白,为什么对方非要将他们喊过来了。 说到底,还是昨晚的那一出给闹的。 大家都说,老六一家子不孝顺老人,虐待老人致死,所以老人变鬼后,又回来了教训人了! 不管在哪,人品败坏到这种程度的,都会遭人唾骂和鄙夷的。 有些事情吧,之前大家听说归听说,但没亲眼见着,很多便只在私下讨论。可有了昨晚那事之后,很快便在周围几个村子里传开了。 遮羞布没了,虐待的事就这么赤裸裸的摆在了明面上。好多人便不大愿意过来了。 于是导致老六这边早上定的那些席面,有一大半没人坐。便是那些坐了人的那小半位置,都是三五几个人就算一桌了。 中午这场席面更重要。 因为吃完午饭后,便要抬着棺材上山送葬了。 这要是跟早上一样,坐席没人来坐席,送葬没人去送葬,那老六这一家在整个村子,怕是从此以后,彻底抬不起头来了。 没办法了,老六只能去求族叔。 族叔便安排几个在村子里人缘好,口才也好的,家家户户上门去请。 不论如何,也得把今天下午这个送葬给完成。否则,就不单单是老六被人看不起,便是他们这一支,都要在村里抬不起头来了。 很多人跟钱大伯和钱老二一样,推却不过,不得不过来了。 但大家坐在席面上,却全都是在讨论昨晚上的事。 钱大伯和钱老二听着周围人的讨论,便将昨晚上发生的事,听了个大概了。 两人听了,倒也不觉得害怕,纯粹就是好奇。 鬼上身这种事情,小时候听故事里说过。但是发生在自己身边还离得这么近的,这却还是头一次。 今天这种情况,作为死者的直系后辈,老六,老六媳妇还有他姐姐钱翠娥,都必须在场的。 两人看见老六走起路来那脚一瘸一拐的,时不时还得让旁边的人搀扶一下。老六媳妇那张脸则又青又紫的,还肿的跟个猪头一样,把眼睛都给挤成了一条缝了。 至于姐姐钱翠娥,对比弟弟弟媳妇看起来是要好一些。但额头上包了一层厚厚的白纱布,隐约还能看见上头丝丝干涸的血迹。 三人这一身的伤是做不来假的,也算是侧面印证了昨晚的传言,看来并不假。 坐了没一会,就要开席了。在开席前,先发烟,一人一包! 老六这一次为了留住人,看来是下了大手笔了。发的是还是个比较过得去的牌子的烟,外面超市里面有卖,一包就得二十五! 钱老二不抽烟,便将烟递给了钱大伯。 钱大伯其实也不怎么抽,不过他开厂子的,有业务,偶尔也会陪着人抽上一两回。但自己本身,却没多大的烟瘾。 这会拿着烟,钱大伯直摇头,“要我说,有这钱买烟发给大家,还不如在老人活着的时候,花在老人身上。” 真以为发了烟,就能把丢掉了的名声给捡回来了吗?外人才不会为了这么小小的一包烟,就改口夸人! 该议论的继续议论,该瞧不起的,继续瞧不起。 便是在两人坐完席准备走,又被人好说歹说的,强留下来去跟着一块送葬,瞧见村里人对老六这一家的态度,还是那样。 第25节 这其中,还有老六为了送葬的人能多些,在送葬的这一路上,安排人定点发烟发水。水是超市那种一两块钱的纯净水,但烟发的依旧是那价值二十五一包的烟。 送完葬回来,太阳都快落山了。 钱奶奶这才瞧见兄弟两个回来了,便问,“怎么搞到这个点,一会回去不是要开夜车了?” 钱大伯便将被人强留下来的事情说了一下。 钱奶奶满脸的不高兴,“老人在的时候,不好好对老人。老人没了,净搞这些虚头巴脑的,有个屁用。”说完,瞪向两兄弟,“我跟你们讲,我百年后,你们可不许学老六,该孝顺的时候不孝顺,只会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一点用都没有,全是好了外人。 钱大伯有点哭笑不得,“妈,好端端的,你说这个干嘛?” 钱奶奶尖着嗓子道,“我说错了吗?现在满村子,哪个不晓得,那老六就是个爹娘死了都气得要从阴间跑出来教训的不孝子孙!” 她是没去坐席,也没去送葬。但这并不代表,钱奶奶就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早在钱大伯和钱老二走后,村里就有其他的人跑她这里来说这个事了。 钱大伯还想说什么,钱老二悄悄的给他使了个眼色。然后钱老二走到钱奶奶跟前,顺着她的话说,“妈,你说的对,我和大哥绝对不学老六那样的。”又说,“咱们家这家教多好啊,就妈打小您教我和大哥的那些为人处世,我现在就是这样在教育小多和小宝的。不管怎么说,咱家就永远不可能出现像六子那样的人!” 钱奶奶瞬间就被钱老二哄顺心了。 老太太这才想起来,这个点不早了,就催兄弟俩,“看看还有什么东西落下了,没给收拾好的,赶紧去检查一下。” 有姚艳秋和杨淑琴在,钱大伯和钱老二的东西,该收拾的,早就整理好放到车上去了。两人上楼回房间大致检查了一遍,发现没什么遗漏的后,便下楼了。 准备走的时候,钱奶奶提醒姚艳秋和杨淑琴,“冰箱里的那个兔子肉拿泡沫箱装了,里头放个冰袋进去能保鲜。” 杨淑琴应下,跑厨房去拿了两个白色的小泡沫箱子出来。 钱大伯瞧见了,很是意外,“中午你们没吃兔肉啊!” “这不是知道你们兄弟俩都爱这兔子肉嘛!”杨淑琴就笑,“妈惦记着你们兄弟俩,就说中午还是不要烧兔子肉了。让我们把杀好的兔子肉分成两半,一家拿一半回去后自己烧着吃。” 钱大伯听了,就冲着钱奶奶憨憨的笑。 钱老二则走过去,拉着钱奶奶的手,一脸感动的说,“妈,您对我们真的是太好了!这世上也就只有您才会这么惦记我和大哥了。” 钱奶奶,“那是,你们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不惦记你们,惦记谁啊!” 钱老二转头,就教育起钱小多和钱小宝来,“小多,小宝,你们俩给我听好了,以后要更孝顺奶奶,知道不?” 钱小多和钱小宝乖巧的应着,“知道了,要更孝顺奶奶!” 钱奶奶瞧见了,只觉得整个心窝子都被装的满满的,这会哪怕是要割她的肉去给孩子们吃,她都觉得心甘情愿了。 等到一家人把东西收拾好了,关上门,准备开车回市里的时候,钱奶奶一手牵着钱小多,一手牵着钱小宝,都舍不得放开手了。 坐车的时候,问题就出来了。 一辆车子,前面驾驶座和副驾驶座各坐一个人。后排座位上,能坐三个人。 钱大伯和钱老二各开一辆车。 他们两对夫妻,各占了前面驾驶座和副驾驶座的位置。而钱奶奶了,上了钱大伯开的那辆车,但又牵着钱小多和钱小宝,这就占了后座剩下的那三个。 这使得准备上自家老爸开的那辆车的钱丽丽发现,这边居然没她座位了! 钱小多就看到,钱丽丽那小姑娘的眼眶,又开始泛红了。 钱小多赶紧从车子里下来,“丽丽姐,你坐这里,我去坐我爸妈那辆车。” 钱丽丽没说话,面上的表情却还是能看得出来,小姑娘这会心里面是既伤心,又有点委屈。 钱小多瞧见了,叹了口气,拉开钱老二的那辆车,坐了上去。 其实打从被接回来后的这段时间的相处,钱小多发现,钱奶奶也算不得一个多极品的老人家。她对钱大伯,大伯娘姚艳秋,以及堂姐钱丽丽他们,其实也算不错的。 只不过,一方面可能是因为钱老大条件比钱老二好太多。在手心手背都是肉的情况下,钱奶奶潜意识里就更想去帮扶弱势的那一方子女。 这种情况在家里孩子有几个的家庭里,真的是很常见的。 另一方面,便是钱老二比钱老大更会说好话,会哄老人开心。而且他不单单自己哄,他还会在哄钱奶奶的时候,带着老婆孩子一块哄。 钱奶奶被哄的开心又熨帖,心里多少就往那边偏了几分。 这种偏心往往都表现在生活中的一些小事上面,更多的,完全是钱奶奶下意识的行为。可正是这种不经意的行为,在次数多了之后,才会让钱丽丽觉得格外的难受。 就像坐车这事,钱奶奶故意忘记钱丽丽的吗? 还真不是。 她就是刚刚才被钱老二带着钱小多和钱小宝哄的开心了,一时舍不得放开两个孩子的手,这才拉着坐一块去的。 压根就没来得及去想,她们三把座位坐了,钱丽丽就只能去坐钱老二的车那事了。甚至,钱小多和钱小宝坐钱老二这边,还会更方便一些。 毕竟等回了a市,两家到最后,还是要分开。钱奶奶可是跟着钱大伯住的,但是钱小多和钱小宝,要回自己家的啊! 只不过像这种情况,哪怕是钱小多,除了及时把座位让给钱丽丽,这一时半会的,也想不出其他解决的办法了。 * 座位让出来后,两辆车子一前一后开出院子,朝着a市出发了。 开了才约莫半个多小时,天色就渐渐的暗了下来。 这边乡下的路还没修好,基本上全是黄泥地。路况坑坑洼洼的不说,两边全是山,中间能开的道还特别的窄。这也就是钱奶奶见着钱大伯和钱老二两兄弟,搞到太阳快下山才回来,会满脸的不高兴的原因。 白天这路就不算多好开,等到这天一黑,就更难开了。 钱大伯的车开在前头,钱老二的车紧跟着他车后面。两人为了安全,都特意把车速开的极慢。 钱小多一个人占了一排后座,先开始还老老实实的坐着,看着在前头车灯照耀下,时不时一闪而过的树林,和藏在树林间隐约露出一脚的白色墓碑。 大多数的乡下人,都信奉人死后要土葬。而埋葬的地点,都是选一处风水不错的山面做坟地。 钱小多以前生活了十几年的钱家村,周围的山面全是墓碑,村里人的房子就修在山脚下,也没觉得害怕过。甚至到了傍晚,有些小孩去山坡放牛。就把牛拿绳子栓在一颗大树下面,喊上一群小伙伴,直接爬到墓碑上面去疯玩。 再比如说,今天埋葬的老六他娘,也是葬在了一面山坡上。 所以墓碑这东西,在乡下山里真的很常见。 钱小多哪怕没做地府公务员,打小瞧这玩意瞧的多了,也看习惯了。既不觉得稀奇,更不会觉得害怕。 看到后面觉得有点单调,再加上昨晚抓鬼,大早上的又跑去那么溜达一圈。这会再在车里这么一坐,上下眼皮子打了一会架之后,渐渐变得沉重了起来。 最后,干脆把鞋子一脱,整个人往后座一躺,蜷缩着身子准备睡一觉。 前头杨淑琴从镜子里瞧见了,从前头递过来一件外套,便喊她,“小多,要睡把这衣服先盖肚子上。” 钱小多“嗯”了一身,懒洋洋的伸出手,接过衣服往肚子上一放。没两分钟,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一睡,钱小多就睡了接近两小时。 原本以为她这一睡,等醒过来的时候,车子就算因为车速开的很慢,但哪怕没开进市区,至少也上了高速了。却没曾想,等到她醒来后,车子稳稳的停了下来。她坐起身接着车灯往两边一看,发现车子居然压根就没开多远,两面依旧是山林。 钱小多疑惑,“发生什么事了啊?” 好端端的,停在这,还不知道停了多久了。 钱老二无奈的回头,“晚上夜路不好开,都看不清道,咱们之前走迷路了。再等一会啊,你大伯正在前头确认方向。” 又抱怨着说,“乡下这地方就是信号差,你看看这手机,一格信号都没有了!”要不是这样,就算钱大伯记不清楚路了,也能靠着手机上的导航,早走出去了。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子,一直绕来绕去的,就是找不到正确的路。 钱小多一面听着钱老二的抱怨,一面伸了伸手,动了动腿。 她这一觉睡的,其实也不是很舒服。毕竟后座就这么长点位置,钱小多就只能把整个人缩起来睡,睡久了,四肢都有点点麻意,后背还觉得腰酸背痛的,哪哪都不舒服。 于是,钱小多便对钱老二说,“爸,我有点麻,下车去动一下。” 钱老二提醒她,“那你注意点,就在车旁边,可不许走远了。” “嗯,我知道的。”钱小多应了一声,拉开车门走了出来。 结果,这车门刚一打开,一股凉风就吹了进来。 穿着短袖,有一段裸露在外的皮肤一接触到这股凉风,杨淑琴和钱老二只觉得那股凉意能侵入到骨髓一般,冷得他们连连打了好几个冷颤。 “好,好冷!”杨淑琴搓着胳膊,哆嗦着对钱小多道,“小多,快,快上车!外面冷,不要下去了,小心感冒!” 钱小多却在感受到这股冷风的那一刻,脸色瞬间就变得凝重了起来。 钱老二和杨淑琴是普通人,自然感受不到这股冷风的不寻常之处。可她却知道,这种冷,并不是天气带来的那种冷,而是由于周围阴气过盛,而引起的阴冷。 所以,钱老二和杨淑琴才会这么的不适应。 想到这,钱小多嘱咐两人,“爸,妈!一会不管外面发生了什么,记得千万不要下车。这里有点不大对劲,我去前头看看情况先。” 闻言,钱老二和杨淑琴的脸都变色了。 难怪呢! 难怪今天晚上这条路走着走着,莫名其妙的就迷路了。起初还以为是钱大伯在前面开车,不小心记错了道,开错了地方。现在看来,里头古怪可能真不小! 要不然,就算钱大伯一时记错了路。可这都过去那么久了,中间也尝试着找方向,但却好像都没什么用。 虽然是头一次经历这些,但是电视剧和小说,也没少看。再被钱小多这么一说,是什么情况,心里多少也猜测到了一点了。 这么一想,钱老二浑身直冒冷汗。他害怕的咽了咽口水,问钱小多,“小多,你是说这里有……” 约莫是太害怕了,“鬼”那个字,这会的钱老二,愣是没勇气说出来。 钱小多,“我得去前面看了,才能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瞧见了钱老二和杨淑琴这会吓的,脸色都发白了,便安慰他们,“放心,不会有什么事的。”一般来讲,就算是有鬼,鬼也不会轻易去伤人的。 随着地府制度的越来越完善,针对恶鬼伤人的处罚也是越来越重。再说了,这不还有她在嘛。 不过为了稳妥起见,钱小多还是悄悄的往两辆车上,各贴了一张符篆。 只要车里面的人不下去,就算真来了什么不长眼的恶鬼。一时半会的,也伤不到车里面的人。 钱老二在钱小多的吩咐下,颤巍巍的从车子里走了下来。到前头去敲了敲钱大伯的车窗,交代了几句话。大致的意思是说,他会去查看情况,让钱大伯带着钱奶奶他们在车里好好的等着就行。不要轻易下车走动,免得等他弄清楚了情况回来了,人又不见了。 交代完之后,为了做戏做的更认真一些,钱老二没敢直接回驾驶座。而是从旁边稍微绕了一下,然后半弓着身子绕到后座,快速的打开车门,窜了进去。 进去后,也没直起腰来坐着,选择了跟钱小多之前一样,蜷缩着身子躺在后座上。 那后座就那么点宽,那么点长的位置。先前钱小多缩着身子睡了一觉醒来后都觉得腰酸背痛,浑身不舒服的。就更别提钱老二还这么一个人高马大的大男人了。 钱小多瞧着钱老二那姿势,看着都替他难受。想了下,决定一会加快速度,速战速决就是了。 于是,她往旁边山林里一窜,咻的一声,人就消失不见了。 借着树林做掩护,钱小多直奔前头。越往前走,那股冷意就越甚。即便是钱小多,在这股极强的冷意下,也忍不住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好在,几分钟后,钱小多终于到了目的地。 第26节 停下来的钱小多定睛一看,待看清楚前面的情形后,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只见前面路边的十字路口交叉的地方,这会挤满了密密麻麻的鬼。 钱小多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 她有注意到,这些鬼从这头排队,走到十字口的地方。却往左边的道路上一拐,然后拐着拐着,就又拐到队伍后头去排队了。 这还不算,时不时还有新的鬼,从别的方向飘了过来,加入进去这个队伍。 如此这么的循环下来,这些鬼排成的队伍越来越长,顺带着,对周遭的影响也就越来越大。于是就出现了,所谓的“鬼打墙。” 鬼打墙说白了,就是一种磁场的变化。 阴气过甚,对周遭的环境起到了一定的影响,从而改变周围的磁场。磁场一变,落在人的眼睛里,就很容易出现幻觉。 这大概就是今晚钱大伯开车迷路,一直开不出去,找不到正确方向的原因。 其实不是他记错了路,而是阴气把周围的磁场影响了,使得他看不清楚正确的道路。他以为自己找了好几条路,可实际上,他只不过是一直在原地绕着圈子。从头至尾,他压根就没从这个磁场里面开出去过! 只不过因为鬼的数量过多,从而影响到周围环境,造成了所谓的“鬼打墙”,钱小多是能理解的。但是她不明白的是,前头那个十字路口到底有什么,才会吸引来这么多的鬼,使得它们也弄不清楚方向了,一个劲的在这里打着转? 钱小多觉得,眼下这个情况,比她想象中的,还要严重的多了。 别看眼前的这些鬼毫无伤人的意识,纯粹是被什么东西给误导了,才会一直在这里排着队绕着圈子。但是随着时间的流去,新来的鬼在继续的增加,久了之后,光是这些鬼带来的阴气,就足够把周围的磁场全影响了。 更可况,这么多的鬼堆积在一块,谁能保证中途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这种不可预估的意外一旦发生,造成的后果很可能非常严重。 钱小多想了下,赶紧从兜里拿出拿出符篆。一面念着咒语,一面打了出去。 符篆化成一道流光飞了出去,前头的排着队的鬼没受到太大的影响,但是周围被影响了的磁场而混乱的道路,却开始恢复了正常。 钱小多拿出手机一看,果然手机上面的信号也跟着回来了。 她没急着接着去解决前头众鬼的事,而是在发现手机上的信号恢复过来后,给钱老二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爸,现在路正常了,你跟大伯先开车走。” 钱老二一听,着急了,“那你呢?” 就坐在钱老二旁边的副驾驶座上的杨淑琴,这会也在电话那头说话了,“小多啊,要不我们还是在这里等你吧。晚点回去,也没什么的。” 钱小多心里都明白,钱老二和杨淑琴这是在担心自己。但是这么多只鬼,还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解决得了的。 于是她就说,“我这边有点工作要忙,一时半会的走不了。你们放心,我不会有事的。等这边的事情一忙完,我就立马赶回去。” “可我们把车开走了,这山村村里面的,你晚点怎么回去啊?”钱老二问。 钱小多,“我这里有传送符,一下子就能到家的!” 完了,钱小多又跟两人稍微的解释了一下,什么叫传送符。 经过她的这么一番解释,钱老二和杨淑琴大概是听懂了那么一些。在知道钱小多有方法快速回家后,两人哪怕心里还是记挂担心着,却也只能听钱小多的话,他们这些人先开车回去。 毕竟作为普通人,他们硬是非要留在这里,其实压根一点忙都帮不上。甚至在某些情况下,一个不小心,还会拖了她的后腿。 所以,钱老二在和钱小多通完电话后,给前面车子里的钱大伯也打了个电话。 电话铃声一响,都不用钱老二多说,钱大伯就知道该怎么出去了。 有手机导航,再加上周围的磁场也暂时恢复了。在认清楚了方向后,钱大伯和钱老二一前一后的开着车,很快便消失在了原地。 钱小多一直目送着两辆车行驶远去,直到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之后,才开始研究,怎么解决眼前的问题。 她先是在前面绕了一圈,最后确定,有问题的还是前面那个十字路口。 钱小多能隐隐的感觉到,那十字路口似乎有些什么东西,才会吸引来这么多的鬼前赴后继的赶来,围着这里不停的绕圈子。 她觉得这状况看起来很是不大对劲,决定走近了去瞧清楚,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然而更奇怪的是,对于钱小多的靠近,那群排着队的鬼却像丝毫没有察觉一样的,继续着祂们之前的动作。 钱小多知道,很多时候,大部分的鬼挺遵循规矩的,不会轻易去招惹阳间的人。所以即便是深夜里,有人走在路上,人看不见鬼,鬼却能看见人的时候,祂们也不会做什么伤害人的事。 基本秉持着,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的态度,互不招惹。 但钱小多跟普通人不一样。 她的手腕上,还带着代表着地府公务员身份的黑色手环。这就跟人间的警察制服一样,若是普通人遇到困难了,发现自己走错路,辨不清楚方向了。在看到穿着制服的警察叔叔出现的那一刻,绝对会忍不住上前询问的。 但是这些鬼没有。 仔细看的话,还能发现,这些鬼的神情,全都透着一股子的迷茫。 就好像,受到了什么东西的影响了,全都失了神志一般。 钱小多想到这些鬼一直重复着的这些动作,心里对自己的这个猜测,越发肯定了几分。 那些鬼会被十字路口里的东西影响,但钱小多却没有。 她轻而易举的绕过了排着队的那些鬼,走到了十字路口的交叉地方。果然,在那里看到了不同寻常的东西。 在黑暗中,她看见有一张黄色的符篆,贴在一块小小的石碑上。符篆贴的很牢固,哪怕周围时不时吹起的冷风,也没办法吹动它分毫。 而符篆下的那块石碑也不大,一半埋在地里,一半露在外面。 露在外面的部分看起来,大约比a4纸略大了那么一点。上面写着,前走xxx,后走xxx及左走xxx和右走xxx。 这就是一块指路碑。 钱小多在钱家村也见过不少这个,通常情况下,乡下的路四通八达,而且因为都是山和土地居多,很容易让一些外地过来的人,弄不清楚方向。 所以每隔一段固定的距离,便会有立上一块这样子的指路碑,用来给人指路的。 眼前的这块指路碑真就是一块最简单不过的石碑,但这块石碑上面,却被人贴了一张黄色的符篆。 符篆上的符,钱小多一眼就认出来了,是招阴符。 画这道符的人修为应该不低。 但这显然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张符篆上画出来的符的颜色,却是黑色的! 一般来讲,画符用的工具,都是有一定的要求的。 比如说纸张,有专门的符纸,一般都是黄色的。再就是画符时,所需要的书写工具和颜料。 工具这一块,其实并没有太大的讲究。 真正有讲究的,是所谓的“颜料。” 一般用的最常见的,便是朱砂。还有一些特定的符篆,会用到黑狗血,公鸡血,乃至人血。 甚至奇葩一点的,也是很多人不知道,童子尿也是可以充当画符时的颜料去用。童子尿别的作用不大,加入到朱砂里面做驱邪符效果却还是不错的。 只不过因为这东西会让使用的人心里膈应,再加上又有黑狗血和公鸡血替代,所以很少会有人用童子尿去画符。 但眼前的这张符篆上面用的,却不是钱小多所知道的那些材料。 它上面的符文颜色,是黑色的。 哪怕被化在了符纸上,给人呈现出来的感觉,都像是随时在流动一般。时不时,还隐隐有黑色的流光一闪而过。 就好像……好像这东西是活的一样! 待看清楚后,钱小多的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 忘川水! 传说中,人死后经黄泉路,至忘川河,过奈何桥。 奈何桥分三层,上层红,中层玄黄,至于最底下的那层,却是黑色的。 而造成这个的原因,便是因为那忘川水,便是黑色的。 所以加了忘川水画出来的符篆,会呈现出黑色,且给人一种活物一样的感觉。 善人走上层,依次往下。 生前作恶越多的人,受到的吸引力就越大。会不自觉的受忘川河的吸引,行走至最下层。若是作恶太甚,还会直接被吸进忘川河内,遭受无穷无尽的折磨,直至苦难受尽,方才有那么一丝渺茫得以重新上岸的机会。 眼前这一群鬼,应该是受到了这张招阴符的影响,被吸引了过来。但又因为生前没做过太多的恶事。于是,哪怕被吸引过来了,却也依旧只是围着这里不停的打着转,而不得离开。 画出这道符的人,显然想要收的是生前坏事做尽,死后也穷凶极恶的恶鬼。但显然,他又不是地府中有编制的工作人员。 要不然不会不清楚,忘川水是地府禁止使用的材料之一。 第26章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 这个人,抓恶鬼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钱小多不得而知。 她看了看边那些被吸引了过来后,依旧一脸茫然的排着队在这里打着圈子的众鬼, 轻哼了一声——管那人是什么目的, 先把眼前的符破了先! 钱小多转身,五指飞速掐诀念咒。 随着她的手指舞动, 隐隐有金色光芒在她指尖萦绕。伴随着一声“去”,掐好的法诀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指路碑上的招阴符打了过去! 法诀打在招阴符上, 立刻便有一股阴风反击回来。 钱小多只感觉到阵阵冷风呼啸,耳边更像是有无数厉鬼在哭嚎……只需她稍微一个不留神,便会被乱了心神。 甚至恍惚间, 钱小多还看到了,漫山遍野的尸体,和流淌到地上变成了鲜红一片的血河…… 钱小多心里明白, 这些都是用了忘川水画出来的招阴符带来的幻想。所以, 她用力的一甩脑袋,强力的压制住心神不让自己去理会那些幻想,同时五指再度飞速掐诀念咒,又一道灵力打了过去。 灵力再次击中招阴符,符纸上面的符文就如水波一样晃动了起来。随着这股晃动,上面的黑色符文也随着快速消失。片刻间的功夫, 符篆就变成了一张黄纸, 然后凭空自然了起来。 招阴符一被破, 原本围绕着打转的众鬼的意识, 也渐渐的恢复过来了。 “发生什么事了,我怎么会在这里?” “不知道诶,我醒来就是这样了。” “哎呀,先别管这么多了,快看看这会是啥时候了吧!不晓得那鬼门关这会还开着吗,咱们还能及时赶回去吗?” “什么啥时候了啊?这天不一样黑着吗?应该还早吧?” …… 第27节 其实鬼跟人真的没多大区别的。 都说人多的地方容易闹哄哄,这话放在鬼身上,也一样的。 眼下这一大群恢复了意识后的鬼,你一句我一句的,闹哄哄的比那早上的菜市场也不遑多让了。 钱小多只觉得耳朵边叽叽喳喳的,跟上百只鸭子在叫一样。眉头一皱,立刻出声。 “咳咳咳……” 才刚连着打了两道纯灵力去破的招阴符,而且还是不借助符纸虚空画出来的,钱小多有些许的力竭。一开口,就发现嗓子干哑的厉害,忍不住先咳嗽了出声。 不过那几声咳嗽还是有点用,起码让前头的一些鬼,有注意到她的存在了。 当然,也就看到了钱小多戴在手腕上代表着地府公务员身份的黑色手环。 “大……大人?” 钱小多“嗯”了一声,伸出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一下。 有那机灵的再领会了钱小多的意思后,立刻转过身来,冲着身后那一群还在闹哄哄的众鬼吼道,“安静!都给我安静!没看见大人在这儿呢!” 别说,这位嗓门还挺大的。这么一嗓子嚎下去,大部分的鬼都听见了。闹哄哄的众鬼,终于慢慢变得安静了起来。 钱小多这时,才开口对众鬼道,“首先,要告诉大家一点的就是,今天已经是十六了。” 这话一出来,众鬼顿时色变,底下又是哗然一片。 “什么,十六了?” “糟了,那回去后不是要受罚了?” 自古以来就有七月十五,故人归来的传说。 其实说的便是阴间会在这一天开放鬼门关,一部分滞留在地府,而没有投胎的鬼魂,可以由后代在阳间对阴间发出的“接亲”申请,再经地府审核后,允许它们返回人间探亲一晚。 但也仅仅只是一晚! 地府有规定,所有获得七月十五那晚阳间探亲的众鬼,都必须在当天五更结束之前,返回阴间。 也就是第二天的凌晨三到五点。 鬼魂们最迟,不得超过五点。 一旦逾期,地府那边便会视情况,给到一定的处罚。 众鬼要是因为自己的原因,耽误了回地府的时间,那不管受到什么样的处罚,都会认了。可眼下,它们真觉得自己挺无辜的。 甚至要不是钱小多刚刚的话,大部分的鬼都还不知道这会已经是十六的晚上了。 于是,才刚安静下来的众鬼,又开始闹哄哄的了。 钱小多只能再次伸手压了压,示意大家先安静。等到众鬼再次安静下来后,她才继续开口道,“大家也别担心,这边的事情我会上报上去的。现在呢,先给我一个一个的排好队,我将你们送回地府先。” 费了点功夫,才让这群闹哄哄的鬼渐渐的安定了下来。然后一个个的排着队,按照钱小多的吩咐,每五只鬼为一组,依次等着钱小多将它们传送回地府。 虽然说滞留阳间的事,并不是这些鬼故意所为。但按照地府的规章制度,钱小多在传送它们回地府之前,还是得先将众鬼的魂力先抽走。 黄色的符篆每打出一张,原地便少了一组鬼,多了一些动物。 随着鬼的数量逐渐的减少,留在地上的动物便越来越多。待所有的鬼都被送走之后,钱小多累的擦了一把额头上冒出来的汗,这才有空去看那些魂力到底转换了些什么动物。 “不是吧?我这人品,未免也太差了点吧?”在看清楚地上那一堆堆的所谓的动物后,钱小多的内心一凉。 那么多只鬼啊! 乌泱泱的看过去,当时是一片鬼头! 结果现在出现在她面前的,却是以满地的田螺和牛蛙为主!至于什么大黑猪啊,兔子啊那一类的,就更别想了! 甚至连小小的乳鸽那样的,都没能瞧见一只。反倒是那浑身上下就没二两肉的麻雀,却是有不少只。 说句实话,这真的有点坑人。 最后,钱小多还得一面吹着冷风,一面摸着黑,将这些东西全给收拾起来。 好在,钱小多是挺能想得开的人。再经过了短暂的失望之后,她很快便将心情调整过来了。一边欢快的捡着,一边笑呵呵说,“蚊子再小也是肉,有的啃总比没得啃好!” 不管怎么说,这些都是魂力转换过来的动物。像这些田螺啊,牛蛙啊,还有麻雀什么的。虽然说肉是少了点,但是弄好了,味道可不比什么公鸡兔子的差。而且不仅仅是吃起来口感好,对人的身体也是很有好处的。 到时候钱奶奶和钱大伯那边送一半,自己家里留一半,正好一起补一下身体! 这么一想,钱小多心情就好多了。 她快速的将地上的东西都收进符篆里,然后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传送符出来。 符篆燃尽的那瞬间,钱小多也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秒,消失在原地的钱小多,出现在了地府的办事处。而原本之前那些消失了的众鬼,这会依旧老老实实的排着长队,在办事处的门口等候着。 钱小多绕过这群鬼,直奔前头办事处去找工作人员。 今晚在这边负责的工作人员有两个,一男和一女。 那一男一女一看到钱小多出现,其中那个女同事,立马就抬起头指着眼前的这群鬼问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虽然说,每年的七月十五鬼门关大开,总会有一些鬼去了阴间探亲后,因为这样或者那样的原因没能及时回来,需要常驻在阳间的公务员将它们传送回阴间。所以,后续的几天,关口处都会变得格外的繁忙。 但怎么也想不到,钱小多这一逮,一次性就逮了这么多只鬼传送过来吧?搞得他们这边做登记的,都手忙脚乱了起来。 钱小多大致的将事情对着两个同事解释了一番。 两人听完后,脸色立刻就变了。 男工作人员严肃的看向钱小多,“你确定,那招阴符上用的是忘川水?” 钱小多一脸慎重的点了点头。 那这个事就不小了,不是他们能做主的了。 所以,关口处的两个人只能回答钱小多,“事情我们会上报上去的,你回阳间后也多注意。要是有发现什么,记得随时传讯下来。” 汇报完了,钱小多的工作也完成了,可以回去了。 钱小多离开办事处后,回到传送大厅。从兜里掏出一张传送符出来,正准备传送回a市时,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在呼唤她。 “小多!小多……” 钱小多听到声音一回头,便看到了匆匆忙忙向她跑过来的钱瞎子。 两人有一段时间没见面了,钱瞎子的容貌跟之前在钱家村的时候没什么两样。唯一不同的,是他今晚穿的那身衣裳,是一件青色的长袖袍子。 胸口的地方,绣了一朵黄梗红花的彼岸花。 钱小多认得出来,这是地府发的一种工作服。她猜测钱瞎子应该是忽然知道她回地府来交接工作,特意赶过来的。 果然,下一秒就听见钱瞎子着急的问她,“小多啊,我听人说你一口气抓了不少鬼回地府……你跟爷爷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钱小多只能将之前的事,跟钱瞎子大致说了一遍。 当钱瞎子听说,那招阴符是用忘川水画的之后,脸色也跟着变了。紧张的问钱小多,“那你没受伤吧?” 知道钱瞎子担心自己,钱小多干脆在原地转了个圈。示意钱瞎子自己看,“你看我好好的吧?能有什么事啊!” 钱小多这模样,确实不像是有哪受了伤似的。 钱瞎子稍微放了点心,随即又说她,“就算你觉得你能行,也不要去瞎逞能。那么多只鬼就敢一个人全抓了,也不怕出点意外……还有那用忘川水画出来的招阴符,能是你这么一个才刚考上地府公务员没多久,就敢去随意破的符吗?” 钱小多被钱瞎子数落的,只敢一个劲的点头。 后面,钱瞎子就着“万事不要逞能”及“千万不能受伤”这两点,叮嘱了钱小多无数遍之后,方才放钱小多离开。 这么一通折腾下来,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半了。 钱小多打着哈欠,进了厨房,把田螺和牛蛙拿桶和盆什么的,全装起来用水浸泡好。麻雀呢,则找了个蛇皮袋子装着,上边扎紧,下边戳上几个口子方便透气。 做完这一切后,钱小多才回房间睡觉。 躺在床上的钱小多其实已经很疲惫了,但是今晚上也不知道怎么了。反正她一点都没睡好,迷迷糊糊的,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里梦到了很多的事情,还见到了不少的人。但是等她醒来后,却对梦里的情形,一点都不记得了。 因为没睡好,早上的钱小多有点没精神。 起来穿好衣服从房间里走了出来,钱小多蔫头耷脑的正准备去洗漱,正在餐厅摆放早餐的杨淑琴瞧见了,走过去悄悄的问她,“厨房里的那些东西……” 钱小多点头,“对,都是我昨晚抓的。” 杨淑琴听了,倒吸了一口凉气,才小心的问道,“一比一吗?” 回答她的,还是钱小多的再度点头。 杨淑琴,“……” 虽说吃都吃过了,现在还来谈什么害怕不害怕的,未免就有点矫情了。但是只要一想到那密密麻麻的一堆,每一个或者说每一只都代表了一只鬼时,杨淑琴就觉得头皮发麻。 她的个娘啊! 那得要多少只鬼,才能换回来那么大一堆东西哦! 跟杨淑琴相反的是,钱老二瞧见了厨房里的那堆东西后,一脸喜滋滋的说,“淑琴,晚点给我做个香辣田螺吧!那玩意,我好多年没吃了,可想了。” 其实市里面也不是没有卖,但是吧,田螺这玩意,一个没处理好,就很脏。 杨淑琴又总嫌外面弄的不卫生,一直就不让家里人去买着吃。难得钱小多这次弄了这么多的田螺回来,钱老二这会光是瞧着,都忍不住冒口水了。 杨淑琴听了,没好气的瞪了钱老二一眼,“吃吃吃,你就知道吃!田螺那么难洗,你来洗啊!” 钱老二,“我洗就我洗呗,这有啥难的。” 别说,钱小多带回来的这些田螺,光是看着,就比外面的要干净的多了。外壳光滑,再瞅瞅这都泡了一晚上的水了,那水依旧清澈见底的。 还有那牛蛙,各个肥壮的,比菜市场那些瞧着也好多了。 于是,钱老二又说,“分一半出来,我一会给大哥和妈那边送过去。” 杨淑琴听见了,就说,“晚点再送吧!反正都是要处理的,咱们干脆自己在家里一块收拾好,晚点给他们打电话,让大哥大嫂带上妈一块,上家里来吃饭。” 钱老二一想,“也行!” 说着,去拿了工具,搬着条板凳过来,就开始收拾起来了。 钱小多这会已经洗漱完,背好书包,准备出去上学了。她今天起的稍微晚了点,饭没办法好好吃了,干脆一手拿了个包子,一手拿了杯鲜奶就准备出门。 临出门前,杨淑琴叮嘱她,“下午放学,记得喊上丽丽一块回来,跟她说,家里今天吃香辣田螺,泡椒牛蛙!” 钱小多应道,“好的,妈,我知道了。” 背着书包坐进教室的钱小多,正想跟后桌的钱丽丽说这事的时候,就先看到了黑板上写着大大的两个字“月考。” 第28节 惊得她忍不住过身,去问钱丽丽,“姐,好端端的,怎么忽然搞什么月考啊!” 尤其是这考试还来得这么突然,事先都不带通知一下的。 “没突然啊,这个是一中的历来传统。每个月的月末最后两天,就是月考日啊!”钱丽丽对钱小多说道,“今天是九月二十九号了呀!”说完后,似想起了什么,猛的一拍脑袋,“糟糕,我给忘记了,你是后面转学过来的。” 想到这,钱丽丽赶紧对钱小多说,“快,先复习语文。”一面说着,一面把自己的做的笔记递了过去,“你看我的笔记吧,我记的全一些。” 按照一中的传统,每次月考的第一场考试,就是考的语文。 又见钱小多迟迟不肯接,钱丽丽着急了,就说她,“虽然没有提前复习,但你也不能自暴自弃啊!这临时抱不到佛腿,你抱到脚跟那也行!” 说完,硬是把自己的笔记本塞到了钱小多手里。 钱小多只能冲钱丽丽说了声“谢谢”,接过了笔记。 钱丽丽轻哼一声,“我才不是要帮你……你要是考太差了,人家也是会笑话我的。” 拿着笔记的钱小多,“……” 后面,果然跟钱丽丽说的一样,这次月考的第一场考试,考的就是语文。 大概是为了更好的杜绝抄袭,老师还把学生的座位再一次给打乱了。 钱小多自然就不能再坐在自己座位上参加考试了,而是拿着笔袋和草稿纸,去了最里边靠着窗户的那一排的第一个座位上。 坐在钱小多后面的,也是一个女生,但不是钱丽丽了。至于钱丽丽,她直接被分到了紧挨着门口的第一排去了。 两姐妹被这一打乱,中间就隔了差不多一整个教室的距离了。 钱小多觉得,老师这么安排,绝对是故意的。 好在,她压根就没有任何作弊的想法。所以无论老师怎么安排的,她都无所谓。 试卷一发下来,她便低头认真答题了。 答题答到一半的时候,钱小多感觉到后背好像被人轻轻的撞了一下。 钱小多一开始还以为是后面的人不小心碰到了,也没当回事,继续答自己的题。 没曾想,手里的字还没写上几个,后背又连着被人撞了好几下了。有一下撞的比较狠,直接将钱小多的笔撞的在卷子上划了一条长线。 钱小多拿着笔停了下来。 后面的女生许是也注意到了,忙小声的对着钱小多道歉,“对,对不起啊!我,我刚刚不是故意撞你的。” 她这几天有点不大舒服,尤其是今天,感觉似乎比前几天更严重了些。刚刚拿笔写试卷的时候,手特别的僵硬不灵活。费了不少劲,这才勉强自己控制好笔去答题。却没想,一个不小心,手还是撞了好几下前面钱小多的后背。 钱小多听得出来,对方道歉时,语气里的真诚。她也不是什么小气的人,自然也就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去跟人家生气了。 小声的回了后面的女生一句“没关系”后,钱小多拿起涂改液,小心的将那道划出来的痕迹给涂掉。 接下来的考试,对方果然一直都有注意,再也没有撞到过钱小多的后背了。 很快,钱小多便将这件事给抛到脑后。 考完语文后,第二场考的是数学。 跟第一场语文一样,都是满分一百五的分制。 等到数学考完,中午会有两个小时的吃饭加午休时间。 钱小多将数学试卷检查了一遍后,便停了下来,交卷! 走出教室,便看到了比她早交卷的钱丽丽,等在外面了。 只见钱丽丽一脸的不耐烦,“你好慢啊!我都快要饿死了。”刚抱怨完,又立马问,“考的怎么样?” “应该还行吧?”钱小多说。 反正卷子上的题目,她全都写上去了。 钱丽丽听了,便没再说什么了。 钱小多伸出手,抱住钱丽丽的右手便说,“丽丽姐,你不是饿了吗?我们快点去食堂吧。” 钱丽丽被钱小多推搡着,朝着食堂走去。 两姐妹打好饭菜,找了地方坐着,开始吃饭。 吃到一半,钱小多忽然想起早上杨淑琴对她的交代,便对钱丽丽说,“丽丽姐,我妈让我跟你说,晚上上我家吃饭。” 钱丽丽抬头,“好端端的,去你家吃饭干嘛?” 钱小多就说,“我妈弄了香辣田螺和泡椒牛蛙,很好吃的。”说完,又补充一句,“嗯,反正味道不会比昨天早上吃的鱼头豆腐汤和酸菜鱼差!” 说着,钱小多在脑海里幻想了一下两道菜的美味,也忍不住吸溜了一下口水。 原本觉得食堂饭菜还算能入口的钱丽丽,听到钱小多这么一说,再看她这会脸上的表情,顿时觉得,摆在她面前的饭菜一点也不香了。 可钱小多却在说完那话后,低下头又扒了几大口饭进嘴里。 咽下去之后,这才发现对方停下来不再吃饭了,钱小多还忍不住疑惑的看着对方盘子里,几乎都没怎么被动过的饭菜,问道,“丽丽姐,你才吃这么点就饱了吗?” 已经被美食诱惑住,勾了心神去了的钱丽丽,幽幽的叹着气说,“现在有点吃不下了。” 钱小多,“哦,好吧。” 继续吃她的午饭去了。 只是可怜的钱丽丽,被钱小多这么一勾引,午饭压根就没吃上几口就先没了胃口。心里面又惦记着钱小多之前说的不输于昨天那条大黑鱼的香辣田螺,以及泡椒牛蛙后,一下午的考试都有点心痒难耐。 而且这心里越是惦记着某样东西的时候,就会发现,时间就越是难熬。 反观钱小多,那就显得平静多了。 明明她也惦记着晚上的那顿美食,可午饭该吃的,却一点也没少吃。吃完饭回到教室后,还趴在桌子上香甜的小憩了一会。一直到上课铃声响起,英语老师抱着试卷,踩着高跟鞋“哒哒哒”的走进教室了,钱小多才从桌子上抬起头来。 完了,还伸手擦了一把嘴角。 英语卷子发下来了。 这一发下来,班里顿时响起了一片哀嚎声。 无他,比起上午的语文和数学来,下午的英语试卷,难度骤然拔高了不少。 可题再难,该写的还是要写。 没一会儿,教室里面就响起一片唰唰唰的答题声。 钱小多也答的很认真。 然而才写没多久,坐在她后面的那个女同学,貌似又出状况了。 只听得“咻”的一声,一个东西从后面飙了过来。钱小多耳朵一动,下意识的伸出右手一抓,就将那东西给抓在了手里。 然后一看,才发现是一只钢笔。 抓的时候钱小多也没注意,手直接抓在笔尖上,这会手掌心里,沾上了不少黑色的墨水。 后面的那个女同学,又开始道歉了,“对,对不起啊!我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对于这种无心的小状况,钱小多还能说啥? “没关系,就一点小事而已。”一面说着,一面将钢笔还了回去。 这真的,真的就是一件再小不过的事情了。别说什么影响不影响的,钱小多压根就没记心上去。 一直到考完试,坐在钱小多后面的女生,小声的过来跟她说,“对不起啊,你衣服也被我给弄脏了。” 被她这么一说,钱小多才注意到,自己后背上的校服被甩了一长串的黑色墨水。 钱小多侧着身子瞅了一眼,便说,“没事,没事,我回家马上丢洗衣机里,应该能洗的掉。” 就是洗不掉也没办法了,人家又不是存心的。 女生是真的觉得挺愧疚钱小多的,一再跟钱小多道歉,最后,还一脸歉意的解释,“我胳膊前几天被咬了一口,就一直有点使不上劲。所以才……” 钱小多一听,觉得这就更不能怪人家了,于是就说,“没事,没事,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不过你被什么东西咬了啊?是猫还是狗啊?有没有去打针啊?” “不是猫,也不是狗。”女生回答道,“是住在我隔壁屋里的一个奶奶。” “啊?”钱小多讶然,“是被人咬了的啊!” 女生点头,“她那天突然犯病了,我看见了就去帮忙,她就咬了我一口。”说着,还撸起袖子给钱小多看,“你看,就是咬在这里。” 钱小多的视线落在了女生右手手臂上后,定格了。 只见女生右手手臂上,有一道很清晰的牙印。牙印四周有意截约莫半个巴掌长度的皮肤,呈现出来的颜色却是暗紫色。跟上下两端的雪白肤色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 钱小多盯着她那截暗紫色的地方看,然后问道,“你说你被咬了很多天了?” “嗯,差不多有一个礼拜了吧!”女生继续跟钱小多说,“因为还没好,早两天我爸妈带我去打过针了,也上了药了,但是好像都没什么用……不过好在,除了有点使不上劲,但是伤口却一点都不疼。” 钱小多没说话,心却道,被那种东西咬了,当然不可能会疼了。 这时,收拾好自己东西了的钱丽丽开始催她,“钱小多,还磨蹭什么呀!该走了啦!” 钱小多听见了,应了一声,“好!”然后对女生道,“听我的,你这伤啊,打针是没用的。 回去之后呢,看看家里有没有糯米,然后放锅里炒熟。小火翻炒,炒到糯米微微发黄,再把炒好了的糯米往伤口上搓上几次,伤口就能好了。” 完了,临走的时候又叮嘱了几句,“记得,炒糯米的锅一定要事先清洗干净,不能碰油盐等这一类的东西。还有,锅要烧干再下糯米……擦完伤口后的糯米,建议最好拿火烧掉。” 直把女生听的,一愣一愣的。 钱小多瞧见她那样,担心她记不住。干脆拿起笔把步骤给写了下来,递给她再次郑重提醒,“记得啊,一定要按我的方法去做。要不然再等几天,你这胳膊就别想要了。” 纸条交给女生后,钱小多便不再看她脸上的表情,直接朝着钱丽丽那边跑了过去。 钱丽丽对于钱小多这种“拖拖拉拉”的行为,很是看不上,等她跑过来了,便说她“磨磨唧唧”的。 钱小多也不生气,冲着钱丽丽嘻嘻一笑,钱丽丽那点小埋怨就立刻消失了。 * 两姐妹背着书包一进屋,钱丽丽就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好香啊!” 方才她从电梯出来的时候,就隐约闻到了这股香味。还瞧见了隔壁住着的邻居,貌似都悄悄将门开了一条缝,往这个方向看。 这会进了屋后,那股香味就越发的诱人了,勾得钱丽丽忍不住吞了好几口口水。 钱小多也被这股香味勾的,连肩膀上的书包都没放下,直奔厨房,大声的问,“妈,好了没啊?” 厨房里的杨淑琴一边翻炒着田螺,一边抽空回答了一句,“快了,快了啊!”然后让钱小多给钱老二打个电话,问问那边还要多久才能过来,“就说东西都好了,可以开吃了!” 第29节 钱小多一听,立刻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出去。 “嘟嘟”两声后,电话接通了。 “爸,妈让我问一下,你们还要多久才能到啊!” 电话那头的钱老二,“快了,快了!我们已经把车子开到地下停车场了。” 果然,挂完电话不到十分钟,钱老二就带着钱小宝,钱奶奶还有钱大伯他们进屋了。而此时,杨淑琴喊上钱小多和钱丽丽,也把所有的菜,全都端上了桌。 只见餐桌最中间,摆了一个跟平时洗脸盆一般大小的不锈钢盆。盆里面,装了堆尖一大盆的香辣田螺。 每一个田螺都有成人的两个大手指般大小,外壳光滑噌亮。浸在红色的汤料中,看起来格外的诱人。 钱大伯闻着这香味都快不行了,不过在看到这么大个的香辣田螺后,还是难掩满满的惊讶,“这么大的螺,好入味吗?” 一般来讲,做香辣田螺的螺,最好不要太大。否则个头太大,又有外面坚硬的外壳挡住,里面的螺肉不容易入味。 但是,这不是普通的田螺啊! 钱小多懒得去解释,从桌子上拿起一双一次性手套戴上后,就从盆里抓了一只田螺上来。用牙签一挑,一块超肥超大的螺肉就挑出来了。她往钱大伯面前一递,“大伯,你尝一下呗!” 螺肉刚递到鼻尖,钱大伯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味。他没等钱小多把话说完,就头一低,将那块肥美的螺肉吃进了嘴里。 那螺肉又鲜又辣,最让人惊奇的是它的那股勾人的香。完全不同于钱大伯以前吃到的任何一种田螺肉! 螺肉进嘴后,只见钱大伯的眼睛唰的一下,变得噌亮了。然后连一次性手套都顾不得去戴了,居然直接伸手往盆里去抓。 大伯娘姚艳秋瞧见了,一巴掌拍了过去,“拿手抓,你也不嫌脏啊!” 被打了的钱大伯也不生气,嘿嘿笑了一下,赶紧去戴手套。 虽然从头到尾,钱大伯都没有说这田螺的味道到底如何。但他的反应,大家全都瞧在了眼里。 想也想得到,那田螺肉必然是超级美味的。 于是,其他人紧跟其后把手套戴上,往盆里去抓。 等到田螺一入口,便再也没有人说话的声音了。一家人全都齐坐在餐桌前,埋头苦吃田螺。 钱小多带回来的田螺个头是真的大,所以别看这满满的堆尖一大盆,可这么多人吃起来,消耗的速度也是贼快的! 大家都感觉自己还没吃多久呢,再摸向盆里,里面就只剩下了一层红色的汤汁和大料了。 “就没了啊!”深觉没吃够的钱丽丽停了下来,舔了舔自己带着手套的手指,一脸遗憾的说。 然而,没有人回答她的话。 钱丽丽这才发现,其他人把筷子往桌上别的菜里去夹了! 那夹菜的速度,那狼吞虎咽的吃相……钱丽丽立刻意识到,其他的菜很可能也跟这个香辣田螺一样的美味! 于是,她赶紧脱下一次性手套,拿起筷子,就往离她最近的的泡椒牛蛙夹了过去。 牛蛙一入口,钱丽丽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第二筷,她夹了离的远一点的干煸兔肉。这一回,她差点把舌头也给咬了。 呜呜呜……怎么办,每个菜都好吃到爆炸! 第27章 城南小区是a市比较老的楼盘了。 城南小区当初是新河造纸厂修建的第一批福利房,周蓉蓉的爷爷曾经是造纸厂的职员, 便分了这里面的一套房子。现如今, 他们一家子全都住在这个小区里。 下午五点左右, 周蓉蓉背着书包, 出现在了小区。 “蓉蓉, 放学回来了啊?” 小区楼下的大花坛里有一颗当初修建小区时栽种下来的榕树。二十多年过去了, 原本的榕树也长成了参天大树。 到了夏天,枝繁叶茂的榕树下, 成了小区里的一些爷爷奶奶们, 最喜欢扎堆闲聊的地方。 这会跟周蓉蓉打招呼的, 便是一面看着不远处调皮的孙子玩闹,一面跟人聊天的杨奶奶。 杨奶奶以前也是新河造纸厂的职工,或者应该这么说, 住在这个小区里的大多数人, 基本上曾经都是。 周蓉蓉停了下来, 先喊了声“杨奶奶”,喊完杨奶奶, 又一一跟树底下的其他爷爷奶奶打招呼。挨个称呼了一遍, 然后才说,“嗯, 放学了。” 杨奶奶盯着周蓉蓉的右手, 看了好一会, 这才开口问, “蓉蓉啊, 你那胳膊好点了没?” 像这种小区就是这样,彼此之间太熟悉,哪家发生了点什么事,压根就瞒不住。就像前几天李奶奶犯病咬了周蓉蓉一口的事,整个小区的人差不多就都知道了。 有些还知道,周蓉蓉那胳膊被咬后,直到现在好像都还没好。 周蓉蓉,“胳膊不疼了,就是有点使不上劲。” “这人的牙齿也一样的有毒呢!”杨奶奶说,又叮嘱她,“这该打的针还得打,该上的药,那也得继续上啊!” “嗯,我知道的。” 等到周蓉蓉走远后,后面的杨奶奶就叹着气,“建邦他们家,就是老实。自家闺女胳膊被人咬成那样了,也没见他去找人。” 杨奶奶嘴里面的建邦就是周蓉蓉的父亲,周建邦。 听见杨奶奶这么说,大树底下的另一个老头子便道,“就老李他们家现在那情况,儿子儿媳妇好端端的,说没就没了,底下还有一大一小俩孙子孙女要养,自己又有病……建邦还能怎么去找人说?” “也是。”杨奶奶又叹气了,“李妹子命也苦。” “要我说啊,李妹子脾气也不要那么倔!那边都好声好气的来求了,说只要李妹子愿意和解,不让自家男人进去,对方答应多给十万!李妹子非但不答应,还拿扫把将人给打出去!现在好了吧,那肇事的司机倒是进了监狱吃牢饭了,可对方家里也不干了呀!法院是判了让人家让赔钱,可人家硬是拖着不给,你说就她这么一个老太太带着俩小孩的,能干得赢人家?” “是啊,是啊……” 住在周蓉蓉对面的李奶奶的儿子儿媳妇,在三个月前,发生了车祸。 肇事司机在发现自己撞了人之后,非但没有停下来救人,反而开着车仓皇逃走。也正是因为司机的逃走,让李奶奶的儿子和儿媳妇错过了最佳抢救时间,死亡了。 事后,肇事司机被抓。 于是就有了前面大家说的那些事。 小区里的人挺为李奶奶的遭遇感到唏嘘和同情,但也有很多的人心里都觉得李奶奶倔。 大家能理解李奶奶突然间没了儿子儿媳妇的难受,但有些时候,人还是要看看现实。毕竟比起死去的那些人来讲,活着的人才是更重要的。 将人送进监狱是能出气,但多那十万块,日子也能好过很多啊! 现在好了,那边见人最终还是被判了刑,蹲了牢狱。那边也气,气不过就硬是拖着赔偿款不愿意给,李奶奶能拿人家怎么办? 想到李家的这些遭遇,大家齐齐叹了口气。 周蓉蓉一面听着大家在背后的讨论,一面往自己家里走。 她家在四楼。 城南小区是老建筑了,那会修建出来的房子楼层都不高,也自然就没有所谓的电梯了。感应灯倒是有,不过也不大行。 需要人用力咳嗽,或者是狠跺几下脚,灯才能亮。 周蓉蓉嫌弃咳嗽费劲,跺脚脚又疼,所以每次能不做的时候,就尽量不做。 现在也是一样。 好在这个点天还没黑透,楼道里虽然暗了点,但以周蓉蓉的视力,还是能看得清楚路的。 她背着书包,蹭蹭蹭的往上爬,一鼓作气就从一楼爬到四楼。 这边的格局都是一层两户。 此刻,四楼她家对面的房门这会是开着的。门口处,有一个瘦瘦小小的小男孩正坐在一条小板凳上,掰着一颗大白菜。 白菜很大颗,小男孩一只手抱不动,干脆就放地上。掰下一片叶子放手里慢慢的撕,叶子丢到前面的塑料盆里,白菜梆子却放在另外一个塑料篮子里。 听到脚步声抬起头一看,发现是周蓉蓉后,小男孩扬起一张笑脸,脆生生的喊道,“蓉蓉姐!” 这个就是李奶奶家刚过了四岁生日的小孙子。 周蓉蓉应了一声,问他,“童童,你姐姐呢?” 童童说,“姐姐去卖瓶子了。” 他嘴里面的瓶子,便是姐弟两有时间从外面捡回来的废品。 周蓉蓉心软了。 原本准备拿钥匙开门的她转过身来,蹲在童童面前,帮着一块给掰起了白菜。又问他,“你们煮饭了吗?” 童童,“姐姐煮好了。” “哦。”周蓉蓉又问,“那奶奶呢?奶奶好点了没?” 童童,“奶奶出去了。” 去哪了,周蓉蓉也没问。不过在听到童童说李奶奶不在家之后,周蓉蓉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心就忽然间踏实了许多。 她帮着童童把白菜掰好并没有立刻回家,而是跟着童童一块进了屋。 一进去,就闻到了一股难言的臭味。 就好像是什么东西放久了,腐烂的那种味道。 周蓉蓉闻着有点不大舒服,却还是帮着童童把白菜叶子洗干净。她的右手虽然被咬了有点使不上劲,但不管怎么讲,都比童童这么一个四岁的小孩子干活要利落些。 洗完白菜叶子后,再按照童童说的,把白菜梆子给切块。 然后洗锅,开始炒菜。 一个清炒白菜叶子,一个酱油炒白菜梆子,里面放点辣椒面,便是这祖孙三人今天晚上的菜了。 周蓉蓉看的有点心酸,但是她自己都还是个学生。就算想帮,也有点有心无力。 炒完菜后,周蓉蓉给帮着端到桌子上时,童童的姐姐——李婷婷回来了。 李婷婷虽然是姐姐,但实际上,她今年也才刚满十岁。但父母突遭意外,使得年纪尚小的她,不得不承受一些本不该她这个年纪承受的重担。 一进门在看到周蓉蓉后,李婷婷立刻冲着她喊了一声“蓉蓉姐。” 周蓉蓉应了,对她说,“我要回去了,你们要是有什么事,就过来找我啊!” 从对面屋里出来后,自家的门也开了。 周蓉蓉推门进去,发现爸妈下班回来了。 第30节 妈妈徐爱丽看到周蓉蓉从对面屋里走出来的,便问她,“去看你李奶奶了?” 周蓉蓉,“李奶奶不在家……我回来的时候看到童童一个人在门口摘菜,就帮着做了点事。” 周建邦听了,就说,“邻里邻居的,对面也是可怜……哎,顺手能帮的事,看见了,就帮一把吧。” 周蓉蓉“嗯”了一声,走到沙发边,把书包放了下来。 徐爱丽注意到她的动作,便担忧的看着她,“蓉蓉啊,你那右手怎么还没好点?” “没好。” 徐爱丽,“你把袖子撸上去让我瞧瞧。” 周蓉蓉便袖子撸了。 一圈暗紫色的皮肤,此刻看起来格外的吓人。那手在周边轻轻的摸了摸,入手的却不是皮肤软软的手感,而是硬邦邦的,像老树皮一样。 “哎呀,这伤口比昨天又大了些。还有这颜色,也更深了些!”徐爱丽就说,“不行,那还是得再去看一下。”说完,便拿起钥匙,“走吧,现在就去。” “妈,其实就是看起来吓人,但是一点都不疼的。”周蓉蓉说。 就是不知道怎么一回事,老是使不上力气。或者更应该说,感觉右边胳膊僵硬的厉害,有点不大听使唤。 “那也得去看!”周建邦说,“得换家专科医院,不要在咱们社区看了。” 徐爱丽就,“这个点,应该都挂不上号了吧?” 周建邦,“那今晚上就先抹点之前开的药,然后明天一早就带蓉蓉去排队挂诊!” 周蓉蓉,“可我明天还要考试啊!” 周建邦,“那就请一天假!” 考试再重要,还能有自家闺女的胳膊重要?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徐爱丽开始准备做晚饭,而周蓉蓉则坐到沙发上,跟周建邦一块看电视。 就在这时,门被人敲了几下。 周蓉蓉站了起来,走过去一开门,发现门外站着的正是对面的李奶奶。 两人靠的近了,周蓉蓉又闻到了那股臭味了。而且对比之前屋子里闻到的,此刻的味道又浓郁了几分。 再加上这会许是天色太暗,周蓉蓉总觉得此刻李奶奶的脸色看起来白得都有点发青了。一双眼睛,盯着人看的时候,让人有点头皮发麻。 周蓉蓉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她知道,第六感让她对眼前的李奶奶,心生恐惧。 “李,李奶奶,有,有什么事吗?” 李奶奶,“蓉蓉啊,我听童童说了,下午是你帮着他做饭的。” 周蓉蓉,“这没什么的,是我应该做的。” “是个好孩子。”李奶奶说着,把手里的东西递了过来,“来,这个给你。” 周蓉蓉低头一看,发现是一小盒草莓。 想到之前帮童童炒的那些菜,周蓉蓉忙摇头,“李奶奶,不用了。你把草莓拿回去给童童和婷婷吃吧。” 她想推却,但李奶奶却铁了心的要送她。 在周蓉蓉说了几次她不要之后,李奶奶直接抓起周蓉蓉的手,将那盒草莓硬塞进了她的手里。 “让你拿着就拿着!” 周蓉蓉的手再一接触到李奶奶的手后,一股冷意瞬间袭来。就好像能侵入人的骨髓一般,让周蓉蓉觉得遍体发寒。 使得她一时之间,竟然忘记将草莓退还回去了。 李奶奶却在将草莓硬塞进周蓉蓉后,僵硬着转过身子,慢慢的回了对面屋里,将门给关上了。 门关上后带起了一阵风。 那风除了之前闻到的那股浓郁的臭味,里边还夹杂着一双说不上来的腥味。然后还没等周蓉蓉觉察出那是什么东西的味道后,裸露在外的皮肤跟这风一接触,冷意刺激的周蓉蓉站在门口,活生生打了好几个冷颤。 “蓉蓉,怎么回事啊?”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周建邦看着周蓉蓉在门口半天都没动弹了,便问道。 周蓉蓉的意识这才恢复了过来,随即心慌到噗通噗通的狂跳了起来。 她脑海里一再闪过李奶奶之前的脸,以及那双手接触她皮肤之后带来的那种凉意。忽然响起之前在教室里,钱小多对她说的话。 钱小多说,她的这个伤,打针是没有用的。 …… 周蓉蓉像是意识到了些什么,忽然急切的朝着厨房里的徐爱丽喊,“妈,咱家有糯米吗?” “你要糯米干嘛?”徐爱丽,“饭我已经淘好放电饭煲里煮起来了,你要想吃糯米饭的话,明天再给你煮吧!” 周蓉蓉着急的解释,“哎呀,我不是想要吃这个!” “不吃你问糯米干嘛?”徐爱丽拿着锅铲走到厨房门口问她。 周蓉蓉便简单的将今天在学校里,钱小多对着她说的那些话,给说了一遍。 说完后,屋里瞬间变得安静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才听见周建邦僵硬着问,“你那个什么同学,真的是这么跟你说的。” 周蓉蓉点了点头。 周建邦看向了徐爱丽,徐爱丽这会的脸色也开始发白了。 就算没吃过猪肉,那也见过猪跑!谁从小到大没听人说几个鬼故事,看几本鬼小说和鬼片啊!有些东西之前没见过,但未必就真的不存在! 这么一想,周建邦浑身也开始冒冷汗了。他竭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对着周蓉蓉说,“你同学说的那个……她不一定对。但是,咱们还是可以试一下。” 徐爱丽也紧跟其后,“对,咱们先试试啊!” 说完,厨房里还在炒着的菜也不管了,将锅铲往旁边的桌子上一扔,抖着手就去柜子里翻找起糯米来。 糯米很快就找到了,只不过因为平时吃的少,也就那么小一袋。徐爱丽看了下,最多就一斤多点了。 她也不知道这点糯米够不够,只能把糯米全拿了出来。 跑进厨房里,顾不上菜还没好,就先把锅给端一边去。拿了另外一个干净的锅,想起周蓉蓉那同学的交代,又把锅给清洗了几遍。 洗完后,又拿干净的布将里面的水擦的干干净净的,这才把糯米放进去。用小火慢慢的翻炒着。 一直炒到糯米发黄,徐爱丽立刻关火,连锅带糯米的,一块从厨房里端了出来。冲着周蓉蓉喊道,“来,蓉蓉,咱们试试啊!” 刚炒好的糯米,其实还很烫的。 但徐爱丽像是没感觉一样,这边周蓉蓉才刚把衣袖撸上去,她便急切的身手进去抓了一把,搓到了周蓉蓉的胳膊上。 周蓉蓉整只右手已经没知觉到不听使唤了,痛也不会痛了。她原本以为,那糯米搓到手上,也该是一样没感觉的。 然而事实上却是,那炒好的糯米才刚接触到伤口,一股滚烫的感觉便袭来了。烫的周蓉蓉忍不住“嘶”了一声出来。 闻言,徐爱丽手上的动作赶紧一听,紧张的问道,“蓉蓉,咋啦?” 周蓉蓉,“妈,好烫啊!” “那我先把糯米凉一下。”徐爱丽说着,便要将手拿开。 周蓉蓉却用左手,将她抓着糯米的手又摁了回去,说道,“妈,别拿开!是,是有点烫,但是烫完后,好舒服啊!” 就好像,好像有一股暖流,顺着伤口蔓延到全身。使得她整个人都变得暖洋洋的了,特别的舒服。 徐爱丽听了,手便没有拿走了。只不过虽然抓着糯米轻轻的在周蓉蓉的伤口上揉搓的时候,眼睛却盯着周蓉蓉的脸看。仿佛只要周蓉蓉表现出来一丁点的不适,她就会立刻将手拿开。 而一直盯着徐爱丽动作的周建邦忽然惊的“呀”了一声叫了出来。 只见他抖着身子伸出手指头指向徐爱丽抓着糯米揉搓的方向,眼底尽是慌乱,“你们快看那糯米!它,它变黑了!” 确切的说,应该是从发黄,变成了紫黑色。 再看周蓉蓉的伤口,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上的错觉,一家三口这会都隐约觉得,那一圈皮肤上的暗紫色,像是被糯米吸走了颜色一般,变得淡了一些。 “快,再继续搓!”周建邦开始催促徐爱丽。 徐爱丽将手里已经变色了的糯米放到另外一个碗里,再从锅里重新抓了一把糯米上来揉搓周蓉蓉的胳膊。 这一次,他们很清楚的看到,周蓉蓉的胳膊上那一圈暗紫色,又浅了些。 糯米见效了! 但周蓉蓉一家三口,却忽然间,感觉全身的毛发都竖了起来。 周蓉蓉更是吓出了哭腔,“爸爸,妈妈……李,李奶奶她……她是不是……” 一双手捂住了周蓉蓉的嘴巴。 捂住她嘴的周建邦朝着对面屋所在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旁边的徐爱丽则压低了嗓子说,“嘘,小点声!” 周蓉蓉本来就心慌,在见到父母这样后,心里就更害怕了。她哭着问,“爸爸妈妈,怎么办啊?” 周建邦就拍着肩膀安慰她,“没事的,没事的……别怕,别怕……明天你去学校,去找你那个同学。她能治得了你的胳膊,应该也能有办法……” 后面的话他没说了,但是彼此间全都心知肚明。 只是周建邦嘴里面说着让周蓉蓉别怕,可其实他自己心里也发慌。于是到了晚上睡觉,干脆让周蓉蓉去了主卧室跟徐爱丽睡一张床。他自己则在床下面打了个地铺,守着这对母女俩。 * 这一晚,三人担惊受怕的挤在一个屋子里,听着外面的雨声,久久睡不着。一直到了后半夜才熬不过了,这才慢慢的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周蓉蓉一进教室,就找到了钱小多,“小,小多……你今天下午能不能去我家看看啊?” 钱小多一愣,然后开口,“你胳膊好了?” 周蓉蓉动了动右手给钱小多看,“嗯,比之前好很多了。”正是因为好多了,她才更要来找钱小多。 钱小多想了想,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周蓉蓉见到钱小多答应多了,欢喜的不行。不停的对着钱小多说,“谢谢,谢谢……真的是太谢谢你了。” 坐在钱小多后面的钱丽丽瞧见了这一幕,等到周蓉蓉回到自己座位去了之后,忍不住疑惑的问道,“周蓉蓉要谢谢你什么啊?” 钱小多没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她,“丽丽姐,昨晚上的菜好吃吧?” 这一问,钱丽丽脑海里立刻想到了昨晚上香辣田螺,泡椒牛蛙还有干煸兔肉的美味。顿时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好吃,二婶的手艺超赞!” 何止是好吃啊!简直是超级无敌的好吃! 第31节 钱小多没去跟钱丽丽解释,那压根就不是她妈杨淑琴的手艺好,而是食材好的原因。她只是冲着钱丽丽神秘的一笑,然后凑过去小声的对她说,“等着吧,下回还有这样好吃的!” 于是,当天考完试后,钱小多便背着书包跟在周蓉蓉后面走了。 周蓉蓉所在的小区真的很老旧了,小区门口那片水泥地还碎了好几块。因着昨晚上下了一晚上雨的原因,地面上碎了的地方积了不少的污水在里面。 周蓉蓉看着钱小多雪白的鞋子上被溅上了点泥水,留下了几个黑色泥点,便一脸歉意的说,“不好意思啊,把你鞋子都给弄脏了。我家这片一到下雨天就是这样。” 钱小多低头看了一眼鞋子被弄脏的地方,不在意的说道,“没事,回家拿刷子刷一下就干净了。” 两人说着话的时候,一直在往里边走。 走着走着,上了三楼后忽然间就停了下来。 因为前面的路被挡住了,而挡住她们俩路的,是一群闹哄哄的人。 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好多人全都聚集扎堆的围在那里,将原本就不够宽的楼道给挡了个严严实实。 围着的人群实在是太多了,两人在下面压根就看不到前面的情况。只能隐约间听到上头有人的叫骂声,还有痛哭声。 “张爷爷,怎么回事啊?”周蓉蓉站在楼下,一面伸长了脖子朝上面看,一面拉着外边的一个穿着白色体恤的老头问道。 被称为张爷爷的老头“哎”的叹了一声长气,气呼呼的说道,“还能怎么回事,那群不要脸的又过来欺负人家一个带着两小孩的老太太了呗!” 周蓉蓉一听,牵着钱小多的手,立刻就往人群里挤过去。 两人费了点力气,才挤了上来。 刚靠近,还没来得及去看前头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就听得有人在那里骂,“做人要有良心!不要觉得人家就一个老太太带着两个小孩子,就可以想怎么欺负就怎么欺负了!” “对,做事不要太过分了嘛!” “欺负人家一老太太,往人家老太太门上泼红油漆……也太恶毒了点吧!” 小区里的居民们围在一起,你一眼我一语的,对着蹲坐在楼道最中间,举着个喇叭的老头子义愤填膺的痛骂着。 钱小多有注意到,那老头被骂的满脸涨红,“谁欺负人了啊!明明是她在欺负我们家!”说着,用没拿喇叭的手锤着自己的胸口,激动的道,“我孙子昨天下午下班,走到路上忽然就被人套了麻袋,拖到巷子里后那人还拿刀砍了他的腿……可怜我的孙子啊,送到医院后,那腿都缝了二十多针!医生说,就差一点点……”说着,老头拿手比划了一下,“就差这么一点点啊,就砍到骨头上了……” 听了这话,人群哗然了。 “真的假的啊?” “假的又怎样,真的又怎样?那人家李奶奶的儿子儿媳妇还被他儿子撞死了呢!” “话不是这么说的啊……这一码得归一码……那老头儿子开车撞死人是不对,可这李奶奶拿刀砍人也是不对的。” “切,他说是人李奶奶砍的就是了啊?没听见他刚才都说了,是被人套了拖到巷子里被砍的腿啊!他这连人脸都没看清楚,怎么就知道是人家李奶奶砍的?” 被人这么一说,其他人又觉得有理了。 于是就有人直接这么开口问了。 坐在地上的老头被问后噎了一下,然后才梗着脖子蛮横的说,“那除了她,不可能有其他人了!” “那你这样说就不对了啊!”有人听了他的话眉头一皱,看起来很是气愤,“你自己刚刚都说了,你孙子没看清楚。既然没看清楚,那就不能说是人家李奶奶砍的。你一点证据都没有,就拿着喇叭跑人家屋门口堵着叫骂,你这摆明了就是欺负人家一带着两小孩的老太太呀!” “对呀对呀!”众人附和。 那人停了一下,又继续说,“再说回来,你那孙子是下班路上被人砍的吧?那他起码成年了。你说他这么一个成年男人,被一个老太太拽见小巷子里拿刀给砍了。砍完后,还能连人家的脸都没看清……你说这话,你自个信吗?” “就是,人李奶奶一把年纪了,能拽得动你孙子吗?哎,我记得,李奶奶还有病呢!” “就是,上次犯病了,人家还在家里躺了好几天才能出门。” “对啊,你看人家一个老太太,被你们搞得,儿子儿媳妇都没了……该赔的钱,你们也拖着不愿意赔……怎么了,这还不够,还要一盆一盆的脏水往人家老太太身上浇……非要把人逼死不可吗?” “我看没准他们就是这么想的!把人逼死了,那钱不就不用赔了么?” 老头被围观的人你一句我一句说的,也不知道是戳中了心事还是怎么的,整个人坐在地上暴跳如雷的。气到后面,也顾不上其他的了,对准那些帮着李奶奶说话的众人,就是一通乱骂。 那骂出来的话简直不堪入耳,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 于是,老头瞬间挑起众怒了。 “丧良心啊,也不怕做这事遭报应!” “报应?报应不就来了么?没听见他孙子半路都被人拖进去砍伤了?嘿,我看这回还算是运气好!砍的是腿,下回还不知道砍在哪呢!” 双拳难敌四手。 老头就算是再厉害,这么多张嘴,他一个人也是干不赢的。只见他一张老脸涨的通红,眼睛瞪的跟铜锣一样。嘴唇颤抖了几下后,忽然伸出双手捂着胸口,就这么的把身子往后一躺! 这一躺就吓坏了众人。 “这可不关我的事啊,他自己倒下的。”有人就说了。 可大家到底还是害怕,于是就有围着的人,打算趁着这个机会偷偷的开溜了。 就在这时,一直紧闭着的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李奶奶那张白得发青的脸,出现在了大家的面前。只见她拿那双冷到瘆人的眼睛盯着地上的老头冷冷的看了一眼后,二话不说,从身后端了一盆冷水过来,朝着躺在那的老头泼了过去。 冷水泼在老头身上后,老头的身体很明显的抖动了一下。 他抖动的动作并不小,好多人都看见了。于是大家便明白了,感情这是老头见之前说不过众人了,故意躺地上讹人的! 这下好了,大伙更气了。 “嗨,还装晕骗人!” “真不要脸啊!” 可那老头也真沉得住气,被水泼了,又被大家识破了……就这样还能躺地上装晕不肯起。 众人很是鄙夷这样的老头,但还真拿他没办法! 一时之间,除了围着继续骂几句老头的“无耻”,“不要脸”什么的,就做不了其他的了。 周蓉蓉看的也生气,气呼呼的道,“这也太欺负人了吧。” 钱小多没说话,眼神却一直看向李奶奶那边。 泼完水后的李奶奶站在门口,继续冷冷的盯着地上那装晕的老头。站立了片刻后,转身回了屋里。 再出来时,只见李奶奶手里高举着一把大菜刀。对准地上的老头,毫无预警的就砍了下去! “啊!”围观的人群看到这,顿时便尖叫了起来。谁也没想到李奶奶真能这么狠,拿着刀一声不吭的就直接砍人! 大部分的人都看懵了,就是那躺在地上的老头也没反应过来。只听得耳边一阵风声,那把刀擦着他的脸颊,划了过去。 冰凉的触感从脸上传来,老头猛的一睁开眼,就对上一把紧贴着他脸颊的菜刀。 吓得他脸色一白,浑身僵硬得,动都不敢动一下。生怕他动了,下一秒李奶奶就会抄起刀子,再给他砍上一刀! 老人吓到了,周围的人也吓到了。 可李奶奶却忽然间丢下了刀子,飞快的跑了起来。以一个压根就不可能是她这个年纪的老人该有的速度,迅速的逃进了屋子里。 然后只听得“砰”的一声后,那门又给关上了。 “啊,吓死我了!”周蓉蓉紧张的大喘着气对钱小多说,“就差一点点,那刀就砍那老头脑袋上去了。” 周围的人大多也跟周蓉蓉一个想法,都觉得老头是真的运气好。 便是老头自己,也是这么觉得的。他被这么一吓之后,也没什么底气再闹下去了,脸色发白的快速扒开围观的众人,连滚带爬的逃离了。 大家见李奶奶的门又关了,过来闹事的老头也走了,感叹了几句,类似于“这年头,人善被人欺!恶起来了,反倒是怕了”的话后,便也快速的散开了。 等到人群都散完了,钱小多才走了过去,弯下腰将地上那把被主人给遗忘了的菜刀,捡了起来。 其实,刚刚真不是那老头运气好。而是钱小多用灵力,将那刀的方向给弹开了。 钱小多的动作很隐秘,几乎所有的人,都没有注意到。但她却知道,拿刀砍人的李奶奶,绝对觉察到了。 正是因为觉察到了,她才会那么迅速的躲回了屋里。 钱小多将捡起来的刀,拿在手里看了看。 这就是一把家里常用的,再普通不过的菜刀了。而且许是用的时间比较久了,上面还有些许缺口。 但是在刀的木把手上,却有几滴深色的印记。 钱小多不会认错的,那是人血留在上面所带来的痕迹。而且看这颜色,分明是才沾上去不久。 第28章 就在这时, 忽然听到周蓉蓉气呼呼的骂声, “混蛋, 太过分了!那些人这么欺负李奶奶他们家, 到底还有没有良心啊!” 钱小多听到声音思绪一停, 抬起头,顺着周蓉蓉的目光看了过去。 只见李奶奶家的门前被人泼满了鲜红的油漆,有些油漆还流淌到了地上,弄得门口的地面上也是一大片。 再加上这边原来就是老城区, 楼道本来就窄而破旧, 配着这会下午的阴暗天色,那片红色让人看了只觉得格外的触目惊心。 钱小多眉头皱了皱, 没说话。 周蓉蓉拿着钥匙开了自家的门,领着钱小多走了进去。 房子是很普通的三室一厅的格局,虽然有些陈旧了,但是收拾的还是很干净的。 进去后,周蓉蓉招呼钱小多坐下。她自己则把书包好,又去抱了些零食出来放在桌子上让钱小多吃。 然后站在那里, 一脸犹豫的看着钱小多。 钱小多挑眉, 面带不解。 过了一小会,周蓉蓉才对钱小多期期艾艾的说, “李奶奶家才出了这个事,我, 我不大好再去敲她家的门了。” 一个老人家, 儿子儿媳妇被人开车撞死了, 自己只能一个人拉拔两个年幼的孙子孙女。法院判下来该赔的钱被对方拖欠,就是不愿意赔偿。这还不算,对方家出点事,人家还跑过来泼油漆闹腾污蔑。 这个时候,周蓉蓉再带着钱小多去敲对方的门,去查看李奶奶到底是不是那什么……甚至,可能还要……周蓉蓉觉得,她实在是做不出来这样的事了。 钱小多便说,“没事。正好我家里还有点事,那今天就暂时先这样了。” 周蓉蓉闻言一愣,“小多,你这就要回去了吗?” “嗯,该走了。”钱小多说。 周蓉蓉有点舍不得钱小多走,但让她现在就带着人去找李奶奶,她又实在是做不出来这样的事。脸上又是犹豫,又是为难的。 钱小多的目光落在周蓉蓉脸上,将她的纠结全都看在了眼里,又朝着对面那紧闭的房门看了看,眼一垂,说道,“你也不用担心了,对面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情况,我心里也有点数了。” 说这话的时候,人已经站了起来。 第32节 周蓉蓉很是不好意思,“那,那我送你到公交站吧。” 钱小多,“好。” 两人一前一后的出了门。 出门后,要下楼梯了,钱小多忽然转过身,回头朝着对面那屋又看了眼。 真的就一眼,很快,钱小多就把目光收了回来。 走在她前头带路的周蓉蓉压根就没觉察到这短暂的一眼,一边走,一边跟钱小多说着对面李奶奶家的事。 “李奶奶是真可怜……”她说,“医生那会都说了,哪怕早送来半小时,两人就还有一丝救活的机会。” 然而那该死的肇事司机,撞了人之后,却连这最后的活命机会都不肯给两人,开着车慌乱逃走了。 而被他撞了的两人,也就是李奶奶的儿子和儿媳妇,一直在马路上躺了两个多小时,才被路人发现给打了求救电话。 但送过去的时候,到底还是晚了。最终造成两人死亡的原因,是失血过多。 “我爸后面跟我说,说那开车的,还是个连驾驶证都没有的人!”周蓉蓉提起这些,又气呼呼的了,“那车也不是他的……好像是见着他家亲戚买了新车,直接抢了人家的车钥匙,非要去开的车。” 他这么一开,满足了自己的私欲,但却害了两条鲜活的人命,更毁了人家原本合该幸福美满的一家。 “李叔叔和李阿姨多好的人啊!就这么没了……李奶奶受不了这么大的打击,好几次犯病,也差点跟着去了。”周蓉蓉说到这的时候,眼眶已经有点微微泛红了,“犯病最狠的一回,躺床上好几天都醒不过来。” 那会大家都不知道这事,还是李婷婷带着李童童半夜跑过来,哭着敲打着她家的门,他们才知道李奶奶的情况。 周建邦和徐爱丽被吵醒后,带着周蓉蓉赶紧跑到李奶奶房里,去看情况。 也就是这一次,周蓉蓉被忽然睁开眼睛的李奶奶咬了一口。 钱小多在一旁安静的听着,一直都没有开口说话。 周蓉蓉就这么一路跟钱小多说着李奶奶家的事,很快便将人送到了公家站。 临走的时候,周蓉蓉还是没忍住,抖着声音问了出来,“小多,你告诉我实话。李奶奶她……她是不是已经……?” 钱小多,“嗯。” 李奶奶,确实已经不是个活人了。 按照周蓉蓉之前说的那些话,钱小多推断,李奶奶应该就是最后一次犯病,在床上躺了好几天没了的。 李婷婷和李童童半夜跑去找周蓉蓉一家时,是李奶奶死后灵魂又重新回到身体的那一瞬间。 重回身体里的灵魂,两者在契合的时候,是没有意识的。于是,这才有了周蓉蓉被咬的这一出。 周蓉蓉听了,双脚不由得开始发软,险些摔倒在了地上。幸亏钱小多反应够快,及时伸出手扶住了她。 可即便是这样,钱小多还是能感觉到周蓉蓉在发抖。 周蓉蓉这会说话的声音,都带着哭腔了,“那,那怎么办啊?” 钱小多面色倒是很平静,“没事。” 大约是见着周蓉蓉实在是害怕,钱小多微微叹了口气。从书包里拿出三张黄色的符篆出来,“回去后,记得给你爸妈一人一张。随身带着,就没事了。” 周蓉蓉紧紧的抓着钱小多给的符篆,飞快的点着头,“我们一定会好好戴在身上的。” 就在这时,公交车来了。 钱小多,“好了,我要走了。” 周蓉蓉张了张嘴,心里其实很想将钱小多留下的。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留人,最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钱小多上了公交车。 车子很快便驶离了她的视线。 周蓉蓉一个人在公交站牌下站了许久,久到周边的天色从昏黄彻底进入黑色,周边的路灯全亮起来后,她才慢慢的往自家走去。 以前一直抱怨小区距离站牌太远,可这一回,却觉得格外的短。 周蓉蓉感觉才走了一小会路,便走到了自家楼下。看着依旧昏暗的楼道口,周蓉蓉深吸了一口气,狠狠的跺了几下脚,等到昏黄的灯光亮起来后,这才慢慢的往上走。 很快,便走到了三楼。 越是靠近自家那层,周蓉蓉就觉得越是紧张。 就在这时,一个沙哑的声音从上面传了下来,“蓉蓉啊,你回来啦?” 语速很慢很慢,听在人的耳朵里,就好像是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的一样。而这突然响起的声音,直接吓了周蓉蓉好大一跳。 周蓉蓉带着一颗狂跳的心,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站立在四楼楼梯口的李奶奶。 在昏黄的楼道灯的照耀下,李奶奶的那张原本就白得发青的脸,这会看起来越发的没了人气了。一双眼睛,除了白,给人的感觉就是冷。 冷到周边温度似乎都跟着降了下来,让人心慌心颤。 周蓉蓉只觉得腿软,因为在这一瞬间,干瘦佝偻的李奶奶,让她感觉到了那种不是被人盯着的危险感。 她的手,不由自主的摸到了兜里。在那里面,有钱小多给她的三张符篆。 周蓉蓉将符篆紧紧的攥在手心,符篆的纸质触感给她带来了些许的安心。她死命的吞了好几口口水,将那股害怕勉强压下去一点后,才开口回答,“嗯,回,回来了。” 可到底,结结巴巴的回答,还是把她的害怕表露出来了。 李奶奶站在楼梯口,就这么的静静的盯着下面的周蓉蓉看了许久。久到周蓉蓉觉得自己就快支撑不住,仿佛下一秒便会转身夺路而逃时,李奶奶又开口了。 依旧是那很缓慢的语速,“那个女孩呢?” 见李奶奶问到了钱小多,周蓉蓉那颗心“噗通噗通”,跳得越发的快了。快到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一样的,“她,她回家了。” “那你也快进屋吧。”李奶奶说着,慢慢的转过身,进了对面的门。 周蓉蓉就这么的在楼道口站着,一直到李奶奶进了屋后,门发出“砰”的一声关门声。她还抬头偷偷看了眼,又等了会,仿佛是在确定李奶奶是真的关上门了。方才快速的跑了起来! 一溜烟的跑回自家,把门关上后,背靠着紧闭大门的周蓉蓉,这才捂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没有人知道,这一刻的她,到底有多后悔,之前要将钱小多送走了。 而此刻,对面李奶奶的家里。 李奶奶将门关上后,从卧室里拿出一个铁盒。冲着正坐在桌子上,拿着铅笔写作业的李婷婷招了招手,一字一句的喊道,“婷婷,过来。” 李婷婷立刻放下手里的铅笔,走了过去。 旁边一个人坐在小板凳上抱着布娃娃玩的童童听见了,也跑了过来。蹲在李奶奶的面前,养着小脑袋一脸懵懂的看着她。 其实凑的近了,李奶奶身上的那顾臭味就越发的浓郁起来。 这种味道特别特别的难闻,可这两个孩子,却好像是完全感觉不到一般。小小的身体,全都紧紧的挨着李奶奶。 李奶奶伸出干枯的双手,一手一个的轻轻抚摸着两个孩子的脑袋。心里明明酸涩又难过的厉害,但眼睛眨啊眨,眨了许久,非但没有落下一滴眼泪,甚至连些许的变化都没有。 她这才想起来,她已经哭不出来了。 李奶奶慢慢的摸着两个孩子的脑袋,摸了很久很久,才恋恋不舍的把手收了回来。然后,打开了从卧室里拿出来的铁盒。 盒子里面有一张红色的房产证,一个存折,还有些许散乱的钱币,以及一张不大的全家福。 全家福上,死去的儿子和儿媳也在。 他们一个抱着李婷婷,一个抱着李童童,紧紧的依靠着自己身边,一家人都笑得很幸福。 钱奶奶忍不住拿手在上面摸了又摸,最后,才慢慢的放下了。 放下后,她把这些东西,全都推给李婷婷,“婷婷,收,收好了。” 李婷婷忽然就心慌了起来,抬头看向李奶奶,小脸上满是惶然和害怕,然后剧烈的摇着头,很是着急的说,“奶奶,我不要,我,我怕丢了……你,你继续帮我收着呀!” 说到这里,声音都变了,隐隐带着哭腔了。 李奶奶心像刀绞一般的难受,可她的脸上,却再也做不出任何的表情了。甚至说话,也依旧只能用僵硬的语速,一字一句的说,“听,听话。把,把东西,收,收好了。” 李婷婷疯狂的摇着头,哭着喊,“我不要,我不要。” 李奶奶听了,心里又急又难过,“要,要听话!” 换来的,却是李婷婷的哇哇大哭。 她其实心里都知道的,一个屋檐下住着,哪怕她还小,但天天见着的人,这么大的不对劲,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奶奶从那一天醒过来后,就开始变了。 她不再跟他们一块上桌吃饭,甚至,都再也见不到她吃任何的东西。如果说,一开始是因为爸爸妈妈没了,奶奶伤心难过吃不下东西的话,那这么久的时间过去了,为什么奶奶还是不用吃任何的东西? 还有,奶奶的身体越来越冷,摸起来的感觉也越来越硬。身上的腐烂臭味,也一天比一天重。 这些……李婷婷其实全都有看在眼里。 甚至,她还知道,李奶奶可能也因为自己身上的这些变化,开始长时间躲在她那间卧室里,尽可能的不出来。 可李婷婷不在乎的! 她并不觉得害怕! 因为这是她的奶奶啊!是在爸爸妈妈都没了后,唯一还爱着他们,会守着护着她和弟弟的奶奶! 她不怕奶奶身上任何的变化,也不觉得奶奶身上的味道难闻,她只怕,只怕奶奶会像爸爸妈妈一样,突然有一天,毫无预兆的就要离开! 李婷婷趴在李奶奶的身上,哭的撕心裂肺,不能自已。 一边哭,还一边打着哭嗝说,“奶奶,你不要走好不好?你哪里都不要去了……我跟弟弟那么小,没有你会被别人欺负的……” 旁边年纪更小的童童,懵懂的看了看哭的伤心不已的姐姐,又看了看奶奶,然后把嘴巴一撇,也开始嚎啕大哭了起来。 把李奶奶急的,一会拍拍李婷婷的后背,一会又去哄哄李童童,嘴里焦急的不停喊着,“婷,婷婷……童,童童……别,别哭……” 可她就是心里在难受,再着急,那日渐僵硬的四肢,显然并不能配合好她了。 两个孩子的哭声,渐渐的传到了对面屋。 周蓉蓉听到动静,忍不住一脸担心的说,“爸爸,妈妈!我好像听到对面婷婷和童童在哭!” 事实上,周建邦和徐爱丽也早就听到了。 毕竟那哭声那么大,这边的隔音又不算好的情况下,他们不可能听不到的。 只是…… 心里到底是害怕了。 周蓉蓉很是担忧的说道,“也不知道那边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大晚上的,能让两个懂事的孩子哭成这个样子。 徐爱丽也心有不忍,忍不住看向周建邦,“建邦,你说咱们要不要过去……” 第33节 此刻,周建邦的眉头皱的都快能夹死苍蝇了。过了会,才开口,“可蓉蓉那同学不是说了,李婶她已经……” 顿时屋子里就安静下来了。 这一安静,从对面屋里传过来的哭声,在这夜里,便越发的清晰可闻了。 耳边听着对面李家的那两个孩子哭的这般的伤心,使得周建邦焦虑的在屋子中间来回的走了又走,连着转了好几个圈子了。 转得徐爱丽瞧的眼晕的厉害,实在是忍不住了,站了起来说,“我还是过去瞧瞧吧。” 虽然知道平日里,李奶奶对李婷婷和李童童两个孩子疼爱有加。要说她会虐待两个孩子,徐爱丽是不愿意相信的。但换句来说,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啊! 现在的李奶奶,毕竟已经不是曾经的李奶奶了。 那么谁又能保证,这种情况下的她,不会做出什么没有理智的事,而伤害到那两个幼小的孩子呢? 所以,徐爱丽还是决定过去敲门问一下。 她这一动,周建邦也动了。他叹着气说,“走吧,我跟你一块过去瞧瞧。” 那俩孩子打出生起就被他瞧在眼皮子底下长大的,论重要当然是没法跟自家闺女相比了。但在他心里,还是记挂着的。 眼见着父母都要过去查看情况,周蓉蓉也跟着站了起来。 她一动,周建邦立刻皱起了眉头,厉声道,“蓉蓉,你不许跟过来!” 徐爱丽也严肃着一张脸,“老老实实给我蹲家里坐着吧!” 周蓉蓉,“可……” “可什么可啊!”徐爱丽生气的打断了她的话,“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不要什么事都过来掺和。” 其实,两口子心里面还是害怕,这才不愿意让周蓉蓉跟着一块去的。 周蓉蓉在父母强硬的态度下,只能老实的坐在沙发上,看着两人紧张的抓着符篆,准备过去对面瞧情况。 就在这时,门被人敲响了。 突如其来的响声,吓了屋内三人一大跳。 徐爱丽紧张的走了过去,在开门前,先扬声问了一句,“谁呀?” “爱丽,是我。”熟悉的声音传来了。 可听到这声音后,徐爱丽的心更慌了。 因为这个声音,正是对面屋的李奶奶。 徐爱丽转过头,无声的问,“怎么办?” 周建邦走了过去,示意徐爱丽退下。 徐爱丽赶紧跑到闺女周蓉蓉身边站好,母女两个人紧紧挨在一块,紧张的盯着自家大门看。 周建邦深吸了一口气,没急着开门,而是继续问了一句,“是李婶子啊!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只听得李奶奶在外面慢吞吞的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嗯,有事找你,开门。” 这种情况下,不开门似乎也不大好了。 周建邦犹豫了几下后,才鼓足了勇气,将房门拉开了一道口子。一半身子在里面堵着,只露出另外一半,对着门口的李奶奶问道,“李婶子啊,是什么事啊,这么着急?” 李奶奶没说话,只是慢慢的把手里的东西递了过来。 周建邦低头一看,发现那是一个被打开了的铁盒。铁盒里面,有一张存折,还有一个房产证。 顿时,周建邦吓了一跳,忙问道,“李婶子,你,你这是要干什么啊?” 李奶奶睁着一双已经没有多少黑瞳的眼睛,就这么的盯着周建邦看。直把周建邦瞧的头皮发麻,汗毛都要竖起来的时候,她才开口。 “给,给你!帮……帮我照顾,照顾婷婷……和,童童……” “拜,拜托你了!” 一边说着,李奶奶一边撑着已经僵硬的身子,硬逼着自己,对着周建邦去鞠躬。 这可把周建邦给吓到了,忙说,“李婶子,使不得,使不得的……” 李奶奶却很固执,她说,“你们一家,都是好人。”…… 片刻后,徐爱丽和周蓉蓉就看到周建邦拿着铁盒,一脸木然的关了门,走了过来。 徐爱丽隐约都听到了外面的对话,但还是开口问了句,“建邦,怎么回事啊?” 周建邦,“李婶子把她家的房产和存折都给我了,说希望我能帮着她照顾好婷婷和童童。” 徐爱丽,“你答应啦?” 周建邦一脸的欲哭无泪,“我不敢不答应啊!” 就李奶奶现在那状况,光是想着都觉得害怕了。更别说,她还就这么的站在你面前。甚至,周建邦连话都没敢跟她多说上几句。 “……”徐爱丽,“行吧,行吧。拿着就拿着了,反正没拿着这东西,咱们平日里照顾的还少了啊!” 周蓉蓉听了,却摇头,“我觉得李奶奶这次说的照顾……跟咱们以前的,是不一样的。” 周建邦徐爱丽,“……” 他们居然还没有一个孩子看的明白。 周蓉蓉继续问道,“爸爸妈妈,我是说万一。万一李奶奶不在了,你们会把婷婷和童童接咱们家里来吗?” 两个大人不吭声了。 等了很久,才听到徐爱丽叹着气说,“你爸现在都把人家的房产和存折接下来了……真到了那时,咱们还能不管吗?” 此刻,屋外。 站立着的老人听到这,方才缓缓的转过身离去。 下午,李奶奶在周蓉蓉的身边看到了钱小多。她便明白了,她强留下来的时间不会很多了。 所以,得趁着还有时间的时候,她要把该做的事情都给做了。这样,才能安心的走。 第一件事,就是安置好李婷婷和李童童。 原本李奶奶是想要李婷婷将存折和房产都收好的。可在李婷婷一个劲的哭着跟她,“她还小,她护不住这些东西”的时候,李奶奶又急又慌,这才想到了对面屋的周建邦和徐爱丽。 李奶奶看得很明白,在这个小区里,就数她对面这屋的两口子,心最善了。 家里家教也好,带出来的周蓉蓉也乖巧懂事。 尤其是这段时间,她家里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对面屋里的一家三口,给予的帮助是最多的。 房产和存折给到这两口子,李奶奶不敢确定,他们以后会不会贪走。毕竟未来岁月太长,而意外实在是太多了。但她却知道,以这两口子的人品,至少不会做出虐待她的孙女和孙子的事情来。 对方能愿意帮着她照顾两个孩子,安安稳稳的长大,她就该知足了。其他的,要求要是再多的话,未免也太过贪心了。 李奶奶心里很满足了,她准备去做她的第二件事。 然而一转身,就看到了站立在门口,牵着李童童,红肿着眼睛盯着她看的李婷婷。 李婷婷开口喊了句,“奶奶……”声音许是因为之前哭的太狠,现在还带着点沙哑。喊完后,眼泪又从眼睛里滚落了出来。 李奶奶的心,顿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难受。她走了过去,摸着李婷婷的脑袋依旧用她那毫无感情的声音,慢慢的说,“以后,要好好带着弟弟,要听周叔叔,还有徐阿姨的话。” 李婷婷流着眼泪没应声,只是默默的伸出小手,紧紧的抓住李奶奶的衣裳。 抓的太用力,手指都开始泛白了。 李奶奶一根一根的将她的手指头掰开,说,“婷婷,要听话,要乖!” 手最后,还是被掰开了。 李奶奶,“快,回屋里去。” 两个小孩都不肯动,李奶奶却慢慢的转过身,开始下楼了。 刚走了半个楼梯,就听到后面传来惊天动地的哭声。李奶奶忍不住回头一看,就看到李婷婷牵着弟弟李童童的手从屋里跑了出来。跑到楼梯口,对她大声的喊着,“奶奶,我听话!我乖!你不要走好不好?” 她是小,她是很多事都还不大懂。但她却隐约的感觉到,李奶奶这一走,就会跟爸爸妈妈一样的,再也不会回来了。 李婷婷一哭喊,李童童也跟着一起哭喊。 李奶奶转过身,语气严厉,“听话,就带着弟弟,回,回屋!” …… 周建邦和徐爱丽他们隔着一道门,便又听见了外面的哭声。 徐爱丽,“这大晚上的,李婶子是要去哪啊?” 想到之前疑似托孤一样的事,周建邦心里诡异的察觉到了一点,但又没法说出口,便说,“你管人家那么多干什么?就李婶子现在这情况,她也吃不了亏。” 当然,已经不是人了的李奶奶吃不了亏,那总会有别的人要倒霉了。 可哪怕是像周建邦这样的好人,心里怕是也希望,那样的一家子人渣,能受点他们应得的教训。 于是,他干脆趴到门上去听外面的动静。 周建邦听到李奶奶呵斥两个孩子回去,也听到两个孩子的哭求……再到后面那逐渐消失远去的脚步声…… 这时,周建邦才慢慢的将门给打开。 打开门后,他走到还继续站在楼道口,恋恋不舍的望着已经没了人影楼梯的李婷婷和李童童姐弟俩面前,慢慢的蹲了下来。 对着两人轻声道,“婷婷,童童……今天晚上到叔叔家去睡,好吗?” 他不知道李奶奶这一走,到底还能不能回来。他也不可能,更不会去阻止李奶奶的离去。他能做的,就是先照顾好这两个孩子。 徐爱丽这会也从屋里走了出来,柔声说道,“来,婷婷,童童,跟阿姨回屋。”然后一手牵着一个,将两个孩子慢慢的牵回了屋。 走到门口的时候,李婷婷还是停了下来,眼巴巴的朝着楼梯口看了一眼。 可惜,楼梯口那里依旧空无一人。 她想要看的那个人,真的已经走了。 * 其实这会才刚过了九点,真不算很晚。 尤其是对于生活在大城市a市的大多市民来讲,这会才算是夜生活的刚开始。 富兴小区不远处有一个广场,一到了晚上,那里便会有不少的爷爷奶奶级的聚集到一起,一边放着大音响,一边扭动着胳膊和腿,跳着广场舞。 这是很多老人年最喜欢的一个运动了,只要天气尚可,几乎是每晚必去。 第34节 杨奶奶便是其中的一个。 不过她每天早上要赶早就给家里上班上学的孩子们买菜做饭,所以一般都不会跳得太晚。 今晚也是一样。 估算着时间差不多了,她便停了下来。跟一些还在继续扭动着身体的同伴们打了声招呼后,便去椅子上拿起放在那的薄外套,就准备回去了。 走到小区门口,刚拿出门卡出来滴了一下,正准备进去的时候,忽然从角落里窜出来一个人。 杨奶奶被撞了一个趔趄,好险差点没给摔倒。 “哎呦喂,我说你这个人,怎么也不看着点路啊!”杨奶奶捂着被撞的发麻的半边胳膊,没好气的冲着这突然冒出来的人吼道。 吼完才注意到,撞她的是一个看起来年纪比她还大,头发花白到没几根了,身形看起来又干又瘦又小的老太太。弄得杨奶奶想要继续数落几句,都没好意思再开口了。 不过到底是被人撞了,心里多少还是会不高兴的。 杨奶奶心里想着,对方这么莽撞的撞了人,怎么也该开口说声“对不起”什么的,却没想到的是,那干瘦的老太太在撞了人之后,看都没看她一眼,甚至身子都不带打一点停顿的,就这么的快速的冲了进去。 可把杨奶奶给气到了,“什么人啊!真是一点素质都没有!”说完,鼻子耸了耸,闻见了空气里遗留下来的那股味道后,差点没给她熏吐了,叫道,“这得八百年没洗澡了,才能臭成这样子吧?” 小区门口的保安这会也探出了脑袋,说道,“是挺臭的。”他鼻子比较灵敏,比杨奶奶还先闻到呢!只不过作为小区里的物业招来的保安,不好上班时间随意吐槽业主。也就是听见杨奶奶先抱怨了,这才没忍住多嘴应了下话。 杨奶奶便问,“哎,你知道是哪家的老人吗?” 保安摇了摇头,“看着有点眼生……好像没见过诶!”话一出口,才猛的回过神来,对哦,他都没有见过那老太太,怎么就放人进去了。 正想拿出对讲机跟同事说下这个情况,便听到一旁的杨奶奶在那里嘀咕,“我看啊,一准是小区里哪个人,把自己乡下的老妈给结来了……你说这接来就接来吧,好歹提醒老太太讲点卫生啊!” 保安听着杨奶奶的这么一通抱怨,细想还真有可能是这个情况。然后便默默的放下了手里的对讲机。 杨奶奶一边抱怨着,一边摇着头,打算推门进去。 就在这时,她身后响起了一个脆生生的女声,“奶奶,你身上有点脏,我帮你拍一下吧。” 说着,一双小手就轻轻的对着她的肩膀拍了拍。 对方的力度真的很小,杨奶奶都没什么感觉。而且很快,人家就把手给收回去了。 这时转过身来的杨奶奶也看清楚那女孩的脸了。 皮肤白白嫩嫩的,标准的杏眼,一笑起来,还有两个深深的小酒窝。看着就是那种,很遭长辈喜欢的长相。 杨奶奶便笑着说,“闺女啊,谢谢你了。” 给杨奶奶拍灰的不是别人,正是本该回家的钱小多。 钱小多听了杨奶奶的道谢,又冲着老人一笑,“不用谢。” 两人就这么一块说了几句话后,一道顺路进了小区。 保安在两人走后,疑惑的盯着钱小多背影瞧了半天,怎么看,怎么都觉得,这个小姑娘,那也挺眼生的啊! 第29章 李奶奶之前来过这里讨要赔偿款, 所以她知道路。 进了小区大门后, 李奶奶就拐到了左边的小道上。沿着这条小道一直朝里走, 走到需要拐弯的地方, 再往左转一下, 那便是对方家所在的那栋楼了。 然而到了楼门口,她不得不又停了下来, 目光定在了前面的某个地方。 富兴小区跟城南小区这种旧楼盘不一样,它是新建才几年的新小区。小区无论物业也好,还是里边的设施也好, 都要比城南小区先进很多。 此刻,在李奶奶的前端, 有一道门。 迫使李奶奶半路停下来的, 便是这道密码门。 要么是里面的业主,自己有门卡能开。要么就摁一下旁边的呼叫键,让里面的业主帮忙开。 可不论是哪呀,李奶奶看起来都不行。 李奶奶盯着那门看了好一会,然后从衣裳里满满的,掏出一样东西来。 那是一把看起来似乎用了很多年, 上面还缺了点口的菜刀。 只见李奶奶将菜刀拿出来后, 朝着那道门高高的举起…… 一阵大风忽然吹了起来, 吹的她身后的树木左摇右摆,开始哗啦啦的作响。那响声实在是太大了,惊到了正要举刀砍门的李奶奶。 李奶奶抓紧了手里的菜刀,警觉性的刷的一下转过身来, 然而在她的身后,除了还在摆动着的树木,空无一人。她又盯着地面仔细的瞧了瞧,在那昏黄的路灯照耀下,只有她一个被拉长的影子。 这时,忽然响起“滴”的一声。 这声音不算大,但是在空无一人的夜晚,却格外的清晰。李奶奶像是被惊到了一般,又赶紧转过身来,却发现原本密码门上闪着的红灯,此刻变成了绿色的了。 李奶奶疑惑的试探着伸出手轻轻的拉了一下门,原本锁着的门就这么轻易的被她拉开了。 李奶奶走了进去。 坐上了电梯,摁亮十六楼的键。 这个点没什么人,所以电梯的速度很快。 没多久的功夫,李奶奶便到了十六楼。站在了1605的楼门前,伸出手…… 此刻,屋内。 白天下午出现在李奶奶门前泼红油漆,拿喇叭骂人闹事的老头被沙发上坐着的老太太数落了一晚上了,终于忍不住了,气呼呼的丢下一句,“你行,你行怎么你不去啊!” 然后就发脾气,跑回卧室,“砰”的一声,将门给关上了。 把老太太给气的,哆嗦着手指头指着那关上的卧室门,对坐在沙发另一端的中年妇女道,“你瞅瞅,你瞅瞅你爸……他还有胆子在这给我甩脸色?啊?要不是他,咱们家最近能出这么多事吗?” 老太太是真气啊,“他老说,他那表侄子混的好。可人混的好,心却硬着呢!当初要不他买个车回来,还非要在我们家自豪面前炫耀,自豪会忍不住去拿车钥匙走吗?他要不拿那车钥匙,他能撞到人吗?他要是没撞到人,他现在至于吃这个牢饭吗?” “可怜我家自豪啊,现在还在牢里!”说着,老太太嚎了起来,“还有我家小军……他更可怜啊!无缘无故的,下午下个班回来,就被人拿刀给砍了……缝了二十多针……” 嚎完后,继续骂屋子里的老头,“你就是个没用的!让你去找那老太太要说法都要不到,回来还跟我说什么,差点被人砍了……砍就砍呗,我就不信了,那么多的人,她还真敢砍下去……” 正说着,门忽然被人敲响了。 “咚——咚—” “咚——咚—” “咚——咚—” 一声长,一声短。 一共,响了三声。 门外的李奶奶伸出手敲着门,却用一种很诡异的速度,又很匀称的声音,敲响了三次。 沙发上的老太太听到敲门声,抬头看了一眼。 中年妇女立刻站了起来,“妈,我去看看。” 说着,走到门边,问道,“谁呀?” “是我,开门。”李奶奶依旧用那没有任何语气的声音,不急不慢的回道。 里边的中年妇女听着这声音,觉得很是耳生。心里疑惑了一下来人到底是谁,却还是走了过来,将门给打开了。 门一开,中年妇女立刻就看清见了门外站着的李奶奶。 看清楚李奶奶的那张脸后,中年妇女的脸瞬间就变了。她警惕的盯着李奶奶,问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李奶奶一字一句的说,“拿钱!” 这是大晚上的,直接上门来讨要赔偿款了么? 中年妇女的脸色就更不好看了,当下直接把脸一拉,很是干脆的回答,“没钱!” 这时,里边的老太太听到动静,走了过来。然后,瞧见了站在门口的李奶奶,她比中年妇女更过分,一张嘴开口就是,“都告诉你了没钱,没钱!你是聋了还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了啊?我告诉你,你就是天天找上门来闹,把人逼死,我们家也一样没钱!” 她正气着呢,万万没想到,这死老太太居然还敢这时候找上门来。顿时,怒气冲天的她,嘴里面不干不净的对着李奶奶骂了好一通。 口水四溅。 骂完后,还用仇恨又凶狠的眼神瞪了李奶奶一眼,“呸”了一口出来。然后对中年妇女吩咐道,“菊花,关门。” 被老太太称呼为菊花的中年妇女,伸出一只手用力的推向李奶奶,而另外一只手则去拉门,想要关上。 结果,手没推动。 门,也没能如愿关上。 中年妇女惊讶了片刻,手上的力气又加大了几分,但不管是李奶奶也好,还是门也好,依旧纹丝不动。 这时,李奶奶又开口了。 只听她用着极缓慢的语速,一字一句的说,“给——我——钱!” 中年妇女听到这,正想要回话。然后一抬头,就对上了李奶奶那张白得发青的脸,以及一双已经没有任何瞳孔的白眼球。 这一瞧,顿时手脚冰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里头的老太太因为有中年妇女挡着,没能瞧清李奶奶的模样。在听到李奶奶再一次开口要钱,立刻气呼呼的接话,大声吼道,“我儿子都被你搞进去了,你还想要钱?不给,不给,打死都不给你,你又能怎么样?” 吼完后,又催儿媳妇,“菊花,让你赶紧关门,你傻了还是怎么了?” 这一催才发现,自家儿媳妇站在门口,浑身抖得跟个筛子一样。 老太太皱起眉头,“菊花,你抖什么……”话还没讲完,就见着自家儿媳妇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用力撞了一下,连带着身后的她,也没能幸免。 老太太只来得发出一声惊呼,人跟着一块撞飞了。 两人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更惨的是,因为那力道是从外朝里推的,使得摔倒在地后,老太太还被她儿媳妇给压在了身下。 疼的老太太“哎呦,哎呦”的在那里,叫唤了起来。 刚叫了两声,声音忽然戈然而止。 只听“呼”的一声风声,一把菜刀紧贴着她的脸颊,砍在了旁边的瓷砖里。 结实的瓷砖被这一砍,当下便裂开了好几条缝。 这时,脸颊上传来一阵刺痛。伴随着刺痛,还有一股液体贴着脸颊在流动。 老太太伸手一摸,便摸到了一片濡湿。她抖着手,放到眼前一看。果然,手指尖鲜红一片。 第35节 顿时吓得老太太,又是一阵“啊啊啊”的惨叫。 叫声尖锐到刺耳,可李奶奶却像是毫无感觉一把,只是用那双全是白眼球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叠罗汉一样,跌在在地上的两婆媳,一字一句的,开口,“给——我——钱!” 已经回房间里躺下的老头听到外面的惨叫,从卧室里跑了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个情况。 还没等他开口,听到动静的李奶奶转过头,举着菜刀,慢慢的站直了身体。 “啊!”屋内又是一阵惨叫传来。 蹲坐在阳台上的钱小多听到声音后,掏了掏耳朵,抬起头,看向黑漆漆的天空。 城里的空气是真不好,常年灰蒙蒙的,这不,到了晚上,都瞧不见几颗星星。哪像钱家村,一到了夜晚,满天的星光,灿烂无比。 她晃动着放在半空中的小腿,慢悠悠的叹了口气。这才把目光,看向了屋内。 此刻,房间里。 听到动静跑出来查看情况的老头已经跟之前的两婆媳一样,瘫在了地上了。但是真要比起来,他比那两婆媳更惨。 这会的他,瘫在地上,左手紧紧的捂住右手胳膊。而被他紧捂着的地方,正汩汩的往外流着殷红的血液。 那流出来的鲜血甚至直接将他身边的地面,给染红了一大片。 老头的脸也因为这股剧烈的疼痛,而开始变得痛苦,发白。 在他的正对面,李奶奶干瘦的身子站的笔直。手里面仍高举着一把菜刀,只不过那菜刀才刚砍了人,这会正一滴一滴的往下淌流着鲜血。 有些血滴顺着刀把手,滑落进李奶奶的袖子里。 李奶奶对此毫不在意,阴恻恻的盯着老头,又开口了,“给——我——钱!” 老头被李奶奶那一刀砍的,只顾抱着被砍的嚎叫。而叠罗汉一样,叠在一起的那对婆媳,在看到李奶奶说砍就砍,一丝犹豫都不带的动作后,老太太立刻恍然大悟,用手指着她,气愤的说道,“是你!我就知道是你!昨晚上拿刀砍了我家孙子大腿的,就是你!” 李奶奶举着刀,没说话,但是给了她一个僵硬的笑脸。 这笑脸在灯光的照耀下,给人一种说不出来的诡异感。这时,屋子里的人才慢慢的觉察到了很多,不大对劲的地方。 比如说,就李奶奶这么一个干枯瘦小的老太太,之前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力气,就那么轻轻一推,就能将中年妇女和老太太两人给推的摔飞在地。 又是怎么拿着刀,用让人压根就来不及看清楚的动作,迅速的给了老头一刀。 这些,都不像是她这样的一个老太太,能有的本事! 这时,举着刀的李奶奶,扭动了一下脖子。这一扭,直接就将脑袋前后转了个圈。顿时吓得其他三个人,嘴里直喊着,“鬼,是鬼啊!” 三个人这会魂都快要吓没了,一边惊恐着尖叫,一边四处分散着想要逃离。但是,他们又怎么可能快得过已经不是人了的李奶奶? 李奶奶一手托着一条大腿,就轻而易举的将老太太和中年妇女给拖了回来,重新叠在了一起。然后再走到老头身边,举起手里的菜刀,对准老头的大腿,又是一刀砍了下去。 鲜血直飙! “啊!”老头疼的又是一阵惨叫。 李奶奶,“给——我——钱!” “给,给……我给!”老头只觉得疼得都快要休克了,痛苦的催着那边的两人,“去,去给她,拿,拿钱啊!” “哦哦哦!”中年妇女忙不迭的应着,然后慌乱的从自家婆婆身上爬了起来。惊恐的看了李奶奶一眼,“我,我这就去拿。” 说完,抖着身子慌乱的跑回了卧室。 跑进卧室里的中年妇女,却并没有立刻去拿钱。而是一面慌乱的盯着外面,一面拿起放在床头的手机,哆嗦着双手,拨出了三个数字。 眼见着电话就只差最后一个拨打键就可以摁出去了,一道声音忽然响了起来,她说,“你,在,做,什,么?” 中年妇女一抬头,就见到原本该在客厅的李奶奶,忽然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而且此刻的两人之间的距离,紧紧只差了不到半个巴掌! 她压根就不知道李奶奶到底是如何出现的! 顿时吓得她手一软,手机“啪”的一声,摔在了地上。大大的屏幕,立刻被摔成了蜘蛛网面。 手机黑屏了。 彻底慌了神,害怕到了极点的中年妇女,颤抖着双腿求饶,“对,对不起!我,我错了!” 李奶奶没说话,只是僵硬着给了她一个无比扭曲的笑脸。举起手,对准中年妇女的脑袋,一拳头就砸了过去。 中年妇女被这一砸,身子一软,就给倒在了地上。 人事不省了。 下一秒,还躺在外面客厅里的老头和老太太就看到,李奶奶拖着中年妇女的一条腿,像拖麻袋一样,将人从房间里面拖了出来。 然后,丢在了两人中间。 丢完人后的李奶奶,看向了此刻屋里唯一还能保持清醒,还能稍微动弹的老太太,一字一句的又开口了。 她再一次说道,“给——我——钱!” 老太太哪里还敢不听……她忙不迭的点头,“给,我给。”说完,爬着去卧室拿钱。爬到一半,她又停了下来,慢慢的转过头,害怕的看着李奶奶,“要……要,多少啊?” 李奶奶青白着一张脸,说道,“七十万。” 这个数目,是当初法院根据肇事情况,又参考了两家的家境,最终判下来的数目。 李奶奶一分都没有多要。 但是,老太太听到这个数目后,却快哭了,“我,我现在,拿不出这么多钱啊!” 她这一回,是真的没有撒谎。 不是不给,是这年头,谁也不可能往家里放这么多的现金吧。 李奶奶,“去,去取!” 老太太哭泣,“这个点,银行都关门了,哪里还能一下子取出这么多钱?” 李奶奶举着菜刀威胁,“不,不管!拿,拿钱来!” 她真的没有多少时间了,要是今晚这钱她没有办法拿到手,很可能,以后就真的没机会拿了。 那些钱,是她想要在走之前,替李婷婷和李童童要的! 所以,无论如何,这笔钱,她都一定要拿到! 如果……如果说,最后注定拿不到这笔钱的话,那她就只能—— 顿时灯光下的李奶奶,面色变得格外的凶狠。她阴森森的盯着地上的三个人,说道,“不,不给钱,就,就给命吧!” 一命抵一命,她也不亏。 那撞死自家儿子和儿媳妇的凶手,现在还在牢里,她没办法去找人偿命。但是老话说了,父债子偿。 同样,儿子欠下来的债,那便该他的父母来帮着偿还! 于是,李奶奶手里的菜刀,再一次的举了起来,然后,狠狠的砍了下去。 这一刀,是直接对准了老太太的脑袋砍下去的! “啊!”老太太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只感觉那把刀对准了自己的脑袋劈了过来。吓得她把眼睛一闭,只觉得无比的后悔。 后悔不该拖欠李奶奶的赔偿款不给! 后悔自家孙子被人套麻袋砍了一刀后后,还让自家老头跑去人家屋门口泼红油漆,找麻烦。 这才会把这么一个恶鬼给招到家里来! 更是无比后悔之前在听到敲门声,还让儿媳妇去开门。要是……要是之前那门没有打开的话,有外面那扇大门在那里挡着,这个恶鬼一时半会的绝对进不来家里! 可这时候,不管老太太心里有多少个后悔和懊恼,似乎都来不及了。她只能紧紧的闭上眼睛,只觉得被砍都是小事,很可能,她的小命,今晚就要交代这这里了。 别说老太太了,就是此刻屋子里的中年妇女和老头,心里也是这么觉得的。甚至,他们还在惶恐担忧,害怕老太太没了后,下一个被砍的,会不会就是自己! 但是,这一刀到底还是没能砍下去。 闭着眼睛的老太太,只感觉一道强风从脸上拂过,然后耳边传来“哐当”一声响。 她睁开眼一看,发现屋子里忽然多了一个少女。 少女年纪不大,看起来最多十五六岁。 之前老太太是闭着眼睛的,所以她并没有看到这女孩到底是如何打落李奶奶手里面的菜刀的。但是,不远处躺着的老头以及中年妇女,却是看得清清楚楚。 那女孩是从阳台那里忽然跳进屋子里来的,当时只见她手里飞出一道黄色的光芒,那光芒直飞向李奶奶举着菜刀的手! 下一秒,那菜刀就被她给击落在了地上了。 屋子里的三个人,这会看钱小多,就跟看救星一样的了。 六只眼睛眼巴巴的盯着她,眼睛里散发出强烈的光芒,嘴里面争先恐后的喊道,“救命,快救救我们!” 又指着李奶奶,喊道,“那不是人,那就是鬼!” “对,快制住她!” …… 李奶奶也一脸警惕的盯着钱小多。 钱小多无视旁边那三人的呼救,而是走到李奶奶面前,忽然伸出白嫩的手掌心,问她,“带手机了没?” 她出手,并不是为了帮这三个人渣,而是为了帮李奶奶。 但这突如其来的问话,使得脖子扭转了一百八十度的李奶奶,头一歪,用全是白瞳的眼睛的盯着钱小多。 这一幕,其实很诡异的。 李奶奶的面上已经做不出什么表情了,但是钱小多却看出了她的一脸茫然和蒙圈。 钱小多开口解释,“家里没那么多现金,但是可以转账的。” 李奶奶听懂了。 她慢慢地伸出手,从兜里掏出一个手机来。 手机很旧,但幸运的是,是智能机。 钱小多又问,“vx还有zfb,都有绑卡了没?” 托现代社会发展的福,哪怕是像李奶奶这样上了年纪的老太太,也开始学着用手机支付了。 李奶奶这会已经明白了,钱小多是来帮她的。于是,赶紧点了点头。 没曾想,这一点,脖子大概受到之前扭动太狠的缘故,直接偏头歪向了一边。弄得她赶紧伸出手,又把歪了的脑袋给扶正。 落在寻常人的眼里,其实是很吓人的。比如说,仍旧躺在地上的那三位。 第36节 但是钱小多却丝毫未见害怕,甚至,还伸出手去帮了帮。 李奶奶扶好脑袋后,对钱小多慢吞吞的开口说,“谢,谢!” 钱小多冲着李奶奶一笑,“不用谢。” 然后,她转过身来,举起手里的手机,对着地上躺着的三人说道,“各位,转钱吧。” 躺在地上的三人,差点没哭出来了。 他们本以为,钱小多打掉了李奶奶砍人的刀,是来帮她们的。可万万没想到,这位却是来帮李奶奶的! 钱小多拿着手机站在那,等了一会,见地上的三个人只顾自己抱头痛哭,眉头便皱了起来。 她到离自己最近的老太太面前,蹲下了身子,对着老太太说道,“相信你们也看出来了,我是人。”又指了指李奶奶,“而那位,不是人。” “但你们可能不知道的是,有的时候,人,其实比鬼要更可怕。”钱小多说这些话的时候,面上却是特别的平静,“像变成了鬼的她,最多也只能在你们还是人的时候,折磨一通。但你们信不信,等你们被她折磨死了,变成鬼了,就落到我手里来了。” 说到最后,钱小多一笑,很是认真的问道,“一到十八,你们要不要选一个数字?” 三人面上一片茫然,显然没有听明白钱小多话里的意思。 钱小多收敛了笑容,补充道,“哦,忘记跟你们说了,是一到十八层地狱。”说完,继续问,“选吧,我这边好做个登记。等你们闭眼了,优先给你们安排进去。” 钱小多并没有说假话。 依着这家子的德行,纵然是不会被吸进忘川河,但住地狱的苦头,估摸着是少不了了。 但这会,那三人是没办法深刻领会那话里的寒意的。但这并不妨碍在钱小多这话一出来,地上三人开始吓得瑟瑟发抖。他们既害怕已经不是人了的李奶奶,更恐惧这不知深浅突然出现的钱小多。 哪里还敢不给钱? 钱小多拿着手机,确定那七十万的赔偿款转账成功了之后。这才把手机,又还给了身后的李奶奶,把信息拿给她看。 等她看完后,钱小多才对着李奶奶说,“你的时间到了,得跟我走了。” 李奶奶没说话,只是盯着依然被钱小多拿在手里的手机。 钱小多懂她未言的言辞,“放心,这钱,我会送过去的。” 李奶奶心满意足了。 她原本已经僵硬到再也做不出任何表情的脸,忽然冲着钱小多露出一个满足的笑脸。然后眼睛闭上,“砰”的一声,摔倒在了地上,再也没能起来了。 而在李奶奶摔倒在地上后,她的尸体旁,忽然出现了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老太太。 钱小多没去管倒在地上的尸体,而是冲着魂体状态的李奶奶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黄色的符篆打了过去。 黄光一闪,李奶奶的魂体便被传送回了地府。留在原地的,是一只正伸长了脖子的大白鹅。 大白鹅一摇一摆的走了过来,用脖子蹭了蹭钱小多的腿。 钱小多弯下腰,将大白鹅抱了起来。看也没看已经被今晚这一系列事情搞得惊恐无比的三人,走了出去。 走出去后,钱小多掏出传讯符,给钱瞎子传了个信息。 如果说,之前在老六他爹娘的事情上,钱小多打了擦边球。那么今晚上的事,钱小多是实实在在的违背了地府公务员的准则了。 她躲不过去的。 处罚大概是会有的吧,但是也无所谓了。 她给钱瞎子传这个信息,倒不是想要他帮着找关系开脱。而是需要他跟上面汇报一下,找一下在阳间的相关部门,处理一下这个事的后续。免得带来不必要的影响和麻烦。 发完传讯符后,钱小多抱着大白鹅才回的自己家。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半夜十二点多了。 从下午开始,就一直没见着钱小多回来,打电话,电话也不接,弄不到她任何消息的杨淑琴和钱老二两口子,一直都没能睡的安稳。 听到开门声响后,两人立刻从床上爬了起来,就看到了抱着大白鹅回来的钱小多。 钱小多一瞧见两人这样,就暗道不好。她只能冲着两人眉眼一弯,讨好的喊道,“爸爸,妈妈,你们还没睡啊?” “去哪了,打电话怎么没接?”杨淑琴板着一张脸问。 钱小多掏出手机一看,立刻心虚了,小心翼翼的回答,“我没注意,手机没电关机了。” 杨淑琴瞧见钱小多平平安安的回来了,心里那口气其实就松了。再加上她心里也明白,这个丢失了十几年才找回来,又莫名的成为了地府公务员的女儿,压根不是她想管,就能管得了的。这会瞧见钱小多在那里眨巴眨巴着眼睛,讨好的看着自己,责骂的话是彻底说不出来了。只得走过去,半是生气,半是心疼的冲着钱小多的屁股狠拍了两下。 “啪啪”两声响声,钱小多脸爆红了。 钱小多万万没想到,她这么大个人了,居然还有被自己亲妈打屁股的那一天。 偏生,她也知道是自己不对,让两人担心了。所以,挨打就挨打吧,好在也没外人看见。丢脸也丢不到外面去。 一旁的钱老二在瞧见杨淑琴打了两巴掌后,也心疼了,便说,“行了行了,孩子没事就好。已经十二点了,她估计也累了,让她回去睡觉吧!明天一早,还要上学呢!” 杨淑琴被拦,不好再对着钱小多发脾气,转过身,炮火就开向了钱老二,朝他埋怨道,“都怪你!孩子粗心没注意,你不会多操点心啊!平时也不多检查检查,手机没电了,不会提醒她一下啊!” 钱老二深觉冤枉。 钱小多的手机天天带在身上,他总不能时刻盯着闺女的手机瞧吧? 可这会的杨淑琴,压根就不是个能跟他讲道理的。 钱老二只能硬生生的受着,还得努力认错。 抱着大白鹅的钱小多瞧见了,顿时停下了回房间的脚步。张了张嘴,想要帮着求情。这边还没开口,钱老二就朝她眨了眨眼睛,示意她不要管。 收到目光的钱小多只能抱歉的看了钱老二一眼,快步回了自己房间。 回到房间后的钱小多,本来以为折腾了一晚上,她应该很困,像以前每次出完任务回来时一样,很快就能入睡的。 但是不知为何,她躺到床上后,眼睛却总是忍不住看向屋子中间的大白鹅。 这一看,钱小多就看了一整个晚上。 一直到窗户外面的天空,隐隐泛着白了,她却忽然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了起来。 然后快速的收拾好自己,拿起书包,抱上大白鹅跑了出去。 恰好,每天早上都会赶早给家里人准备早餐的杨淑琴,这会也打着哈欠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看到钱小多飞快跑离的身影,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嘿,这孩子,今天上学怎么走的这么早?” 走就走吧,她好像还抱着鹅? 那鹅不是她昨天出完任务后,带回家里来吃的吗? 每次出完任务后,这些抽取出来的魂力,便是地府给到在阳间任职的公务员,独有的福利。 不论他们是将魂力吸收进身体里转换成灵力也好,亦或者是转换成动物,或卖,或留给家人朋友食用也好,都可以由他们自己随意决定。 原本,钱小多确实是想要吃了这大白鹅的。 但就在不久前,她改主意了。 背着书包,抱着大白鹅的钱小多,直接在小区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 上车后,她对司机说,“去城南小区。” “咚咚咚。” 大清早的,有人敲响了门。 正在厨房里准备早餐的徐爱丽听到敲门声后,朝着外面喊了一声,“蓉蓉,去开一下门。” 客厅里,周蓉蓉正拿着梳子,在李婷婷扎着小辫子。 在两人的身边,李童童正坐在小板凳上,仰着小脑袋看着。 周蓉蓉应了一声“好”,然后对李婷婷说,“你在这里坐着,不要动啊!一会我回来再继续给你扎头发。” 李婷婷点了一下脑袋,说道,“蓉蓉姐,我不动。” 这听话又乖巧的模样,让周蓉蓉忍不住在去开门前,又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这才起身去开的门。 结果门一开,忍不住惊讶,“小多,你怎么来了啊?” 钱小多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客厅里,扎了一半头发的李婷婷,还有坐在她旁边的李童童。然后对周蓉蓉道,“我过来送点东西。” 说着,钱小多抱着怀里的那只大鹅,走到了李婷婷和李童童的面前。 李婷婷和李童童一看到大白鹅,两人的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李婷婷忍不住夸道,“好漂亮的大白鹅啊!” 这鹅确实很漂亮,羽毛又白又柔顺。 姐姐夸完后,旁边坐着的李童童忍不住伸出小手,想要摸一摸大白鹅的脑袋。可伸到一半,他又停了下来,然后一脸期待的看着钱小多,问道,“姐姐,我可不可以摸一下它啊!” 钱小多“嗯”了一声。 李童童这才将小手,放到了大白鹅的脑袋上。 说来奇怪的很,李童童的小手才刚摸上去,大白鹅便自己拿脑袋轻轻蹭了一下他的手。 逗得李童童忍不住欢快的咧开嘴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旁边的李婷婷瞧见了,眼底浮现出一丝羡慕。心里很想去摸,但许是家庭的原因,使得她很懂事的,一直在努力的克制着自己的欲望。 钱小多瞧见了,心里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便对她说,“要不要也摸一下?” 李婷婷期待的看向钱小多,“我也可以吗?” “可以的。”钱小多说,“我想,大白鹅肯定也很想你摸一下它。” 李婷婷害羞的对着钱小多说了一声“谢谢姐姐”后,方才也学着弟弟刚刚的动作,把小手也跟着放了上去。 她一摸,大白鹅又蹭了蹭她的手心。 李婷婷惊呼,“这鹅好乖啊!” 钱小多看着她笑道,“那是因为你们很懂事,很听话啊!所以,它很喜欢你们。”说完后,钱小多看着不停摸着大白鹅的姐弟俩,轻声问道,“我把它送给你们,好不好?” 第30章 听见钱小多说要把大白鹅送给他们, 李婷婷的眼底蹦出一丝惊喜, “姐姐, 你真的要把大白鹅送给我们吗?” 钱小多笑着冲她点了点头。 李婷婷高兴的不行, 随即似想起了什么, 小脸上顿时犹豫了起来,“可, 可是奶奶说了,不能随便要人家东西的。” 李婷婷这么一说,李童童眼底闪烁的喜悦光芒, 瞬间就暗淡了下来。可心里又实在是喜欢那大白鹅,原本是摸着大白鹅的小手, 悄悄的给改成了拥抱。 姐弟俩这懂事的小模样, 钱小多见了,心头微酸,对着她说道,“没事的……我想,你奶奶要是知道了,她肯定也希望你们收下这大白鹅的。” 第37节 李婷婷问, “真的吗?” 钱小多冲着她用力的点了点头, 说道, “真的” 旁边的李童童听到这,终于忍不住咧开小嘴,冲着钱小多开心的笑。 钱小多拿手摸了摸两人的小脑袋,很是认真的对他们说, “大白鹅很护人的,它会在别人欺负你们的时候保护你们。但是,你们也要护好它,知道吗?” “知道了,我一定会护好大白鹅的!”李婷婷用力的冲钱小多点了点头。 李童童也急忙表示,“我,我也会护好大白鹅的!我,我还可以把我的零食,都给大白鹅吃!” 李婷婷就说他,“大白鹅不能吃你的那些零食的。” 李童童便问,“那大白鹅吃什么呀?” 李婷婷,“它可以吃青菜,好像还可以吃玉米粒……” 钱小多瞧着姐弟俩在那里一个很认真的说,一个很认真的听,便慢慢的站了起来。她径直走到厨房门口,对里面的徐爱丽说,“阿姨,我今天过来,除了送大白鹅,也是要帮李奶奶转交一样东西给你。” 看着钱小多递到眼前的手机,徐爱丽并没有立刻伸手去接。而是看向钱小多,面带疑惑的问道,“这个是?” 钱小多,“是李奶奶的手机,里面有婷婷和童童爸爸妈妈的赔偿款,也是李奶奶拜托我转交给你的。”确切的是说,是想要徐爱丽他们帮着保管。 李奶奶最后的那个心愿,便是儿子和儿媳妇两条人命换来的那七十万,能够用到李婷婷和李童童的身上。 看着递过来手机,徐爱丽愣了愣,过了一会,轻声问道,“那,那林婶子她……” 钱小多没说话,只是叹了口气。 但有些事,其实已经在不言之中了。徐爱丽不由得难过了起来,红了眼眶。伸出手抹了抹眼泪,哽咽着说,“请你让李婶子放心,这些钱……我一定会一分不少的,全用在他们姐弟俩身上的。” 钱小多,“嗯,我会跟她转达的。” 李奶奶一家的命运是很悲惨,但在悲惨中,却还是有人愿意给出关怀,伸出手帮上一把。总归,不至于让人太绝望。 第四节课下课铃声一响,钱小多立刻就跟没有骨头一样的趴在桌子上。 “走啦,去吃饭了。”钱丽丽在后面喊了喊她,没应。 她忍不住伸出手扯了扯钱小多的衣裳,依旧没动。 钱丽丽皱眉,“钱小多,你怎么啦?” 钱小多这才稍微动了一下,偏头,有气无力的回答,“昨晚没睡好,没力气。”至于吃饭,她冲着钱丽丽摆了摆手,示意,“你去吃吧,我吃不下。” 她觉得,比起吃饭,她更需要的是睡眠。 一晚上没睡啊! 哪怕她有修为,但本质上还是人,一样会犯困的。 所以,在说完那句话之后,钱小多便把脑袋扭了回来,然后眼睛一闭,立刻秒睡。 这让她身后的钱丽丽看得目瞪口呆。 中午午餐时间一共有两个小时,钱小多靠着这两小时,餍足的睡了一觉,醒来后,顿时觉得整个人都精神起来了。 人一精神,肚子就传达了饿的讯息。 钱小多看了看手机上,只有两分钟不到便要上课的时间,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打消了去小卖部买点零食填肚子的打算。 就在这时,她身后的钱丽丽又喊了喊她。 钱小多扭过头一瞧,顿时弯起了眼睛,满脸的惊喜,“丽丽姐,你怎么知道我肚子饿了啊?” 接过钱丽丽递过来的面包和牛奶,钱小多“嗷呜”一口就咬了下去。 钱丽丽看着她那狼吞虎咽的吃相,满脸写满了嫌弃,嘴里还说着,“赶紧吃你的吧,一会就要上课了。” 钱小多狂点着头,咀嚼着面包,两只手利落的给牛奶插起了吸管来,嘴里还含糊不清的说着,“丽丽姐,我发现我真的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面对钱小多突如其来的“表白”,钱丽丽搓了搓两边的胳膊,表示出她的嫌弃。 早就习惯了钱丽丽的口是心非和傲娇的钱小多,表示,她一点也不在意。赶着最后那点时间,她飞快的将面包和牛奶都给吃完了。 就在这时,上课铃声也响了起来。 钱小多打起了精神,坐直了身子,开始认真的听课。 就在这时,她放在口袋里的传讯符忽然亮了起来。 是钱瞎子给她传来的信息,告诉她,地府那边已经知道了她昨晚做的事。已经派了人去处理后续的一些事情了。至于她之后的处罚——结果还未出来,待定。 钱小多在听到有人去处理后续的事,微微垂眸,心里松了一口气。至于所谓的处罚,其实早在昨晚,她出手帮着李奶奶打开那扇门时,便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否则,哪怕李奶奶用暴力的手段将门给砸开了,只怕同时,也引起了小区保安那边的注意了。 后面就不可能顺顺利利的上楼,在那家人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敲门而入。 所以,罚就罚吧,也无所谓了。比起受罚的这点小事,钱小多觉得,还是看着那家人受点苦,来得让她心里舒畅。 想到这里,钱小多大大的吁了一口气。收回发散的思维,准备继续认真听课时,她戴在右手手腕上的黑手手环,忽然亮了亮。 伴随着这股亮光的出现,还有皮肤上那传来的轻微灼热感。 这一次,是地府那边传来的消息。 让她今天晚上子时到丑时之间,回地府办事处一趟。 钱小多下意识的一愣,这是地府那边对她的处罚就要下来了吗? 算了,不去想了。想多了,费脑子。反正等到了晚上她过去了,便什么都知道了。 深夜,放在床头的手机闹钟忽然响了起来。 一只白嫩的小手从被子里伸了出来,摸到了手机。拿到眼前一看,只见手机上面的时间,这会显示的正好是凌晨十二点半。 钱小多打着哈欠,揉着眼睛慢吞吞的穿好衣服和鞋子,将散乱的头发拿皮筋扎了起来,这才掏出一张传讯符出来。 传讯符一燃烧完,原本站在屋子中间的钱小多,便消失在了原地。 这个点,对阳间来讲,是睡眠时间。然而对阴间来说,却是一天之中,工作的开始。 办事处这边挤挤攘攘的,随处可见不少忙碌着的工作人员,以及各式各样的鬼魂。 用传讯符到了地府后的钱小多,熟门熟路的,径直往地府的办事处那边走。 然后在同事的带领下,来到了一间屋子。 屋子里,正坐在一个人。 一个外表看起来大约四十来岁,瘦高瘦高的男人。他穿了一身跟上次见到的钱瞎子一眼的青色长袖袍子。但不同的是,钱瞎子胸口那里,只绣了一朵黄梗红花的彼岸花,但是这位,却有两朵。 钱小多明白,这代表了对方的职位,是在钱瞎子之上。 在钱小多进来后,对方直接开门见山,“鄙人严明,是你的直系上司。今天让你过来,是有两件事。” “第一件事,便是你昨晚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地府公务员的准则。作为一个派遣在阳间的公务员,你应该知道,碰见鬼魂伤人,非但没有立刻制止,反而出手相帮,会带来多严重的后果!” 人有人路,鬼有鬼道。 尤其是人死后,没有肉,体做束缚,被困住了的魂体的力量便会被彻底的释放。若都纵容下去,整个阳间只怕早就大乱了。 这就势必会导致有些罪恶在阳间得不到严惩,所以才会有死后下十八层地狱的传说。 当然,钱小多知道这不是传说。 那些犯了恶的人,死后确实会受到相对应的惩治。 之前,钱小多在这方面一直做的很好。但这一次……她到底还是违规了。不过若是重来一次的话,她觉得,自己还是会做出和当初一样的事情。 事情做了,她从不后悔。 但违规的地方,她也愿意接受惩罚。 严明便说,“你是一个工作人员,你不能事事按照自己的情绪来办理……既然事情做了,该罚的那就必须罚。” 最后,严明告诉钱小多,罚她停职一个月。也就意味着,这一个月内,钱小多都不得接任何的工作。同时,这件事还会在她的工作履历上记一次大过。像这种大过,一旦记满三次,钱小多好不容易考到手的地府公务员的职务,怕就要没了。 这还是地府这边看在钱小多事后,立刻找了钱瞎子,主动承认了错误,才给出的较轻的惩罚。 惩罚的事说完了,严明开始说第二件事。 是上次用忘川水画出来的招阴符的事。 忘川水是地府明令禁止使用的材料,照理来讲,是没有谁敢去用的。当然,也就更不该出现在阳间! 而且,还被人给用在了招阴符上。 严明看向钱小多,“上头对这个事情很重视,而你是唯一接触了那符篆的人,所以,上边决定派专人去调查这事。后面可能针对当时的情况,还要找你再了解一下。” 现在具体的人选,地府这边还在商定,但严明就这事,先提前告知了钱小多一声。 这一点,钱小多表示,她没有任何问题。 违规的这件事,便算是过了。 从办事处出来后,钱小多一眼就瞧见了,早早等候在外边的钱瞎子。 见着钱小多出来了,钱瞎子便走了过来,叹着气说,“走吧,我带你去见她。” 见的,自然是被传送回了地府的李奶奶。 钱小多受罚,李奶奶这边也免不了。 不管怎么说,死后她没能及时的回到地府来,而是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躲过了过来接引她的阴间使者,便是一大过错。 其次,她还拿到砍伤了人。甚至,要不是钱小多的及时出手,她那就不仅仅是简单的伤人,而是杀人了。 处罚免不了,原本按照老太太的前半生,她在死后入地府,是属于能优先投胎的那一波。但现在,却要被罚滞留阴间,服役十年。 面对落在身上的这些处罚,老太太的面色却很平和,她说,“十年后,我家婷婷二十了,成年了。就是童童,也能上中学了。我虽然不能陪着他们长大,却还是能在地府里,时不时的知道他们的情况,是真的值得了。” 甚至比起立刻投胎,李奶奶会更想要像现在这样,滞留阴间。 只是对着钱小多,终究是带着不少的愧疚,“大人,连累你了。”她说。 没进地府前,她只知道钱小多不简单。 进了地府后,李奶奶才知道了钱小多的身份,便觉得实在是对不起她。尤其是钱小多在自己刚被处罚完,又跑过来见她,就只是为了告诉她,留在阳间的李婷婷和李童童的情况。 那七十万,钱小多给到了周蓉蓉家。甚至,就连从自己身上抽取出来的魂力转换成的大白鹅,钱小多也给留在了两个孩子的身边。 第38节 听完后,李奶奶眼眶湿润了。不停的对着钱小多鞠躬,嘴里一个劲的说着,“谢谢……谢谢你。” 面对这样子的一个老人,别说是钱小多了,就是钱瞎子,此刻也说不出其他的话来。到了最后,只能发出长长的一声叹息。 “钱小宝,吃饭就给我好好的吃饭,不要慢吞吞的含在嘴里。你再这么磨蹭下去,小心一会上学迟到!”一大早上,就听见杨淑琴在说钱小宝。 被训了的钱小宝抓着手里的包子,看向杨淑琴说,“妈,我吃不下了。” 杨淑琴把眼一瞪,“你一个包子才咬了一半,就跟我这说什么吃不下了。赶紧的给我吃下去,听见没?” “可是,这包子是真的不好吃啊!”钱小宝撅着嘴,不高兴的说。 杨淑琴,“嘿,你上回不还说喜欢吃这个牌子的包子么?” 钱小宝,“上回是上回……这回我就觉得不好吃了。” 气得杨淑琴直接举起了巴掌,“闹着要吃的是你,给你买了又来给我挑食!你是不是皮痒了,想要挨揍了啊?”示意他再说下去,就真的要揍人了。 钱小宝不敢再挑食了,委屈巴巴的去咬着他手里面的包子。好不容易将手里面的包子给咬完了,他便跟杨淑琴开口道,“妈,你啥时候再买田螺回来,给我做香辣田螺啊?你要是给我做那个,我保准吃不腻。” 杨淑琴,“……” 这个小兔崽子,还真会吃! 大约是见杨淑琴没说话,钱小宝又继续说道,“那没有香辣田螺的话,泡椒牛蛙也行,那个也好吃!” 说完,还发出吸溜的一声。再瞧他那一脸沉迷回味的小胖脸,显然脑海里一准是在想那天晚上吃的那些美味了。 然后还拉上了钱小多,一脸期待的问她,“姐姐,你想不想吃呀?” 钱小宝小,但特会看人脸色。 比方说,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家爸爸妈妈对于这个才找回来的姐姐,就特别的好。反正,只要钱小多开口提的要求,杨淑琴和钱老二一准就会满足。 别说,被钱小宝这么一说,钱小多也犯馋了。突然想起来,好像距离上次往家里拿食物,已经过去不少时间了。 这段时间,因为停职的事,她每天就是上学放学的,都没外出办事了。 在被停职之前,唯一办的一件事,还是李奶奶那事。 可事后,她到底还是没法对那大白鹅下手,而是把那鹅留给了李婷婷和李童童姐弟俩。 眼下被钱小宝这么一问,钱小多动心思了。 她细算了下时间,她被罚的期限已经到了,而且再等几天就是期中考试了。不出意外的话,在期中考试考完,学校肯定会放假的。她正好可以趁着这两天的假期,去出几个任务。 更何况,钱小多也不单单是馋那些能量转换的美味。 因为就在上个周末,钱老二和杨淑琴带着钱小多还有钱小宝一块上钱大伯家吃饭。美其名曰过来陪伴钱奶奶,让她享受一家团聚的天伦之乐。 这种晚辈围绕又孝顺的场景,钱奶奶确实享受到了。但是钱老二和杨淑琴,显然不止是这一个目的。 那天晚饭后,大家全都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着电视,一边闲聊家常。 钱小宝照旧是被钱奶奶搂在怀里。 钱大伯和钱老二两兄弟说两兄弟的话,姚艳秋和杨淑琴俩妯娌聊她们俩的。就是钱丽丽也难得的跟钱小多,异常和谐的头挨着头凑在一块,说着悄悄话。 忽然,杨淑琴咳咳两声,将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她那边。然后就见到她清了清嗓子,对姚艳秋说,“嫂子啊,真的是太感谢你了。给丽丽买双鞋子,都没忘记我家小多,还让丽丽特意带到学校去给她。”说完,杨淑琴看向钱小多,“小多,你大伯娘给你买鞋子,你可得好生跟你大伯娘说谢谢了!” 钱小多赶紧对姚艳秋说,“谢谢大伯娘。” 这母女俩郑重其事的道谢,弄得姚艳秋怪不好意思的,忙说,“哎呀,就一双鞋子。我这当大伯娘的给自家亲侄女买双鞋子,至于这么客气么!再说了,咱家孩子又不多,这不论是小多也好,还是小宝也好,在我心里,他们就跟丽丽是一样的,都是我的孩子。” 这话,钱奶奶是最爱听了。 对她来说,钱丽丽,钱小多,钱小宝,他们三就该是一样的。 于是,钱奶奶乐呵呵的连连点头,“对,艳秋这话说的对!” 杨淑琴说,“那也是我嫂子人好。” 她这话还真没说错,要不是姚艳秋够好,就他们家这样子的极品,换了另外一个做大嫂的,只怕家里都得闹翻天了。 钱小宝更是嘴甜的大声表白,“我最喜欢大伯娘了!” 直把姚艳秋哄的,别提多开心了。 钱大伯故意装吃醋逗他,“你最喜欢的人是大伯娘,那你不喜欢你大伯啦?” 然而这一点都难不倒钱小宝,只听见钱小宝说,“也喜欢大伯,跟喜欢大伯娘一样的喜欢。” 这下好了,钱大伯也被哄的高高兴兴的。 这时,钱老二就说,“这俩孩子,天天在家里嚷嚷着大伯和大伯娘好的。” 钱小宝,“大伯和大伯娘本来就好!” “好好好!”杨淑琴接话,然后对着姚艳秋格外真情实感的说,“嫂子啊,真的感谢你。还是你细心,注意到小多这孩子鞋子不多的事。” 钱奶奶一听,忙问,“小多鞋子不多吗?” 杨淑琴就解释,“是少了点。”然后又说,“不过大嫂这不是给小多已经买了一双了嘛。也是大嫂细心,买的鞋子款式好看不说,尺码也还正正好诶!” 姚艳秋就说,“我就是那天去商场给丽丽买鞋子,想到小多和丽丽就差了几天,两孩子的脚也该差不多大……” 钱奶奶一听,就看向钱小多,问道,“小多,你跟丽丽穿一样大小的鞋啊?” 被钱奶奶这么一问的钱小多,不知为何,突然心生不好。 她不答话了。 但是,有人替她答了。 只见杨淑琴乐呵呵的说,“对呀!要不怎么说她们俩合该是姐妹呢,你看那脚都长一样大,都是36的!” 果然下一秒,就听见钱奶奶说,“哎呀,那正好!小多鞋子不够,我看丽丽那房间里都堆了好几排的鞋了。两个脚既然一样大的话,艳秋啊!你去给小多找几双,一会让她拿回去穿。” 吓得钱小多连忙摆手,“奶奶,大伯娘,不用了,不用了,真的不用了,我的鞋子够穿了!” 姚艳秋还当钱小多是嫌弃那鞋子被钱丽丽穿过,便说,“你别嫌弃,你丽丽姐鞋子是真多,我给你找的都是她才穿了一两回的,跟新的差不多。” 那就更不能要了! 钱小多坚定的表示,她不要,坚决不能要! 可惜姚艳秋只当她是小女孩,脸皮薄,还非要给了。说着,就站了起来,上楼去收拾鞋子去了。 钱大伯也在那说,“没事的,自家姐妹。” 可是,钱小多很想说,就算是亲姐妹,凡是也该有个度啊!再说了,你这边是顾着自己亲侄女了,可那边还有一个亲闺女呢。 要论亲,闺女总该亲过侄女吧? 钱小多现在都不敢回头去看钱丽丽此刻的脸色了,但不看,她也知道,小姑娘只怕眼眶又要泛红了。 这一刻的钱小多,觉得特别的心累和无力。 她忽然能理解钱老二和杨淑琴他们为什么会变得这么的极品,找钱大伯家要东西也能要的这么理所当然了。 甚至钱小多还觉得,她要没了这被拐的十几年,一直是跟着钱老二一家长大的话,她没准会更极品。 钱老二和杨淑琴的工作是钱大伯安排的,在他的厂里。他们现在住的房子,是钱大伯“借钱”给买的。开的车子,是钱大伯“分配”的,所以连带着烧的车油,买的保险,花的也都是钱大伯的钱。 当一个人,事事都对你予取予求,久而久之,再不是极品的人,都有可能被惯成极品了。 当然,钱小多不是在为钱老二和杨淑琴他们开罪。 她只是觉得,钱家现在这个情况要想得到改造,第一步要做的,那便是让钱老二和杨淑琴先从钱大伯的厂子里脱离开来。 这个念头,钱小多不是现在才冒出来。 甚至在这之前,钱大伯也有这个打算。 钱小多被接回来的时间虽然不长,但两家人聚在一块吃饭的机会却绝对不少。国人吃饭,在饭桌上总喜欢唠嗑很多东西。在有一次吃饭的时候,钱大伯就说了,“老二啊,你考不考虑自己做啊?缺钱的话,大哥这里可以给你借点,业务也能分你一些……” 这绝对不是钱大伯终于意识到这样下去不好,而是真心实意的在替钱老二考虑。 钱老二和杨淑琴两口子在钱大伯这里,干了十几年了。就是能力再差,这么多年的时间磨下来,也不至于差的太狠。更何况,钱大伯还愿意出钱又分业务的。 钱小多看的出来,钱老二和杨淑琴都心动了。但那种心动,却不足以让他们鼓起勇气出去单干。 最终,钱老二回的是,再考虑考虑。 可钱小多把这些,一直都牢牢的记在了心里。 只要能把两家的经济关系脱离开,不管钱老二和杨淑琴之后去干什么都行。缺本钱的话,也不用钱大伯出,她这边能挣得到。 钱小多计划好了,等到一放假,她就找徐青松。 徐青松那边到底是专门干收购这行的,别的不说,消息绝对是最灵通的。 心里记挂着这个事,便格外的期盼能早点放假了。 盼啊盼的,终于盼来了期中考试。 作为一学期里,唯二的两次重大考试,学校这边还是很重视的。 每个班级的学生都被打乱分配到了其他的教室,跟别班的同学坐在陌生的考场里参加考试。 考试一共考两天,考完第二天直接放假。 考完后,钱小多回了自己教室,收拾了一下东西,背着书包就准备回家。 “小多!”身后,周蓉蓉喊住了她。 钱小多停了下来。 周蓉蓉小跑着追上来,微微喘着气问她,“小多,你假期忙不忙啊?” “有事?”钱小多没直接回答,反问道。 周蓉蓉点了点头,“是有点事。” 钱小多忙问,“是童童和婷婷的事吗?” 周蓉蓉连连摆手,“不是,不是。是我爸……是他让我来找你的。” 钱小多惊讶,“你爸找我干嘛?” “哎呀,其实也不是我爸要找你。就是我家有一个亲戚……”周蓉蓉跟钱小多边走边说。 对方在一家小区里,新买了一套房子。 可等住进去之后,才发现里面有问题。一到了半夜里,便总能听到有人在外面敲门。 每次敲门,声音都特别的大。 第39节 可等到他们起身去开门,门外面却一个人也没有。 后来,他们家这个亲戚实在是受不了,每天晚上大半夜的这么被折腾。便立刻去找了物业,投诉了这个事。 物业那边接到投诉,立刻开始去查这个事。然而他们把监控打开,仔细的查看了,却并没有在业主们投诉的那段期间,看到任何可疑的人,或事出现。 物业那边直接将监控给到他看,表示,真的没有问题。 甚至,对方还去问了同一栋楼,乃至上下两层楼的其他住户,他们都表示,自己半夜并没有听到所谓的敲门声。 物业便说,“有没有可能是你们听错了?” 他们家亲戚表示,自己一家人都听到了,绝对不可能听错的。 事实上,他们也巴不得是自己听错了。 但那每晚必响的敲门声,却依旧一到半夜,便会如约而至。 …… 听完后,钱小多蹙眉,问道,“你们家亲戚买的房子,是不是之前,里边就出过事?” 她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大多数滞留在阳间的鬼,都是心有执念或者强烈的不甘和怨恨。 就好比上次徐青松介绍的那个单子一样,房主在屋子里面自杀。死后又后悔又不甘心,于是开始折腾起入住的人。 周蓉蓉摇头,“不是的,那房子虽然说是说二手房。但实际上,跟新房是一样的。” 房子是才刚交房不到一年的新楼盘,原本购买这套房子的房主,是一个在大企业上班的研究员。据说,学历很高,还是个博士生。 这房子他当时买了是当新房用的,所以里边装修的也不错。 后面之所以要卖这房,是因为对方老婆刚给他生了一个孩子。老家的母亲跑过来帮忙伺候儿媳妇坐月子,这套两房一厅的屋子,就觉得小了点。 刚好,对方工作给力,公司发了一笔可观的奖金。于是就决定把这套房子给卖了,再加点钱,置办一套大点的。 真要说起来,那两口子在这房子里,拢共也才住了没几个月。 那就不是凶宅了。 既然不是凶宅,那这里面便该有其他的原因。 “走吧,我去看看。”钱小多说。 周蓉蓉还怪不好意思的,“小多,会不会很麻烦你啊?” 钱小多笑眯眯的表示,“不麻烦,不麻烦。” 她这一脸笑容,使得周蓉蓉愣是在她身上感觉到了一种迫不及待的雀跃。 事实上,周蓉蓉没感觉错。钱小多这会是真的很雀跃,还有点兴奋。她刚解禁完需要出任务,活就自己找上门来了。 半个小时候,周蓉蓉带着钱小多就出现在了城南小区。 这个点,正好撞上徐爱丽和周建邦两口子带着李婷婷和李童童姐弟两,去附近的菜市场买完菜回来。 而紧跟在这姐弟俩身边的,还有走起路来,一摇一摆的大白鹅。 李奶奶没了的事,姐弟俩最终还是知道了。 但很显然,周建邦和徐爱丽将这两个孩子照顾的很好。至少,此刻的状态看起来就不错。 李婷婷和李童童一看到周蓉蓉,立刻甜甜的喊了句,“蓉蓉姐!”同时,也看到了站在周蓉蓉身边的钱小多。 对于这个送了自己大白鹅的姐姐,姐弟俩都特别的有好感。喊完周蓉蓉后,又对着钱小多喊了一声,“姐姐好。” 钱小多回了他们俩一个笑容。 徐爱丽知道钱小多来这的目的,便决定先带着李婷婷和李童童回去,好方便周建邦跟钱小多说事。 正准备转身离开时,不远处忽然飙来一道骑着滑板的人影。 那人影冲过来的速度非常的快,同时,一道娇喝响起,“闪开,前面的人,快闪开!” 钱小多一愣,下意识的就想要闪避。刚一动,忽然响起就站在她旁边的李婷婷和李童童。于是想也不想,便弯下腰想要去抱两个孩子。 然而这一弯腰,对方冲过来的身影,便近在眼前了。 眼见着就要撞上了的时候,眼前忽然飞过来一道白色的影子,直直的朝着那滑板上的女孩子冲了过去。 是那只大白鹅! “哎呦!”是女孩子狼狈躲闪不及后,摔倒在地发出来的惨叫。 然这还没完。 大白鹅飞的速度很快,啄人的力度更不小。滑板上的女孩又是毫无防备之下,摔倒在地之后,还真被它揪了一大口。 但也只是一口。 因为一口后,那女孩终于反应过来。五指成爪,就朝着大白鹅的脖子抓了过去。 钱小多瞧见了她的动作后,面上的神色便是一凛。 这女孩,并不是普通人。 再一联想到她先前冒冒失失的闯了过来,钱小多想也不想,便抬脚朝着女孩对那大白鹅伸出的爪子狠狠的踢了过去! 一踢即中! 钱小多生气之下的力度并不小,直踢的女孩手掌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小脸也给皱成了一团。 第31章 对方显然没有预料到, 钱小多会突然出手。 惊愕了一下后, 反应就慢了半拍。一时躲得慢了些, 掌心被踢了个正着。 因为知道对方不是普通人, 钱小多下手就没有收敛了。 一脚踢中对方的掌心后, 她冷哼一声,手里边的动作也没停, 运转周身灵力,化掌为刀朝着那女孩砍了过去。 但女孩到底不是普通人。 很快,便反应过来了。 面对钱小多一连串的出手, 女孩气血上涌,身子往后腾空一翻, 躲过了钱小多的手刀后, 开始反击! 与此同时,钱小多也飞身而至。 瞬间,两人就打成了一团。 “这,这怎么打起来了啊?”徐爱丽一脸焦急的说。 周建邦比她稍微淡定些,“没事,没事……”眼睛却死死的盯着两人打斗的身影。 李婷婷带着弟弟李童童将大白鹅召唤回身边, 这会也紧张的看着不远处的两人, 嘴里面小声的喊着, “打她!小多姐姐加油!用力打这那个坏蛋!” 李童童则应和自家姐姐,“对,打她,打坏蛋!” 一旁的周蓉蓉听了, 虽然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却将她此刻的想法表露无遗。 她也希望钱小多赢啊! 但是很可惜,打斗到一半的时候,对方忽然喊了停。 然后,及时的将自己的右手给举了起来。 钱小多停下来了。 因为,她在那女孩的右手上,也看到了和自己手上一模一样的黑色手环。 手环证明了这女孩的身份——她也是地府公务员。 停下来后,面对着一身战意凛然的钱小多,女孩就显得狼狈多了。小脸上还带了块青紫,是两人打斗的时候,她没来得及闪躲,被钱小多的脚风给蹭到的。 这会站在那,因为剧烈的打斗,胸膛正一起一伏的。 女孩缓了好半天,这才缓过劲来。然后瞪向钱小多,埋怨道,“你这人怎么回事,一言不合的,说动手就动手。” “一言不合?”钱小多直接冷起了一张脸,“那刚刚是谁公共场合骑滑板,差点撞上人了?” 女孩略心虚,“我提醒了啊!我说了快闪开……” “你速度那么快,人家两个小孩能躲闪的开来?”钱小多毫不客气的指责。 女孩被钱小多指责的,有点哑口。她也知道自己刚刚差点撞上那两个孩子,就这件事来讲,确实是她的不对,但是,“你也犯不着下这么重的手吧?” 瞧瞧她的脸,都青了!这还是她及时反映过来给闪躲开了,要不然还不知道会被踢成什么样呢! 钱小多可不管什么重不重的,她只知道是这女孩自己没控制好滑板,在公共场合差点撞了人,非但不好好道歉,反而继续朝着护主的大白鹅出手。 她挑着眉,表情冷淡,“你觉得重啊?我告诉你,再有下一次,就算你亮出手环,我也不会停了!” 那女孩听了,顿时又羞又气。可偏生刚刚那一场打斗又让她明白,论武力值,她是斗不过钱小多的。 一张脸又青又紫的站在那,半天说不出话来了。 钱小多却懒得再搭理这人了,转过身,走到李婷婷和李童童的面前问他们,“没被吓到吧?” 李婷婷摇了摇头,说,“我不怕!” 李童童也赶紧开口,表示,“我也不怕。”然后又补充一句,“我有大白,坏蛋来了,我就让大白去咬!” 大白鹅也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适时的伸长了脖子,“轧轧”了两声应和。 钱小多听了,眉眼都柔和了几分,对徐爱丽道,“徐阿姨,你带婷婷和童童他们回家吧。” 徐爱丽“哎”了一声,然后冲李婷婷和李童童招了招手,便带着两人转身离去。大白鹅见了,扇了扇翅膀,很是自觉的一摇一摆的跟在后头。 周蓉蓉瞧见了,看了看钱小多,又看了看周建邦,小声说道,“那我也先回去了。” 周建邦朝她摆了摆手,“回吧。”然后看向钱小多,问道,,“那个钱同学,你今天方便吧?要不,咱们这就过去?” 钱小多本来就是为着这个事特意过来的,闻言点了下头,说,“走吧。” 说话间的功夫,眼见着人全都走光了。站立在旁边的女孩着急了,“哎,你怎么就走了啊?”想也不想,伸手就朝着钱小多的手腕抓了过去。 钱小多反应十分迅速的避开了她这一抓,然后冷眼看向对方。 只见女孩一脸难以置信的站在那,看着钱小多,再一次向钱小多举起手,晃了晃右手手腕上的黑色手环,说道,“我是特意过来找你的!你跟我来,咱们找个方便的地方去说。” 却不料,钱小多听完她说的话之后,目光平静的从她的手腕上转移。然后喊上周建邦,就这么头也不回的走了! 第40节 女孩被钱小多的举动给气得面色铁青,在身后大喊,“钱小多,你听见了没,我说,我有事要找你!” 刚拦了辆的士,正准备上车的周建邦听见了,停了下来,问,“那个同学啊,你要不要……?”能喊得出钱小多的名字的,应该是认识的吧? “不用。”钱小多却说,“咱们走吧。” 其实,钱小多打从女孩第一次亮出手环,就隐约猜到了对方的身份。但同样的,女孩之前做的那些事,也让钱小多感到愤怒。 作为一名地府公务员,不管是她也好,还是那女孩也好,本身就拥有着常人所没有的能力。 自然,就该更好的约束好自己的行为。 公共场合滑着滑板横冲直撞,哪怕都是普通人,撞上了都免不了摔伤。更别说,对方还有着修为。 必要的时候,她的修为当然可以护得住自己不受伤,那那些被她撞到了的人,就只能叹一句自己倒霉吗? 甚至到了后面的停手,也不过是因为发现自己打不过。 所以,钱小多就是故意的。 的士很快发动,瞬间的功夫,便行驶的看不见影子了。 车内,周建邦又把事情的始末,对着钱小多补充了一下,“那房子,原本我那表姑是买来给她儿子当新房的。” 周建邦表姑家的经济条件不算好,要不然也不会去找什么二手房。 一般来讲,二手房虽然要比同地段的新房价格便宜一些,但里边的设施和配套,却会显得老旧和落后。所以,能碰上这么一套刚交房不到一年的二手房,真的是意外之喜了。 再加上对方那边也急着出手购置其他的房子,价格上也让了一小部分。 房子买下来后,如果不说这是二手房,是绝对看不出来的。 周建邦表姑的儿子这时候,就把女朋友带回家了。 女方那边对这套房子也很满意,双方父母再约在一块见个面,吃个饭,结婚的事就谈上了日程。 很快,日子就订了下来。 周建邦说,“原本订的是十二月底结婚的,现在闹了这么一出,人家那边就有意见了。” 这也就是周建邦非要这么着急,立刻带着钱小多过去的原因。主要是他表姑家因为这个事情闹的,差点连婚都要结不成了! 新房子是给小两口准备的,虽然还没结婚,但实际上两人早就同居,而这会只差个结婚,所以两人就住了进去。 闹出半夜敲门的事情后,小两口是又惊又怕。 晚上惊吓过度,白天就没精力,工作也工作不好。 于是,女方就说,想要把这房子给卖了,再去换别的房子。 如果说,周建邦表姑家条件要是好,那自然是可以说换就换。但问题是,单单这一套房子,就已经是全家所有的积蓄了。 房子又是这么来回转手,中间间隔时间还这么短。先别说税费什么的了,单就这一点,购买的人心里就会犯膈应。 想卖高价,难。 而且又是这么急着出手的话,可能还要损失一笔钱。 家里条件越是差的,对手里的每一分钱,都越是看重。 周建邦表姑是真心疼这里面的亏损,这才忍不住给周建邦打电话诉苦。于是,周建邦这立刻想到了钱小多。 说话间的功夫,目的地也到了。 小区叫雅乐家园,很新很新的一个小区。 周建邦表姑的儿子赵振宇接到电话,早早的就等候在了小区门口。 只不过在瞧见了钱小多的长相后,当场就给愣住了。然后拉住周建邦就给走到一边,小声的说道,“建邦哥,她,她不会就是你给我请来的大师吧?” 周建邦点了点头,“是啊,是啊。” 赵振宇听了,直接哀嚎一声,又问,“我的哥诶,你给我说句实话,成年了没?” “应该没。”周建邦老老实实的说。 钱小多跟他家闺女一个班,年纪就算相差,也差不到哪里去的。 赵振宇一听,果然。 于是,他就直说了,“哥啊,今天就算了吧。我觉得你还是把人给带回去吧。” 周建邦不解,“为什么呀?你们不是和我说,家里闹的很厉害吗?我这好不容易把人都给你请来了,你咋又说让人回去?” 赵振宇便说,“那我也不知道,你找了这样一个人来啊!” 一个明显未成年的女孩子,然后跟他说这是什么大师。这话,谁信啊? 其实,赵振宇要不是很相信周建邦的人品,知道他做不出来坑人的事,只怕就会误以为他们俩是一伙合伙来骗他的了。 但这会,也没好到哪里去。 赵振宇倒是没认为周建邦会骗人,他只是认为,周建邦太老实,被人骗了。 周建邦可不知道赵振宇心里是这么想的,他在很努力的跟赵振宇解释,“钱同学很厉害的……” 吧啦吧啦的,跟他解释了一番,钱小多到底有多厉害。 但是老实人就是老实人,周建邦翻来覆去的,其实也就那几个词。 不过语气,倒是很诚恳。 于是,赵振宇听完后,犹豫道,“真的吗?” 老实人周建邦用力的点头,表示,“真的!” “那……那,那就试试?”赵振宇说。 然后两人走了过来。 在对上钱小多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赵振宇的那句“大师”,却是怎么也开不了口了。 还是周建邦帮的忙,“钱同学,咱们进去吧。” 钱小多面色平静的“嗯”了一声。 周建邦顿时松了一口气出来。 幸好,幸好刚刚说话隔了点距离。要不然让钱小多听到了赵振宇的质疑,没准人就生气不愿意去看了。 然而周建邦不知道的是,就他们之前说话时隔的那点距离。正常来讲,确实是不可能听到的。但谁让钱小多有修为在身呢! 只不过钱小多听是听见了,却是一点也不在意。 她自小就跟在钱瞎子身后抓鬼,这种情况见得多了。相对而言,赵振宇这样的,还算好的了。起码,哪怕是质疑她,也知道将周建邦拉到旁边去说。 三人慢慢的朝小区里边走。 整个小区一共有十二栋,赵振宇的那套房子是第九栋。 三人进了电梯后,电梯上升的速度也很快。 出了电梯后,赵振宇带着两人往左边走去,走到里边的那道门前停了下来,就要把手放到密码锁上,输入密码。 三人谁都没有说话,摁键的声音就显得很是清晰。 只听得几声响后,密码锁发出“滴”的一声。 赵振宇推开门,然后对着钱小多和周建邦说,“请进来吧。” 周建邦紧跟在他的身后,走了进去。却不曾想,钱小多依旧站在门外,半天都没见着她进来。 忍不住回头一看,却发现钱小多在一直大门瞧。瞧完门后,忽然又低下头,盯着地下瞧。 最终,目光定格不动了。 两人都顺着钱小多的目光,跟着一块看了看。却只看到地上那块光溜溜的浅棕色瓷砖,其他什么也没有。 钱小多却忽然蹲了下来,在那里仔仔细细的瞧了一会后,然后抬起头,看向赵振宇,“有牙签没?” “啊?”赵振宇愣了愣,然后才说,“有。” 钱小多伸出白嫩的小手,“那麻烦你去给我拿根牙签来。”然后又说了声,“谢谢。” 赵振宇一头雾水的被钱小多喊回屋里拿牙签,在餐桌上,他找到了牙签罐子。然后小声的嘀咕了一句,“倒是挺有礼貌的。”说完后,原本打算抽几根牙签出来的他,想了下,干脆连罐子一块都拿了出来。 钱小多接过罐子,从里边掏了跟牙签出来。然后就看着她拿着那根牙签,往门口那两块瓷砖的缝隙里刮了刮。 虽然平时打扫卫生干净又勤快,但这到底是缝隙,钱小多刮了没两下下,就那缝隙里刮出来一层黑灰。 刮完后,钱小多拿手将牙签上的黑灰放在手指尖捻了捻,然后还把手指放在鼻子下面去仔细的闻了闻。 赵振宇在旁边越是瞧,心里就越觉得没底。然后忍不住,又伸出手,将周建邦给拉进了屋里。 周建邦正瞧得入神呢,这猛不丁的被拉,立刻就问了句,“振宇,你干嘛啊?” 赵振宇没说话,而是一口气将周建邦从门口,顺着客厅,一路拉进了自己的卧室,这才问,“建邦哥,那什么,你请这个大师过来,多少钱啊?” 要是钱不多的话,他干脆直接给了算了。到底是亲戚找来的,就不让人白跑一趟,使周建邦难做人了。 谁知道,听完后周建邦愣了一下,然后猛的一拍脑袋,说道,“哎呀,我给忘记问了。” 赵振宇,“……” 他忽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心里边开始有点后悔,为什么之前在门口没有直接让钱小多回去了。这下好了,瞧她刚刚那看着就不靠谱的动作,百分之九十九点九,那就是个骗子无疑了。 可偏偏,这还是个连出场费都没有说清楚的骗子! 赵振宇开始担心,晚点对方会不会狮子大开口。 毕竟抓鬼这事,本来就够迷信的。人家装模作样一番结束后,一口咬定已经抓了鬼,做了事,你这边也瞧不见,可不就只能由着对方去说了? 这么一想,赵振宇是懊恼又后悔。 但这事也没办法全怪人家周建邦身上,就是他自己,在门口见到钱小多的时候,明明心里就不相信,还是让人来了。来就来吧,怎么也没想着去问一下这个收费的事情呢? 周建邦这会还不知道赵振宇心里的这些想法,还说,“没事,钱同学她人很好的。” 当初李奶奶那七十万的赔偿款,就是她给送家里来的。由此可见,对方的人品是很过得去的。 可周建邦相信钱小多,赵振宇却不信啊! 他听完周建邦的话,心里又是一阵哀嚎。 老实人好是好,就像周建邦,确实是个心善的老好人。可正是这种老好人,才越是容易被人骗!瞧瞧,周建邦现在这模样,就典型的属于那种,被人骗了,还能乐呵乐呵的去给人数钱的傻子! 第41节 不过好在,对方就来了一小姑娘。晚点她要真开口的很过分,赵振宇表示,他是没那么傻的。 而被赵振宇内心直接标上了“傻子”周建邦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外面却忽然传来一声“咔嚓”的响动。 两人都听到了这声音,赶紧跑出来一看。就看到仍旧蹲在地上的钱小多,唯一不同的是,门口那原本好好的瓷砖,被人整块给撬了出来,露出下面的灰色水泥。 赵振宇瞧见了,立马环顾了一下四周,除了他拿出来的那罐牙签外,他没瞧见任何的工具。 就算是这瓷砖贴的再不牢固,也没道理在没有任何工具的情况下,被人轻而易举的将地板上的瓷砖给撬出来吧? 于是,忍不住惊讶出声,问道,“你怎么撬开的啊?”总不可能是用牙签吧。 蹲在地上的钱小多没直接回答他的话,而是突然来了一句,“我抓鬼从来不收钱的。” 赵振宇错愕了一下,随即脸上燥热起来了。显然,之前他们在卧室里的对话,外面的钱小多全听见了,才会有这么一个回答。 过了一会,钱小多又开口了,“牙签。” 这是回答了赵振宇刚刚的那个问题了。 赵振宇,“……” 回答完后,钱小多却没再搭理他了,而是拿起牙签,又往撬开了的水泥上面,刮了刮。 这一次,被之前刮缝隙刮的还要艰难。 只看到钱小多蹲在那,牙签来回的在那上面刮,刮了好半天,感觉那牙签头都快要刮秃了,这才在上面刮下了一层浅浅的灰。 那灰真的是太少太少了,尤其是沾在那细细的牙签上,不凑近一点去仔细瞧的话,压根就看不见。 然后就见着钱小多将牙签又给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这一闻,钱小多在那上面,又闻到了很淡很淡的血腥味。 那血应该是之前留下来的,而且时间应该也比较久了。味道散的几近于无,别说人了,就是拉条狗来,也不一定能闻得出。要不是钱小多是修士,本身五感灵敏于常人,又放在鼻尖下去嗅,还真不一定能闻得出来。 所以,钱小多一开始,并不是闻到了血腥味才去刮的缝隙。 她第一眼瞧见的,是门上面那黑色的手印。 那印记很淡,尤其是大门原本就是刷的深棕色。所以,不仔细看的话,很容易就忽略了过去。 就是注意到了,大部分人也不会去深思,而只是把那当成是脏了的印记。 可钱小多却一眼看得出来,那是被鬼敲过的门后,才会留下来的印记。也就是说,赵振宇这里,每天半夜过来敲门的那个,真的是鬼! 顺着那黑色的印记往下看,钱小多便注意到了门正对着的那块瓷砖也有同样被鬼踩过的印记。 因为未知,很多时候,人总会把鬼想得可怕恐怖了一些。但实际上,鬼是人死后的魂体状态,所以它们也是有理智的,正常情况下是不会无缘无故的攻击人。 即便那些因为强烈怨恨滞留在人间的鬼,大多也秉持着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的做法。 当然,并不是没有意外。 毕竟就算是人,那还不一样也有那种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所以,鬼也有那种凶神恶煞的恶鬼。 但赵振宇这里奇怪的就是,那鬼一到半夜就过来敲门,但问题是把门敲开了之后,却也没见着它出手伤人。这一点便可以证明,赵振宇这一家,应该和那鬼没有什么纠葛。而且,那鬼的理智是存在的。 一个有理智的鬼,却频繁的来半夜敲门。发现人不对,这依旧反复。这里边,不可能没有原因的。 这才有了钱小多先是刮缝隙,再是掀开瓷砖的一系列行为。 现在钱小多大致可以确定了,吸引那鬼来敲门的,跟瓷砖下面的这些残留的血迹,必然是脱不开原因的。 钱小多把自己观察到的,大致的对着赵振宇和周建邦说了一遍,然后道,“除开这一点,里边还有没有其他的原因,我现在还不知道。” “其……其他的?”赵振宇听完后,说话都哆嗦了起来。 在钱小多说的时候,他早就已经趴在门边去瞧了瞧,又捡起那块被撬开了的瓷砖仔细看了看,确实隐隐在上面瞧见了淡淡的黑色印记。 此刻的他,确实是慌了。 即便钱小多很肯定的说,那每晚过来敲门的是一只很有理智的鬼,它不会轻易伤害无辜的人。毕竟对方真要有心的话,就冲着人家半夜敲门,他们还敢开门的举动,早就死了八百回了。 可赵振宇,还是害怕啊! 要知道,那可是鬼啊! 钱小多点了点头,“不排除还有其他的原因。” 要不然那鬼在发现屋里边的人不对之后,却还是每晚锲而不舍的敲门行为,很有点说不通。 赵振宇慌了,“那……那大师,怎么办啊?” 钱小多听了,神色很是淡定的睥睨了对方一眼,气定神闲的说道,“慌啥?你不是说了,那鬼每天晚上必来敲门么?既然肯定会来,那还着急做什么?等着,等它今晚来了,问问它不就什么都清楚了。” “问,问它?”努力让自己镇定的赵振宇,艰难的开口。 “嗯。”钱小多点了下头。 “可……可那是……鬼啊!”赵振宇说这话的时候,显得格外的慌张和害怕。 钱小多,“怕啥?人死了以后,不都是要变成鬼的么?” 很好,这句话成功把赵振宇噎到无力反驳了。 钱小多抬脚往屋里走去,一边走一边问,“我能借你家桌子用一下吧。” 赵振宇忙说,“可以可以。” 他猜测,钱小多借桌子,是为了给晚上抓鬼来做准备。可结果,却看到钱小多坐下来后,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笔盒,一张卷子,一本草稿纸,开始埋头写起了试卷。 赵振宇瞧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开了口,“大师,您不用那什么,准备一下吗?” 很是认真写着试卷的钱小多头也不抬的回道,“用不上,就一只鬼而已。” 赵振宇无话可说了。 于是,他转头去找周建邦说,“建邦哥,你今晚会留在这里陪我的吧?” 其实不想留——其实很想走的周建邦,在面对赵振宇这么一副殷切恳求的模样时,到底还是没能说出走人的话,十分艰难又痛苦的点了点头。 于是,周建邦陪着赵振宇坐在沙发上。而另一边的钱小多,依旧埋头苦写着她的作业。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了,就在两人坐得心焦难耐时,钱小多忽然“哎呀”了一声。 赵振宇立刻被惊的打了一个激灵,忙问,“来了吗?是要开始了吗?” 紧挨着他坐着的周建邦,也神情紧张了起来。 却瞧见钱小多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说那鬼每天晚上半夜才来敲门的吗?”只见她伸出手往墙上的挂钟一指,“看见没,现在才七点半!” 赵振宇顿时松了老大一口气,然后才说,“那大师你干嘛忽然出声啊。”害得他刚刚真以为那鬼来了,吓得心脏这会还噗通噗通的直跳呢! 钱小多,“这个点要吃晚饭了呀?”又问,“你们不饿吗?” 怎么可能不饿! 只是想到半夜即将发生的事,紧张和害怕让他们一时之间,都忘记吃饭的事了。 赵振宇还期望钱小多能帮着把半夜敲门的那只鬼给搞走,这会一听,立马拿出手机,说道,“大师,你要吃什么,我去点餐。” 钱小多表示自己随意,让赵振宇看着点。然后她拿出自己的手机,给钱老二和杨淑琴各发了一条信息。 信息刚发出去不到一分钟,那边电话就打过来了。钱小多拿起手机一看,发现是自家老妈,杨淑琴女士打过来的。 于是,赵振宇就看到钱小多坐在椅子上,拿着手机,很是乖巧的跟那边说着话。 “对,今天晚上有个任务要出。” “不难,就一只鬼而已。” “是没有上次多啦,不过我瞧了瞧,魂力应该不算很低。” 也不知道那边到底说了些什么,后面的对话,赵振宇听着,就觉得有点往很诡异的地方发展了。 只听见钱小多拿着手机在那边继续说道,“是什么?是什么现在还不清楚,那要等抓了那鬼之后才知道……嗯嗯嗯,妈你放心,这次抓到手的,我一定带回去。到时候记得喊上大伯和奶奶他们一块过来吃啊!” 吃?吃什么? 难不成,是吃鬼? 刚刚那一番对话,听得赵振宇莫名的有些心慌,总觉得不该是自己想的那样才对。心里又慌又害怕的,但又实在没胆子问出口。 等到外卖到了,赵振宇跟周建邦都是食不知味的吃着食物。 至于钱小多,她饿了,又是长身体的年纪,别看赵振宇点的是外卖,但这家外卖的味道还是不错的。所以,吃饭当然吃的香了。 人,其实是会受影响的。 看着钱小多吃的喷香喷香的,原本没什么胃口的赵振宇和周建邦也跟着好了点。 一顿饭吃完,倒也没有之前那么紧张了。 吃完饭后,钱小多掏出另外一张试卷,继续埋头苦写。 赵振宇和周建邦两人端正的坐在沙发上,继续大眼瞪小眼的干坐着。 也不知道坐了多久,反正坐到后边,两人的眼皮子开始打架。然后头一歪,身子一倒,慢慢的倒在了沙发上。 钱小多注意到两人睡着,是来自于那跟比赛一样的,你一下,我一下。你一高,我更高的鼾声。 不得不说,这两人打起鼾来,声音都不小。吵得钱小多差点没法静下心来写作业了,最后不得不拿出耳机塞到耳朵里,这才觉得安静了些。 很快,她便继续投入到写作业当中去了。 夜,渐渐的深了。 挂在墙上的钟,滴滴答答的,不知疲倦的走着一圈又一圈。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屋子里的温度忽然低了起来。 睡着沙发上的赵振宇和周建邦,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冷空气,身子在沙发上动了动。 而另一边,正拿着笔端坐在椅子上写着作业的钱小多,动作忽地一停。猛的一抬头,朝着门口所在的方向看了过去。 “咚——咚—” “咚——咚—” “咚——咚—” 一声长,一声短的敲门声,来了。 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的清晰可闻。终于,也将睡着了过去的赵振宇和周建邦两人,从香甜的睡梦中惊醒了过来。 刚刚清醒的两人,意识还没有完全恢复。只觉得屋子里格外的冷,重新坐直了身子后,忍不住拿手搓了搓两边因为冷,而泛起了鸡皮疙瘩的胳膊。 就在这时,外面又连着响了三声,那极富有规律的一声长一声短的敲门声。 第42节 刚刚清醒过来的两人,很快便吓了一大跳。 “这,这是来了吗?”意识恢复过来的周建邦,惊犹未定,声音微颤。 这时的他终于反应过来了,这间屋子闹鬼!一到半夜,必然有鬼来敲门! 如果说,先前答应之所以会答应赵振宇留下来,真的纯粹是因为他还没有真正的碰见过鬼!所谓的害怕,自然是大打了个折扣。 而就在这一刻,周建邦终于意识到那鬼就站在外面,敲着门时,那股剧烈的恐慌,终于向他袭来了。 就坐在他旁边的赵振宇也一样的害怕,浑身冒着冷汗,竭力让自己保持着冷静,然后眼巴巴的看向钱小多。 “嗯,来了。”说着,钱小多站了起来,伸展了一下因为写了一晚上作业,而有些麻木了的手脚,“等了这么久,可算是来了。” 然后在两人的紧张注视之下,钱小多径直一路走到门口,将手放在了门把上。 忽然,猛的一下子就拉开了大门! 一股强烈的冷风,吹进了屋子里。 两人被这股冷风吹的,双双打了个颤抖。 可不论两人怎么看,此刻门外面就像之前赵振宇说的那样,只要一开门,外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但两人绝对不知道的是,在钱小多的眼里,此刻屋子外面正正站立着一个红色的身影。 是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女鬼。 她就那么静静的站在那,面无表情。唯有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在来回的转动着,将屋子里的每一个人,都从头到尾的打量了一遍。 许是没有她要找的人,所以在打量完之后,开始抬脚往屋子里面走了进来。 而因为开门的关系,钱小多此刻正好站立在门最中间的位置。 第32章 女鬼若想要进屋, 势必就要穿过钱小多。可钱小多跟常人不一样的是, 女鬼是穿不过她的。 眼见着女鬼动了, 忽然, 钱小多也动了。 只见她身子微微往旁边一侧, 迈出一小步。但就是这一小步,恰好让开了一个人的位置, 完美的避开了女鬼的进入。 女鬼不由得停顿了一下,偏头看向钱小多,面带疑惑。 显然, 她也觉察出了一点不对劲。 但是,钱小多的面色却平静如常。 就在这时, 赵振宇开口了, 只见得他一脸惊慌的对着钱小多和周建邦说道,“就是这样!每天晚上就是这样,一到了这个点就有人敲门。但是一开门,外面又没人!” 周建邦听完后,大着胆子走到门边,小心翼翼的往外头看了看, 只见外面空荡荡的, 确实就像赵振宇说的那样, 一个人也没有。 然而他却不知道的是,某个女鬼,正站在他的身后,距离他仅仅只有半个巴掌宽的距离。 女鬼面无表情的盯着周建邦的后背看了一眼, 盯得周建邦哪怕看不见女鬼,也不由得觉察到后背一凉,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女鬼这才慢慢的把视线收了回去,然后开始巡查整个屋子。 随着它的飘动,屋子里刮起一阵阵冷风。 “嘶,今天晚上怎么这么冷啊!”冷意刺激到了周建邦,周建邦赶紧把头收了回来,然后顺手把门也给关上了。 钱小多没说话,径直往屋子里走去。然后拉了两把椅子放在客厅中间,朝着其中的一把椅子坐了下去。 做的位置视线不错,至少在各个房门敞开的情况下,她能将每个房间里的情况,给瞧个大致。 钱小多就坐在那,看着那女鬼先在客厅里转了一圈,然后又转进了其中的一间卧室。 她很好奇,所以想看看,这女鬼到底在找什么。 这时,关上门后的周建邦也走到了沙发旁重新坐下,说道,“我刚看了,外面确实什么都没有。” 但是之前那敲门声,却是实实在在的,他也听见了,绝对不会错。 所以,周建邦说完话后顿了顿,看向钱小多,“钱同学,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赵振宇也一脸紧张的盯着钱小多看,等着她的回答。 在两人的注视下,钱小多很是平静的回答道,“不急,一会问了就知道了。” 问? 问什么? 还有,找谁问呀? 钱小多这突如其来的回答,使得赵振宇和周建邦心头也跟着一跳。两个人极其一致的,脑海里全都闪过一个念头,瞬间,身体就变得僵硬了起来。 想到了之前的敲门声,还有这突然变冷了的空气…… 难不成,那鬼真的来了? 就在这时,女鬼已经将屋子里的每个房间都仔细的巡查了一遍。从它脸上的表情来看,显然,在这个屋子里,它并没有找到它想要找到的东西,亦或者是人。 女鬼开始急躁愤怒了起来,它不停的在屋子里来回的飘荡着,嘴里面发出“呜呜呜”的叫声。 那声音落在赵振宇和周建邦的耳朵里,便是屋子里莫名其妙的刮起了“呼呼呼”的阵阵冷风。 许是女鬼飘得太快,所带来的强风吹得屋子里不少的东西,开始摇晃了起来,发出不小的声音。 沙发上的赵振宇和周建邦吓了一大跳,还没弄清楚这屋子里突如其来的冷风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忽然听见钱小多开口说道,“好了,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到底是在找什么了吧?” 话音刚落,莫名刮起的那阵强风忽然就停了下来。屋子里,瞬间又变得安静了起来。 “怎,怎么回事啊?”突如其来的安静,更让周建邦心慌害怕。 此刻的他,虽然依旧什么都看不见,但心里却升起一股直觉。在这间屋子里,真的很可能,有一只他看不见的鬼! 同样有这种想法的,还有赵振宇。 他紧靠在周建邦的身边,眼睛慌乱的在屋子里乱瞟。 虽然他不是第一次碰见这种半夜敲门的事情了,但是这么诡异的一幕,却还是头一次出现! 一想到屋子里真的有鬼,紧靠着的两个大男人,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时,钱小多又说话了。只见她盯着阳台所在的方向,手指着身边另外一把空着的椅子,语气很是平和的说道,“你可以先坐下来,咱们慢慢说。” 阳台那端飘着的女鬼,这会终于确定了,钱小多是真的能够看见它。 面对气定神闲的钱小多,女鬼没来由得升起一股危险感。 它警惕的盯着钱小多瞧了半天后,忽然化作一道红光,直直的朝着门外边逃窜了过去。 坐在椅子上的钱小多瞧见了,微微的叹了一口气。她看这女鬼魂力虽然不低,周身怨气萦绕,行事却很有原则。每晚敲门而入,也未曾伤过人。这才打算好好问问,谁让…… 心里这么感叹着,手上指尖也在迅速掐诀成符,直追着逃窜的女鬼打了过去。 钱小多掐诀的速度是真的非常的快,快到女鬼刚逃窜到门边,就要破门而逃时,她掐出的法诀也击中了女鬼的后背。 被钱小多法诀击中的女鬼发出一声惨叫,瞬间就显露在了赵振宇和周建邦的眼前。 两人看到大门那边凭空出现一道红色的身影。 这是一个外表看起来大约三四十来岁,红衣黑发的女鬼。面容惨白,此刻正眼露凶光的盯着钱小多。 突然出现的女鬼,吓得赵振宇和周建邦浑身一软,在那里一个劲的直哆嗦着。 普通人碰见这样的情形,基本上都会被吓到。钱小多抓鬼多年,活活吓晕的都碰见不少 。 所以像赵振宇和周建邦这样的情况,其实还算好的了。最起码,人是清醒的。 所以,她极其淡定的扫了两人一眼后,就收回了目光,继续看向门边的女鬼,微微叹了一口气才开口道,“现在能好好谈谈了吗?” “名字,年龄,还有……”说着,钱小多目光紧盯在女鬼脸上,“你每天晚上来这里,到底是在找什么?” 这问话一出来,原本还在沙发上那边瑟瑟发抖的赵振宇,也看了过去。 他现在当然还在害怕,但是害怕归害怕,他心里也很想知道,这女鬼到底在找什么!明明找不到,却还是每晚必来,一遍一遍这样的折腾。 被符击中暂时不能动弹的女鬼,听到钱小多这么一问后,嘴唇抖了抖。 “张带娣……三十四……孩子……” 她的声音不大,离的稍微远了些的赵振宇和周建邦两人,费了点功夫,才大致听清楚她到底说了些什么。 听完后,赵振宇忍不住道,“张大姐,您看您也找了那么多天了。我这房子里,是真没您的孩子啊!” 他猜测,这个叫张带娣的女鬼,肯定是因为什么意外,导致她的孩子不见了。但是,这跟他,真的就一点关系都扯不上啊! 可让赵振宇没有想到的是,他这话才刚说出来,异象骤变! 原本已经被钱小多法诀击中而不能动弹的女鬼张带娣,听了他说的话之后,忽然躁动了起来。只见她周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聚齐黑气,身体开始剧烈的挣扎滚动,眼神更是凶狠异常的瞪向赵振宇,“房子……我的……我的房子!” 说完后,那股强烈的怨气和不甘,竟然真让她在一瞬间挣脱开钱小多之前打在她身上的符篆,然后化作一道黑烟,朝着赵振宇所在的方向攻击了过去! 赵振宇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给吓得,整个人呆立在那里,浑身发软到竟是连动都无法动弹分毫了。 眼见着张带娣那白森森的鬼爪就要掐到赵振宇的脖子上时,钱小多这边动了。 她眼睛微微一眯,手指再次飞快的掐诀成印,朝着女鬼打了过去! 因着张带娣这一次有了伤人的举动,钱小多这一次出手就比上一次要狠了一些。那符篆打在女鬼身上后,瞬间就将她身上的黑气给打到飘散。然而让钱小多也意想不到的是,她才刚将那股黑气打散,就看见张带娣的身形缓了缓,那股消失了的黑气,很快又聚集了起来。 甚至,比起之前更甚! 钱小多又怎么会给她继续伤人的机会! 手指飞快舞动,随着她的舞动,指尖隐隐可见金色光芒闪现。待到符成,钱小多轻喝一声“去!” 张带娣再次被击中,嘴里发出痛苦的嚎叫。周身黑气更是汹涌翻滚着,滚到最后边,忽然刷的一下,消失在了屋子里。 不见了。 深觉自己死里逃生的赵振宇大口大口的喘了几口气,然后才惊犹未定的问钱小多,“大师,那女鬼,是,是消失了吗?” 是吧,是被收走了吧? 面对殷切看着自己的赵振宇,钱小多缓缓开口,“跑了。” “啊?”赵振宇一脸着急,“怎么会跑了呢?”明明他都看见了,那女鬼在面对钱小多的时候,是毫无招架之力的。 虽然他是不懂抓鬼,但两者之间巨大的实力等差,他还是看得出来的。 第43节 钱小多没说话,眉头却深深的皱了起来。 那张带娣身上的怨气不小,以至于魂力比一般的鬼都要深厚。但这并不代表,她有本事从钱小多的手上逃走。 她之所以能逃走,而是有人,突然出手,将她给强行召唤走的。因为就在张带娣在地上翻滚的那一瞬间,钱小多分明看到她脖子上光芒一闪。 显然,张带娣应该早就被人在身上下了禁制。对方就是通过下在她身上的禁制觉察倒在这边发生的事情,及时出手,趁着钱小多还没注意到这一点,抢了个先机将人给弄走了。 但不管怎么样,跑了就是跑了。 眼下去懊恼什么的,也没多大用了。钱小多想了下,于是,便把目光,看向了赵振宇。 “她之前为什么会说,房子是她的?” 先前那么久都未见她出手伤人,刚刚就只是因为赵振宇的一句话,情绪忽然反应就这么剧烈了? 既然女鬼那边问不了了,便只能问他了。 赵振宇慌忙解释,“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这房子是正正经经找了中介买的,手续什么的,都是按照正规途径走的。” 看他这模样,钱小多觉得,赵振宇真没撒谎。 毕竟,他要是房子来源不正,那依着张带娣这一身浓郁的怨气,怕是早就对他下手了。 所以,钱小多猜测,问题应该是出在上一任房主身上。 可问赵振宇,赵振宇其实知道的也不多。 赵振宇说,“房子是我妈先去看的……当时看了觉得还不错,才打电话给的我。” 房源也是在正规中介里看到的,后面也是中介陪着他们一块办理的整个买房事宜。 说起这个,赵振宇才觉得委屈,“我妈做事很仔细的……确定要买这房子之前,还特意去找了人打听。” 卖主是大企业上班的研究员,工作稳定,学历又高。人也长得斯斯文文的,看着就是很好相处的那一波。 周边他们也去问了,大家对这一家子都表示,“两口子都是高知识分子,话不多,人还不错。” 房产证什么的,也没有什么纠葛。 对方那边又因为急着出手购置更大的房子,给出的价格也比市价优惠不少。于是很快,两边就打成了一致,交易了这套房子。 钱小多听完,略一沉吟,然后问道,“你说你妈打听到对方是在大企业当研究员……那她知不知道,是哪家企业?叫什么名字?” 赵振宇便赶紧说,“我,我去问问我妈!” 也顾不上这会是大半夜的事了,赵振宇慌忙掏出手机,找出号码拨了出去。 “嘟嘟嘟”的响了好一会,那边才接通了电话。 “喂?宇子啊,这么晚打电话过来干嘛?”为了方便钱小多听清楚,赵振宇直接开的扩音。 此刻,赵振宇都快哭了,他对着电话说道,“妈,咱们被害惨了!”吧啦吧啦的,将晚上的事大致说了下,然后问,“妈,你不是买之前都查了吗?那人是在哪上班的,您还记得吗?” “什么?” 显然,电话那头因为赵振宇刚刚的那一番哭诉,整个人立马彻底的清醒了过来。钱小多便听见对方忽然拔高了声音,语气也变得愤怒了起来,“难怪呢,价格给的这么便宜!”愤愤的咒骂了几句后,便把自己查到的资料噼里啪啦的全倒了出来。 蒋正国,盛世集团。 甚至,还有对方的电话号码。 这是当时买房子交易时,对方留下来的。 钱小多看向赵振宇,说道,“打过去。” 电话很快拨了出去。 第一次没接,赵振宇就继续拨,这会终于接了。 “谁啊,大半夜的不睡觉?”显然是被吵醒的,对方的语气很不好。 赵振宇开口道,“蒋先生,你好,我叫赵振宇,是之前买你房子的人。” 瞬间,那边就安静了下来。等了好一会,才听到对方说,“怎么?房子我都卖给你了,那就是交易完了。有什么事你也别找我,找我也没用。” 说着,就表示自己要挂电话了。 一直听着对话的钱小多却忽然开口道,“那张带娣呢?” 又是一阵安静。 可跟之前的安静不同的是,对方这一次在安静过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赵振宇再拨打过去,发现打不通了。 显然,被拉了黑名单了。 赵振宇不死心,找周建邦要了手机,换个号码再打。 这回更绝了,对方干脆直接关机了! 这下好了,哪怕不用钱小多开口,赵振宇也发现这里面有问题了。于是,他忍不住咒骂出声,“这个王八蛋,他肯定一早就知道这屋子有问题。” 钱小多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事实上,在她看来,对方不仅仅是早就知道屋子有问题。而且极有可能,他便是张带娣要找的人。 这会,钱小多问到了自己想要问到的。对整件事,心里也隐隐有了些许的猜测,便拿起书包,准备走人了。 赵振宇瞧见了,忙道,“大师,你这就走了啊?” 钱小多闻言,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我不走,留在这里干嘛?” 可才经历过刚刚的事情,赵振宇实在是害怕啊!他便对着钱小多说,“那,那鬼……” 钱小多,“放心,她今晚肯定是不会再来了。”至于以后,她就更不会再来了! 可即便钱小多这么说了,赵振宇还是会心有余悸。眼见着钱小多这会是非走不可了,他想也不想的拿起钥匙,说道,“那,那我也走吧。” 反正今晚无论如何,这屋子他是待不下去了。 赵振宇都要走,那就更别说周建邦了。 两个大男人慌乱的跟在钱小多的身后,一起出了门。 赵振宇有车。 虽然车子不是很好的那种,但至少在这打车不方便的深夜里,它的好处就立刻体现出来了。 赵振宇开车将钱小多送回家后,又开着车送周建邦回去。 只是这一次,将人送到小区楼下,他也跟着一块下了车。 没办法,他那家今晚肯定是不敢再回去的了。这大晚上的,他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别的好去处,便只能求周建邦再好心收留一晚。 就这样,将这一晚上给凑合过完。 却说钱小多这边,回到家后,稍微收拾了一下自己,便躺床上睡去了。然后第二天一大早,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一打开门,就看到早起忙碌的杨淑琴。 杨淑琴瞧见钱小多,眼睛一亮,问她,“小多啊,昨晚抓到了什么?” 第一回让鬼从自己手里逃跑了,以至于什么都没抓到的钱小多,神情立马低落了几分。过了一会,忽然就恢复了,只见她咬牙切齿的说道,“妈,你等着,咱们明天一定吃上!” 说完,跑回房间拿起自己的书包,将里面的课本什么的都倒了出来。从抽屉里拿出两叠粉红色的毛爷爷往里面一塞,就要出去。 杨淑琴瞧见她那动作,便问,“大早上的,你背着书包要去哪?不是说考完试,要放几天假的吗?” 钱小多看了杨淑琴一眼,回答道,“去给咱家抓好吃的!” “大白天的,也有鬼啊!”杨淑琴被吓到了。 钱小多,“白天不抓鬼!” 但是,她抓人! 是的,就算张带娣最后被人及时召唤走了。一时半会的,估计她是不会跑赵振宇那边去了。但是,她的执念和怨气还在! 找准了这一点,就不愁逮不到张带娣! 杨淑琴,“……” 她瞅着钱小多这模样,怎么看,都觉得,比抓鬼出任务时的那气势,还要来得吓人! 钱小多背着书包出门后,先去了附近的菜市场。 逛过菜市场的人应该都知道,菜市场附近会有很多那种杂货店。在那里很买到不少质量一般,但是价格却很便宜的日常所需的工具。 钱小多进了其中的一家,在里边买到了一个用电池,还可以带十小时录音效果的喇叭。 质量估计不会很好,但是价格很美丽。 只需要三十五块钱! 老板娘还当场给钱小多录了一小段话,让她听声音。 让钱小多最满意的,便是这喇叭的音量足够大。 最大能大到什么样的一个程度呢,比如说,此刻钱小多站在店里将喇叭一放,不说一整条街,至少半条街的人,都能听清楚喇叭播放了些什么。 钱小多拿出一百块,笑眯眯的跟胖胖的老板娘提出了一个小小的要求,“能帮我录一句话吗?” 就录一句话,便能多挣六十五块钱,老板娘立刻拍着自己的胸膛表示,“没问题!” 十分钟后,录到了自己想要的录音的钱小多,又拿着老板娘帮写的一张横幅,满意的背着自己的小书包离开了。 一个小时后,钱小多打车来到了盛世集团的楼下。 盛世集团是大公司,所处的地方是市中心的一栋大厦。 钱小多背着书包走进大楼,直奔前台。 那里站立着两个长得还蛮漂亮的小姐姐,钱小多走了过去,笑容甜甜的问道,“姐姐,我想找一下蒋正国,你知道他在哪一层上班吗?” 赵振宇他妈虽然是调查了,知道卖房子的人在盛世集团上班,做什么研究员。但是具体哪个分部,哪一层楼办公,却是不清楚的。 然而这里是盛世集团总部,这一整栋楼全是盛世的员工。这么多的人,钱小多就只有一个名字,前台的两个小姐姐表示,她们也办法帮到钱小多。 钱小多也不失望,又问,“那我能自己上去找人吗?”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前台的人瞧着钱小多稚嫩的小脸,学生模样的打扮,态度还挺好的,但拒绝的却很是干脆。 没办法,这也是她们的工作,不能随便放人上去的。 第44节 被拒绝了,钱小多还是不急。 在来之前,她早就猜到了,这边放她上去找人的可能性。所以,她早早的就做好了准备。 既然没办法上去找蒋正国,那么就只能让那个叫蒋正国的,自己主动露面。 她掏出手机看了看,这会正好九点半。不出意外的话,国内大部分的公司在这个点,都是上班时间。 钱小多寻了个被大树遮挡的阴凉地,将喇叭拿了出来,调整好了角度和音量,开始播放。 此刻,盛世集团大楼一层。 门口的保安像往常一样,百无聊赖的四处随意张望着。里边的两个前台小姐姐则凑在一块,小声的说着话。突然间,一阵嘹亮的喇叭声忽然响了起来,将所有的人都给吓了一大跳。 “蒋正国!盛世集团蒋正国!张带娣来找你了!张带娣来找你了!” “蒋正国!盛世集团蒋正国!张带娣来找你了!张带娣来找你了!” “蒋正国!盛世集团蒋正国!张带娣来找你了!张带娣来找你了!”…… 保安和前台的那两个小姐姐都被钱小多这突如其来的一手给惊到了,一群人面面相觑了好半天,都傻眼了。 钱小多这还没完,她中途还拿起喇叭调整了好几次角度。以保证,务必让声音更好的传得更远更清楚。 不得不说,这喇叭的音量真不小。那胖胖的老板娘也很给力,嗓门够大,语音也够清楚。关键是,这台词功底还不错。 瞧瞧从这喇叭里放出来的录音,愣是让人听出了一种,“蒋正国,你那从乡下来的老婆,来找你了”的感觉。 当然,盛世集团财大气粗,这一栋楼都有好几十层。哪怕钱小多买的喇叭声音够大,可再大,也没办法将声音传递到整栋大楼,让每一个楼里的人都听到。 不过,到底还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还是那句话,这栋楼都是盛世集团的。那么在这里面上班的,基本上就都是这家公司里的员工了。 既然是同一家公司员工,钱小多的这喇叭一放,就总该会有认识蒋正国的人听见。 事情也确实就像钱小多想的那样,在门口保安终于反应过来,出来出声制止钱小多放喇叭的行为时,还真有认识蒋正国,且还跟他就在同一个组的人,听见了。 他回了办公室之后,便找到蒋正国所在的位置,跟他说,“蒋正国,我刚在楼下听到有人在找你。” 受昨晚上半夜赵振宇打来的那一通电话,蒋正国是失眠了一整个晚上。上班前给自己泡了杯黑咖啡喝着,都不大管用。 这会听见同事说下面有人找,便一脸疲惫的问道,“谁找我啊?” 说着,站了起来,准备下楼看看。 然后就听见同事说,“是个小姑娘……拿着个喇叭在下面喊……喊什么‘张带娣’找你。” 话音刚落,就听见“刺啦”一声尖锐声响起。 是蒋正国听完后,起身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椅子,椅子腿跟地面一摩擦发出的声音。 可再一看,却发现蒋正国此刻的脸,写满了慌乱,“你说谁找我?” “一个小姑娘啊!”同事有点奇怪蒋正国这剧烈的反应,却还是回答了他的话。然后又仔细的回想了一下,说道,“那小姑娘背着个书包,大约十五六岁的样子。” 蒋正国却一脸焦急的说道,“不是,是你后面那句,你说那喇叭里谁找我?” 同事想了一下,“哦,是张带娣!喇叭里面喊的,就是张带娣!” 却不曾想,对面的蒋正国听到这个名字后,脸色忽然一下子变得格外难看了起来。甚至,浑身还直冒冷汗。 同时有点被吓到了,忙问,“蒋正国,你没事吧?” 蒋正国没说话。 就在这时,有一个穿着一套黑色套装,大卷发的女人急冲冲的跑了过来。一过来后,便面色难看的冲着蒋正国喊道,“蒋正国,你给我来一下。” 喊他的人不是别人,是蒋正国的老婆——吴美丽。 吴美丽这会的脸色跟蒋正国比起来,也好不到哪里去。只见她面色苍白的将蒋正国从办公室里这么一拉走,立刻引起不少同事的注意。 人一走,大家便开始询问了。 “诶,这是出什么事了啊?” 被问的人,就是那个过来告知蒋正国楼下有人找的那个同事。但是他也懵着啊,面对大家八卦的眼神,把手一摊,说道,“不清楚,我就知道楼下有小姑娘拿着喇叭在喊什么‘张带娣来找人’的话。” 有那好奇的,听完后立刻趴到窗户那边去瞧。 他们这里是第九层,距离地面还真不算是很高。从这里看下去,还真就看到了一个背着书包的小姑娘站在下面。 只不过那喇叭,应该是被保安给说了,这会被关了声音,给随意的放在小姑娘的脚边。 但是,在小姑娘身后的那颗大树上端却挂着一张红底黑字的横幅。 那字是用毛笔写的,虽然字写得不好,歪七扭八的,但是够大,够清楚! 以至于这会趴在窗户上面看的人全都可以很清楚的看到,纸张上面写着,“蒋正国,张带娣来找你了!” 原来在保安出来制止钱小多,不让她放录音了之后,她便从书包里又掏出这张横幅出来。在保安诧异又震惊的注视之下,动作相当利落的爬上了树,然后把横幅给挂在了上面。 钱小多表示,这叫‘一颗红心,两种准备!’ 可钱小多的这两手准备,却是真的把蒋正国和吴美丽给吓得不行。 吴美丽将蒋正国从办公室里拉出来后,这会也站在某块窗户面前,往下瞧着情况。她面色铁青的指着下面的钱小多说,“你不是说了,张带娣在a市什么亲人都没有吗?那下面这个小姑娘,又是打哪冒出来的?” 蒋正国也焦躁的不行,“我也不知道啊!” “不知道!你什么都只会不知道!”吴美丽瞧着这样子的蒋正国就火大,“现在人都找到公司来了,你还是只会在这里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蒋正国有口难言,然而,他确实是不认识下面的钱小多啊! 吴美丽却不管那么多,她只知道,钱小多这么一闹,怕是整个公司都会对她开始议论纷纷了。同时,她更害怕,那些好不容易已经隐藏了的秘密,会被人就此挖出来! 因此,她阴沉着一张脸看向蒋正国,说道,“当初是你先骗了张带娣……在这之后,你又骗了我。若不是……”若不是什么,吴美丽显然顾忌了一下这会还在公司,所以话到了嘴边,她又给咽了回去。 最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先冷静下来的吴美丽看向蒋正国,说道,“所以,我不管,反正你现在立刻下楼给我将那女孩弄走!你要是弄不走她,等下班后,我就带着儿子回娘家!咱们能过就过,不能过就算了!” 说完这话,吴美丽看也不看蒋正国一眼,踩着高跟鞋哒哒哒的走了。 留下蒋正国一个人脸色一会青一会白的站立在原地。 就这么的站立了大约五六分钟,蒋正国动了。他先是探出脑袋往外面一瞧,发现那横幅仍旧挂在树上后,一咬牙,冲冲跑了下来。 一口气跑了下来的蒋正国,喘着粗气站立在钱小多的面前,脸色难看极了的看着她,咬牙切齿道,“你谁啊!赶紧给我将那横幅拿下来。” 他虽没有对着钱小多介绍自己,但是钱小多却通过他的表现,猜出了身份。 钱小多瞅了他一眼,然后开口道,“蒋正国,你还记得张带娣吗?” 一句张带娣,直接就让蒋正国白了脸。 他盯着钱小多看的眼神里,开始带上了恐惧和害怕。嘴唇蠕动了几下后,才艰难的开口问道,“你是谁?你跟带娣……是什么关系?” 钱小多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蒋正国的心其实已经慌的不行了,他能感觉得到,从他出来的这一瞬间,大门口的保安和前台的目光便都看了过来。甚至,头顶上,还有不少的同事正趴在窗户前,往下瞧着情况。 最终,他再次看向钱小多,问道,“到底要怎样,你才肯离开?” 钱小多却说,“不是我要怎样,你该问一下,张带娣她想要你怎样!” 这句话一出来,明明是大热的天,明明就站在阳光下,蒋正国浑身却冒起了冷汗,手脚也开始变得冰凉无比。 第33章 “张带娣”这个名字再一次从钱小多嘴里说了出来, 蒋正国微微喘着气, 因为慌乱, 而使得心跳加速了起来。 他竭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然后看向钱小多, 色厉内荏道,“你少拿招娣在这里吓唬我! 我告诉你, 你再继续这么捣乱下去,小心我对你不客气了!” 他不知道钱小多到底知道多少,但人既然直接找到公司, 必然是有所求。 有所求可以,但节奏不能由着钱小多来。 所以纵使这会他的心里已经慌的不行, 可面上反而越发的镇定, 甚至蒋正国开始出声威胁钱小多了。 他一生气,做凶狠状时,面部配合他变化,鼻梁处因此也鼓起来了一块。 钱小多瞧见了,眼神瞬间就定格在了那一处,久久不语。 那眼神, 明明很平静, 却看得蒋正国浑身都跟着发毛了起来。 就在蒋正国快要忍不住, 甚至想直接问钱小多,“要怎么样,才肯走人”时,却看到对方刺溜一下, 就给爬上了身后的那颗大树,将上面的横幅给取了下来。然后随意折了一下,就给塞到她那书包里。 最后,钱小多拿起脚边的喇叭,留下心愿达成,却反而心头更慌的蒋正国,就这么干脆利落的走人了。 蒋正国重新回到了办公室。 刚一坐下,手机就连着滴滴滴了好几声。 掏出来一看,全都是吴美丽那边发来的信息。 “到底怎么回事?” “那女孩是谁?” “跟张带娣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找过来是要干嘛?” 一连好几条信息,表达了吴美丽此刻急切又烦躁的心情。 蒋正国拿着手机盯着看了半天,都没回。 此刻他的心,还是很慌乱。 尤其是脑海里总是忍不住回想起钱小多盯着他看的那个眼神,越是回想,就越是心慌难安。 这种心慌甚至直接将他影响了一整天,工作的时候也无法投入进去,最后还被领导喊进办公室里谈话了。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刚去地上停车场把车子开出来,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吴美丽,又开始问他了。 “你到底怎么把人给打发走的?” 蒋正国被问的心烦,再也忍不住,发脾气了,“问问问,你什么都只知道问我,那我去问谁?” 吴美丽显然没有想到,自己不就是问了一句上午的事,却换来蒋正国这么一通怒火。当下就被气得面色铁青的坐在那里,然后冷哼一声道,“行啊,蒋正国!你现在居然还有脸对我发脾气了……当初要不是你先骗了张带娣,后面又骗了我,我才不……” “你不会怎样?”蒋正国第一次在吴美丽这么说的时候,打断了她的话。 第45节 吴美丽便说,“你要没骗了我,我能和你结婚?” 蒋正国忽然嗤笑一声出来,“别把自己说的那么无辜!”他看向吴美丽,眼带讥讽,“是,当初是我先骗了带娣,又骗了你。可后来呢?后来你什么都知道了,为什么不同意我赔房子给带娣?还有……你别忘记了,带娣找上门来的时候,推了她一把的人是你!” 这话一出来,吴美丽本来想出声反驳的。可在一转头之后,忽然间无声了。 吴美丽怔怔的看向蒋正国,对方此刻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前头开着车。那张脸依旧和平时一样的斯文,但此刻这种斯文,落在吴美丽的眼底,却带着一种冷漠到极致的残酷。 让她遍体发寒。 这一路上,两人再没开口说过一句话。 到家后,吴美丽更是直接回了卧室。将门一关,便不出来了。 蒋母瞧见了,面上很是不高兴。然后对着后面进屋的蒋正国开始埋怨,“就没见过这么当人儿媳妇的,回来了,瞧见婆婆了,连喊都不喊一声。”又说,“当妈当的也不合格,下了班只管回屋里躺着,儿子也不过来瞧一瞧,抱一抱。” 这不是蒋母第一次抱怨了。 打从蒋正国将蒋母从老家接过来带孩子,每天下班回来,几乎都要来上这么一出。 只不过不同的是,以往遇到这种情况,蒋正国必然会帮着吴美丽解释,“美丽这都上了一天班,很累了”这样子的话。但是这一次,听了蒋母的抱怨,蒋正国沉默了。 他走到沙发上坐着,耳边听着蒋母对吴美丽的抱怨和不满。就在蒋母一边抱怨,一边又麻利的给孩子喂冲泡好的奶粉时,蒋正国忽然抬头问了一句,“妈,你说当初要是我跟带娣结婚,会不会好一些。” 是不是就不会有后来的事,蒋母也不会每天有这么多的抱怨了? 谁料,蒋母听了,立刻将脸一拉,说道,“行了,我不就说了她几句,你至于这么帮她讲话吗?”又说,“知道她是新时代女性,我以后不说了还不行吗?” 蒋正国听了,忽然升起很多的无力感。 他其实一直都知道,蒋母很看不上张带娣的。别看蒋母每天都要对着他抱怨一通吴美丽各种不好,但真要选择了,蒋母还是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吴美丽。 因为跟张带娣比起来,吴美丽在外人眼里,真的要好太多了。 大城市的姑娘,长得还不错,家里条件也过得去。学历好,工作也好。 蒋正国也是一直都这么认为,也这么选择的。 但不知为何,这一刻的蒋正国有点迷茫。 他坐在沙发上,脑海里想了很多很多,以前的事情。 张带娣跟他是一个村里的。 那是个很穷很偏的小山村,两人打小就认识,甚至从小学到高中,两人还一直都是一个班。 就跟很多那时期的少年少女一样,他们早恋了。 但很可惜的是,因为家庭原因,张带娣只上到了高二,便辍学了。 辍学的张带娣,跟着人去了大城市打工。 她把自己赚到的几乎所有的钱,一部分寄回了家里,一部分用来给蒋正国继续接下来的学业。 那时候,蒋正国其实是真的很想跟张带娣结婚的。 在他刚考上大学的那一年,张带娣跑过来找他。两个人住在五十块一晚的酒店里,蒋正国认真的对张带娣说,等他毕业,两人就结婚。 那一晚,张带娣哭了很久。 两家也因此,知道了两人的关系。 张家知道自己闺女倒贴,但蒋正国有出息,是村里少有的考出去的大学生,便乐呵呵的答应了。 而蒋家那边虽然有点不满蒋正国找了张带娣这么一个,同样是山村里的,还又辍学的女朋友。但家里穷,每年蒋正国的学费和生活费就跟一座大山一样,压在他们的头顶上。所以最终,也选择了默认。 回去后张带娣比以前更努力了,她多找了一份兼职。因为她要努力赚钱给蒋正国上学,然后等他毕业履行诺言——两人结婚。 可后来,还是变了。 许是上了大学的蒋正国见了很多,他在小山村里见不到的世面。也懂了很多,他以前不懂的事情。还有,很多的诱惑,以及迫切的想要出人头地的野心。 又许是相处的时间太久,就跟很多人的恋爱一样,谈到了一定的时间,就会滋生出疲惫和厌倦。 蒋正国开始对张带娣有了这些感觉,尤其是在临近大学毕业,张带娣每次神采飞扬的跟他说着毕业结婚后,两人怎么怎么样的时候,就越发让蒋正国烦躁。 蒋正国心里很明白,张带娣为他付出了很多。所以,分手的话,他说不出来。可让他跟张带娣结婚,他却是真的不愿意了。 于是,蒋正国瞒着张带娣,偷偷报考了研究生。 让蒋正国欣喜若狂的是,他考上了! 于是,在张带娣再一次提出结婚的事情时,他犹犹豫豫的对着张带娣说,他还想继续念下去。至于结婚,想要再缓缓。 没说不愿意跟张带娣结婚,只说怕结婚了,会让他分心,无法兼顾学业。 那一次,蒋正国见到张带娣眼底闪烁的光芒暗淡下去了。 蒋正国有点内疚,可更多的却是松了一口气。 张带娣却只能继续等。 可她等啊,慢慢的等到了蒋正国考上了博士,再到博士毕业,进了盛世集团上班。最终,也没能等到蒋正国跟她结婚的事。反而,等来了蒋正国跟她说,想要分手。 张带娣犹如晴天霹雳。 蒋正国因此表示,针对张带娣对他这么多年的付出,他会做出补偿的。 可张带娣死活不同意,她开始调查。最后调查出来的是,蒋正国在刚进入盛世集团没多久,就跟一个女同事好上了。 甚至,在张带娣不知情的情况下,两人早就有了关系。据说两人还给公司发了喜糖,甚至那女方都已经生了孩子,孩子都好几个月了。 前段时间听说还一块去看了房子,准备购置新房用来结婚用。 最后,张带娣费了不少的功夫,找到了他们购买的那套房子。然后,同样也找到了已经同居在一块的两人。 自然也就看到了此刻正在在蒋正国身后,抱着孩子的吴美丽。 张带娣尖叫了一声,冲过去,伸出手就一把抓住了吴美丽的头发,想要打人。 蒋正国对于突然找上门来的张带娣,又是心虚又是懊恼。再一看张带娣话也不说,冲上来就打人的泼妇劲,想也不想的就上前去帮吴美丽。 有蒋正国的帮忙,张带娣很快就落了下风。 而吴美丽被这突然冒出来说打就打的张带娣,也弄得心头怒火飙升。尤其是这会的她这会还抱着孩子,真要被推了,她或许没事,但是孩子可就不好说了。 越想越害怕,越想越恼火! 最后干脆趁着蒋正国制住张带娣的时候,直接伸手一推。 这一推,就将张带娣推到在了门口,半天都起不来。 起初,吴美丽还愤愤难平,直到后面看到摔打在地的张带娣身下,忽然流出一滩殷红的血迹…… 两人慌了神,到底还是怕出人命,慌忙打了120,将张带娣给送进了医院。 只是让蒋正国没有想到的是,张带娣居然也怀孕了。 张带娣怀孕来的很意外,因为两人其实已经很久没那啥了。最近唯一的一次,便是在他对张带娣提出分手前不久。 那天,蒋正国因为不知道该怎么跟张带娣去说分手的事,便喝了点酒。导致后面该说的话没说,两人还又那啥了一次。 没曾想,就这一次,张带娣居然给怀了! 而吴美丽那一推,便是将她那孩子给推没了。 但眼下事情已经闹到了这一步,蒋正国觉得,他跟张带娣之间,是再没了继续下去的可能。 于是,蒋正国再一次去跟张带娣谈。 他承认,在整件事情里,是他对不起张带娣。但现在的两人,确实已经不般配了。所以,他愿意补偿,只希望能跟张带娣好聚好散,从此各不相干。 第一次,蒋正国是被张带娣骂走的。 蒋正国走的时候,丢下一句,“带娣,我们是真的没可能了。就此分开,对彼此才是最好的。你,好好冷静冷静,仔细的想想吧。” 蒋正国这边是铁了心要分手的,再加上原本瞒着张带娣的那些事,现在也被张带娣知道了。所以,他也就不需要再掩饰什么了。 哪怕张带娣再是不甘心,也知道两人是彻底没希望了。 最后,两人谈起了赔偿。 蒋正国打开手机里的计算机,将张带娣这些年用在他身上的钱大致算了一下,表示,他愿意加倍赔偿给到张带娣。 说出这个赔偿数字的时候,蒋正国略带内疚的看着张带娣说,“我知道都是我对不起你……这些钱,跟你这些年对我的付出比起来,是差了些。但你也知道,前面我一直在上学,手里边真没什么钱。那边房子又才买……就这些钱,还是我找了朋友借的……” 原本一直只是默默的眼泪的张带娣,忽然抬起头看他,说道,“既然知道差了些,那就把你刚买的那套房子也赔偿给我!” 蒋正国瞬间说不出话来了。 他很想说,那怎么行?那房子是他买下来,准备和吴美丽结婚用的新房啊!再说了,a市一套房子那么贵,他……他也舍不得赔给张带娣啊! 然而让蒋正国没想到的是,张带娣咬死了,非要加上那套房子不可。甚至在后面,张带娣直接放话,“要么赔房子,要么……”她就去蒋正国上班的公司去闹! 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她如今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还有什么是她豁不出去的! 最终,迫于无奈,蒋正国只能答应了张带娣的要求,将房子赔给她。 可让蒋正国更没想到的是,吴美丽知道了这件事,不干了。 “凭什么,凭什么还要赔一套房子给她啊?”吴美丽尖叫着嗓子说。 便是因为吴美丽生了孩子后,被蒋正国接过来伺候孙子的蒋母,也很是不满,“对啊,为什么要给她房子啊?” 要知道,盛世集团是大公司,给的待遇更是业内的翘首。蒋母平日里就很得意自己儿子有出息,考上博士,还能去到这么大,待遇又这么好的公司里上班。 平时,更是没少在村里跟大家吹嘘这个。眼下听见蒋正国在电话里这么说,顿时火冒三丈,“就她张带娣那货,她也赔?” “当初我们让她拿钱出来了吗?那都是她自己愿意的!她自己死乞白赖的非上赶着倒贴,还能怪得了谁?” “我就没听说,处对象处到合不来,后面还有脸这么狮子大开口讨要赔偿的!她张带娣这是算什么,是卖的吗?” 吴美丽尖锐的叫骂声还有蒋母刻薄的话语,吵得蒋正国耳朵发疼,他心里也很是烦躁。对于张带娣还要房子的这事,他也觉得过分。但是,“妈,美丽,我要不给带娣房子,她就要去我公司闹!她这一闹没什么,但我的工作还要不要啦?” 又说,“真要让她去闹,到那时候,别说我的工作了,就是美丽……怕是也要受影响!” 吴美丽知道蒋正国说的都是事情,但是心里还是气啊!气到后面,就指着蒋正国痛骂,“骗子!你就是个骗子!你要早说了你的事,我当初就不会跟你在一起!” 可眼下,却是说什么都晚了。 吴美丽之前流产过不少次,子宫壁早就薄得不行。早在怀孕初期,医生就跟她说了,要是这胎还是不要,她这辈子可能都没机会做一回母亲了。 要不是因为这样,当时她压根不会这么快就跟蒋正国结婚。现在好了,婚结了,孩子也生下来了,就出了这么一遭事。 骂到最后,吴美丽说,“我不管!反正房子不能给她!你要是敢把房子给她,那咱们这婚也就没必要结了。” 一边是非要房子,不给房子就要去公司闹! 第46节 一边是非不准给房子,给了房子就表示要带着孩子和他离婚! 蒋正国一时头大到不行,偏生张带娣又给他打来了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去给房子办理过户手续。 面对如此“咄咄逼人”,“得寸进尺”的张带娣,蒋正国心里开始滋生了怨愤。 …… “正国,正国!”蒋母的呼唤,将他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入神。”蒋母脸上依旧带着满满的不高兴,却还是开口道,“饭菜都好了,你去喊美丽出来吃饭吧。” 蒋正国一脸疲倦的站了起来,捏了两下自己的山根处,然后伸手敲了敲门,“美丽,美丽!出来吃饭了。” 喊了好一会,吴美丽才拉着张脸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这一顿晚饭,蒋正国吃的有点食不知味。 吃完饭后躺在床上了,也久久不能入睡。 他也不知道怎么了,脑海里总是忍不住浮现出张带娣的脸。 尤其是,她临死前的那一张幕。 张带娣是被车撞死的,死的时候,很是惨烈。 那一天,张带娣因为蒋正国许久没有去办理房子的过户手续,又跑去找了他。那天晚上,因为加班,蒋正国回去的比较晚。而当时张带娣就等候在他住的小区大门口,一看见他威胁说,再不给过户,她第二天就要去公司举报他和吴美丽。 而这段时间,被张带娣和吴美丽两头逼的无力喘气的蒋正国,终于爆发了。 他冲着张带娣大吼了一声,“去啊!你去啊!你去举报啊!大不了这工作我不要了!反正我有学历在,又能力在!就算是这个工作没了,我照样还能找得到更好的工作。但是我告诉你,张带娣!我工作要是没了的话 ,你不光是房子拿不到,之前答应给你的钱,我也一分都不会给!” 这一番话,一时之间,还真让张带娣没声了。不过几秒钟之后,张带娣忽然跟发了疯一样的,扑到蒋正国身上就是一通厮打。 蒋正国起先还让了几下,没还手。但在脸被张带娣抓了好几道口子后,脾气一上来,就将人给用力推倒在了地上。 推完人后,蒋正国也没想着回家了,扭头就快步的离去。 被推在地的张带娣挣扎着爬了起来,追上来又是一阵扑打。 蒋正国再用力一推,就将张带娣给推到了路中间……恰好,有一辆大货车,行驶了过来。 他只听见“砰”的一声,张带娣的身子就飞了起来。然后狠狠的摔在了马路中间,鲜血一地。 可那双眼睛,却一直死死的盯着蒋正国所在的方向…… 蒋正国吓得转身夺路而逃…… 但张带娣被撞死的那条马路,就在蒋正国买的那套房子附近。蒋正国只要从那里经过一次,就忍不住回想起张带娣临死的那一幕。 那血淋淋的场景,以及那双死死盯着他看的眼睛。 蒋正国实在是受不了了,最后去找了吴美丽商量。 吴美丽其实也很介意张带娣就死在那房子不远处的马路上,便同意了。然后他们很快就找了中介,表示要出售房子。 因为房子确实很新,装修的也不错,再加上他又让了点价格,所以很快,便有了人接手。 而购买了他这房子的,便是赵振宇他们家。 蒋正国将房子出手后,拿着卖房子的钱,和原本答应要赔偿给张带娣的那些,凑在一块付了个首付,买下了现在的这套房子,继续过他们接下来的日子。 然而,昨晚半夜的那一通电话,却实实在在的吓到了蒋正国。 那边的买主是不可能认识张带娣的。 但他却突然打了电话过来问他,并且在电话里面喊出了“张带娣”这个名字。 此刻,蒋正国脑海里想的是,张带娣死的那么惨,她会不会,已经去了那边,去找他了啊? 有些念头,一旦浮现,就再也扼制不了其生长。 当初对张带娣开始厌烦,想要分手时是这样。 现在因为恐慌,而开始惧怕有冤魂找上门时,也是这样。 甚至因为想得太多,那还没来得及关好的窗子忽然被风吹的“哐哐”两下做响,愣是将蒋正国吓得浑身打了个激灵。 连带着,他觉得整个屋子的温度都开始变冷了。 蒋正国掀开被子,从床上爬了起来。打着哆嗦走到窗户旁,一边关窗户,一边冲着床上的吴美丽埋怨道,“你能不能每次开完窗户吹风后,都记得关一下啊!” 床上的吴美丽一声不吭,只是睁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蒋正国的后背看。 只是这会背对着她正在关着窗户的蒋正国,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蒋正国在将窗户关好后,便一路小跑着跑回到床边。掀开被子,赶紧往温暖的被窝里趟了进去。 今天晚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天突然一下子就降温了。 蒋正国就对吴美丽说,“美丽,你明天早上帮我把厚外套找出来吧,我明天要穿……”说着,忽然“嘶”了一声出来,叫道,“美丽,你身体怎么这么冷啊!” “跟块冰似的……” 一翻身,就对上了吴美丽看他的眼神。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 黑漆漆的,一丝表情也无。但就是这样的一双眼睛,此刻在灯光的照耀下,冷漠得有点瘆人。 蒋正国没来由得心头一慌,咽了咽口水,“美,美丽……你……” 原本盯着他看的吴美丽,忽然冲着他露出了一个笑脸,嘴里喊道,“正国……我终于找到了你啊!” 最后那个“啊”,拖着长长的尾音,带着满满的感叹。 蒋正国却被她这一喊,吓得魂都快要没了。 因为从吴美丽嘴里喊出来的那个声音,他听了三十多年,甚至可以说,比起蒋母的声音,他还要来得熟悉! 那是张带娣的声音! 她来了,她真的找过来了! 蒋正国很清醒的意识到,此刻跟他躺在一个被窝里的这个人已经不是吴美丽了,而是被附体之后的张带娣! 他想也不想的就掀开被子,跑了出去。压根就不去管那个被张带娣附体后的吴美丽,又该怎么办。 蒋正国用了平生最快的速度,一口气跑到了门边,伸手去拉门。结果不论他怎么用力的去拉,那门却依旧纹丝不动。 就在这时,身后一道声音响了起来,“正国,你要去哪?” 蒋正国听到声音后,惊得差点跳了起来。他转过身一看,就看到‘吴美丽’连鞋子都没穿一双的,光着脚站在卧室门口。 同时,手里面还举着一把锋利的剪刀。 蒋正国忍不住大喊,“滚开……你给我滚开!不要再过来了……我说,你不要再过来了!” 可‘吴美丽’却像是没有听到一样,目光兴奋而又癫狂,脸上明明带着笑意,给人的感觉却是阴森恐怖,十分的吓人。 蒋正国一边大喊着,一边双手胡乱的挥动,想要制止‘吴美丽’的靠近。可这根本一点用都没有。 他只能眼睁睁的‘吴美丽’一步一步,缓缓的朝着他走了过来……两人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近了…… 就在这时,原本都带着孩子回了房间睡觉了的蒋母,听到外面的动静,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发生什么事了啊……” 话还没讲完,就惊恐的看到客厅里的‘吴美丽’举着剪刀,一刀扎在了蒋正国的ku裆中间。 鲜血瞬间,就从那里飙了出来。很快,地面上就流淌了一滩血水。 蒋正国被这一扎,疼的他大叫了一声,蜷缩在地上团成一团,面部开始剧烈扭曲。 可偏生,‘吴美丽’手里边的动作并没有因此而停下来。她甚至还冲着蜷缩在地上,痛苦嚎叫中的蒋正国咧开嘴笑了笑,露出里面的满口白牙,高举着手里的剪刀,再一次狠狠的扎了下去…… 一开门被瞧见了这一幕的蒋母,龇牙裂目,双眼充血,“正国!” 她一边喊着,一边朝着‘吴美丽’冲了过去…… 蒋母不算鲁莽的那种人,她在冲向‘吴美丽’时,还不忘记抄起旁边的一把椅子。高举起椅子后,就跟之前‘吴美丽’扎蒋正国一样的,狠狠的朝着她的后背砸了过去。 椅子重重的砸在了‘吴美丽’的背上,砸的正一剪刀一剪刀往蒋正国身上扎窟窿的‘吴美丽’因此身子一偏。 那剪刀也因此在蒋正国的脸上,又划过一道血痕。蒋正国身子动了动,眼神依旧惊恐,口却得老大老大。 却是已经只有出气,而没有进气了。 ‘吴美丽’扎人的动作,也因此停顿了一下。 但,也仅仅只是一下。 很快,‘吴美丽’又将身子端正了过来,她慢慢的转过身,露出一张被飙出来的鲜血沾满了的脸,看向了身后的蒋母。对着蒋母那张惊慌失措的脸,神情癫狂的‘吴美丽’冲着她寒瘆瘆的一笑。 她终于找到了他们了啊! 老天爷,果然还是开眼了的。 她这一辈子,整个青春全都在为蒋正国付出,可最终又得到了些什么呢? 孩子被推没了,她最终也死在蒋正国的那一推之下…… 可眼前的这个死老太婆,却还不满意! 在她死后,家里人接到噩耗从老家赶了过来,发现蒋正国居然结婚了还有了孩子,正要讨个说法时,那黑心眼的老太婆居然把脏水全泼到她的身上。 甚至还满村子的宣传,说她张带娣,自己在外面瞎搞。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偷偷的跟了个有钱的老板做小三。 还说前段时间,她怀孕被人家原配打上门,直接将孩子给打掉。 说她儿子蒋正国,因为顾念着当初的那份情谊,一直在默默的帮她隐瞒着这些事。 蒋母说的这些话,有信的,自然就有不信的。 尤其是张父和张母,无论如何也不相信自己女儿会是这样子的人。 可这老太婆,却堵在她家门口破口大骂,说如果不是因为这样,为什么这么多年他们家蒋正国不愿意和张带娣结婚。而且就算蒋正国不同意,她张带娣为什么也肯。 这一番话,立刻就使得村里不少人相信了。 毕竟张带娣跟蒋正国,那可是从高二就开始在一起了。算下来,都有十多年了!谁家闺女没名没分的跟个男人跟了这么久,却还能一直傻下去啊? 张父和张母因此被气得不行。 尤其是张母,本来就有心脏病,之前就做过手术。而张带娣之所以只能读到高二,便是因为张母那一年犯病了。 这么些年来,张母平时都小心的养着身体。家里边稍微重点的活,都不让她去干。就是怕有个万一! 被这么一气之下,当场就晕了过去。 第47节 后面经过医生抢救,才险险的将命给救了回来。但身体也因此,更差了。便是张父,也因为村民们的闲言碎语,而越发的沉默寡言了。 张带娣恨啊! 她恨不能将这对母子给生吞活剥了! 可她却在要行动的时候,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给吸了过去。 等到重新恢复自由后,却发现这对母子已经从那房子里搬出去了。 里面,住了一家完全陌生的脸。 张带娣找不到他们,便只能每天半夜过去敲门。一间一间屋子的找,一张一张脸的去看…… 但每天半夜来,最终都失望而归。 一直到昨晚…… 就在她被钱小多制住后,那股神秘的力量又出现了。它将自己及时的召唤走,并且,将这对母子现在居住的地点,也告知了她。 “去吧……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丢下这句话,那股力量就又消失了。 “谢……谢……”她不在乎那股力量最终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她只知道,她终于可以报仇了。 此刻,她兴奋的站了起来。举着手里的剪刀,一步一步朝着蒋母靠近。 随着她的走动,身后的地板也带出了一串蜿蜒的血路。 蒋母开始慌乱到连连后退,可不知为何,她就跟之前的蒋正国一样,像是被什么力量禁锢了一般,压根就没法再动弹分毫了!只能睁着一双惊恐至极的眼睛,看着‘吴美丽’高举着剪刀,朝着她狠狠的扎了下来…… “你确定还要继续?” 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吴美丽’猛的一回头,便看到了坐在阳台上的少女。 她认出来了,昨晚上出现的也是她! 顿时,浑身警惕了起来。 钱小多无视她的警惕,走了进来,找了把椅子坐下。 实际上,她来得很早。 屋子里发生的事情,她全都看在了眼底。 没出手是因为今天上午,她在蒋正国脸上看到了死相。 人在横死之前,其实都会有面相伴生。 哪怕钱小多没有系统的学过相数,但这种必死之相,却还是能看出来的。 印堂发黑,鼻梁凸起出赤筋,是为横死之相。 正是因为看出来了,当时的钱小多才会突然掉转头离去。 她虽是地府公务员,遇见厉鬼伤人,不能不管。但往往伤人的厉鬼,大多都怨气滔天。 仇不报,怨气就消不了。 有些厉鬼的怨,在规则之上,地府也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就是钱小多早来了,却迟迟不现身的原因。 蒋正国忽然出现的横死之相,注定了钱小多不会救他。但蒋母,哪怕再恶心,她却依旧不能看着张带娣继续杀人。 这不是救蒋母,是在救张带娣。 今晚真要由着张带娣杀了蒋母的话,到了地府,她必然有一通罪受。 可惜,张带娣却听不见去钱小多的话。 她凶狠的瞪向钱小多,忽然举着剪刀就冲了过来! 但钱小多一抬脚,只用了一招,就将她制住了,踩在脚下。 被钱小多制住之后的张带娣变得非常的暴躁,还在试图挣扎。可钱小多禁锢着她的力量过于强大,无论她怎么动,都未能挣脱开来。 这么一番折腾后,张带娣终于安静了下来。 钱小多便松开了她,准备将她的魂体从吴美丽的身体里抽出来。却见她忽然诡异的笑了一下,身子就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同时,有一道黑烟从吴美丽的身体里飘了出来。飘出来后,立刻化作一道流光朝门口逃窜了过去。 眼见着又要跟昨晚一样破门而逃时,在黑烟撞上门的那一刻,门上面忽然泛起一片金光。一道突然出现的金色结界,将她给挡了回来。 黑烟被撞到在地,慢慢成型,变成了张带娣的模样。 钱小多站了起来,走了过去,一边从口袋里掏出符篆,一面说道,“你觉得昨晚那样的意外,我还会让它来第二次?” 说完,符篆就打在了张带娣的身上。 瞬间,张带娣消失在了原地。 而她之前待的那地方,出现了一头摇着尾巴的大黄牛。 钱小多,“……” 靠,果然不亏是厉鬼,这魂力还真不低! 钱小多走了过去,准备将大黄牛给收了起来。忽然听见耳边一阵风声,她警惕的一转身,避开了一个扑腾的小翅膀。 这才定睛一看,发现那是一只灰色的小鸟。 钱小多没看那只突然出现在屋子里的灰鸟,而是看向阳台的方向。在那里,果然多了一个人。 她警惕的盯着那人看了一会,缓缓的吐出来一句话,“这是我的!” 第34章 阳台上, 刚刚跳跃进来的少女, 这会也看清楚屋内的情况了。 看清楚是钱小多后, 对方眉头一皱, “你怎么会在这里?”正是昨天下午, 在城南小区跟钱小多打了一架的滑滑板女孩。 钱小多没回答她的话,而是掏出一张符篆, 快速的将地上的大黄牛给收了起来。 收完才回答,“出任务。” 很言简意赅,连多说一个字, 都不大想和对方说。 滑板少女看到了钱小多的动作,再联系刚刚一进来对方说的话, 立刻意识到人家把自己当成抢劫的了。顿时气得眉毛倒竖, 眼睛瞪圆,“你这是防谁啊!” “谁偷袭就防谁喽!”钱小多说。 刚刚那突然飞进来的灰色小鸟,虽然她现在还没看出是什么品种。但是钱小多有一种直觉,一旦被那鸟啄中,怕是要遭点小罪。 滑板少女不屑的撇了下嘴角,“谁搞偷袭了啊?” 钱小多没说话, 眼睛直盯着她的肩膀看。 此刻那灰色的小鸟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后, 扑腾着翅膀飞回到了它的主人身边, 就落在了滑板少女的肩膀上。 滑板少女顺着她的目光一看,瞧见了,“这是魂鸟。” “魂鸟?”钱小多讶然,“你是说这就是忘川河畔的魂鸟?” 奈何桥下, 忘川河。 忘川河对恶鬼有着超强的吸附力,恶事做的越多,它的吸附力就越大。而虽说那些被吸进忘川河的恶鬼,会在河内遭受无穷无尽的折磨,直至苦难受尽,方才得以有一丝渺茫的机会重新上岸。 但谁都知道,这千千万万年来,凡是被吸进那忘川河里的恶鬼,从未见有其上岸过。都在那漫长而又无边的痛苦折磨中,最终被消磨于这世间。其魂体,到最后,便化成了忘川河里的黑鱼。 而魂鸟,就生活在忘川河畔。 它们每日盘旋在忘川河的上端,以那些变成了黑鱼的恶鬼为食。 钱小多没有去过忘川河,但是却听过魂鸟。 “没错,这就是忘川河畔的魂鸟。”滑板少女双手叉腰,有些得意的冲钱小多一挑眉,“我可不是要对你搞偷袭,是我的魂鸟感受到了忘川河水的气息才追了过来的……” 魂鸟以忘川河内黑鱼为食,对忘川河水的气息非常敏感。 钱小多“哦”了一声,准备走人了。 滑板少女瞧见她那动作不由得一愣,随即回过神来,连忙叫住她,“钱小多!” 钱小多停了下来,面带不耐烦,“干嘛?” 滑板少女,“你怎么就走了啊?” “不走我留在这里干嘛?”钱小多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她。 先前还以为对方是来抢她大黄牛的,现在既然误会解除了,但这并不就代表钱小多对她有好感。 既然没好感,那还留在这里干嘛?就算是要唠嗑,她也是要看对象的。 跟她聊,那还不如去找自家堂姐钱丽丽。 嗯,对方明显可爱多了。 滑板少女被这话噎了一下,好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她指着自己肩膀上的灰鸟,再一次强调,“看清楚了,我这可是魂鸟!” 钱小多,“我又不瞎。”有必要一而再,再而三的重复吗? 况且,她有没有魂鸟,光自己什么事? 她大概猜到滑板少女应该是有事要和她说,也为了避免下次再被对方找上门,便还是停灵力下来,说道,“有事就说事……别扯那么多废话……” 这一点也不友好的态度,直接把滑板少女给气得小脸都胀红了。 想她都把魂鸟亮出来了,怎么也没想到钱小多还是这样一副态度。她长这么大,还没被人这么嫌弃过!顿时心里又羞又气的,但要打吧,有了昨天那一出,哪怕心里再不服气,那还是得承认,打架她是打不赢钱小多的。再说了,她确实是有事来找对方。 滑板少女咬了咬牙,费了好半天,才辛苦的忍下了一肚子气。 “我叫苗韩宁,是滇省苗家第一百二十八代嫡系传人。也是,跟你同一批考上的地府公务员。” 更准确一点的来讲,在那一期,她们两个,一个第一,一个第二。 考了第一的,便是钱小多。 考了第二的,便是眼前的苗韩宁。 苗韩宁在得知自己仅仅只考了第二时,还让家里人帮忙去查了钱小多的资料。在发现对方连捉鬼世家都算不上时,心里便隐隐有点不服气。 第48节 昨天下午那一出,她便是冲着钱小多去的。 算是小小的试探,但也带着隐隐的挑衅。 至于差点撞到李婷婷和李童童,苗韩宁表示,那只能算意外。 但一番交手后,哪怕心里还是不服气,苗韩宁也不得不承认,钱小多的实力确实在她之上。 钱小多却对苗韩宁的自报家门,表示一点兴趣也没有。她再次不耐烦的看了对方一眼,毫不客气的说道,“讲重点!” 苗韩宁,“……” 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 方才开口,“重点就是,地府那边把调查用忘川水画招阴符的任务分配给了我家。而我,便是过来向你询问一些相关事宜的。” 果然,是来调查那件事的。 钱小多其实昨天打一照面,就隐隐猜到了。 苗韩宁说完后,又伸出手,指向自己肩膀上站立着的魂鸟对钱小多继续说道,“为了方便调查,地府那边给我们家分配了三只魂鸟。刚刚的事情,确实是一场误会。”她说,“是我的魂鸟感受到了忘川水的气息……” 忘川水的气息?这里也有? 钱小多闻言一怔,眼里划过一丝意外。随即,她很快便想到了昨晚上张带娣从她手上,被人强行召唤走的事。还有……就在刚刚,要不是她事先早有准备,只怕报完仇的张带娣,便又要再一次的从她手里逃掉了。 要是按照这么说的话,那背后召唤走张带娣的人,必定跟招阴符的事有关! 昨天晚上在赵振宇那里时,钱小多就觉得奇怪。 第一个奇怪的点,门口瓷砖缝隙里的血,还可以说是当初张带娣被推倒流产时残留的话,那瓷砖里面的呢?那血总没可能渗透瓷砖,流到里面的水泥上去吧? 第二个奇怪的点,那就是张带娣那么浓的怨气,却每天晚上只徘徊在在那边的屋子。要说她是找不到蒋正国,钱小多更倾向于,有人用了什么手段,使得张带娣找不到他。 而久久找不到蒋正国的张带娣,夜复一夜的寻找,却苦寻不得,必然会让张带娣越发的急躁。 只不过,钱小多的突然出现,惊到了对方。 对方许是急着收尾,又许是前期对张带娣的“养份”使得够多,到了该“长成”的时刻了。于是,他便把蒋正国一家的地址,给到了张带娣。 就跟他预料中的一样,久寻不果而越来越急躁的张带娣,再找到蒋正国一家子后,那股怨气便再也压制不住了…… 想到这里,钱小多便对着苗韩宁道,“我之前上报的信息,相信你也都知道了。对于那些,我没什么要补充的。至于张带娣……”虽然不是很喜欢苗韩宁这个人,但私事和公事,她还是能分得清楚的。 钱小多昨晚和今晚的事,全都仔细的对着苗韩宁说了一遍,又道,“她的魂体已经被我传送回了地府,如果还有什么问题,你可以去地府亲自问她。” 说完,钱小多拉开门,背着书包就走人了。 回到家,又是半夜。 因为提前告知了的原因,钱老二和杨淑琴也不担心钱小多了,这会已经早早的睡下了。 钱小多回了自己的房间刚躺下才一会,又从床上爬了起来。 从口袋里掏出符篆,往地上一扔。 一头大黄牛便凭空出现在了自家的客厅中间。 瞧着还在甩着尾巴的大黄牛,钱小多这才心满意足的再次回了自己房间里去。 她觉得,自己准备的这个惊喜,明早一定能让钱老二和杨淑琴开心的! 于是,第二天清早。 杨淑琴打着哈欠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眼角余光不经意的掠过客厅中间的大黄牛,顿时愣住了。 眼睛睁得老大,“牛!” “什么牛啊!”还在穿着衣服的钱老二疑惑的问了句。 杨淑琴就一脸惊讶的指着外面说道,“老二,咱家客厅里有一头大黄牛!” “什么?” 钱老二一听,顾不上裤子还没穿好,半提着就往门口跑。 果然,瞧见了那头甩着尾巴的大黄牛。 钱老二惊讶,“哎呀,这哪来的啊!” 杨淑琴直接给了他一白眼,“这还要问啊?肯定是咱家小多昨天出任务带回来的!”说着,她走过去,围着那头大黄牛转了一圈,眉开眼笑的说道,“这么大一头牛,肯定能有不少肉。” 那可不,张带娣本就是怨气冲天的厉鬼。死后,还被人刻意蕴养了一番。要不是机缘巧合之下,赵振宇跟周建邦有亲戚关系,过来诉苦。周建邦又因着周蓉蓉的事,知道了钱小多的本事,找了上来……因此,她这还算是截胡了人家的“成果”。 牛确实是好牛,瞧瞧这膘肥体壮的模样! 就是钱小宝醒来后,也兴奋的“哇呜哇呜”的在屋子里乱叫,还让钱老二抱他起来,他想要感受一下骑在牛背上的感觉。 钱老二哪会不依! 两手一提,就将钱小宝给提到了牛背上。 钱小宝坐上牛背后,还拿自己的小胖手拍打着大黄牛的屁股,嘴里面喊着,“驾,驾……” 虽然不是马,但是他给当成马在骑了。 钱小宝骑的很开心,杨淑琴瞧见了,却吓了一大跳,冲着只顾着在一旁乐呵呵的瞧着的钱老二没好气的说,“你也不怕摔着小宝了!” 说完,赶紧走了过去,要把钱小宝给抱下来。 钱老二却表示,“我人就在客厅里看着,能出什么事啊!” 钱小多也适时的开口,“妈,你放心,我也看着的!”有她在,不会让钱小宝摔了或者是磕了的。 杨淑琴这才没急着将钱小宝抱下来了,不过,人还是在大黄牛旁边守着。 看了一会钱小宝骑牛玩后,忽然眉头一皱,问钱老二,“老二,咱们是不是要去外面找个会杀牛的人来啊!” 要不然,这么大一头牛,怎么处理啊? 钱小多听了也是一愣。 杨淑琴要是不说,她都没想起这茬了。大黄牛是好,肉多又好吃。但是,怎么处理,在眼下确实是个问题。 钱小多表示,打架捉鬼她是在行,但是杀牛,心里还真没底。 不是不敢杀,是怕没杀好。 毕竟,没碰过呀! 就在这时,钱老二开口了,“淑琴啊,不急!这牛,晚点我来杀!” 啥?一瞬间,钱小多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她看向钱老二,只见他这会也正看向杨淑琴。眼底带着兴奋,双手还因此揉搓着。 杨淑琴也脸带怀疑的看向钱老二,问他,“你行吗?” 钱老二忽然发出悠悠的一声长叹,说道,“虽然快二十年没碰了,但以前学的,记忆尤深啊!” 然后,钱老二开始跟家人描述,他当初的“学艺”过程。 “在那个年代,这也是一门了不得的手艺!要想学这个手艺,还要拜师的!” 那时候还是工分制,有这种手艺的,要是家里再稍微有点关系,是可以安排进屠宰场上班的! 在缺粮少油的年代,那可是顶好的工作了。 要不也不会有钱老二经常挂在嘴边的那句话,钱奶奶虽然是个寡母,年轻的时候一个人含辛茹苦的拉拔着两个儿子。但至始至终,她一个女人带出来的两个儿子,一点也不比那些父母双全的人差! 钱老大,被钱奶奶送去了当兵。 而钱老二,又被钱奶奶花费了大力气,硬是送到了镇子上的屠宰场里,跟了一个师傅,当上了学徒工。 学徒工的待遇自然是比不上正式工的,但好歹是有正经工作。而且在屠宰场上班有一个很大的好处,那就是时不时能买到外面都买不到的肉或者是骨头。 而且,还是不要票的那一种…… 杨淑琴这会也想起来了,当时经人介绍跟钱老二处对象时,人家介绍人还特意把这点拿出来说了,“屠宰场上班的……以后啊,你家姑娘嫁过去,缺不了油水……” 只不过杨淑琴嫁过来没多久,屠宰场就解散了。 而那时,已经退伍回来转业了的钱大伯,又将钱老二拉拔了一份更好,更轻松的工作。 再然后,便是钱大伯自己创业。 创业有点起色了,就让钱老二辞职,带着杨淑琴一块去他那里上班。 一上就上到了现在,以至于杨淑琴都给忘记了,钱老二是正经学过这门手艺的。 虽然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了,但钱老二表示,那门手艺,他一直都没忘! …… 钱小多带回来的这头大黄牛,真的很肥壮。 在家人震惊的眼神下,钱小多展现了一把她的大力气。按照钱老二的吩咐,将牛放置好。 牛放好后,拿着早就准备好的工具的钱老二上前了一步……开始宰牛了。 但显然可见,钱老二当初的手艺真的没白学。 如果说一开始还有那么点生疏的话,到了后面,他手底下的动作就越来越娴熟了。而且,对整头牛的结构,也非常的了解。 但杀牛到底是件力气活。 宰杀到一半的时候,钱老二感觉手酸得都在微微的发抖了。 还是钱小多瞧见了,上前帮了下忙。 有些很费力气,但是不需要太多技巧的活,便由她接手了。 最终在父女两个合力配合之下,终于,将这头大黄牛给处理完了。 处理完大黄牛的钱老二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说道,“不行了,不行了……许久没做了,这力气都跟不上了。” 然后又跟钱小多说,“想当初啊,我跟着大师傅……忙的时候,一天要杀十二个小时以上……” 那会也累,但比起现在,真的又好太多了。 宰杀完了的牛肉堆在家里,份量多的有点吓人。先不说自家吃得吃到什么时候去了,单是这么多肉,家里的冰箱也搁不下。 不过这并不是多大的问题。 杨淑琴拿出手机,给姚艳秋打了个电话过去,“嫂子!老二去乡下搞了头纯正的大黄牛回来,你让大哥晚点开车过来拿一下……对,一整头牛……多吗?不多的!”她对着电话大声说道,“我跟你说,这牛可跟外面买的牛它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了,这可是钱小多费了两天,才从抓到的厉鬼身上抽取出来的魂力转换而来的! 属于可遇而不可求的那一种。 第49节 姚艳秋挂了电话后,立刻回房间去跟钱大伯说了,“老大,淑琴说老二搞了一头牛,让你赶紧开车过去拿……是头好牛……不比上次小多逮到的兔子差……” 得! 钱老大一听这话,立刻拿起车钥匙,喊上钱丽丽,带上钱奶奶他们,就赶了过来了。 因为之前的电话里,杨淑琴在最后面还说了,让他们中午都过来吃饭,搞一出全牛宴,一家人一块品尝! 两家隔的不远,开车很快就到了。 人还没进屋呢,声音就先响了起来,“老二,听说你搞了一头好牛回来……” 话音刚落,钱老大就就看到了摆在餐厅桌上。将桌子摆了个满满当当的牛肉,牛肋排,牛蹄膀…… 甚至因为牛太肥壮了,餐桌太小摆不下。杨淑琴只能拿大盆装了,给搁在了地上。 比钱老大慢了一步,但这会也紧跟在他后头一块进屋了的钱奶奶,姚艳秋,还有钱丽丽,也看到了那一大堆牛肉。 钱老大眼睛立刻就瞪圆了,跑了过去,嘴里发出“啧啧啧”的声音,“老二,你还真搞了一整头牛回来啊!”又问,“花了不少钱吧?多少?我这边出了吧。” 说着,拿出手机就要给钱老二转账。 钱小多听见了,赶在钱老二和杨淑琴开口前,喊道,“大伯,不要钱的!” 钱大伯,面带疑惑,“啥,这牛不要钱?” 钱小多赶紧补充,“我是说,我爸不就买了头牛,想要分给自家亲大哥,哪能还要您的钱呢!” 这话说的,顿时让钱大伯内心无比的顺畅。 钱大伯开厂,这么些年,是真挣了不少的钱。对于自己唯一的弟弟,钱大伯也是真心想要帮扶的。 知道老二家条件比自家差了不少,钱老大也习惯了对对方的各种付出。但怎么说呢?付出如果还能得到回报,哪怕这种回报跟自己的付出相比其实并不对等。但此刻的钱老大,却还是无比的满足和开心。 因为这代表了自家弟弟对自己的记挂,对自己的关心,对自己的在乎! 钱老大这会的眉眼间,都写着满足和愉悦了。 就是钱奶奶,也高兴的合不拢嘴。 钱大伯愿意帮扶钱老二,钱奶奶高兴。 钱老二能记着钱大伯这个当大哥的,钱奶奶也高兴。 虽然一直以来都因为钱老二家条件不如钱老大,让她心里忍不住偏了些。但这并不代表,她就不疼钱老大了。 她就这两个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都一样的疼。 这会人都到齐了,一家子就开始准备晚上的全牛宴了。 除了最小的钱小宝没让动手,而是陪着钱奶奶一块看电视外,就是钱丽丽和钱小多,也跟在大人身边一起忙活了起来。 钱大伯虽然不常下厨,做饭手艺其实还是很不错的。尤其是做那种需要大料的菜式,比如说卤肉这一类的,他把握比例和火候就特别好。 于是,他跟姚艳秋为一组。 而钱老二和杨淑琴为一组,负责家常一点的做法。 钱丽丽就搬了条小板凳,坐在厨房的一个角落,不停的剥蒜。 至于钱小多,她分到的是力气活。 那里需要砍了,剁了,就喊她。然后钱小多就举着菜刀开始“咚咚咚”…… 钱老二和杨淑琴对自家闺女的大力气,早就习以为常了。但是钱大伯和姚艳秋,还有钱丽丽他们不知道啊! 一开始,听到钱老二吩咐钱小多剁牛肋骨的时候,钱大伯还吓了一大跳,连忙出声,“小多,放下,快放下……你放在那,让大伯来……”又对她说,“去,跟你丽丽姐一块去剥蒜。” 钱小多冲着钱大伯咧嘴一笑,“没事,大伯,我力气很大的!” 然后,就见着她举起手里的菜刀刷刷刷几下,便将牛肋骨给剁成了四四方方的一小块。而且,每一块的大小,都格外的匀称。 钱大伯和姚艳秋看得,说不出话来了。 就是钱丽丽,也满脸震惊,“钱小多,你怎么这么大的力气啊!” 钱小多表示,跟抓鬼比起来,这些都是小意思啦! 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钱大伯跟钱老二两兄弟感情特别好的原因,还是怎么的,其实姚艳秋和杨淑琴俩妯娌的感情,也很不错。 有什么事,都喜欢凑一块去说。 这会也是这样。 姚艳秋一边洗着手里面的牛肉,一边跟另一头忙活的杨淑琴说道,“淑琴,你看今天的热搜了没?” 正给牛肉切着块的杨淑琴,抽空抬起头回了姚艳秋一句,“没看。怎么了,大嫂?” 姚艳秋就说,“哎呦,你知道吗?昨晚上,某小区发生了命案!妻子半夜突然发疯,拿剪刀戳死自己的丈夫!” 杨淑琴闻言,手里边切肉的动作不由得一停,“天!这也太狠了吧!” “何止是狠啊!”姚艳秋说,“据说,她那丈夫的那玩意,都被她一剪刀剪烂了!” “啊?”杨淑琴吓到了,便问,“她丈夫是不是背着她出轨了,在外面瞎搞?” 一般来讲,一个女人会对自己的丈夫下这种狠手,不外乎就是这个原因了。 姚艳秋,“那谁知道呢!” 反正她看到热搜上面报道出来的那些图片的第一感觉,就是血淋淋的惨! 不过,奇怪的是,“死者的妈妈却嚷嚷着,说什么有鬼。说她现在的儿媳妇是被鬼上了身,在那里一个劲的闹腾着非要去找道士来抓鬼!”姚淑琴继续道,“那死者的老婆,也否认自己杀了自己的丈夫,说昨晚上的所有事情,都是她被控制了……” “你说要是他老婆一个人这么说,我是人为她是想脱罪。可死者他妈当时就在现场,也这么说的话……”总不可能,亲妈看着自己儿子被杀了,还去偏帮杀人凶手的儿媳妇吧。 但是硬要把责任推到鬼上身来,姚艳秋又觉得有点扯。 可她觉得有点扯,杨淑琴却并不觉得。 她看着眼前的牛肉,忽然升起了一种很不好的感觉……不会这头大黄牛,就是从那个上了身,又杀了人的厉鬼身上抽取出来的吧? 于是,在听完姚艳秋的那番话之后,杨淑琴偷偷的拿眼神看向了钱小多。 同样也听见了这番话的钱小多,抬起头,冲着自家老妈尴尬的笑了一下。 这一笑,杨淑琴拿刀的手都有点抖了。 老天啊! 她就猜测了一下,还真是的啊! 吸气,呼气,这样循环了几次,终于使得自己平复了下来的杨淑琴,假装不经意的去问,“那后面呢?” 姚艳秋摇着头表示,“不知道,上面只说,案件还在进一步调查中。” 因为案件太过惨烈,以至于这桩后面有不少媒体在跟进。 虽然现场所有的证据,都指明了吴美丽就是凶手。但是她非咬定自己就是被鬼上身的,而且死者的亲妈也跟着作证。 最后,吴美丽是因为情绪过激,经常嘴里大喊着有鬼之类的话,被鉴定成了有精神疾病的患者而收押。 蒋母倒是躲过了一劫。 但a市她是彻底不敢待下去了,将房子挂上出售后,就准备收拾行李,带着还没有周岁的孙子回老家去。 却没曾想,在这个时候,有人找上了门来。 对方仍出一张亲子鉴定报告,表示,她怀里抱着的这个孙子,是自己老公和她儿媳妇吴美丽生下来的孩子。 孩子留给谁,她都无所谓。 但是,她需要这个孩子做证据,证明她老公婚姻出轨。 原来,吴美丽就是因为给人做了小三,发现自己怀孕了,但身体却不允许她再次滑胎,这才匆忙和蒋正国结的婚。 刚死了儿子,又得到了这么大一个噩耗的蒋母,最后疯了。 她瞧不上张带娣,可张带娣在死前不久,却是怀着她儿子蒋正国的孩子,被吴美丽推倒流产的。 她瞧得上的儿媳妇吴美丽,是给她生了一个宝贝孙子。但是在这一刻,却被人突然找上门来,告知她,她的孙子其实是吴美丽给人当三生下来的孩子。 不是她儿子蒋正国的种! 那么到最后,她得到了什么? 她什么都没有得到!在儿子死后,又得到这样子的一个消息,又怎么能够不疯!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此刻,对于这桩惨案,姚艳秋跟杨淑琴八卦了一番过后,很快便抛之脑后了。继续忙着她们手里面的事情去了。 因为这会时间还早,再加上卤肉一般需花费的时间都比较长。所以,这个是最先开始做的。 一般来讲,卤牛肉最好吃的,就是用牛腱子肉。 牛腱早就被姚艳秋冲洗干净,切块后又放在旁边用清水浸泡了半个小时。 当然在卤之前,需要冷水下锅,大火煮沸5到十分钟。 这一步是为了充分祛除牛腱子肉里面的血沫和异味。 水很快就沸腾起来了,随着水的沸腾,热气也冒了出来。顿时,以厨房为中心,整个屋子都飘散着一股勾人的肉香。 原本跟钱奶奶一块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钱小宝,坐不住了。他跳了下来,跑到厨房门口大声问,“妈,做啥呢,好香好香啊!” 杨淑琴就笑,“你大伯给你做卤牛肉吃呢!” 钱小宝听了,死命了的咽了咽口水,眼巴巴的看向钱大伯,“大伯,那什么时候才能吃啊!” 便是钱奶奶,也无心电视了。虽然没像钱小宝那样,急不可耐的跑到厨房门口问,但这会也伸长了脖子,耳朵高高的竖起,在等候着钱大伯的回答了。 可被问的钱大伯,也有点傻眼了。 早先,钱大伯就知道,钱老二搞来的这头大黄牛肉质应该很好。 可到底有多好,直到这一刻才知道。 这才第一步滚水去异味呢!那飘出来的肉香就如此的勾人,可想而知,等到了真正做好,那味道该有多美味了。 但之后的成果有多美味,在这之前,等待的时间,就有多难熬。 一屋子的人等啊等,好不容易等到滚完水,又重新用冷水浸泡了一下,让牛肉的肉质变得更紧致后,钱大伯这才真正的开始卤肉了。 伴随着各种香料一块在锅里开始慢炖的牛肉,因此飘散出来的味道对比之前,越发的勾人的。 第50节 别说屋子里的钱家众人了,就是周边住着的前后左右上下的邻居,也都在房间里,闻到了这股馋人至极的香味。 一个个或跑到阳台,或跑到到窗户口探出脑袋,猛吸着鼻子四处搜寻。 有那家里有小孩的,被馋的在家里闹腾着要吃肉肉的,忍不住朝着外面大喊着,“夭寿哦!到底是谁家在炖肉啊?” 这香味,也太勾人了,太刺激味觉了。 一屋子的人等啊等,盼啊盼的……也不知道具体等了多久,反正在这期间,他们全部的心神,都被那锅上慢炖着的卤牛肉给勾引了过去。 终于,在心神难耐到了极点的时候,钱大伯拿筷子插了插牛肉,能轻松的插透了,便表示卤的时间差不多到了,可以关火了。 钱小宝立刻欢呼了一声,直接跳着跑进了厨房,拿了碗和筷子,急不可耐的想要杨淑琴给他捞一块出来。 杨淑琴也馋得狠了,接过钱小宝递过来的筷子和碗,一口气就往里面夹了满满一大碗出来。拿到旁边的砧板上,都顾不上烫手,开切了。 这让正准备说,“把卤汁重新烧开,再下牛肉,用小火再卤个二十到三十分钟”,甚至还有,“最好是再次卤完后,肉在汤汁里再多浸泡个两个小时以上,那味会更足一些”的钱大伯,默默的将嘴里的话给咽了回去。 因为被之前那香味给勾的,此刻的他,也不想再多等那二十分钟了。 反正闻着那香味,就知道这卤牛肉的味道必然是差不到哪里去的。 杨淑琴夹出来的那一大碗卤牛肉,切成片后,直接装了满满三大盘子。第一盘一装好,就被猴急的钱小宝接了过去。 不过再是馋的慌,钱家自古以来的家教,使得钱小宝端着那盘子牛肉,‘蹭蹭蹭’的一口气,跑到钱奶奶面前,将肉递了过去。 递过去后,钱小宝一脸着急的催钱奶奶,“奶奶,你快尝尝。” 钱奶奶接过钱小宝递过来的筷子,夹了一片切的厚实的卤牛肉放进嘴里一嚼,没说话,但是咀嚼的动作,却比以往的速度快了很多。 同时,手上的动作也没停。 嘴里还在吃着的时候,筷子已经夹起了第二块。 于是,端着盘子,眼巴巴的等着钱奶奶像往常一样,只要尝了第一口后,后面必然是会笑眯眯的给自己夹来吃的钱小宝等啊等,从震惊,再到难以置信,最后,傻眼了! 因为钱奶奶一下接一下的,夹起牛肉的速度非常非常的快,但是每一次,她夹起来的牛肉都以着非常快的速度,然后又准确无误的,塞进了她自己的嘴巴里。 再回头一看,那边大伯,大伯娘,爸爸妈妈,还有丽丽堂姐,以及自家亲姐姐,全都拿着筷子,开吃起卤牛肉来。 只有他,非但没得吃,还得站在这里,端着盘子,看着钱奶奶吃…… “哇……” 钱小宝终于没忍住,端着盘子站在那里,伤心的哭出声来。 越哭,越难过啊! 怎么办? 在好吃的卤牛肉面前,钱奶奶再也不是那个最疼他,有什么好吃的,都会顾着他的好奶奶了! “小宝,别哭,别哭啊……”那震天的哭声,终于将深深沉浸到美食当中的钱奶奶的意识给拉了回来。 她慌忙哄着伤心的钱小宝,讪讪的瞧着被自己一口气吃的只剩了一小半的卤牛肉,忙道,“小宝吃,奶奶这就夹给小宝吃……乖,不哭了啊……” 说完,赶紧夹了一片牛肉递到了钱小宝的嘴边。 刚刚还在嚎啕大哭的钱小宝睁着红肿的眼睛一瞧,没哭了。张开嘴,接住了钱奶奶投喂过来的卤牛肉。小嘴飞快的蠕动着,但那胖乎乎的小脸上,依旧写着满满的委屈。 钱奶奶又心疼又愧疚,当然也眼馋那卤牛肉啊! 自己当宝贝一样宠着的孙子,钱奶奶是不舍得怪了,那么能怪的,就只有…… 于是,钱奶奶对着钱大伯和钱老二,扯开嗓子,嚎叫了起来,“老大,老二!你们两个没良心的哟!只顾着自己吃,连我这个当妈的都不管了……” 第35章 所谓的全牛宴, 是指从头到尾, 整个牛身上凡是的能吃的部位, 都根据每个部位的特点, 做成各式各样的美味菜肴。 当然, 一整头牛那么多。哪怕这头大黄牛是用魂力转换而来的,不论其营养价值也好, 还是口感也好,都超脱寻常牛肉。但钱家这一大家子总共就这么几个人,再是好吃, 再是能吃,要想一次把一整头牛吃完, 那也是不可能的。 所以, 只能尽量去弄。 吃完卤牛肉,接下来还有老姜炖牛展,香炒辣牛肚,红酒焖牛腩,山药牛肉粒,宫爆牛筋, 夫妻肺片…… 吃到最后, 一个个肚子凸起或瘫软在沙发, 或是椅子上,一脸餍足的打着饱嗝。 钱大伯还不忘夸钱老二,“老二,你这牛买的不错!” 何止是不错啊, 简直是非常好啊! 所以,钱老大表示,“下回要是再碰上这么好的牛,继续买!”至于钱……钱老大拍着胸膛说,“大哥这边出!” 牛肉现在也要好几十一斤呢! 像是今天这样的一头牛,本来就很是肥壮。钱大伯只瞧着那些肉,心里估算了一下,就算没有一千斤,大几百也下不去的! 就钱老二的家庭条件,买上一回两回的,倒还不打紧。但次数多了,总归还是有点吃力的。 可放到钱大伯身上,那还真算不上什么事了。 就是一向来对钱老二一家心里有些些芥蒂的钱丽丽,这一次在听了自家老爸的话后,很是难得的,没有不高兴了。甚至,这会还抬起头,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向了钱老二。 这话,钱老二不好接。 要是这牛真是买来的,那怎么样都好。 但这牛,它就是有钱,那也是没地儿买的好牛! 钱大伯这么说,钱老二就打着哈哈,表示,“行,没问题!下回碰见了,我一准买下来!” 钱大伯满意了。 姚艳秋,钱奶奶还有钱丽丽,也满意了。 钱丽丽头一次觉得,自家二叔还是很不错的! 吃饱喝足,又休息了这么久,钱大伯他们一家子也到了该回去的点了。 肉是真多! 哪怕钱家这一大家子都吃饱了一顿,剩下来的那些肉也很是可观。 临走的时候,钱老二和杨淑琴给他们拿了好几个大袋子出来分装剩下的牛肉。 因为分量太多了,钱老二喊上钱小多一块,帮着给拎上了车。 钱老大买的车是那种小车,平时坐自家人还行。这么多肉搁进来,很快就将后备箱塞满了。 钱老二瞧着脚边剩下的那堆,有点发愁,“大哥,这还有一些放不下咋办啊?要不这样吧,先放我这里,改天……” 他想说,改天他送过去也行。但是话还没讲完,就听见钱丽丽道,“二叔,我这里还能放!放我这里来。” 说着,坐在后排座位上的钱丽丽还往钱奶奶那边的方向挤了挤。钱奶奶也十分配合的往里面挪了挪,愣是空出了一块不小的位置出来。 姚艳秋在那边也配合的说,“后排要是塞满了的话,我这脚底下也能放一些。” 钱小多瞧见了,“……” 行吧! 能塞就尽力塞! 最后,硬是将车子挤得满满当当的,将那些塞不下的肉,给硬塞进去了。 钱大伯心满意足的拉着满满一车子的牛肉走了,自家也可以回去洗洗睡觉了。 回去的时候,钱老二在那里感叹,“这魂力转换出来的肉,就是不一样啊!” 那口感,那香味,真的是闻一次,流口水。吃一回,就终身难忘了。 钱老二想到了钱小多第一次往家里带的那头大黑猪,忍不住惋惜道,“可惜了那头猪喽!要不然……” 来个全猪宴,那也不错啊! 被钱老二这么一说,杨淑琴心里也有点后悔了。 话说,当初她为什么就不能先尝试一下呢? 杨淑琴就问钱小多,“小多啊,你说这大黑猪……你还能搞到么?” 钱小多正要说话呢!钱老二倒是先开了口,他表示,“你要是能搞到,那猪,爸爸也知道怎么杀!” 他在屠宰厂学的手艺,可还没丢下。 当然,钱老二也没撒谎。虽然白天杀牛的时候,力气上有点不足,需要钱小多帮忙。但在分割牛身上的各个位置时,他显然是很熟稔的。 而且,真要比起来,杀猪可比杀牛轻松多了。 钱老二甚至还在那里感慨,“想当初啊,你爸我的愿望,就是当一个杀猪匠!”他说,“在屠宰厂上班的时候,我就想什么时候能转正成正式工就好了。”毕竟正式工的待遇,对比临时工,真的要好太多了。 “后来,厂子没了,允许自由买卖了,我就想去卖肉也行!”钱老二说,“我那会还拼命的存钱,就盼着能开个猪肉铺子……” 可还没等到他将钱存够,钱大伯的厂子就有起色了。 钱大伯是真的很照顾唯一的弟弟,钱老二。 那会厂子效益才刚刚好一点,就将钱老二和杨淑琴都带了过去。嘴里面说的是,“自家哥哥开的厂子,亲弟弟亲弟妹哪能不来帮忙!” 钱老二和杨淑琴便去了。 但实际上,却一直都是钱大伯在顾着他们俩。 给两人开的工资,不算很高,但到了年底,两口子都有一个超大的红包。厂里有点什么福利,明面上是一样的,但过后,钱大伯都会拉上不少给钱老二这边送过来。 待遇实在是太好了,再加上又是自家大哥的厂子,上班环境真的很舒服。以至于一开始,钱老二或许心里还念着他那肉铺的梦想。但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了,也就渐渐淡忘了。 直到今天杀的这头牛,才把钱老二的回忆,给勾了起来。 钱小多听了,面上便若有所思。 等到一家人坐上电梯,开了门,进了屋后。她忽然问钱老二,“爸,那你现在还想不要要去卖肉了啊!” 钱老二被问住了。 要说他对现在的生活有什么不满吗? 没有的。 虽然家庭条件跟钱大伯,那是自然没法比的。但眼下的日子,钱老二过的也很舒畅啊! 上班的老板是自己关系很好的亲哥哥,拿的工资不低,业务做了十几年了,也相当的熟练。 第51节 在a市有了房,虽然是大哥“借”的,但两家心里都清楚,那房子的钱,钱大伯是肯定不会要的。再说这车子,明面上是钱大伯给钱老二配的公车,但自家使用,就是私车。可车子上的所有花费,钱大伯那边又给报销。 甚至,走丢了十几年的闺女,他也给找回来了。 至于梦想? 有是有的,但跟现实比起来,又显得很微不足道了。 要不然,这么多年来,钱老二不是没有机会开上一家肉铺,但是,他都没有去做。 甚至,没了今天杀牛的这一出,钱老二想都不会想起来。 所以,眼下钱小多这么一问,钱老二笑着说,“现在哪还有什么想不想啊!” 越是年纪大,考虑事情就越容易往现实上面去想。 钱小多听了,想了一下,又问,“爸,要是我给你弄个店,你愿意去大伯那里上班,还是愿意去开肉铺啊?” 说完,又补充,“咱家不差钱的情况下。” 钱老二被问住了。 他没说话了,但是钱小多心里却有点底了。 钱老二,有点点心动了。 但同样也明白,这一点点心动,就跟之前钱大伯提议,让他自己单干。 缺钱,钱大伯给。 刚开始缺业务,钱大伯也愿意分一样。 心动归心动,但真的到了要踏出那一步的时候,钱老二还是很难的。 所以,她很认真的对钱老二说,“爸,我现在也能挣钱了。” 这一点,钱老二和杨淑琴都是知道。 更加知道,钱小多说的她也能挣钱,是挣的还不止一丁点的那一种! 上一次卖完那头大黑猪之后,钱小多背了满满一书包的粉色毛爷爷回来,给他们看的时候,当时就将两人给吓到了。 钱小多悄悄的瞧了一眼钱老二的表情,转而开始煽情的说道,“爸爸,你为了这个家辛苦了这么久,付出了这么多……但,你也有你自己的梦想,有你自己想做的事!只是为了我们,为了我们家,不得不放弃了……这些,我都是知道的!” 其实,钱丽丽有一句话是对的。 要不怎么说,钱小多不愧是钱老二的闺女呢! 哪怕走丢了十几年才被找回来,但是当她真心想要哄人时,那张嘴,特能忽悠! 都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 就像此刻,钱小多将钱老二一惯来对钱奶奶使的那些招,转而使到他的身上时…… 钱老二还真就吃这一套! 此时此刻的钱老二听了钱小多的那番话后,心里又是酸涩,又是满涨。 酸涩是真觉得自己为了家付出不少,满涨是因为他的这些付出,钱小多居然都懂,还给默默的记在了心里。 钱老二被说的,心窝子满满的,眼睛也发酸了。但这不是难过,是感动! 他说,“没关系的!爸爸为了你们,为了咱们这个家,再辛苦都是心甘情愿的!” “不不不!”钱小多疯狂摇头,再一次说道,“爸,我现在能挣钱了,能挣很多很多的钱……不出意外,咱家以后都不会缺钱了!所以,你去做你感兴趣的事吧!喜欢杀猪?没问题,咱们可以自己开个杀猪店!” 到了最后边,钱小多甚至表示,哪怕是找店这样辛苦的活,都快要包在她身上! 一直到最后,钱老二被钱小多说的,心里酸酸涩涩的回了房间后,一个人坐在床边,反复回想着钱小多今晚对他说的那番话。 每一次的回想,心里都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和感动。 一直到杨淑琴瞅他那模样,瞅的有点瞧不下眼了,便问,“老二,你真打算从大哥那里离职,去开店卖肉啊?” 钱老二摇头,“没啊?” 说完,又见着杨淑琴瞧自己的神色有点不大对。 于是忍不住仔细的回想……但不论钱老二怎么想,怎么都没记起,自己说要离职去开店的啊!他便一脸疑惑,外加小心翼翼的询问,“淑琴,我刚刚……我说要去做了吗?” 就听得杨淑琴说道,“你是还没说。但是吧,你也没说不好啊!再说了,就你之前那模样,我瞧着,都觉得你是恨不得立刻给大哥打电话,说你要离职不干了,要去开你那猪肉铺子,去追逐你的梦想去了!” 钱老二吓到了。 别瞎说!他不是!他没有! 他只不过是被钱小多的话感动到了! 卧室里,安静下来了。 过了好一会,卧室里才响起钱老二的声音,“嘿,这丫头……跟她爹我使招了!” 显然,这会的钱老二终于从钱小多给他吹的那一连串是彩虹屁,外加亲情牌里边走出来了。 使就使吧,还是学了他的! 不过虽然觉察出来了,但是钱老二心里还是觉得开心。 不管钱小多对他使了什么招,但说的那些话,做的这些事,总归还是心里想着他这个当爹的。 其实就跟他每次对钱奶奶使招时一样,这么多年,这么多次,钱奶奶真能完全看不出来吗? 左不过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罢了。 钱小多心里也明白,就光靠昨晚上说的那些话,是不可能让钱老二立刻就从钱大伯那里辞职,转而开店去卖肉的。 好在,对这事,她没有之前那么着急了。 随着回来的时间越来越长,两家相处的多了,钱小多也看明白了些。 有些她眼底里认为的极品,但是人家双方却并不这么觉得。甚至,作为被“剥削”的一方,钱大伯和大伯娘姚艳秋,其实是心甘情愿的。 当然,这并不代表钱老二他们做的事,就是对的。 只不过正是因为这样,很多事,钱小多反而不好放开手去做。 因为在这段“剥削”和“被剥削”者的关系里,更值钱的,是他们间那比寻常兄弟更深的兄弟情。 也是钱家人最在乎的地方。 钱老二他们会变成这样,缺点什么,都想着去找钱大伯要是这样。同样的,钱大伯每次都愿意给,甚至还主动给,也是这样。 就好比,头一天,一家人才聚在一块吃了全牛宴。第二天一早,大伯娘姚艳秋就打电话过来了。 电话是杨淑琴接的。 那会还早的很,钱小多还在床上赖着没起来。 等到钱小多起床后,杨淑琴就跟她说,“小多,你大伯娘早上打电话过来,说上午开车带你跟丽丽去逛街。” 钱小多嘴里还塞着吃的,闻言,含糊不清的问道,“大伯娘带丽丽姐去就行了,怎么突然想到要带我啊?” 她有点不是很想去。 虽然大伯娘姚艳秋是真心先给她买,但是怎么说了,她也不能老这么一直心安理得的接受啊!再说了,钱丽丽也在。 见着大伯娘这么给自己买东西,没准心里又要不高兴了。 她们家占钱大伯便宜够多了,有些时候钱小多没法子,但眼下这种,能推掉的就推掉了吧! “你大伯娘说,你的衣服鞋子什么的都还是太少了。说小姑娘家家的,现在正是该打扮的年纪……也不能老让你去穿你丽丽姐的衣服和鞋子啊……”杨淑琴从厨房里走了出来,跟钱小多说道,“你大伯娘带你去正好,多买点回来啊!” 她瞧着自家闺女钱小多,长得也蛮漂亮的啊! 虽然瘦是瘦了点,但这年头的小姑娘一个个的,都追求着要减肥,要瘦的。再说了,钱小多瘦归瘦,但那是骨架小。 实际上,她骨肉匀称,该有肉的地方也有肉的! 钱小多还是不想去,她说,“我觉得丽丽姐给我的那些衣服和鞋子都挺好看的啊!我穿那些都穿不完,就没必要浪费钱了吧……” “这怎么叫浪费钱呢!”杨淑琴就不解了,在她看来,像钱小多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正是该好好打扮的时候。像她那会这么大的年纪,那会家里穷,没条件。自己好不容易弄到一块新布,都高兴的要死。 哪里有像钱小多这样的,带着她去买漂亮衣服和鞋子,还这么不情愿的。 钱小多不好说那些理由,便说,“妈,我想去地府……” 难得的休息天,钱小多还打算回地府一趟,去任务大厅那边看看,看看最近有没有合适的任务。 任务大厅里的那些任务,是从阳间这边和阴间对接的部门发过去的。 地府里像他们这样的公务员,需要任务时,大多都是去任务大厅看的。 哎,也就是她年纪小,又是学生的身份,每次接任务就超级有局限性。太远了的不行,任务量过大的,也不行。 这会好不容易放假了,钱小多表示,她要奋起了! 只不过,她话还没讲完,杨淑琴的手机就先响了起来了。 是大伯娘姚艳秋打来的,“淑琴,我已经把车开到小区门口了……里边进去又出来的太麻烦了,你让小多收拾好,到门口来……” 杨淑琴挂了电话,就开始催钱小多,“你快点吃,你大伯娘车都开小区门口来了!” 所以,这是不去都不行了! 钱小多只能长叹一声,三两下将剩下的吃食塞进嘴巴里,然后认命的背起自己的小书包出门。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就看见大伯娘姚艳秋开了辆黑色的小车停在那里。一看到钱小多过来了,从车窗处探出脑袋,冲着钱小多招了招手,“小多,这里,这里!” 钱小多小跑着跑了过去。 打开车门,先喊了一声“大伯娘”,又喊了一声,“丽丽姐”。 钱丽丽今天穿了一件白色体恤,加浅蓝色的背带裙。看起来特别阳光,少女感十足。见到钱小多上车了,没法脾气,只是撅着嘴,埋怨,“你好慢啊!我都等你老半天了!” 说着,屁股还往里边挪了挪,给钱小多挪了个位置出来。 钱小多顿时就放心了。 没生气就好,她就怕一过来,看到的是钱丽丽那微微泛红的眼眶。 没办法,谁让每次瞧见钱丽丽那微微泛红的眼眶,都特能让钱小多心虚,外加羞耻。 太让人有心理压力了。 钱小多上车坐下,然后跟钱丽丽解释,“我早上起来晚了……” 钱丽丽也不是真在怪钱小多,她就这点小习惯。 第52节 对于家人,或者是很亲近的朋友,习惯了这么说话。这边钱小多解释了两句,钱丽丽的小情绪就没了,然后拉着钱小多,兴奋的跟她说着今天准备要买的一些东西。 a市有一条很长的步行街,也是市民们购物最喜欢去的地方。 姚艳秋今天带着钱丽丽和钱小多,就是来的这边。 她将车子开进地下停车场,找了一圈,终于找到了个停车位。将车停好后,便带着两个小姑娘乘坐电梯,直接上了楼上的商城——阳光百货。 姚艳秋对这一块很熟了,进了电梯后,直接跳过了一楼的化妆品区和珠宝区,摁了二楼的少女服装区。 她今天的目的,就是要给钱丽丽和钱小多置办衣服鞋子的。 就跟之前杨淑琴认为的一样,像她们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基本上都会对新衣服新鞋子感兴趣的。 就好比钱丽丽。 她一进了常买的那几个牌子的专柜,立刻就去翻找自己喜欢的衣服来试了。 钱小多便直接坐在了店里的沙发上,看着钱丽丽试了一套又一套。中途姚艳秋不是没喊钱小多也去挑,但都被钱小多找借口拒绝了。 除了不想老占钱大伯家便宜这一点,钱小多对穿着这一块,也是真没多大的兴趣。 但很显然,大伯娘姚艳秋也跟自家老妈杨淑琴一样,对此特别不能理解。甚至眼见着钱丽丽都挑了不少衣服了,钱小多依旧一件没挑,甚至神情泱泱的坐在那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姚艳秋就做主了。 她亲自去给钱小多选了几件衣服,硬塞进她手里,让她去试。 钱小多是真对这些没多大的兴趣,正要拒绝时,钱丽丽忽然拽着她的手,将她给硬拖进了试衣间。 拖进去后,钱丽丽瞪着她,“赶紧给我选几件!” 钱小多,“……” 奇了怪了,钱丽丽不是一直不喜欢她们家占她家的便宜么? 像是读懂了钱小多未尽的言辞一样,只见钱丽丽对着她翻了个白眼,很是心直口快,一语道破关键。“求你了,你还是选几件吧!” “你要是不选,或者是选少了,我挑了半天才挑到的喜欢的衣服,就又要被我妈送给你了!” 一瞬间,就让钱小多哑口无言了。 但是,这还真就是大伯娘姚艳秋能做得出来的事! 钱小多无言以对,只能认真的试起衣服来。 她试好后,穿了出来。 在外面等着的姚艳秋一瞧,眼睛就亮了一下。走过来对着钱小多连连说,“好看,好看……你们小姑娘就该多挑点这样子的衣服。” 钱小多低头瞧了瞧自己身上的白色长裙子。 行吧,大伯娘说好看,那就买吧! 最后,姚艳秋让钱小多把这件白裙子直接穿身上了。在她看来,钱小多这么穿,整个人都文静可爱了不少。 姚艳秋觉得今天逛街逛的很是舒心,尤其是带着钱小多,让她找到了久违的的那种满足感。 以前带着钱丽丽买衣服,对方太有主见了。 姚艳秋给挑的很多衣裳,都被钱丽丽嫌弃的不行。但是吧,钱丽丽喜欢的,姚艳秋又有点看不上。 可到了钱小多这里,给挑什么穿什么。关键钱小多人瘦,年纪又小。不拘她挑的什么款式,到了钱小多身上,穿出来的效果都特别的好看。 当然,最主要是还特别符姚艳秋的眼光。 姚艳秋挑的很开心,钱丽丽表示,对此她也很开心。 在她看来,钱小多选的风格跟她越是不一样,那就越好。 因为两人风格要是差太多,那么以后姚艳秋就不会随随便便把她喜欢的衣服鞋子什么的,都打包给钱小多了。 一上午的逛下来,除了钱小多。姚艳秋和钱丽丽这对母女俩,都逛得非常开心。 钱丽丽看钱小多的眼神,也友好了不少。 到了中午饭点了,姚艳秋决定先带她们俩找家餐厅吃午饭,她们下午再继续。 钱小多一听,忍不住惊呼出声,“下午还来啊!”她将挂满了购物袋的手举了起来,说道,“我觉得这么多,真的够了。” 钱丽丽立刻上前搂住她的胳膊,忙说,“这一上午,咱们就只买了衣服,鞋子都还没看呢!” 钱小多又一次说不出话来了。 姚艳秋带着她们先把手里的购物袋放回了车里,才带着她们去吃的饭。 午餐的地点,是钱丽丽选的。 她一面在前面给两人带着路,一面回过头来跟两人解释,“别看这家餐厅位置有点偏……但这味道,是真的很好。” 钱丽丽也是有一次周末跟同学一块出来逛街,被同学带着过来吃了一次,这才知道的。 已经跟着钱丽丽从热闹的步行街,绕到旁边的小路,再上了一个比较陡的坡之后,再往左一拐,给拐到了现如今的小巷子里来的钱小多表示,好吃不好吃的,她是不知道。但是这位置,确实是够偏的。 这要没人在前头带着,一般人还真找不到地方。 就在这条小巷子里,走了都快五分钟后,终于到了钱丽丽说的特别好吃的店了。 店不大,看起来最多三十多平米。 不过店里的生意却是非常的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饭点的原因,这会店里挤挤攘攘的坐满了人。以至于钱小多她们进来后,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座位。 幸好,这会旁边有一桌吃完饭的准备走人了,钱丽丽瞧见了,顾不上那满桌还未来得及收拾的狼藉,先给占了下来。 她坐下来后,冲着姚艳秋和钱小多招手,“妈,小多,你们快坐啊!” 姚艳秋很是嫌弃的坐下了。 钱丽丽出声招呼老板过来收拾桌子,完了才对两人说,“哎呀,你们一会吃了就知道。这家老板的手艺是真的好!尤其是他们家的干锅鸭,又香又辣……那味道,简直了!真的超级好吃的!” 姚艳秋就说,“再好吃,能有咱们昨天吃的牛肉好吃。” 一句话,就成功的将钱丽丽噎住了。 好半天,钱丽丽都说不出话来了。然后等了许久,她才嘟囔着说,“那不一样……咱们昨天那牛肉,是因为食材好!” 自家爹妈,包括二叔二婶是个什么样的厨艺,吃了这么多年饭的钱丽丽心里有数的很。 在她看来,像昨天那么好的牛肉,你就是拿清水去煮,什么调料都不用放,都能好吃到不行。 可这里,“别看这店又小又破的,但却是一家二十多年的老店了。” 对于钱丽丽说的这话,姚艳秋没再反驳了。而她之所以没反驳的原因,是因为厨房里的老板开始炒菜了。 也不知道炒的是个什么菜,但是一股香辣的味道从里面唰的一下子窜了出来。 光是闻着那飘到鼻尖的味,姚艳秋就忍不住吞口水了。 真的是香! 而且是偏重口味的那种香辣。 钱丽丽瞧见了姚艳秋吞口水的动作,不由得得意了起来。她等老板收拾好桌子,便麻利的报了一串菜名。 招牌干锅鸭是必点的。 老板上菜的速度也很快,她们这边菜单刚下,那边没等多久,就端着干冰小炉子上来了。 第一道菜上的就是这个干锅鸭。 不过下边的火才刚点,钱丽丽说,“最好等下面的火烧久点,把铁锅里的鸭子烤得滋滋滋的响,表皮金黄到出油的时候再吃,那味道才是一绝。” 她说完后,姚艳秋就白了她一眼,“看把你给能的……啥都没学会,尽学会吃了!” 钱丽丽撇了下嘴角,表示不服气。 不过确实就像钱丽丽说的,这家老板的手艺是真的不错。干锅鸭到了后面,果然又香又辣,特别开胃下饭。 钱小多也觉得味道不错,但更多的,却是因为老板手艺好。她寻思着,要不最近勤快点,给家里也搞一只鸭子来试试? 越想,就越心动。 虽然说他们家的手艺是比不上这家店的老板,但是,手艺不够,材料来凑啊! 用最顶级的食材,走出来的干锅鸭,一定会更好吃! 这一次,姚艳秋也跟钱小多想到一块了。她一边吃着鸭子,一边问,“小多啊,你爸啥时候再去乡下买食材啊!他下回要去的话,让他去寻点鸭子来,咱们自己在家里做吧!” 钱小多点头,“好,我一定让我爸努力去找!” 嗯,她决定了! 等回去后,她今晚就去地府任务大厅看看有什么合适的任务可接。到时候多接几个,她就不信了,还碰不上一只鸭子! 钱丽丽也动心了,“小多,你可一定一定要去跟二叔说啊!” 钱小多就差拍着胸膛保证,“放心,丽丽姐!我一定不会忘记的!” 闻言,钱丽丽放心了。 然后她感叹了一句,“我觉得咱家二叔,是被我爸耽误了的厨子。” 钱小多不解。 钱丽丽说,“你看就二叔找寻食材的这本事,他就是手艺再差,那味道也能秒杀众多名厨了。” 额…… 被她这么一说,表面上看,确实很有道理。 但事情真相到底如何,钱小多心知肚明啊! 吃完午饭,姚艳秋带着钱小多和钱丽丽,准备重回战场,继续扫货! 来的时候是钱丽丽带的路,回去的时候,确实钱小多走在前面了。 钱丽丽虽然没说,但是钱小多从她脸上看出了几分疲惫。 好在,钱小多记性很好,方向感也很强。 她在前面带着路,走出这个小巷子后,很快就来到了之前她们上的那个坡。要是没记错的话,下了这个坡,再经过前面的转角小路,便回到步行街了。 虽然就紧挨着热闹非凡的步行街,但这边的位置是真的算是偏。 也不光是偏,甚至周边的居民楼都显得很是破旧。一看周围房子的外表,便知道年头久远了。 第53节 周边倒是开了些店铺,但一路走来,也没见哪家店铺里有几个客人。 跟只隔了一条马路的步行街的人气相比,简直天差地别。 姚艳秋瞧着便说,“这片应该快要拆迁了吧?” 钱小多和钱丽丽都没怎么关注这一块,所以全都不了解。 姚艳秋也是今天碰巧来了这边,顺嘴提了这么一句。提完后,也没指望两个小姑娘能跟她搭上话。 三人继续往前走。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有人惊呼了一声! 钱小多下意识的拉起姚艳秋和钱丽丽的手往旁边一躲避,就看到一道黑色的影子忽然从身后飞速的滑了过来,带起一阵风声。 但它的动作还没停,这会正笔直的朝着下面冲了过去。 这时候,三人才看清楚,那突然冲出来的黑色影子居然是一辆轮椅! 这边又是下坡,滑动的速度非常的快。但更让人吃惊的是,轮椅上面还坐着一个人! 看背影,是个头发花白的老爷爷。 “滴滴滴!”前头一阵猛烈的车鸣声狂响了起来。 原来从拐角的地方,又突然行驶过来了一辆银色的小车。 受拐角视觉差的影响,再加上轮椅滑下坡又是突然现象……眼见着轮椅就要和小车撞在一块了的时候,众人只感觉一道白色的影子从眼前一闪而过…… 钱小多一个纵身,就朝着那轮椅飞奔了过去。 为了救人,她也顾不上许多了。然而这一飞奔,身上穿的白色裙子就飘了起来…… 得亏她的速度是真的够快,要不然是真尴尬了。 反正等到姚艳秋和钱丽丽再看时,飞速冲出去的钱小多已经到了老爷爷的身后,一把抓住了还在继续下滑的轮椅……制住了下滑的轮椅 就在这时,车子也发出一阵剧烈的摩擦声,在距离老爷爷仅仅半人宽的地方,停了下来。 停下来后,车主赶紧打开车门查看情况。再发现没有人员受伤后,顿时大松了一口气,一个劲的对钱小多说着感谢。 就是那轮椅上的老爷爷,也不停的跟钱小多说谢谢。 他这真是意外。 轮椅原本停在旁边好好的,忽然轮子就自己滑动了起来……说实话,刚刚确实吓到他了。 钱小多连连摇头,表示,她只是顺手帮了一下。 再说了,真正救下老爷爷的,真不是她。 钱小多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小车和轮椅之间的地方看。 在那里,有一道黑色的影子。 是这道黑色的影子及时的出现,挡住了下滑的轮椅,起到了缓冲的作用。钱小多这才来得及在后面将轮椅拉住! 许是觉察到了钱小多的目光,那黑影跟受了惊一样的,“嗷”了一声后,夹起尾巴就撒开腿快速的逃离了。 这时,紧随其后的姚艳秋和钱丽丽也快步跑到了跟前来。 两人一到跟前,就立刻拉着钱小多上下查看。 姚艳秋更是一边上下摸着,一边紧张的询问,“小多,你没事吧,快给大伯娘看看,没伤到哪吧?” 钱小多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但是目光,却紧紧的盯着黑影逃离的方向。 第36章 虽然那黑影就只出现了这么一小会, 很快, 它便夹着尾巴逃离了。但是钱小多却还是看清楚了, 那是一条黑色的狗。 这条黑狗出现的很突然, 消失的也很迅速。 一眨眼的功夫, 就已经跑没影了。 再加上这会姚艳秋和钱丽丽也在,钱小多又不方便立刻追上去。最后, 便只能暂时作罢了。 不过看之前的情况,钱小多猜测,这条狗应该是见着这老人有危险了, 这才冲出来的。 钱小多便又把目光,看向了轮椅上的那位老爷爷。 “爸, 你没事吧?”这时, 听到外面传来的动静,正在店里选购衣服的老人的儿子,儿媳妇也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 两人赶过来后,先上下将老人查看了一遍,确认人没有受伤只是受了点惊吓,这才放下心来。两人又赶紧转过头, 对着钱小多道谢, “小姑娘, 刚刚真的是太感谢你了!要不然我爸他……” 大家这才注意到,感情老人不是一个人啊! 顿时,就有人说了。 先开口的是那小车司机,“你们是怎么看着老人的啊?”刚刚要不是人家小姑娘跑得够快, 及时拉住了下滑的轮椅。他这边反应也来得及时,要不然……就真撞到人了! 姚艳秋也忍不住开口,“就是就是……你们怎么能把老人家就这样子一个人放路边上呢!知不知道你们这么做,让老人家很危险诶……” 她之前走路的时候就有注意到这坐着轮椅的老爷爷了,这边路比较偏,没什么人行走。当时就见着这老人家就一个人坐着轮椅紧靠着一家店铺,停在路边。 只不过那会谁也没预料到之后会突然发生这样的意外,所以姚艳秋就是瞧见了,也没放在心上。 可现在回想起刚刚发生的那一幕,都还心有余悸!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们疏忽了,真的对不起……”老人的儿子儿媳妇赶紧出来道歉。 他们也没有预料到,会发生这样的意外。道完歉后,转头又对着钱小多好一阵道谢,“小姑娘,真的真的是太感谢你了啊!” 钱小多摆了摆手,说道,“没事,没事……”这碰见了,她也不能真看着老人家出事吧,“不过下回,还是要多注意点。” 老人的儿子和儿媳妇又是忙不迭的点头,“我们下回一定注意,一定注意……” 行吧,既然该说的都说了,又没出什么大事,事情也就这样了。 只不过分开后,大伯娘姚艳秋还是对着钱小多好一阵痛批,“你这孩子,胆子怎么那么大啊你!” 说跑就跑,说追就追! 那轮椅下滑的地方可是下坡! 那拐角的地方还开出来一辆下车! 钱小多居然也敢! 就刚刚发生的那场景,但凡那边司机刹车慢了那么半拍,是不是就会连钱小多一块也给撞上了? 这会越是回想,姚艳秋就越是后怕! 气得狠了,下午逛街逮着个空闲时间,就要把刚刚的事情拉出来数落钱小多一顿。直把钱小多数落得,蔫头耷脑,无精打采极了。 这一数落,就数落到三人将该买的东西都给了,准备开车回家了,姚艳秋这才作罢。 钱小多可算是解脱了。 但跟姚艳秋完全相反的是,钱丽丽瞅着钱小多的目光,却是熠熠发光。 忍啊忍,忍了一下午,都没能找到合适机会的钱丽丽,见着自家老妈那边终于停下来了。她便忍不住了,凑到钱小多面前,问她之前怎么跑得那么快。 钱小多解释,说是收养她的爷爷教的。 她这也不算是撒谎。 不论是拳脚功夫也好,还是术法符篆也好,领着钱小多进门的,都是钱瞎子。只不过钱小多天赋很高,带进门没多久,就把钱瞎子这个“师傅”,给甩到后面去了。 但这也足够让钱丽丽羡慕不已了。 她其实也想去学点功夫的,只不过觉得自己可能吃不了那个苦,便一直只是想想。 不过她自己不行,再发现钱小多很行的时候,态度从这天起,又变得不一样了。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而另一边。 因着老爷爷轮椅没停稳,突然下滑,差点被车撞这事。那对夫妻等到钱小多他们一走,甚至都没能忍到回家,在大马路上就吵起来了。 男的指责女的,“好端端的,你干嘛非要拉着我进去买什么衣服。”要是不将他拉进去,也就不会把坐着轮椅的老爷子一个人放在店外面,差点出事了。 女的也很委屈,“我也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情啊!”还有,“我是为了我自己吗?那衣服都是给你买的,你不进去试一下,谁知道能不能穿,穿起来又是一个什么样的效果啊?” 老爷爷叫陈红兵,老伴早就不在了。早两年前,他又出了场意外,从此以后,便只能坐在轮椅上了。 而他生有一儿一女。 眼前的这两夫妻,男的叫陈国标,女的叫周美楠,是坐在轮椅上老爷爷的大儿子和儿媳妇。 今天,陈国标和周美楠是带着陈爷爷去医院做检查的。 因为医院就在附近,他们变没有开车,而是推着陈爷爷去的。 检查完回来,周美楠想着要给陈国标买几件衣服穿。便让坐着轮椅的陈爷爷,一个人在店外面等着。 后面就发生了之前的那一出意外。 周美楠是真觉得自己委屈,尤其是丈夫陈国标还把责任全往她身上推。以至于两口子在大马路上吵了这么一架还没完。等回到家之后,周美楠更是一生气,冲进卧室里“砰”的一用力,将门给关上了之后,在里面就不肯出来了。 到了下午六点多,孙子陈培阳下班回来了,发现家里连饭都没做。 他最近公司里出了件事,一个平时关系还算不错的同事突然就没了。导致他心情也有点不大好,尤其是才跟着几个同事去了死者家里回来。 不过心情不好归不好,却还是注意到了家里这不大寻常的气氛。 自家老爸陈国标拉着一张脸坐在沙发上,而陈爷爷则一个人推着轮椅跑去了阳台。 阳台那里,有一个狗窝。 以前,他们家是有养过一条狗的。 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是十几年前陈爷爷从朋友那里抱来的一条纯黑色的土狗。带回来后,就随意给取了个名字叫小黑。 即便是后来,小黑长大了,但那名字也依旧这么一直喊下来了。 小黑的名字取的很随意,养的也很随意。 也谈不上虐待狗,不过许是土狗好养的原因,反正自家吃啥,小黑就吃啥。最多……就是陈爷爷偏心小黑,每顿只要做肉,那肉汤是一定要留下来给小黑拌饭吃的。 而这个狗窝,就是小黑一直睡觉的地方。 第54节 只不过狗狗的寿命有限,小黑在家里待了十几年后,最终还是老去了。 老去了之后,他妈周美楠本来准备将阳台样那个破旧的狗窝给扔了的。但是一向来很好说话的陈爷爷,头一次发了大脾气。 甚至为此,一个人蹲房间里不吃饭,闹着表示周美楠要是敢扔了狗窝,他就要绝食! 周美楠总不能真为着这么个事,就去不管自家公公了吧! 于是,虽然家里小黑不在了,但这个狗窝,却还是一直留了下来。 陈培阳知道,自家爷爷每次心情一不好了,便喜欢推着轮椅到阳台上,冲着狗窝小声的自言自语。就好像当初小黑还在时一样…… 今天家里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起来,大家的心情都不怎么好。 陈培阳叹了口气,然后拉开房门,去找周美楠。 只见周美楠这会正躺在床上,闭着眼睛。 许是听到了门开的声音,便睁开眼瞧了瞧。在瞧见进来的人是自己儿子陈培阳时,脸色比之前的稍微缓和了那么一点点。 但也仅仅只是一点点。 很快,她便又把眼睛给闭上了。 陈培阳便走到床边坐下,问她,“妈,家里这是出啥事了啊?” 一个个的,搞得气压这么低。 他不问还好,一问,周美楠眼眶就红了,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着,还真是委屈的不行了 。 发现自家老妈哭了,陈培阳给吓了一跳,慌忙说道,“妈,你怎么了?哎,你别哭啊!有啥事,你倒是跟我说啊!” 周美楠就拿手抹了把眼泪,将下午发生的那出事给说了一遍。边说,边委屈,“我也不知道会出那样的意外啊!” 她再是不好,也没恶毒到希望公公出事吧! 周美楠越回想就越委屈,“这么多年我尽心尽力的伺候着他们父子,照顾着这个家……好的全看不到。” 但事情一发生了,丈夫头一个就是怪她。便是后来小姑子知道了,也打了电话过来。一开口便是,“嫂子,你们怎么能把爸一个人给放外面!” 陈培阳听了,便只能安慰周美楠,“妈,爸估计也是被爷爷那事给吓到了。至于姑姑那里……姑姑也不是怪你,她就是太担心爷爷……” 便是他这会听了周美楠的诉说,也觉得后怕啊! 陈培阳觉得,今天这一出,谁都没法怪。 他说,“这就是个意外!”只不过,“咱们还是给爷爷再去请个保姆吧。” 这会被陈培阳这么一提,周美楠是真的心动了。 可前一个保姆的糟心事,这都还没解决呢! 陈培阳显然也想到了那事,眉头便皱了起来,说道,“我看她就是故意来讹人的!” 陈家条件真不算差。 别看他们现在住的这一片是老城区,房子外表看起来又破又旧。但他们都是本地人,别处还有其他的房子在出租。 而且,就像之前姚艳秋听说的那样,这一片确实也接到了即将拆迁的消息了。 其实早在陈爷爷瘫痪坐上了轮椅之后,家里就请上了保姆。 有个保姆在,确实轻松很多。 至少陈爷爷这边,他们要少操很多的心。 每天按时按点推着陈爷爷,顺带带上那会还没去世的小黑一块出去散散步。回来后,还会帮着家里做做饭,打扫打扫卫生。以至于保姆那边给开的工资虽然不低,但是一家人都觉得很值。 只不过可惜的是,今年年初,保姆那边儿媳妇给生了孩子。她要去照顾自己的孙子,便只能把这边的给辞了。 那保姆走了后,陈家后面便又请了一个。 是个姓廖的,四十多岁的保姆。据家政那边解释,人家照顾瘫痪老人,很有一套。 廖保姆也拍着胸膛跟陈家人表示,她照顾了很多个瘫痪老人了,经验十足。 可请回来了之后,陈家人才发现,这跟第一个保姆比起来,第二个显然不如意了些。也不是说她不做事,人懒惰什么的,但就是各方面都感觉不如第一个。 但这年头,请保姆也是碰运气的。 碰见特别好的,特别合主家心意的,都快要用走大运这样的话来说了。但大多保姆,确实都只能算一般。 陈家算不得多挑剔的人家,心里想着,能有一般,那也行。 反正都是拿一分钱干一分活。 人家只是领着你的薪水给你做事,你还指望人家付出真情实感不成? 可谁也没想到,就在不久前,廖保姆在他们家做事做的好好的,忽然打电话给他们,说自己被什么东西给咬了! 这可把陈国标和周美楠他们给吓坏了。 赶到医院一瞧,也给吓了一大跳。 只见廖保姆左边的大腿上,一片血淋淋的,看起来格外的吓人。 周美楠便忙问,“这到底是怎么了啊?” 医生说,是被某样东西给咬了。看那印记,有点像是狗牙留下来的印记。 可问题来了,他们家以前是养了狗,但是早在一个多月前,那条名叫小黑的土狗,就因为年数太大,老去了。 但医院这边的监测结果就是这样。 廖保姆也一口咬定,“我当时在厨房里好端端的干着活,忽然就被咬了这么一大口……” 这话落在陈家人耳朵里,那就不是一般的扯了。 廖保姆毕竟是上班受的伤,该出的医疗费什么的,他们愿意出。可廖保姆费咬定是在他们家里被咬的。并且,借此索要大笔的赔偿…… 陈家人表示,他们坚决不认! 两家开始扯皮,甚至还闹上了官司。 但由于廖保姆那边确实拿不出足够的证据,证明陈家养了狗,因此在她上班的时候将她给咬伤的。所以,她索要的那一大笔赔偿,是不合理的。 对于这样的结果,廖保姆那边是不服气的。在判决下来后,还时不时跑他们家来闹一场。 也正是因为出了这么一件事,后面陈家就一直都没有再请保姆了。 不是不想,而是真的有点怕了。 陈培阳只能说,“那也不能因为这一个,咱家里从此以后就不请人了……保姆的事,我明天就去家政问问……咱们仔细挑挑,宁可多花点钱,总能找到一个合适的。” 最终,周美楠被儿子陈培阳好好的哄劝了一番后,心里好受多了。可对丈夫还有气,依旧甩着脸色不肯去做饭。 陈培阳干脆就说,“咱们一家人好久没一块出去吃顿好吃的了,今晚就去吧!”连哄带拽的,将周美楠从床上哄了起来。再硬拖上陈国标,就这么下决定了。 搞定完自家爸妈后,陈培阳才去阳台找陈爷爷。 没曾想,陈爷爷却对他摇头,“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他的态度很坚决,陈培阳便只能作罢,“那行,那爷爷您就暂时一个人在家。晚点我给您打包点的回来啊……” 陈爷爷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催着他们快点走人。 可真等到屋子里的人都走了,他脸上顿时就写满了落寞。盯着空荡荡的房间瞧了半天,最后长叹了一口气出来。转头他对着那个已经空了的狗窝说道,“老了,老了……都成儿女负担了。” 在陈爷爷眼里,那就是一个空荡荡的狗窝。 但他看不见的是,此刻那个本该是空荡荡的狗窝里,却还趴着一个黑色的影子。在陈爷爷用伤感的语气这么说的时候,那黑色的影子立刻就从狗窝里站了起来。走到陈爷爷的身边,将前面的两个爪子搭在了陈爷爷的膝盖上…… 一双黑溜溜的眼睛,一直都在关切的盯着他…… 陈家后面发生的这些事,钱小多这会是不知道的。 但是更让她万万没先到的事,大伯娘姚艳秋开车将她送回来后,又冲着钱老二和杨淑琴,就着下午的事情,狠狠的告了她一状! 被告状了的钱小多扭过脸来冲着钱老二和杨淑琴,求救般的喊道,“爸……妈……” 钱老二收到了钱小多的求救信号,见她这么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忍不住帮忙了,“那个大嫂,你放心,小多她很厉害的……” 能不厉害嘛,那么凶的厉鬼,她都敢一个人去抓。所以像今天的事情,外人看起来很凶险,但对钱小多来讲,是真不算什么。 可钱老二知道,姚艳秋不知道啊!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姚艳秋就大为恼火,“还放心?老二,你就是这么当人爸爸的啊?你知不知道,今天下午这事是有多吓人!” 是,救人是好事。 钱小多身手好,跑得快,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讲,这也没什么不好的。 但是像下午那么惊险的事情,真要出个什么意外,那还了得? 得了,这下连钱老二也被训了。 好在旁边还有杨淑琴,她见状,赶紧开口,“对,嫂子你训的对!小多这次,是要好好教训一番不可。” 然后转过头,立刻变脸,冲着钱老二和钱小多骂道,“一个胆比天大,一个事后还敢纵容!我看你们俩就是欠教训!” 然后,才又冲着姚艳秋说,“嫂子,你放心,这事我这边记下了,绝对轻饶不了他们父女俩!” “一个个的,三天不打就敢上房揭瓦了!”杨淑琴骂人时,还真挺凶的。 姚艳秋瞧着钱小多那蔫头耷脑的模样,看着又觉得可怜了,听见杨淑琴这么说,又忍不住开口道,“那个淑琴啊,教训教训一顿就行了……打的话,咱家可不兴打孩子的啊!” 再说了,钱小多这事是做的胆子大了些,但也是在做好事。今天也得亏她及时出手,方才救了那老爷子一命。 看吧,姚艳秋这会又心疼护上了。 许是真怕杨素琴打人,姚艳秋就对钱小多语重心长的说道,“小多啊,下回可真不能再这么胆大了啊……”叮嘱完后,她又说,“行了,今天逛了一天街也累了吧。去洗个澡,早点睡觉吧。” 钱小多忍不住眉眼弯了弯,嗳了声,拎着东西麻溜的跑自己房间里去了。 外面姚艳秋也就没再待多久,便带着钱丽丽回家了。 听到外面响起的关门声,刚回房间的钱小多又探出了一个脑袋,问道,“我大伯娘和丽丽走,都走了吧 ?” “嗯,走了。”钱老二长吁了一口气回答。 想他都这么大的人了,还挨嫂子的训,这真的是,有够丢脸的。 钱小多一听,放心了,于是便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钱老二瞧见了,便忍不住惊讶的问道,“小多,这么晚了,不会你还要出去吧 ?” 去阳台上收衣服的杨淑琴听见了,回过头一看…… 第55节 只见原本回来时穿了一条白色裙子的钱小多,这会给换了一身衣裳。最明显的地方,便是身上穿的是裤子了。 而且,她的肩膀上还背着一个小书包,一副明显就要出门的模样。 背着书包的钱小多回答,“去接个任务。” “你大伯娘才刚走!”钱老二说。 钱小多脸上顿时出现了一副这还用说的表情,“对啊!我这不是一直都在等她走嘛!”要不然,她下午就去追了。 钱老二,“……” 成功的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了。 钱小多瞅了他一眼,说道,“爸,我可能晚上都不回来了。” 万一要是晚上在任务大厅里瞧见了合适的任务,她没准直接就去做了。 哎,这也是没办法啊! 以前的她,只需要养自己一个人。现如今的她,可是背负着一家子,整整八张嘴的重担! 再不努力一点,那哪行哦! 钱老二早就知道,自家闺女是他管不了的,也没法管的。所以在听见钱小多这么说的时候,他冲着她摆了摆手,“行了,我知道了,你去吧。” 钱小多见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便当着钱老二和杨淑琴的面,从兜里掏出一张符篆。 符篆燃尽,瞬间,钱小多就消失在了原地。 虽然早就有了钱小多的坦白,对她的本事也稍微知道了一点的钱老二和杨淑琴,但这却是第一次瞅见大活人凭空消失的! 两人顿时就给吓了老大一跳……好半天,都没缓过神来。 而此时,从屋子里消失了的钱小多,已经来到了地府的任务大厅。 灯火通明的大厅里,此刻人群挤挤攘攘的。 尤其是高挂在大厅中间的那块硕大的公告栏前面,更是人头攒动。 人实在是太多了,钱小多挤不进去。不过没关系,除开那块硕大的公告牌,非常宽敞的大厅两边还设有将近百来个自动任务机。 这种任务机有点类似于高铁站的那种自动购票机。 上面可以自由定点,定时间的查看适合自己的任务。而决定接任务的时候,便把戴有黑色手环的右手放置在旁边的感应器上便可以了。 一旦有人接下任务,原本红色的任务牌,便会转换成绿色。这便显示任务已被接成功,别的地府公务员就接不了了。 任务机虽多,但排队的人也不少。 钱小多排了整整将近一个半小时,这才轮到了她。 她赶紧上前一步,只见任务机的屏幕上此刻写满了密密麻麻的任务。 但不是所有的任务,钱小多都能接的。 首先,她现在在阳间还有一个身份是学生。所以每次接任务,间隔太远了的地方不行。任务难度过大,需要花费的时间过长了的,那也不行。 就像现在,她仔细算下来,其实也就只有明天白天一天的假期了。到了后天,便又得回学校上课了。 所以别看公告栏上面的任务是不少,但是适合钱小多的,却是真不多。 像任务大厅里发出的这些任务,只要是考取了地府公务员的,便谁都可以接。不过为了保证效率,以及任务的完成度,地府这边会事先给每个任务评级。在这些被接了的任务旁边,还会出现一个倒计时的标志。 任务越难,给的时间自然就长。 接了任务的地府公务员,是要在规定的时间里把任务完成的。要是超过了时间,便会被自动判为失败。 失败若是达到一定的次数后,再来接任务便会有一定的限制。甚至,严重的,还有可能被吊销地府公务员的资格证。 于是,越是一些简单的,时间又短的轻松任务,来抢的人本来就多。 钱小多就有注意到,有好些适合她的任务,此刻因为已经被人抢先一步给接了,都变成了绿色状态。 钱小多有点失望,却还是打起精神仔细的翻看寻找合适的任务。 经过仔仔细细的翻找过后,还真被钱小多找到了一个任务难度显示的等级不高,地点又是在a市的任务! 生怕晚了一步,这任务就被人给接走了的钱小多,赶紧点了确认键。同时,把右手也给放在了旁边的感应器上。 感应器感受到了她的手环,发出“滴”的一声响后,钱小多再看任务栏那一块,果然便从红色变成了绿色。 旁边还写着一栏小字,“任务已成功接下,请在规定时间内完成!” 这时,钱小多才去瞧那具体的任务:a市创业大厦多名员工家失窃,请尽快查明,并抓捕! 啊? 抓贼? 短短几个字,让钱小多一度以为是自己瞧错了。她满脸问号,忍不住盯着屏幕瞧了又瞧,有点摸不着头脑。 钱小多正在愣神,忽然感觉旁边有人影闪动。她条件反射性的抬头一看,就看到了一张熟脸。 是苗韩宁。 钱小多瞧见是她,扯动了一下嘴角。将目光收了回来,然后便准备离开。 没曾想,对方却跟了上来。甚至,还在后面出声喊了她,“钱小多,你等一下……” 这一喊,大厅里好多人都听到了,全往这边看。 钱小多不得不停下来,皱着眉头看向她,“有什么事吗?” 这毫不友好的态度,引得苗韩宁当场就想呛回来。这时,站立在她旁边的一个人,忽然伸出手用力拉了一下她的衣裳。并且,给她投递过去一个警告的眼神。 于是,苗韩宁就不吭声了。 钱小多也注意到了,站立在苗韩宁旁边的这个人。 看样貌,大约是在二十多一点。容貌偏斯文俊秀的那一种,五官和眉宇间,跟苗韩宁有几分相似。 对方先冲着钱小多拱手行了一个很古朴的礼,然后才开口道,“你好,钱姑娘,我叫苗韩泽,是韩宁的三哥。” 钱小多见状,也回了一个礼。 不过她也没有多客套的意思,在回完礼之后,直奔主题,“你们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许是没想到钱小多会这么直接,苗韩泽微愣了一下,才略带尴尬的开口道,“上面说了…… 姑娘你是第一个发现忘川水画招阴符的人。并且,还把那符给破了。” 钱小多言简意赅的回答,“没错。” 苗韩泽就继续道,“后面我又听韩宁说,还是姑娘你,收了那人养的一只厉鬼。” “所以呢?”钱小多偏头,问道。 苗韩泽,“不知道姑娘你愿不愿意,将你这几次用的符,给我瞧一瞧?” 钱小多顿时了然了。 她冲着两人扬了扬眉梢,“原来是为着我的符来的啊!” 这个不难,钱小多很是干脆打开书包,将里面的符篆拿出来给到苗韩泽看。甚至就连苗韩宁,手里面也被塞了一张过去。 嘴里还很是热情的说,“看吧,看吧,都随意看!” 还从来没有感受过钱小多这么友好态度的苗韩宁,拿着被塞到手里的符,面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难以置信。 这会的钱小多已经笑眯眯的凑到苗韩泽的身边去了,正跟他解说着前面两次,她具体用的是哪几种符篆。 苗韩泽一边听着钱小多的解说,一边认真的看着手里面的这些符篆。越是看的久,内心就越是惊讶。 符篆这个东西,画法不难。 但是不同的人画出来的符篆的威力,却尽不相同。 这根画符人的修为有关,也跟她对自身灵力的控制有关! 苗家是捉鬼世家,从宋朝起 ,历代就有先辈们在阴间任职。所以论家学渊博,论术法掌控,他们家都是个中翘楚。 苗韩泽见过不少先辈们留存下来的符篆,那上面流转的元气,曾经让他敬仰不已。可让他震惊的是,今天却在这么一个十几岁的女孩手里,看到了并不逊于先辈们画出来的符篆。 这也就难怪了! 钱小多能一个人破了用忘川水画出来的招阴符,又能从背后那人手里,将人家养的厉鬼硬生生的给夺走! 自家妹妹在考核中输给她,真不冤! 此刻,便是苗韩宁也不得不承认,论打架,她不如钱小多。论画符,依旧不如。 而且符篆上流转的元气也同时可以反映出一个人的修为。 钱小多的修为,不低。 至少,单凭他们兄妹俩是看不穿的。 苗韩泽听着手里面这几张元气浓郁的符篆,看了许久,这才再度看向钱小多,“不知我能否,像姑娘讨要几张符篆?” 钱小多表示,“好呀,好呀!” 这么轻易就答应了,苗韩泽顿时又惊又喜。然后,忍不住看了一眼站立在他旁边的苗韩宁,眼带不解:不是说这钱小多,特别不客气,特别不好接触吗? 因着前两次的接触,所以在来之前,苗韩宁不光是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也一再跟自家三哥,重点讲了很多次,钱小多的不好接触。 所以这会别说苗韩泽了,就是苗韩宁,也惊讶的很! 不过不管怎么样,钱小多这么友好的态度,对他们来讲,是预料之外的惊喜。 于是苗韩泽忍不住对着钱小多又行了一个礼,真心实意的说道,“既如此,那便实在是太感谢姑娘了……” 谁料,他这话才一说出来,便感觉两手一空。再一看,手里面之前拿着的那几张符篆便不见了。 而且不单单是他手里面的没了,便是苗韩宁手里的那张也没了。 苗韩泽茫然又不解,“姑娘为何又将符篆拿走?” 快速拿走符篆的钱小多冲着他翻了个白眼,问道,“我们熟吗?” 这其实都不用问,两人今天才第一次见面呢! 苗韩泽老实的摇了摇头,“不熟。” “是喽!”钱小多说,“既然不熟,白拿我的东西,你也好意思啊?” 这话一出来,苗韩泽的眼底先是闪过一丝恍惚,等听明白了钱小多话里的意思后,那张俊脸立刻就红了。 第56节 是羞的。 而苗韩宁也被气得不行了。一双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看着钱小多的时候,就差没冒出火光来了。 钱小多讥讽的扯动了一下嘴角。 在她看来,这世间的人对她,不外乎就是分为两拨人。 一拨是谈感情的,比如钱家的所有人。 对于有感情的,钱小多给的再多,那也是她心甘情愿的。 而另外一拨,就是谈利益的。就比如说眼前的苗韩泽和苗韩宁兄妹俩,在钱小多眼里,就是如此。 没有感情做支撑,不谈利益,还能谈什么呢? 真以为说几句好听的感谢话,别人就要对你掏心掏肺的好啊? 切,这太搞笑了吧! 所以,“拜~”钱小多冲着还在呆愣状态中的两人打了个招呼,将抢回来的符篆往书包里一塞,便准备走人了。 回过神来的苗韩泽,赶紧将人喊住,“那个钱姑娘……请等一下。不知,你这符篆,如何才能给到我们?” 钱小多满意的停了下来。 表示,这才是求人时,该有的态度嘛。 第37章 钱小多朝着对方伸出了白嫩嫩的巴掌。 苗韩泽看的神情有些恍惚。 他不是没看懂钱小多的意思, 相反, 正是因为看懂了, 才觉得很是不可思议。 一个修为高深, 而且还是考上了地府公务员的术士, 居然这么爱财!对比自家那些高风亮节的先祖们,钱小多表现的这也太市侩了些吧! 稍顷, 苗韩泽才开口,“你要多少?” “五万!”原本平摊着的白嫩嫩的巴掌便竖了起来。 谁想,苗韩宁瞧见了, 立刻惊呼出声,“什么, 就这么一张小小的普通符就要五万?你还真喊得出来!” “再见!”钱小多听了, 二话不说,扭头就走。 五万怎么了? 五万哪里贵了? 像她画出来的符,可比别人画出来的符管用多了! 不论是捉鬼驱邪的,还是破界追踪,亦或者是传送这一类的,钱小多都可以拍着胸膛给人保证, 她画出来的, 必然是极品! 而且没钱还找人要什么符啊! 钱小多本来就不喜欢苗韩宁, 这会再听见她居然敢嫌弃自己的符收费贵!既然如此,那她还是赶紧走人吧! 再说了,她才接了个疑似抓贼的鬼任务,她还赶着去完成呢!可没有多余的时间和闲情, 在这里跟这两兄妹浪费了。 “钱姑娘……请等一等!” 苗韩泽再一次在身后,叫住了钱小多。 想到之前对方还算有礼的态度,钱小多虽然有点不耐烦了,但还是停了下来。转过身,看向他,“你还想怎么样?” 苗韩泽,“那符篆,我们买了!” “哥!”闻言的苗韩宁又是一阵惊呼,“她明显就是在讹我们……” “韩宁!”听见了这话的苗韩泽一改之前的温和,脸色一下子就变得严肃冷冽了起来。 苗韩宁委屈的站到了一边,不敢再说话了。 钱小多看着这两兄妹,抱手站立在一旁,一副事不关己的状态。 苗韩泽呵斥完苗韩宁之后,转头看向钱小多时,脸上又变成了之前温和的笑脸,“舍妹脾气急躁,还请钱姑娘莫要计较。你的符篆,我是真心想买的。这样吧,您之前两次使用过的符篆,每样都请给我来两张。” 苗韩泽语气平和,态度温文又有礼。 便是钱小多因着苗韩宁之前的事,心里没多大的好感。但这会见着他这样,还是忍不住暗暗点了点头。 不过这人平和的外表下,内里可能更深沉。而就站在旁边的苗韩宁,这会看向钱小多的脸带着满满的不服气和些许怒容。对比起她的同胞兄长的城府,显然是差的远了。 但这就跟钱小多无关了,反正她以后也不打算跟苗家有深交。 对方要买符篆,又给得出她要的价格,钱小多也犯不着跟钱过不去。 两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钱小多在确认对方转账成功后,便把符篆给了出去。 八张符,一共入账四十万。 钱小多瞅见转账信息上面数字后面的那一长串零,终于对着这两兄妹再次露出了甜甜的笑容。她表示,下次如果对方还有需要的话,可以随时联系她。 “还想让我们找你?”苗韩宁吊着眼睛看向钱小多,脾气相当的冲,“你是不是当我们是人傻钱多的冤大头了啊!” 苗韩宁脾气一上来的时候,什么难听话都说的出来了。 钱小多也不是个能受气的主,哪怕她才卖了符篆,而对方可能是她未来的大主顾,她也一样的怼,“你傻不傻我不知道,反正你要来买我的符,哪怕是这个价,我也不稀罕卖你!” 言下之意是,她苗韩宁来买,钱小多还未必愿意卖! 这可把苗韩宁气得够呛了! 苗韩宁顿时上前了一步,那边钱小多见状,眉毛一挑看向她,面上似笑非笑,“怎么,又想打架了?” 行,打就打呗!反正吃亏的不会是她。 苗韩泽赶紧出来打圆场,“稍安勿躁,稍安勿躁!还请钱姑娘请勿与小妹计较!”他说着这话的时候,又转头看了苗韩宁一眼,苗韩宁顿时就再不敢吭声了。 钱小多到底念着这位才刚花了四十万买了自己符篆的大主顾,也收敛了一下自己的脾气。冲着苗韩泽摆了摆手表示,“没事,我不与她计较。” 她这话一出来,苗韩宁又气得不行。 钱小多却看都没再看她一眼,从兜里掏出一张符篆出来,然后就从任务大厅里消失了。 “三哥,她也太嚣张了吧!”钱小多一走,苗韩宁就指着空无一人的地方,气鼓鼓的说道。 “她什么她!人家手上功夫比你好!修为比你高!术法控制比你精准!你该想的是如何追上人家,而不是在一些小事上斤斤计较!”苗韩泽冲着她呵斥道。 “我……”苗韩宁被呵斥的眼眶都红了,死死的咬着自己的下嘴唇。 苗韩泽瞧见她这模样,心头就忍不住叹气,对着她语重心长的说道,“韩宁,你也不小了。应该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有时候,承认自己不如别人,并不是一件丢脸的事。” 苗韩宁将头低了下去,不说话了。 …… 钱小多从明亮的任务大厅一出来,立刻就感觉到一股凉意袭来。 这个季节的夜晚,貌似是真有点冷了。 想着刚刚接下的那个奇奇怪怪的捉贼任务,钱小多忍不住叹了口气。认命般的从兜里掏出一张神行符出来。 用符的时候,头一回心里升起了一点点小小的舍不得。 毕竟她现在的一张符,可是能卖五万块呢! 钱小多也没想到,有一天,她居然会有卖符发家的潜质!毕竟地府对公务员管控严格,出任务的时候不能朝普通人收费,也不能随意售卖符篆! 可不卖给普通人,同行也没几个会买了。 毕竟符篆这玩意,做这行的,哪有不会画符的啊! 所以,钱小多也就有那么一小会的舍不得。很快,便将心态又给调整回来了。 在神行符的作用下,钱小多的速度,一下子就变快了。 变快后,人感受最深的一点,就是耳畔的阵阵风声。使得飞速狂奔中的钱小多,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被冷到了的钱小多觉得,下次晚上再出任务的话,最好还是换件长袖吧! 太,太冷了! 在神行符的作用下,钱小多只花了十几分钟,就到了最近被失窃的一个员工家的小区大门口。 这会其实已经是深夜了。 钱小多行走的这一路上,别说是行人了,就是车辆也没碰上几辆。 这个时候,小区门口还是会有保安值班的。只不过值班的保安这会坐在保安亭里,正全神贯注的盯着手机上面的电视全神贯注的看着。 钱小多没有门卡,这个点也碰不上有业主回来,顺势跟着一块溜进去。好在她修为还算不错,使得她五感灵敏,身手也足够敏捷。 她小心的避开了监控,趁着保安没注意的情况下,直接翻过大门,就这么溜了进来。 任务大厅发的任务很简洁,不过后续的资料给的还算完善。 像这些失窃了的员工家的住址,都是资料里面就有给到的。要不然,光是查这些东西,就能费去钱小多不少时间了。 这会,钱小多跳进小区后,按照资料里给到的地址,成功的来到了那户员工家所在的大楼下。 借着昏黄的路灯照耀,钱小多抬眼看了一下大楼。 她从兜里掏出一张符篆,对着一旁的监控器打了过去。顿时,监控室里这一片的画面,就变成雪花状了。 做完这一切后,钱小多拍了拍手,开始爬墙。 对方住在十六楼,这高度不低了。但是对钱小多来讲,这点告诉还难不倒她。 没两分钟,钱小多就给爬到了目标楼。 窗户是关着的,没事,她有符篆!符篆变成薄薄的小纸人,从里面帮她把锁给打开了后,钱小多就顺利的进去了。 没开灯也没关系,她视力还算可以。完美的避开了一切家具,钱小多开始打量起整个屋子。 房间里的气息很干净,并不像是那种有阴魂经常光顾的屋子。 但任务既然能发在任务栏,那么做这一切的,必然跟鬼魂是脱不开关系的。 钱小多仔仔细细的检查着整个屋子,房间里真的没有一丝一毫的异常之处。她再一次确定了这一点之后,便决定离开,去另外一个失窃点看看。 第57节 正这么打算着,黑夜里忽然想起说话声。钱小多吓了一跳,然后才听清楚是从卧室那边传来的。 听声音是一男一女,钱小多猜测,应该是这房子的小两口吧。 钱小多没有听人墙角的习惯,晚上这么偷偷摸摸的溜进来,也是因为鬼魂作祟这种事,一个处理不好,很容易引起人的恐慌心理。所以地府那边虽然没有强制规定,但依着往常的行事准则,是能被越少人知情是越好的! 这会,听见说话声的她,悄悄的往窗户那边走去,准备跳窗离去了。 “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瞒着我偷偷拿了那一万块钱给你妈了,怕我不高兴,所以就故意骗我?” 刚想离开的钱小多,不料却忽然听到了这样的对话。 拿钱给乡下的老妈? 金额一万块? 这不就是任务上面说的那个失窃吗? 瞧这数字都给对上了!难不成这里边,有什么内情? 钱小多略微迟疑了一下,决定暂时先不走了。为了避免错听,她又悄悄的从窗户那边溜回了客厅,然后紧靠着卧室门坐了下来。 卧室里,那两夫妻还在继续说话。 男人许是被女人的胡乱猜测,弄得心烦意乱,语气里也就带了几分不耐了,“都跟你说了,家里的钱不是我拿的,我也没给我妈什么钱!再说了,我都不知道你取了钱回来,我怎么拿啊?你这人怎么就是不相信我呢!” “是吗?”女人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几分不信任,“那我那钱怎么不见了啊?” 男人立刻拔高了声音,“不见了,你就去找啊?你都问了好多遍是不是我拿的,我为了证明清白,不是还让你去报警了吗?” 女人不说话了。 照理来说,自己老公都直接报警了,可见这钱应该不是他拿的了。但是,女人心里却总是有着说不出来的奇怪。 这是女人独有的直觉,直觉让她觉得,这钱丢失的很古怪。 那钱是她昨天下午下班,赶在银行最后关门的时候去取回来的。 当时一共取了五万块,这钱是要给到店里员工发工资的。 女人在市里面开了几家内衣店,员工有十几个。因为一些原因,她每次都是直接发的现金。 取回来的五万块钱被她放在了床头柜里,打算这几天就把钱发下去。可让女人没想到的是,到了中午一看,原本的五万,就变成了四万。 一开始,女人还以为是男人拿走了的。 她当时就打电话问了,可男人却说,他连她取钱回来的事情都不知道。就更别说,她把钱放在床头柜的事了。再说了,两人是两夫妻,男人要是真用了这里面的一万块,没道理不跟她说一声的。 后来,参加完同时丧事的男人回来,女人又听见他一个姓陈的同事,在跟他说借钱要还的事。 女人心里起了疑惑,所以才有了先前的问话。 卧室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女人才开口,“你真没钱?” 要说是家里进贼了吧,可没道理那贼都拿了里面的一万块,却不对剩下的四万块下手吧? 男人语气更烦躁了,“说了没有就没有!” “行吧……”女人疑似翻了个身,然后就听见声音变小了,似乎是在嘀咕,“那你说,咱家那一万块,到底是怎么没了的啊?” 在客厅里听墙角听到这里的钱小多,眉头都快拧巴成一团了。 她心里都在叫苦连天了! 想她钱小多,打从接触玄学开始,仗着过于常人的超高天赋,还从来没有为这方面的事情犯过愁。 没曾想,现在却让她接了这么一个任务! 抓鬼大师,是要变成抓贼破案大师了吗? 瞅瞅,这都是件什么事啊! 卧室里面的对话到了这,也没了后续了。 很快,里头就响起了熟睡的鼾声。 钱小多又悄悄的穿过客厅,绕到阳台那边,从窗户处快速的爬了下去。 紧接着,钱小多去了第二家失窃的员工家。 跟第一家一样,房间里很干净,同样也找不到任何阴魂作祟的痕迹。而且许是这会真的是夜深了,房间里的主人早早的就进入了香甜的睡梦中。以至于钱小多搜查了一番后,什么有用的点都没有查到…… 第二家搞定,借着就是第三家……然后第四,第五…… 这几家全都是资料里给到丢失了钱财的创业大厦的员工家。 一整个晚上,钱小多整整跑了十一家!可以说,她差不多把整个a市都给逛了一圈了! 累到是不累,但是忒繁琐了些! 瞧这些人家住的地,东南西北的,全都有! 也亏得她有神行符,要不然就算是开车,只怕这一晚上都未必能把这十一个地方都走上一遍! 钱小多这会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她能接到这个任务了! 感情不是她手快,运气好!而是人家早就看明白了,都觉得麻烦,所以才给留存在那里,一直没人接的吧! 但现在后悔什么的,反正是迟了。 钱小多只得认命,好好把这个任务完成。 终于将那失窃的十一家员工家都跑了一遍的钱小多,最后来到了创业大厦楼下。 她看了看逐渐有员工进去上班的大门,摸了摸有些干瘪了的肚子。决定,先去吃点东西,垫吧垫吧一下,再谈什么任务不任务的吧! 在创业大厦附近环顾了一下,钱小多进了其中的一家早餐店。 老板是广东人,做的是很正宗的肠粉。 钱小多进去后,瞧见有人吃肠粉还让老板给蒸一根油条进去。觉得这吃饭很新鲜,便大声喊道,“老板,一份肠粉,加根油条一块蒸!” 粉很快就上来了。 钱小多夹着蒸软了的油条沾了点酱汁一吃,顿时眯起了眼睛。心道,果然啊!会吃的人还是很多的! 吃饱后,精力也恢复了不少。 钱小多抖擞起精神来,朝着创业大厦走去。 跟盛世集团上比,创业大厦显然就差了一些。这边一整栋楼都是办公区,但却分租给了很多家公司。 楼下有前台,但前台基本上都是做咨询用。至于保安们,也更加不会像之前在盛世集团那样,直接就将钱小多给拦在楼下。 资料里显示,那十一家失窃的员工,都是一家公司上班的。 钱小多从甜美的前台小姐姐那里询问到具体的楼层后,便跟着上班的那一大波工作人员,挤进了电梯里。 只不过从电梯里出来后,照样还是被拦截在了外面。 钱小多没急着进去,而是在外面候客厅里的沙发坐下。然后,她从兜里掏出一张符篆出来。 符篆在灵力的催动下,自己慢慢的动了。趁着没人注意,就这么给溜进了办公区。 钱小多侧着身子,看起来是闭目养神,可实际上,确实借着符篆,在查看着办公区那边的情况。 这会时间还早,属于那种刚上班的点。 办公区里,人倒是全来齐了。 大多数的人办公桌前,都摆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钱小多环顾了一圈,同样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她便准备操控符篆,往领导办公室那边去查看。 这时,有人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冲着大家拍了拍手,“大家先停一停,有个事情要跟你们说一下!” 所有人便都停下了手里边的工作,看了过来。 领导说,“大家应该都知道的,咱们部门的李伟,前段时间因病去世了。据我的了解,李伟家现在有点困难……” 李伟是技术部门的老员工了,他工资是不低。只不过去年才花了一笔钱付了首付,买了房子。原本他还在世的时候,有他的工资在,房贷不算多难。家里边每个月,总还能剩余些的。 但是谁也没想到,他会突发疾病。一个好好的人,说没了就没了。 李伟的老婆的工资又不高,家里还有两个孩子。大的现在都上小学了,便是那小的,也在去年给送到了幼儿园。 领导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出于同事间的情谊,号召大家,在有能力的情况下,给李伟家捐点钱吧! 李伟这人性格很好,平时跟办公室里的每一个同事,貌似都处的不错。 领导这边刚说了要捐钱的事,立刻就有人掏钱了。 “我捐一万吧!领导,能接受微信转账吗?”说话的是一个二十五六的男青年,钱小多瞅着,总觉得有点点眼熟,但是一时半会的,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了。 许是没料到有人以捐就捐这么多,领导有点吃惊,愣了一会才连忙说,“可以可以!” 他掏出手机,先收了对方转过来的账,然后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笔和本子,将名字和金额给记了上去。 这会钱小多瞧清楚了,只见上面写到“陈培阳——10000元。” “捐这么多啊!”人群里也因此有了小小的惊呼。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的,有点犹豫不决了。 领导瞧见了,便赶紧说,“捐多捐少都没有关系的,我不强求,也不道德绑架啊!不论多少,都是大家对李伟的一番情谊了!” 这么说了之后,才渐渐的有了第二个人上前。 是个女同事,她捐了五百。 然后后面也陆陆续续的有人捐款了,有捐一百的,两百的,甚至五十的都有。 但不管多少,领导全都认真的登记在了本子上,一个都没漏下。 这么忙了大约半个小时,捐款的事就算是弄完了。领导整理了一下收到的现金,把做了登记的本子收好,示意大家现在要开始认真工作了。 他也揣着这些,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等到领导一走,就有人凑到陈培阳身边,问他,“你怎么捐那么多啊!” 一万块,都快够一个月的工资了! 陈培阳还没来得及说话,从他后面忽然传来一个声音,“人家可是家里有矿的,月月收租到手软。当然跟咱们这样每个月就靠着那么点死工资的打工族,不一样了!” 那语气里的酸意,是个人都能听得出来了。 第58节 陈培阳脸顿时一拉,“李哥以前对我很好,我刚进公司就是他带的我。现在他出了这么一个事,我多捐点钱,表达一下我的心意怎么了?” 是没怎么,也没碍着别人,但就是有人因此眼红嫉妒了。 刚刚酸了陈培阳的人,这会在听见他这么说之后,便又道,“也是,李哥那会确实帮你不少。你家又这么有钱,就是再多捐点对你也不算什么哈!” 最后那个哈字的音拖得特别的长,带着一股子的阴阳怪气,让人听了就觉得心里非常的不舒服。 陈培阳的脸色立刻就变了,这几天被强压下去的怒火,又被勾了出来,“什么叫李哥对我最好?难不成李哥对你不好了吗?我怎么记得,当初你进公司的时候,有什么问题,也都是李哥在帮你?” 公司里,要论心肠最热的,确实就属李伟了。不管是谁有困难,找上去,基本就没有被拒绝的时候。 当初李伟还在时,这些人一有事情,就嘴甜的不行的一口一句“李哥”这样子喊着。可等到人没了后,对于别人多捐了点钱,都要在这里酸言酸语的,陈培阳就气不过。 尤其是,酸的这个人,他可不止是平日里没少找李伟帮忙! 有些事,大家嘴上不说,但不代表,这事就没人知道了! 许是家里条件好,又许是年纪轻,陈培阳其实真没多少社会经验。这会被人一气,再想到刚刚领导号召大家捐钱的时候,这人只捐了五十的行为……有些原本不该他说的话,也在头脑一热的情况下,脱口而出了,“我记得,就在上个月,你还找李哥开口借了六千块钱!那钱,你不会也不打算还了吧?” 一个也字,落在办公室里的这群人耳朵里,有些人面上的表情顿时就开始变化了。 “谁说我借了钱?”那人顿时恼羞成怒,脸红脖子粗的吼道,“陈培阳,你说话是要讲证据的!你说我借了钱,那你把证据拿出来啊!” 可这人当时借钱是在午休的时间,找的李伟。要不是陈培阳当时就在场,还真就不知道这事。 可同样的,陈培阳就算在场,在对方很明显故意不想认账了的情况下,他也拿不出证据。 便是李哥自己还在,也一样没有证据。 因为,他连借条都没有要人家打一个。 陈培阳红着眼睛,一脸气愤的盯着眼前这人。然后,又拿目光看了一圈周围看热闹的同事们。 因为就他知道的,借了李伟钱的,其实不仅仅是这一个人。 在这群人里边,他知道,至少有好几个,都或多或少的,找李伟借过钱。 可那又怎么样? 李伟若是还在,有些人或许会还。可李伟不在了,又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还不还钱这个问题,看的就是个人的良心和道德了。 陈培阳对这些人很失望。 可让他更没想到的是,因为他在办公室里这么直接挑明了人家借钱的事。中途上洗手间,他便听到外面有人在说他小话了。 “哎,你说那个陈培阳是不是有病啊!好端端的非污蔑我借了李伟的钱……我借没借的,我自己能不清楚?”说这话的,正是之前被陈培阳挑明了借了六千块的那个男同事。 这让蹲在马桶上的陈培阳气得恨不能立刻提起裤子,冲出去找人理论! 这时,外面又响起了一个同时说话的声音,“就是就是!我看啊,他捐这么多钱,估计就是想拍领导的马屁,在领导面刷一下好感……嘁,他也是蠢,我要有他家那个条件,与其把这钱捐给一个已经去世了的同事,还不如拿去讨好领导,来得更直接一点呢!” “嗐,别乱瞎说,没准人家真跟李哥感情深厚呢!” …… 外面的对话越来越过分了,而陈培阳也终于听出另外一个同事的声音了。要是他没有记错的话,刚刚捐款的时候,对方跟借钱的那个一样,也只捐了五十! 但这不是最可恨的,最可恨的是,这个人以前有事也没少找李伟帮忙。甚至他记得,对方好像就在李伟发病的前两天,还让人帮忙代付了同事一块下班后聚餐的餐费。 餐费不多,平摊到每一个人身上,其实也就三四百块。 可这种事情,却是真的够恶心人了! 陈培阳不是个能忍的人。 他要是能忍,之前在办公室里也就不会当面点出那人借钱的事。所以,现在的他也是这样! 一气之下,就提上裤子,从里面走了出来,冲着那两个背后说闲话的两人,开口道,“你们这样子做,未免也太没良心了!难道你们就不怕,欠死人钱财不还,半夜被人找上门来吗?” 他这话真的是被气到了极点,才毫无顾忌,脱口而出的! 却没曾想,还有一句话,叫恶人先告状! 这世上形形色色的人太多了,有道德标准高的,自然就有那种人品卑劣的。 并不是所有人,在发现自己做错了事情之后,哪怕不能主动承认错误,也会有些许心虚的。 还有这样一种人,他们做错了,在被人戳穿后,反而会恼羞成怒,倒打一耙。先用气势把人压住,仿佛这么做,他就能占据有理的那一番似的! 眼前的这两人,明显就是这样子的。 如果说,先前在办公室里,被陈培阳当面把借钱的事情戳开了,已经闹得他没脸了。这会陈培阳的一番话,就如戳到了对方的痛脚一样。 对方炸了! …… 当外面的同事听到动静赶过来的时候,里面的三个人都打成一团了。 最后,三人都被领导喊进了办公室。 让陈培阳更难过的是,在那两人的诉说下,好像所有的错,都成了他的一样。 就是领导,也让陈培阳以后说话注意点,做事情也不要这么冲动。 闹到这种地步,陈培阳的心情能好才奇怪了。 他其实很不懂。 明明借了别人的钱财,再还给别人,是一个人最基本的道德底线。可有的人,就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而领导,甚至包括他的同事们,知情的也不少。可到最后,却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说上一句公道话。 陈培阳这一天的班,上的都很是不开心。 下班后,他将桌子上的东西一收,便迅速的回家了。 因为公司离家很近,陈培阳是走路回家的。走在熟悉无比的这条路上,他忍不住不停的在脑海里想,这个班,他到底还要不要继续上下去。 回到家,正在客厅拖地的周美楠听到声音抬头,正准备说话,忽然眼尖的看到了陈培阳脸上的伤,顿时惊呼出声,拖把往地上一扔,就跑了过去。“儿子,你脸怎么了?怎么青了这么大一块?还有你这嘴,怎么也流血了!” 又跑去阳台跟狗窝自言自语的陈爷爷听见了,也连忙推着轮椅过来,“哎呀,阳阳,你快给爷爷瞧瞧!” 这会,周美楠的手已经摸到陈培阳的脸上了。她手指才刚刚轻轻碰了下陈培阳脸上的伤,陈培阳就发出了“嘶”的一声。 可把周美楠心疼坏了,同样心疼坏了的,还有陈爷爷。 推着轮椅过来的陈爷爷也一脸的担忧,“阳阳,你快和爷爷说说,到底是谁欺负你了!” 谁也不知道的是,在陈爷爷推着轮椅过来的时候,狗窝里有一道黑色的影子,也跟在了陈爷爷的身后。 在陈爷爷心疼的再三询问着陈培阳受伤的时候,那道黑色的影子,睁着一双黑溜溜的眼睛,也在关切的盯着他脸上的伤看。 公司里的这些烦心事,陈培阳不大想和家里人说。再说了,自家最近烦心事,其实也不少。 所以哪怕周美楠和陈爷爷不停的追问,陈培阳也没把实情跟两人去说。只含糊道,他这脸是不小心摔的。 可周美楠和陈爷爷又不傻,眼睛也不瞎,哪能看不出来摔伤和跟人打架后的伤的区别啊! 两人自然是不信的,便追着陈培阳问。 陈培阳被问的正不知道该怎么含糊过去的时候,他兜里的手机响了。 是领导打过来的。 于是,他把来电提示给到周美楠和陈爷爷一瞧,两人便不得不暂停了追问。陈培阳松了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培阳啊!你现在在哪?” 陈培阳,“领导,我到家了。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你一会方不方便,陪我一块去李伟家一趟。”电话那头的领导,是这么说的。 虽然因着之前厕所打架的事,陈培阳对领导事后的处理,是有点不满的。但这点不满在听说要去李伟家后,便被他给抛到脑后了。 陈培阳立刻说,“方便方便……我家离公司很近的!您等我十分钟……不,五分钟就好。” 说完,挂断电话后,陈培阳对着周美楠和陈爷爷道,“妈,爷爷,我有点事要出去一下。” 周美楠,“什么事啊,你这不才下班回来嘛,怎么就要走!” 她还没问清楚,陈培阳脸上的伤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是领导打过来的……说让我陪他去一趟前几天没了的那个同事家送一下大家今天捐的钱……”那边陈培阳说了这么一句之后,人就拉开门走了出去。 “这孩子,怎么就这么不让人省心啊!”周美楠有点不大高兴的说。 陈爷爷心里也一样记挂着这事,就说,“美楠,你也别急,等晚上阳阳回来了,再好好问问他就是了。” 站立在陈爷爷身边的黑影,忽然连着“汪汪汪”了好几声,像是想要对陈爷爷说些什么。可惜,陈爷爷压根就听不见这声音。 其实不光是他,便是周美楠,也是一样什么都没有听到。 黑影却在“汪”完后,又瞅了一眼陈爷爷,然后掉转身,撒开腿便朝着外面的陈培阳追了出去。 第38章 陈培阳匆忙赶了过去的时候, 领导已经把车开在了公司楼下的马路边。 见着他来了, 便招呼, “小陈, 这边来。” 等到陈培阳坐稳了, 车子很快就开动了起来。 大约是受上午打架那事的影响,车子里面很是安静。两人就这么一路无话着, 来到了李伟家。 开门的是李伟的妻子。 许是李伟过世的打击太重,李伟妻子的脸苍白的有些严重,几乎看不见一丝的血色。整个人的精气神也不大好。 “真的太谢谢你们了!”李伟妻子接过领导递过来的捐款和名单, 一个劲的对着两人道谢。 谢完后,又赶紧招呼两人进去坐。还很热情的泡了热茶, 洗了水果出来, 招呼他们吃。 两人连连摆手,表示用不上这么客气。 领导说,“李伟是公司的老员工了,平时为人爽利,没少帮大家的忙。这一次,他出了这样的事情, 我们也只是尽了一点点我们微薄的心意, 真算不上什么。” 李伟的妻子红着眼眶道, “以前……他老喜欢帮人,不管是谁有困难了,找他,他几乎都帮……们两个没少为着这个事情吵架。” 她还说, “我知道李伟有借了不少钱出去……在他出事后,有来还了的,也有没来还的……” 这话一出来,坐在沙发上的领导便面露尴尬了。 第59节 至于陈培阳,除了气愤,也多了一丝欲言又止。 可好在,让领导担心的事并没有出现。 因为就在李伟的妻子说了那样一番话之后,阳台那边忽然刮起一阵大风。 风声呼呼呼的,将屋子里不少东西吹得东摇西晃的。就连摆在桌子上李伟的遗像,也在这股强风下,给吹的“吧嗒”一下,落在了地上。 李伟的妻子也顾不上之前的话题了,慌忙走了过去,将掉落在地上的遗像捡了起来。擦了擦相框,才给重新摆放好。 说起来,这突然刮起来的风,确实还挺冷的。 坐在沙发上的领导还有陈培阳,都感觉到屋子里的空气瞬间冷了好几度一样。以至于领导鼻头一痒,一个响亮的喷嚏就打了出来。 李伟的妻子听见了,忙跑过去把阳台那边的窗户给关上。 窗户一关,屋子里的光线也跟着暗淡了几分。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反正领导觉得,这关了窗户后,屋子里是没有风了。但这突然暗淡下来的光线,莫名就使得整个屋子有了几分阴冷。 让人待在这,心头忽然有点毛毛了的感觉。 坐着实在是有点不舒服了,领导便起身告辞。 到底是没有证据的事,陈培阳也并没有像在办公室里一样,那么冲动的把李伟曾经借钱给了哪些同事的事情说出来。 走的时候,李伟的妻子亲自送他们下的楼。又在旁边站着,看着两人上了车,这才转身回屋。 车子里,气氛安静的有点沉重。 领导半天也没发动车子。 等了许久后,他才长叹了一口气,发动了车子,将陈培阳给送了回去。 在陈培阳拉开车门准备下车的那一刻,领导喊住了他,“小陈啊!我知道,你今天很气愤,也很不服气……但这事,你能管得了吗?” 有些事情,领导不是看不明白,也不是不知道谁是谁非。可就像他这会说的,管不了。 不论是谁,都管不了。 陈培阳,“那就由着他们这样吗?”说完,又问,“李哥那么好一个人,平时帮他们帮的还少了吗?难不成还真应了那句话,好人没好报?” 那句“好人没好报”一出来,凭空又刮起一阵大风。 而车子里坐着的领导听了,又是一声叹气,说道“你啊,还是太年轻,太冲动了!” 见识的少,所以才会这么气愤难平。 办公室里那些借钱的人有错,难道借给他们钱的李伟,他就没错了吗? 同事之间,本就不该来这么多的金钱牵扯。再说了,既然选择借钱给到别人,为什么连欠条也不收一个? 殊不知道德这个东西,你得跟有的人讲,它才存在。 陈培阳的脸上还是写着满满的不服气,领导心知,这一时半会的,他估计是很难想开心里那道弯了。于是,便不再去做他的思想工作了,而是开口道,“其他的事情,我管不着。但是下一回,再有打架这样的事,我可不会这么轻易放下了啊!” 是警告,但也是好意的提醒。 有些事,陈培阳认为自己占理,但站在公司的角度,错的却是他。毕竟公司是上班的地方,不是断人是非的警察局。 领导说完这番话之后,便开车离去了。 只剩下陈培阳一个人站立在原地,站了许久许久,才转身回家。 到家的时候,父亲陈国标也回来了。 大约是听周美楠说了他脸上带伤的事了,见着陈培阳一回来,便皱着眉头问他,“你那伤到底怎么回事啊?” 陈培阳真不想说。 他很是烦躁的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对着陈国标道,“爸,你能不能不要问了啊!” 说完这话后,便冲进了自己的房间。 陈国标被他这态度搞得,有点生气,转头就冲着周美楠和陈爷爷埋怨,“我这不是在关心他嘛,他倒好,还冲我先发脾气了。” 对此,周美楠能说啥? 陈培阳就是再闹脾气,那也是她儿子。比起生气,她更关心那伤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于是便对陈国标说,“儿子许是今天心情不好,咱们就先别问了,等明天他心情好点了,没准就愿意说了。” 陈国标还是不高兴,便说周美楠,“我觉得就是你平时太惯着他了!搞得大人现在问他话,他都想发脾气就发脾气……” 这话,周美楠就不爱听了,“什么叫我惯他?要论惯,明明是你跟爸平时惯的更多好吧!” “我哪有,明明是你跟爸还差不多……” 说着说着,周美楠便跟陈国标吵起来了。 而两人口中争吵的对象,陈培阳蹲自己屋里不出来了。 至于陈爷爷,谁都没有注意到的是,他此刻一个人推着轮椅坐在阳台上,嘴里自言自语的念着,“小黑,小黑……” 仔细听,语气里还有着些许的心慌和着急…… 这时候,某个小区对面的一家餐厅里,钱小多正坐在里面大口大口的吃着晚餐。吃上几口,又抬头往对面的小区门口瞧上一眼。 通过上午的调查,钱小多心里已经有了隐隐的猜测了。 整个事情虽然繁琐了一些,但任务难度确实不算高。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在这里好好的等着,等着那个所谓的“贼”,晚上自己自投罗网。 这一等,就等到了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钱小多结了账,正准备跟着小区门口逐渐多了的进出人流一块顺进去的时候,忽然一道黑色的影子,从她的眼前一闪而过。 这道黑色的影子出现的很突然,消失的也很迅速。一眨眼的功夫,便跑没影了。 但钱小多的视力很好,一眼就瞧出来了,那道黑色的影子便是昨天下午,突然出现挡住了老爷爷轮椅下滑的那条黑狗! 咦? 钱小多很是疑惑了,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不成,那老爷爷也住在这个小区? 虽然说,这只是一条狗的魂体。但按照地府规定,所有死亡的生灵,全都要魂归地府,不得随意滞留阳间。 上一次,这条黑狗出现的迅速,消失的也迅速。钱小多又顾忌着大伯娘姚艳秋和钱丽丽在场,这才让它逃离了。 这一次既然又碰见了,那自然不能再让它逃了…… 钱小多心里面想着,脚步也跟了上去。 这个点正是进入小区人流量最多的一个时间点,钱小多跟在人群里头,很轻松的就跟进了小区。 而这时,小黑也一路循着味道,追进了一间屋子。 它生前是一条狗,众所周知,狗狗的嗅觉是出了名的灵敏。在死后,小黑那本就灵敏的嗅觉,还更上一层楼了。 之前陈培阳带着一脸的伤,下班回来的。 不论周美楠和陈爷爷怎么追问,他也不肯说实话。但是小黑,却在身上的那些伤口处,闻到了那人的味道。 意识到小主人是被人打的,小黑龇了龇牙,跟了出来。 先是一路跟着陈培阳去了李伟的妻子家,再见着他平安的回去后,这才撒开腿找到这边来的。 房间里,男人跟女人正坐在餐桌上吃饭。 夹菜是时候没注意,男人夹了一块辣椒就这么给送进了嘴里后,辣得他“嘶”了一声,赶紧吐了出来。朝着女人埋怨道,“你好端端的,放什么小米椒啊!” 女人瞥了他一眼,“你平时不是能吃辣的嘛!” 两口子口味都重,属于无辣不欢的那种。 男人今天的心情显然很不好,他说,“别提了,今天上班,某个神经病突然发疯,我和他打了一架,伤到嘴巴了。” 确切的是,是被人打到了脸,然后牙齿磕到了里面的肉。所以刚刚吃了块辣椒,才会辣的难受。 那是因为辣椒碰到里面的伤口,给刺激到的。 “啊?还打架了啊!”女人皱起了眉头,说道,“哎,这事你们领导也不管一下的吗?他要发疯就发疯,要打人就打人的啊!那这公司,谁还敢在里面上班?” 又问,“那神经病是你公司谁啊?” 男人便说,“还能有谁,那个陈培阳呗!” 女人也在同一栋楼上班,虽然不是一家公司。但是男人部门里的人,也大致都认识。男人这边一说名字,女人脑海里便出现了一张脸对应上了。 受男人回家后时不时的抱怨,女人也知道,男人公司同部门的陈培阳家里,条件很好。 “他好端端的,干嘛打你啊?”女人追问道。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男人的怒火又飙了几个度,先简单的将上午的事情给说了一遍。 说完后,男人道,“你说他是不是脑子有毛病?我借的是他的钱吗?要他来这里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他不就是仗着自己家里有几个臭钱,所以就自以为了不起呗!什么都想管,搞得自己有多高尚是的……” 男人越说越气。 他从小家里条件就不好,哪怕是后面考上了大学,自以为出人头地了。可后来才发现,那是他以前的眼界太窄小了。 这个世界,真的有太多的不公平了。 有的人,明明没比他好,却打一出生,就赢在了起跑线上。 对于今天陈培阳说的那些话,男人是很不服气的。他觉得,自己要是家庭条件像陈培阳那样,他至于不认下那六千块钱的欠账吗? 还有领导喊捐钱。 大家都在可怜李伟的妻子,可谁又来可怜可怜他! 李伟的妻子再是可怜,那好歹在a市买上了房子。可他呢?到现在还得每个月花不少的租金来租房住。 真要比起来,他家条件比李伟的妻子只会更差好不好! 所以他只捐五十,怎么就不行了? 其实,没有不行的。 捐钱这个事看心意,看能力。 愿意捐,捐多少,都是情分。甚至于一份不捐,那也是人的本分,没人能质咄。 然而男人却忘记了,李伟家条件不论如何,都是人家自己拼搏下来的。而他家条件再差,也不是他能借钱不还,甚至赖账的理由和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