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别动手》 第1章 身份被识破 从来素雅的闲云谷今日倒是张灯结彩,九曲回廊之上,层层叠叠房檐之下,一盏盏高悬的明灯增添一种喜庆。 少谷主成婚的大喜之日,谷中皆是酒香弥漫。 洞房之内,新娘子正襟危坐,待她的贴身侍女月姝将屋内闲云谷的人遣散,端坐在喜床上的新娘子便是径直掀开了红盖头。 若说妆容,那自然是美丽无比不容质疑,但新娘子却紧蹙眉头,一双目光清冷地扫视着室内的环境。 她只感觉此时头痛欲裂。 “小姐,你还撑得住吗?”月姝也发出疑问,心里有些不安。 小姐本来就遭人埋伏身受重伤,却不得医治。 时间每过去一秒,月姝心里的紧张就增添一分。 新娘子强撑着精神,深深吐出一口浊气,清冷的声音道:“无妨,只要明天顺利进入落日峰,找到爹爹,我们就不枉此行。” “可是小姐,如果宫主不在此地,我们岂不是白白冒险? 何况落日峰是闲云谷的禁地,哪怕是闲云谷管事之人也不得擅自进入,如若东窗事发,岂不是要将咱们斩云界置于又一危险境地?” 月姝的担忧不无道理。在这个异界大陆上,各国林立,然有三处特殊之地占据一角,势力雄厚,就连各国君主都要礼让三分。 此三处分别是闲云谷,斩云界,以及连天堡。 连天堡和斩云界向来不和,这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大陆之上谁人不知。对此,各国包括闲云谷都是坐山观虎斗,互不参与,你们打你们的,不管。 月前,斩云界斩云宫的宫主和连天堡的堡主再约决战,连天堡的堡主受重伤回到堡中,他说,最后两人打斗到了闲云谷的地界。 斩云宫的不敌跌落至闲云谷的落日峰了,怕是活不成了。 对于连天堡的话,斩云宫的人并未全信,可也着人去寻,未果。 时间过去数十天也不见宫主回宫,斩云宫的大小姐心里担忧,便孤身前往寻找她父亲,此举不能大肆宣扬。 而前来闲云谷的路途中,她遭遇暗算身受重伤。 明明自己的行踪很隐秘,却还是被有心人埋伏。看来斩云宫的境况大不如意,外界的人看似表面尊敬有加,可人心隔肚皮,心里早就想啃斩云宫这个骨头了。 一旦斩云宫显现出落败的势头,别人一定会犹如一条狼狗恶狠狠地咬下斩云宫的脖子! 她不得不多加小心。 既然对外界声称父亲大人与连天堡的堡主两败俱伤各回各家了,那么就不能给闲云谷上拜帖,只能是悄悄潜入落日峰。 然而,落日峰戒备森严,哪里是那么容易闯入的,她们怕不是还未进入闲云谷就要被发现了。 就在此时,闲云谷少主大婚,她正好可以利用这个机会瞒天过海。 是以,找准时机,顶替了新娘子,潜入闲云谷。 ‘新娘子’皱眉道:“一切见机行事,不可轻举妄动。” 其实她心里也知道,可能父亲没有存活的机会,但是她必须要尽全力,不放过每一个希望,毕竟谁也没见到过父亲的尸首。 到底在这个世界上,宠她如掌上明珠的,也只有父亲这一个人而已。 是她重生又活一世,不可多得也不敢妄想的亲情。 就在这时,月姝压低声说:“小姐,百里少叙来了。” 闻言,新娘子心下的警惕与不安都加重了一分。 她没想自己的创伤竟然如此严重,以至于月姝都能听闻的动静,她却察觉不出来。顿时,心下又凝重万分,接下来如何蒙混过关才是紧要事件。 重新盖上盖头的她静下心来,细细用精神领域查探着周围的动静,百里少叙正走到门外,同时她听到一声‘嘎吱’的推门声。 透过盖头下的缝隙,新娘子一样能看清来人已经脚步稳健地走进屋内,尽管酒味明显,但一点没醉。 月姝很有眼色地行了一礼,唤了一声:“少谷主。” 这一声把她唤回现实,精神陡然紧张起来。 若是在实力巅峰,她根本无需忌惮仅有天玄三阶实力的百里少叙,毕竟她已经到了天玄八阶九级。 不说假以时日她就可以突破天玄九阶到达更高的地步,毕竟阶级之间是质与量的跨阶变化。 可尽管如此,在这大陆上,最高阶级也不过是天玄九阶巅峰。 可以说,这个新娘子以一己之力足以横扫无数高手。 然而,她还是遭遇了暗算,斩云界大小姐那样高高在上的身份,还是落入如此困境。 而此时,可不是比武的时刻。她需要打起十二分精神,以确保事情顺利进行。 月姝赶忙上去倒合卺酒,把早已准备好藏在指甲里的药粉撒入杯子当中,递给了望着新娘子发呆的百里少叙。 “少谷主,合卺酒。” 月姝半垂着头,百里少叙根本看不清月姝的面貌,刚接过手中杯,就见月姝已莲步快速挪移到新娘子跟前。 百里少叙说:“你这小丫头真是越位了,怎么,连盖头你也帮我掀了啊?” 百里少叙戏谑打趣一声,背对着百里少叙的月姝目光微变,旋即拍拍自己的额头,懊恼道:“瞧我,一时高兴忘了。少谷主别见怪。” 月姝欢喜偷笑着,连忙接过百里少叙手里的合卺酒,把旁边的喜秤递给了他。 后者接过,没再多事,便挑起了新娘子的盖头。 一旁的月姝紧张地看着这一幕,垂在身侧的一只手不自觉握紧,如果力道加重,另一只手里的酒杯怕是要被她捏碎。 新娘子目光微抬,略带清冷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百里少叙。 准确来说,她利用自己的精神力施展着斩云宫唯有嫡系传承的秘法,摄魂术。 可以说,此秘术成功的话,在百里少叙眼里,眼前的这个新娘子根本不是假冒的,而是他原来就见过的新娘子,沈国公主沈莹莹。 听百里少叙唤一声:“娘子,你今天真好看,比以前好看多了。” 月姝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但看去,自家小姐额头上已经冒出虚汗,唇瓣也有些泛白,她不由又担心起小姐的身体来。 虽然顶替新娘子从而达到潜入落日峰的做法很是冒险,但她拧不过自家小姐,只能任由她把这个计划进行下去。 而她也没有立场去反驳小姐的决定,只能倾尽全力护主。 好在,在百里少叙这里,没有被拆穿。 “少谷主,合卺酒。”月姝就势把酒又递上去。 “好,你下去吧。”百里少叙挥了挥手。 月姝侧头看了自家小姐一眼,后者微微颔首,她便出了房门,把门带上,垂首守在了门口,不让任何人进去。 “娘子怎么脸色这么不好,可是长途跋涉有些劳累?” 听闻还算干净的声音,新娘子心里想起外界对百里少叙这位风流公子拈花惹草的评价,这人,长的还算是仪表堂堂,眼神,也还算明净。 但是! 这清明的眼神怎么让人有一种被识破的不安感,这不安刚刚涌上心头,就听百里少叙解释了所有。 他的话,让人震惊。 “迷幻药,这种药粉可是大陆上的禁药。 一旦食用这种药物的人,在药性散发期间,精神会涣散,可以说,哪怕是最高强者也会任人摆布。 不知道我们的新娘子到底想要干什么呢?居然需要这样对待新郎官,想必为了拿到这种药粉也花费了不少精力和时间吧。” 此言一出,并非是错觉,而是实实在在的问话,百里少叙问她,到底是什么目的! 新娘子的脸色从震惊到疑惑,疑惑之余更是佩服。到底是一方强者,作为少谷主的实力,让人不容小觑。而她也知道这世界上的人藏龙卧虎无不例外。 又听百里少叙说:“你根本不是什么沈国公主沈莹莹,而是斩云界,斩云宫的大小姐,伊云纤尘。” 伊云纤尘清冷的目光一滞,微敛目光,压下心头的错愕。 既然对方没有受到自己的控制,说明对方精神力强过一般人。 又或者自己因为受伤的缘故,效果大大不如从前。 但不管如何,此时在人家的地盘上,也不清楚对方到底知道多少底细,自然是能服软就服软。 伊云纤尘轻启薄唇道:“少谷主,我这么做,的确是有一事相求,而且请你放心,公主此时安好,待我离开闲云谷,她自然会安然无恙回来。” 她无需询问对方到底何时发现她是旁人,她只需要知道她接下来该如何进行她要做的事情。 “你在威胁我?” 百里少叙的话不咸不淡,伊云纤尘听不出他到底什么态度,但尽量平和的语气答复道:“绝无此意,只是我不得已才会顶替公主前来。” 百里少叙看着伊云纤尘面上露出有些病态的白色,眉头不由微微蹙起,说道:“精神力受挫了,竟然还敢运用精神力?” 伊云纤尘看了一眼把玩在百里少叙指间的合卺酒,她苦笑道:“没办法,动用灵力,岂不是所有人都要知道?” 百里少叙居高临下地看了伊云纤尘一眼,那一眼在细细打量曾似有些熟悉的伊云纤尘。 那个从不曾将任何人放在眼里,放入心中的伊云纤尘。 百里少叙说:“伊云纤尘,我以前见过你的,高高在上,目中无人,桀骜不驯。啧啧,你现在是在跟我低头吗?” 爱┊阅┊读┊就┇上:wоо⒙νiρ﹝Wσó⒙νiρ﹞woo18.vip 第2章 见宗亲长辈 伊云纤尘面不改色道:“你看错了,我这个人很好说话的。” “你很好说话,那我也很好说话。你想进入落日峰,可你知道落日峰,什么人才可以进去吗?” 伊云纤尘当然知道这一点。 “落日峰是你们百里家列祖列宗陵墓所在之地,只有百里家的人才能进去。” 而按照惯例,成亲的第二日,新娘子就要去拜见祖先,这规矩是死的。是以,伊云纤尘觉得顶替新娘子这一做法还算是周全。 伊云纤尘眉头微松,不动声色道:“我们成亲了,我自然算是百里家的人,这一点还不行吗?” 百里少叙勾唇笑说:“娘子啊,你骗得了我一个人,你觉得闲云谷其他人不会长眼睛吗?你这张脸明显就不是沈莹莹那张脸。” 伊云纤尘自动省略了百里少叙对她的称呼。 “多谢少谷主提醒,可是我觉得这也不算什么问题。不过就是明日拜见各位长辈,随后就要前往陵墓,一面而已,我还是有办法的。” “继续用你的精神力?别到时候没把别人蒙混过去自己先晕当场露了馅了。” 百里少叙似是开玩笑,但说的也是事实,而对此,伊云纤尘早有打算。 她扬眉道:“少谷主,多谢。如若来日有需要,我若能办到,必然应下。” 在互相试探中就把人带上道,那是尤为明智的选择。 然而百里少叙未应,只是笑了起来,笑眯眯的眼说:“娘子,我们该休息了。” 看着欺身而上的百里少叙,伊云纤尘脸色一变,心下有些恼怒怕是被百里少叙哄骗了。 对方似乎并没有打算陪她做戏,不然刚才也不必直接拆穿她。 坐在床沿上的她立刻起身敏捷躲到一旁,百里少叙扑了个空。 “娘子别那么紧张嘛,既然你都说了,我想想也没什么损失,这件事情就这么应下了。我百里少叙说话,还是一言九鼎的。” 这倒是也不假。 但三言两语间就把人的想法看了个透彻,伊云纤尘真怀疑百里少叙是否会读心术。 她颔首,强调道:“那便如此,明日见了长辈后,立刻前往落日峰。” “嗯,嗯,嗯!” 百里少叙对于伊云纤尘的计划接连应下,又自顾褪去外衣,往床上舒舒服服的那么一躺。侧身一手枕着头,拍拍眼前的空床位置,笑着看向呆愣在那里似是不知所措的伊云纤尘。 “娘子,我们是拜过天地的夫妻,所以你不用对我这么防备,也不用这么有礼。 再说外面有我娘的人看着,你觉得我们一个睡床一个睡地上,合适吗?你放心,我不会动你的。” 伊云纤尘紧抿的薄唇松了口。 “嗯。” 两人和衣同床共枕,如若百里少叙有丝毫不轨之心她迫不得已也只能解决了他。 可是胡思乱想中,身边的人倒是呼吸均匀沉沉睡去。但伊云纤尘哪里能放下心去,虽然不用防备百里少叙了,可还是想着斩云宫的诸多事宜。 她本来计划是想打入敌人内部,现在可好,是让敌人打入自己内部。 果然是少主子的存在。 别看平日里百里少叙只顾流连花丛,可是一到正经事情上,这大陆上的格局以及各势力动作,想必他心里也是一清二楚的。 真不知道自己此时是否是与虎谋皮,这样一想,如何能睡得着。 斗转星移,天边鱼肚泛白。 早春的院落中杏花婀娜多姿,春色怡人。 百里少叙跟一朵花儿似的围在伊云纤尘身旁飘进了百里家的大厅里。 早上起来的时候他还说着呢,娘子穿的喜庆,他也得穿的喜庆一点。遥遥看去,两人真的跟两朵红与粉交织色行走的大花儿似的。 但尽管如此,百里少叙那风流倜傥的气质也穿出了玉树临风的感觉,就是人贯会嬉皮笑脸。 伊云纤尘虽穿着明艳些,但一派清冷的目光与红色的面纱那么一罩着,气质绝佳,一看就是个风华绝代的美人儿。 当然,百里少叙对着梳妆打扮后的伊云纤尘就是那么挪揄的。 当时,伊云纤尘就强忍着要揍人的冲动,她居然才发现百里少叙这个家伙那么油嘴滑舌。 高堂之上,还是昨天那个正装的贵妇人,百里夫人笑容可掬地望着她的儿子和儿媳妇。 一侧或坐或站着各位宗亲长辈、家中管事以及长老们。 伊云纤尘一瞧见这架势,别看腰是挺直的,但是那个心却是一虚。 没办法,谁让她是冒牌的呢,谁让这一关必须要过呢?那些个人精似的高位者们,对她这一个外来者不定要有什么不满和挑刺吧。 伊云纤尘心里腹诽着即将可能要面对的难关,就感觉手腕上传来压力,扭头一看,百里少叙正拉着自己的手腕。 而百里少叙的目光则是看着眼前所有人。一个个叫过去。 “娘,二叔,三叔……” 所有人应了一声,百里夫人笑容灿烂跟朵花似的。 伊云纤尘面纱下的脸颊佯笑着,百里夫人这才多问一句。 “我儿媳妇怎么盖着面纱啊。” 伊云纤尘目光微微闪躲,垂下了头,放柔了语气道:“这就要问少谷主了。” 在场的都是过来人,一看这新媳妇娇羞地低下头,再想想昨天是新婚之夜,而且旁听墙角的好似察觉到了什么激烈的气氛。 的确,昨天后半夜百里少叙就是不小心翻了个身压在伊云纤尘身上,本来就未睡着的伊云纤尘立刻炸毛了,上去就是一脚,人摇床动的好不热闹。 可是伊云纤尘的话刚说完,就感觉到脖颈处传来一阵温热,下意识扭头一看,就见眼前贴着百里少叙的俊脸,她心下顿时一紧。 听他压低声说:“如果知道昨夜娘子是想给为夫制造如此梦境,那我可真是惋惜啊。”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令伊云纤尘浑身一颤。 她不得不承认,昨天准备让百里少叙喝下迷幻药就是这么打算的。再加上她的秘术一定能达成水乳交融效果蒙混过关。 可是此时百里少叙喃喃的暧昧声响彻在耳畔,她那张面纱下的老脸那么一红。 见状,百里夫人掩唇失笑,心里早乐开花了,但还是正了正脸色,训说道:“一天到晚没个正形,儿媳妇,你可要好好管管叙儿。”说到后面,径直拿着手帕裂唇笑开了。 面纱上的一双秀眉微微弯起,伊云纤尘笑说:“夫人,我知道了。” “叫什么夫人啊,你这孩子。”百里夫人笑着教导说。 “是,娘。” 伊云纤尘立刻改口一声,话音刚落,她便是敏锐察觉到周遭有一道炙热的视线,似乎要穿透她的红色面纱把她看个彻底。 伊云纤尘的余光一扫,是个十七八的娇俏少女,身着一袭红衣张扬,那一双眼睛正直直地凝视着她,伊云纤尘心下陡然升起一丝不安。 此人正是百里少叙从小寄养在百里家的表妹,韩芊。 恰风吹过,韩芊耳朵上挂着的单片红色羽毛柔柔地飘浮着,哪怕它的主人只是站在那里不动弹,它也依旧张扬的舞动着。 就像它的主人一般,肆无忌惮,唯恐天下不乱。 韩芊年纪不大,已然是火系灵术师天玄六阶的高手,再一想身边的百里少叙比韩芊大个数载,如今修为不过天玄三阶,看来这天赋传承并不怎么样。 可是她再胡思乱想也不会忘记此时她所处的艰难环境,特别是这一刻众目睽睽之下,该到了敬茶环节。 一侍女恭敬地将茶水端来,然而路过韩芊身边时,那侍女‘啊’——的一声匍匐向前。 韩芊不动声色地缩回腿,她眼里闪过的一丝玩味被伊云纤尘尽收眼底,她自认为自己没有惹上过韩芊这样的麻烦。 但此状况,也足以说明百里夫人宠溺韩芊这丫头,才使得其无法无天,肆无忌惮的性子跟她表哥百里少叙有的一比。 伊云纤尘当然不会被茶泼到,一身修为是假的吗?纵然她隐藏了自己的真实实力,但速度绝对不会慢。 她脚步悄悄一挪就和百里少叙拉开半个人的距离,那侍女正从她和百里少叙中间扑到在地。 啊——的一声,令场内之人皆是目瞪。 而令伊云纤尘心下微微错愕的是一直和百里夫人耍嘴皮子的百里少叙居然眼疾手快,稳当当地接住了那一杯热茶,丝毫没有溢出。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伊云纤尘的目光不由多了两分探究。 百里少叙忽的抬头,这目光似直达他眼底,而他眼中柔柔的笑意倒映着伊云纤尘的面容。 “娘子,拿着。”声音似乎出奇的温柔。 “少谷主,少夫人,奴婢不是故意的!”那侍女连忙俯首认错。 百里夫人训斥了两句说:“平日里看着挺机灵的,怎么这时候犯了傻。” 那侍女赶紧说:“见少谷主和少夫人琴瑟和鸣,奴婢是太高兴了,这才失了神,险些冒犯了少夫人,真是该死。” 百里夫人哈哈笑开。 “快起来吧。” 伊云纤尘心下也是暗叹一声,这闲云谷的人,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一个侍女都这么能说会道,主子们更是精明万分。 纵然手心里茶杯传来温暖的热意,也无法抹平她心下又防备起来的一丝紧张之意。 “娘!喝茶。” 循着礼节去敬茶,认人,叫人,领红包。 还好接下来都没有发生什么意外事件,只是少不得听百里夫人唠叨两句而已。 大多婆婆欢喜儿媳想要抱孙子的言语,那些自然是可以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既然扮了这么个身份,就要做全。 终于结束要去落日峰了。 第3章 进入落日峰 从百里家大宅到落日峰有一段距离,百里少叙也并未刻意放缓速度,不消一个时辰便也到了闲云谷的禁地,落日峰。 放眼看去,虚无的荒野,远处看着是空旷,可是到了近处,却能看到一层空气结界。这结界,唯有百里家嫡系血脉的血才能开启。 倒也难怪就连闲云谷高层长老都无法进入了。 站在入口外,伊云纤尘的心又提了起来,因为此时她只有一条线索,如若此时还找寻不到她爹……她有些胆怯的不敢进入。 万一,她爹根本不在此处。 似乎是看出了伊云纤尘的纠结,百里少叙直接抓过伊云纤尘的手往结界后拉。 下意识的举动,伊云纤尘避开百里少叙的控制,本来百里少叙也没有用力,是以,一挣脱,伊云纤尘就闪到了一旁。 一下也是没了注意,脚下踩到一块石头,猝不及防地就要坐在地上,然而百里少叙的动作比她想象的还要快些,就那么直直地挡在她的身下。 看着百里少叙这挺羸弱的生命治愈系灵术师,没想到手臂倒是强劲有力,托住她的腰间,直到她起身,底盘更是纹丝不动。 “小心一点。”声音干净而轻柔就那么传入她的耳朵里。 伊云纤尘赶忙正了正身,与百里少叙拉开了些距离。 “多谢少谷主了。” 伊云纤尘心里有疑惑是真的,或许百里少叙的真实实力并非如此。 但对待这种危险人物,不得罪是最好的,所谓礼多不见怪,百里少叙总不能在这些上面挑刺。 “这看不见我娘了就不听话了吧,乖,叫相公。”百里少叙一脸笑嘻嘻诱导着。 伊云纤尘的面色立刻沉了下去。 给几分颜色就开染坊说的怕就是百里少叙这种人。 见状,百里少叙也不敢多逗弄了,抓紧的前面带路,这才稍微缓和些气氛,可这嘴里还嘟囔着:“哎,怎么这么开不得玩笑啊。” 眼瞧着前面排排躺的陵墓竖起,到了这地界,自然要先问候‘主人家’,伊云纤尘准备弯腰问候,可听了百里少叙的话,半点动作也不想有了。 百里少叙说:“娘子啊,给我列祖列宗磕个头吧。” 伊云纤尘站着没动,百里少叙倒是直接跪了下去,说:“列祖列宗们,我把我娘子带来给你们瞧瞧了,希望你们以后能保佑我娘子平平安安,我百里家枝繁叶茂。” 百里少叙一改油嘴滑舌,倒是一本正经认认真真地说着话。 伊云纤尘挑了挑眉,在百里少叙那虔诚的目光下,终于是跪在了他旁边。 伊云纤尘觉得,这是到了人家先人的陵墓外边,反正就是跪一下磕个头而已,又不少什么,毕竟是她打扰这些列祖列宗在先。 她心里默念着,虽然在死人面前撒谎良心容易遭受谴责,但这是无奈之举,相信百里少叙这些个圣明的祖先会体谅的。 起身后,伊云纤尘的目光四处扫视,竹林中触目可见的数个陵墓一望无际,而在远处则是一片覆盖的紫竹林,紫的发黑,给人一种震慑人心的力量。 因为伊云纤尘知道,在紫竹林的另一边入口,有着大陆上最为壮观的景象,充沛的灵力凝聚地。 正是因为这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灵力,使得闲云谷中人有无数高战出现,等级从地玄、天玄,直至天玄九阶巅峰突破圣阶。 但是圣阶的人鲜少出现在大陆上,是以以伊云纤尘天玄八阶九级的能力属于一派年轻人中的佼佼者也不是虚话。 而修炼者使用的灵力资源则尤为重要,可这些资源对于闲云谷来说并不是难事。 所以闲云谷坐落在这座大陆上,几乎无人敢冒犯。 “娘子啊,别看了,这落日峰除了咱们俩,根本没有活物。”百里少叙一直注意着伊云纤尘。 闻言,伊云纤尘的目光微变,皱眉道:“你能感应到?” 百里少叙笑说:“这是我百里家的地盘,我当然知道有没有人进入了,进来的时候你应该看到了结界,没有我百里家嫡系的血,根本进不来。” 伊云纤尘不死心地问:“除此之外,不是还有一个地方可以进入吗?” “那个地方,圣阶高手都未必能够行走自如的,如果从高空跌落下来,一般人,早就被自然力量反噬爆破身亡了。 娘子如果想看,我可以带你去感受一下,但是切记,不可以身犯险。” 说着,百里少叙就要揽住伊云纤尘的肩头,却被后者不动声色地避开,伊云纤尘说:“我不是你娘子,我们不是说的很清楚吗?” 百里少叙收回落空的手,却嬉笑道:“反正呢,你是我百里家的人了,这点逃不了。连我家祖先都认可了呀。” 伊云纤尘直视百里少叙的目光,抛开他嬉皮笑脸的话,一针见血道:“你的意思是说,月前,根本就没有人进入过落日峰?” 百里少叙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你知道我爹不可能出现在落日峰,可你还是陪我作戏来了一趟落日峰,你是在试探我的话?”伊云纤尘逼问出声。 “娘子,天地良心啊。如果说,我怀疑你接近我的目的,就让这个雷劈死我算了。” 伊云纤尘眯了眯眼,“换句话说,你根本就知道我来落日峰的目的,所以在婚房里,你毫不犹豫地揭穿了我。” “哎,瞒不过娘子了,我承认,我知道。”百里少叙正色起来。“你在驿站里,跟沈莹莹换了身份,那个时候我正好看见了。” 原来是那个时候就被发现了…… 伊云纤尘不着痕迹的与百里少叙拉开了一些距离。 可心里再惊诧,也不过是验证了自己内心的猜测,她行事从来谨慎小心,这次没成想栽在百里少叙的手里,她认输。 “说吧,你到底有什么目的?”伊云纤尘恢复平日里清冷的目光,淡漠地看着眼前人。 “就是,你想嫁我,我想娶你。” 这种鬼话伊云纤尘当然不会去相信,也刻意忽略了百里少叙眼里难得的认真,因为她觉得这一切都不符合逻辑。 常理来说,她根本就不认识百里少叙,或许也有过几次远远地看见,但是她们之间根本不熟悉,毫无情感可言,哪里来的狗屁爱情? 一见钟情?她觉得太可笑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你想嫁我,我想娶你。’这句话从离开落日峰后,就一直在伊云纤尘的耳畔里回响。 看着这簇新却又陌生的婚房,大红色鲜艳而明媚,晃了她的神色。 “小姐,接下来怎么办?”月姝在一旁疑惑出声。 伊云纤尘回来时就和月姝提到她查探的问题,她思忖半晌说:“看样子,这是有人故意支开我了。 不论是连天堡的人为何要传出这种话,但斩云宫的人知道,听闻这消息,我一定会亲自去寻找爹爹。 而落日峰是什么地方,大陆上没有人会不清楚。假如,我和闲云谷的人起冲突,又会出现什么问题?” 越想下去,伊云纤尘的眉头蹙得更深,月姝似乎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就连呼吸也凝重起来。 月姝小心说道:“那我们要立刻赶回斩云界吗?今日在大厅里,韩小姐似乎有所怀疑。” “的确如此,此地不宜久留。”伊云纤尘点了点头,问道:“百里少叙呢?” “少谷主在老夫人房间里。” “他既然已经知道了,那就好办多了,等他回来就让他带咱们出府,顺便把沈莹莹换回来。” 老实说来,这还算是难得的好消息,至少她不需要再使用摄魂术,精神力似乎也已经到达极限了。 在身体还未复原之前再使用下去,怕是会有损修为,而且对今后的修炼也是有害无益的。 她轻吐出一口气,看着愁眉紧锁的月姝,这个小丫头有时竟然比她还老成。 伊云纤尘轻笑说:“也不能算是一无所获,爹爹的问题先不说,闲云谷的灵力资源是真的很丰富。百里少叙也是大方,允许我在那里修炼,是以刚才在落日峰耽误了些时间。” 月姝这才面露一喜。 “那想来小姐很快就可以突破九阶了。” 伊云纤尘点点头,“应该只差一个契机就可以突破瓶颈了。上一次从八阶六级连升晋级到八阶九级,已经过去半年时间,该巩固的也都巩固的差不多了。” 在这崇尚武力,强者为尊的大陆上,谁人不是一步一个脚印一级一级的升级,连升的情况在于少数一部分具有天赋的人,伊云纤尘觉得自己是幸运的。 当然拥有这样的资质只是个开始,她也一样很清楚。 是以,哪怕那是闲云谷的资源,看见了,她也会眼馋,甚至不分场合奠基自己的实力。 大不了就是日后用其他东西补偿给百里少叙就好了。 正想着,百里少叙跟一朵花儿似的又飘了进来。 “娘子,娘想你了,咱们过去看看她。”他也就是传了百里夫人的话。 伊云纤尘充耳不闻,直截了当道:“少谷主,正好我要跟你辞行。” 百里少叙亦是充耳不闻,直说:“娘要见你。” 伊云纤尘心里沉了又沉!百里夫人此时找她所为何事? 也不难怪如今她草木皆兵,实在是斩云宫内忧外患不得不让人处处戒备起来。她可不会被今早那笑容可掬的老夫人蒙骗。 要知道,闲云谷真正的掌门人,是百里夫人。 第4章 韩芊的试探 见伊云纤尘不语,百里少叙话锋一转又说:“娘子是要回斩云界吗?那正好我收拾一下行李跟你一起去。” 百里少叙不似玩笑的话让伊云纤尘目光微凝,月姝很有眼色的出了房门。 伊云纤尘不解道:“少谷主这是什么意思?”有些话咱们应该是心照不宣才对。 百里少叙说:“你不是跟我做了交易,说,如果我让你进入落日峰,你就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很简单啊,妇唱夫随,要么夫唱妇随。娘子既然不想留在闲云谷,那只有为夫的去斩云界了。” 百里少叙还说的有理有据,条理清楚。 “想必斩云宫的厨子也很不错,不过,我可能有点挑食,娘子,你说我要不要带一两个厨子过去?这一看就是要长住的。” 伊云纤尘强调字眼道:“我承诺的是力所能及的事情。” “当然是力所能及的事情,所以啊,我就要说说我的条件了,既然你当了我娘子,那扭过头就跑算怎么回事?” 伊云纤尘不想在这当口和百里少叙插科打诨,但还是耐心道:“沈莹莹才是你婚姻中真正的妻子,她才是这闲云谷少谷主的夫人。而我只是假扮的,所以,我现在要去把沈莹莹换回来。” 百里少叙听了伊云纤尘的话,哈哈大笑开来,笑的伊云纤尘一脸莫名其妙。 待他笑够了,他便是说:“我可不想娶沈莹莹,当时要不是你,我也得把人弄走,本来我去就是这个目的,只是让你捷足先登了。” “那少谷主的意思呢?” “反正我已经跟我娘说清楚了,是沈莹莹那丫头不想跟我成亲,然后她不识得你身份,你不小心落了她的套里,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嫁入我闲云谷了。 而且我娘就听我的话,只要我娶了媳妇了,只要不是丑的不能入眼,基本都可以,何况我娘子美若天仙,我娘甭提多乐意了。 何况她也不喜欢沈莹莹那丫头。” 听明白百里少叙絮叨叨的话,伊云纤尘心里有口气突然上来了,她咬牙道:“所以呢?” 她不是轻易能被人激起怒意的人,只能说百里少叙道行太深。 “所以,显而易见啊,你就安安心心当我娘子吧。 你看我长的也不差,家财也万贯。你一来,整个闲云谷,只要你乐意,都归你管。” 纵然百里少叙嘴贫,但他说的还真的都是值得推敲的真话。 如果不是她娘威逼利用实在没辙抛下夫人形象一哭二闹三上吊的,百里少叙怎么可能就这么简单被披上喜服呢? “你娘可以被你这么骗,但是外界的人,你觉得他们会轻易相信?而一个国家的君主,想要和你们达成联盟,你觉得他会容忍我来破坏掉这一场联姻?” 伊云纤尘觉得这事也太过儿戏,当时做出此决定也不过是她别无他法而已。 最主要的是,她现在不相信百里少叙。 如果百里少叙只是个普通人,或许她会相信对方的真心,而且按照硬件条件来看,百里少叙的确是万里挑一。 然而,站在权利高峰上的人,她从来都不会掉以轻心。 何况如今斩云宫的确是有些麻烦,她就不得不提防闲云谷这一派的势力了。 百里少叙说:“谈利益的话,这个就更简单了,只要咱们三家达成联盟就好了。” 反正死活如何,她伊云纤尘都是闲云谷百里家百里少叙拜过天地,得到过长辈与列祖列宗认可的媳妇。 一道雷劈死她算了,为什么来来回回都被百里少叙算计在里面了。 如果就此,就让伊云纤尘妥协,还真是小瞧伊云纤尘了,可偏偏百里少叙抛出话来说:“我知道岳父大人的下落。” “在哪?”伊云纤尘清冷的目光一凝。 “都说了你是我娘子嘛,我当然会告诉你了。” 瞧着百里少叙一点都不似开玩笑的模样,却是让伊云纤尘火气上涨,大动干戈起来。 反正百里少叙已经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了,此时她也达到目的了,还缩头缩脑的怕什么? 纵然她精神力有损,可天玄八阶的能量绝对不是天玄三阶能随便对付的。 哪怕她不想动用天玄八阶的修为,不适用灵力引起大的波动,她还是一样能够和百里少叙交交手的。 格斗。 至少对百里少叙来讲是足以让他手忙脚乱的攻击招式,令人防不胜防,避无可避。但是几招下去,百里少叙也大概能感觉到她出击的速度以及凌厉的手法,然而…… 还是错失一招。 砰!的就是一拳,打中了他那张俊脸。 疼的那叫一个惨绝人寰,百里少叙哭的那叫一个惊天动地,枝头鸟儿扑腾着翅膀飞扬走。 伊云纤尘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冲动的把人家的宝贝儿子给打了。 是以,看到一脸慈祥母爱泛滥的百里夫人,帮她教训百里少叙,说一定是这混小子先欺负她的时候,伊云纤尘心里浮现浓浓的愧疚感。 而一上来,百里夫人就憋了个大招。 “成亲一事,是我们百里家没弄清楚,对不起你,伊云姑娘,如若你想解除婚约,无妨。”百里夫人这么一说,伊云纤尘心里还真的有些动容。 她觉得真的是很不应该欺骗这位盼着儿子成亲好抱孙子的母亲。 正当她想说话之际,百里夫人又说:“不过我们娘俩是真的很有眼缘,哪怕你带着面纱看不清真容,我也觉得甚好。 如果说你直接走人的话,这见过长辈就不说了,关键是落日峰里的各位列祖列宗,岂不是让看了笑话了? 放眼整个大陆上,别人又该如何说我百里家?我闲云谷的面子往哪里搁,沈国不知道还好,若是知道,岂不是不成亲家反成仇家? 最主要的是,我的儿子我了解,他实在不想娶那个沈莹莹。哎!也没见他对哪家姑娘这么上心过,不然我还要等到这时候才能看到他成亲吗? 我都这把老骨头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孙子,好不容易成个亲。哎,伊云姑娘,不说了不说了。” 可说着,百里夫人的手帕都要沾上泪水,老泪纵横令人无奈啊。 伊云纤尘沉默了。 她总算知道为什么儿子能这么肆无忌惮抓着她不放了,实在是因为他妈就那样,只要能娶着个媳妇就是好的,但是百里少叙,你特么缺媳妇吗? 伊云纤尘心里某些脑壳疼吐槽的话语都不想说了,只是心里暗叹:造孽啊。 百里少叙说了,为了让他妈享受天伦之乐,就只能让她在闲云谷再呆一段时间了。 然后再看着他妈左右三句离不开说:“伊云姑娘,不说别的,单单看你这个丫头我就喜欢的紧,你就留在这多陪我几日可好?” 如何还能不好呢?伊云纤尘跟被洗脑似的,也就只能应了下来。 起身回房的时候,百里少叙说让她先回去,他讨个药的。伊云纤尘以为他说的是擦那张俊脸的药,当下斜瞥了他一眼。 百里少叙倒是一脸的嬉皮笑脸。 先行回房的路上,伊云纤尘心里就一阵懊恼,姜果然还是老的辣,挡得住百里少叙,抵不住百里少叙他妈。 她仔细想想,刚才怎么稀里糊涂就答应下来了呢? 也许只是因为,对方就简简单单是个朴实慈爱的老夫人? 正想着,一道嚣张肆意的声音传入耳中。 “就让我来看看你到底是谁!” 伴随着这声音,先映入眼帘的是火红一片的光辉,天玄六阶已然凝聚大团火弹球的技能。 伊云纤尘的余光凛冽一扫。 一袭红衣的韩芊正施展着火系技能前来。 此异界大陆以武为尊,拥有以灵力资源为辅修炼的武师、灵术师等人。其中职业具体分析则是千变万化,灵术师包括五行中金、木、水、火、土系灵术师,延伸出雷系冰系等等。具体修炼则是因人而异。 精神力强大的也有双系灵术师,但在此大陆上此等人类屈指可数,大多数都是专攻一项。 而韩芊身为天玄六阶八级的火系灵术师,在年轻一辈中就属于佼佼者了。 可是在同龄的伊云纤尘眼里,无需放在心上,何况阶级之间本来就有着绝对性的境界压制。 当危险来临之际,伊云纤尘下意识就想要祭出自己的琴。 她是一名武师,天玄八阶九级的琴师。 武师和灵术师之间当然可以融会贯通,两者之间也并无抵触。还是那句话,修行因人而异。 而这些修炼者的等级大致是分为地玄、天玄、圣阶乃至更高的神境仙人。 只是在这个大陆上来讲,天玄九阶九级,已经是巅峰的存在。 活到这么大,伊云纤尘还真的没怵过谁。 但是,沈莹莹却只是一个刚刚突破天玄一阶的水系灵术师,这对伊云纤尘来说,就如临大敌了。 她根本就没有修习过水系技法,别说天玄一阶的技能了,就算是地玄一阶的技能她都不会使! 既然不能明面干仗,那就只能走迂回路线。 打不过就跑。 第5章 暂留闲云谷 到底是平日里勤加练习的幻影步,这一刻在韩芊面前,已经达到了必胜的能力。 人行动的轨迹仿佛虚影,在混乱的脚步中也很容易使人产生幻觉,因此称之为幻影步。 对伊云纤尘有利的是,此技法各职业都可以运动。 伊云纤尘移动后站定,回头看看自己刚才所站的位置,火球砸到假山之上,上面墨绿色苔藓铺满的假山这一刻是烧焦后的漆黑一片。 如若这火球砸到伊云纤尘身上,可想而知,那绝对是毁容的效果。 如果让沈莹莹来接这一招的话,她是水系灵术师,应该下意识就会使用出水盾,即使沈莹莹只有天玄一阶的实力,可韩芊并未用出全力,这一招只能打个平手。 如果沈莹莹不会太菜的话,刚才她已然刻意放缓速度的幻影步,应该也能达到吧? 伊云纤尘转过身来看着还错愕在原地不敢置信看着战局的韩芊,她放柔声道:“你是我的小姑子,我怎么可能会跟你打呢?” 这就解释了她为何不使用水系技能。说罢,伊云纤尘就要离开。 韩芊脑子转过来立刻又把伊云纤尘给堵住。 她会用幻影步,她也会用幻影步啊。她就胆敢夸下海口,放眼整个大陆,天玄六阶的幻影步谁能有她快? 但是眼前,这个新娘子刚才是使出了天玄一阶可能达成的幻影步成就? 韩芊计算过自己出击的速度,以天玄一阶的实力怕是根本不会逃的那么快,只能施展水系技能来对抗她的火球。 毕竟是平日里干架干习惯的人,计算不会太出错,不然,就是她这个小嫂子太天才。 但是天才,你居然还只是个天玄一阶?要不然,你根本就是别人假装的!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韩芊卯足了劲儿。 抬起法杖又一攻击打过去,比刚才的技能更快,力道更大。 伊云纤尘心里无奈,这丫头怎么跟她杠上了? 尽管在韩芊眼里她发挥了天玄一阶无法抵挡的实力,但是在伊云纤尘的眼里,完全不够看的。所以她只是在技能快打到自己身上的时候微微挪了挪脚步。 甚至,她还装出了用力躲避的窘迫。 伊云纤尘喘着粗气,质问道:“韩芊,你三番两次欲要加害于我,你到底是什么居心?” “哎呀,小嫂子,咱们都是习武之人,只是切磋切磋加深加深感情而已。”韩芊脸上笑出花来,演戏这回事嘛,她很在行的。 说着,韩芊使用幻影步快速抵达伊云纤尘跟前,一把抓住了伊云纤尘的手腕,说抓,不如说是禁锢住伊云纤尘根本不让她有逃离的机会。 韩芊嘴里念念有词,不过两秒间,近身释放了一个火系小技能,火光迅速扑向伊云纤尘。 当自己手腕被韩芊抓住的时候,伊云纤尘心里就是一刻不安,没想到韩芊这么难缠。 说到底,韩芊也不过是想试验她是否是水系灵术师,对此伊云纤尘能给出准确的答案,她并不是什么水系灵术师。 这当口,跑也跑不了,看来,只能一搏了。 伊云纤尘下定主意,立在原地纹丝不动,只是在那火光拂面之际侧了一下头,那火光只款款吹动了她面上的面纱,身上毫无损伤。 见此,韩芊压低声冲着伊云纤尘喝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伊云纤尘却是不以为意地瞥了韩芊一眼。 “我是水系灵术师,你刚才施展的不过是最基础的火系技法,即使我什么也不做,光是水系的威压就足以抵挡。 所以你根本对我造成不了什么伤害,就你眼前的事实而言,的确是这样。” 伊云纤尘用巧劲躲开了韩芊的钳制,正了正身子站在一旁。 难不成真如她所说?韩芊猜测起来,但是她又否认了,她总觉得眼前的沈莹莹有问题。 “这绝对不可能!你把面纱摘下来我看看,不给我看,你就是有鬼。”韩芊耍泼起来了。 伊云纤尘轻笑道:“技不如人,与我何干?” 你自己菜你还有理了? 韩芊脸色真是如菜干色儿一样,气得直咬牙,伸手直击向伊云纤尘脸上的面纱,但伊云纤尘哪里是她能抓住的。 只是沈莹莹的速度若那么快,必然还会被怀疑。伊云纤尘心里暗叹,这闲云谷真不是个令人省心的地方。 “韩芊,你在干嘛!”百里少叙一声厉喝,直接叫住了韩芊伸在半空的爪子。 大老远的,他就看见这两人在纠缠,心下就暗道一声:不好! 果不其然,这丫头让人不放心。 别以为他不知道大厅里敬茶的时候就是她在搞鬼,她想干什么,他还不清楚? 千防万防没想到就这么一个眨眼的空档她都能找上伊云纤尘,她是一天到晚太闲了吧? “娘子,你没事吧?” “我没事。” 伊云纤尘摇了摇头,虽然刚才她是硬生生承受下技能的,但好在韩芊并未用多少力,以她天玄八阶的实力还是能硬抗的。 毕竟阶级之间,有着无法跨越的鸿沟。 虽然百里少叙清楚伊云纤尘的实力,但心里还是免不了担忧,她精神领域可是受伤严重的,稍不慎,就会被别人钻了空子。 “韩芊,你捣什么乱!”百里少叙皱眉看着韩芊。 “哥,我错了。” 瞧着温柔相向新娘子,却对她怒吼出声的表哥,韩芊讪讪地缩回了手。 立刻瘪瘪嘴道:“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她哥到底真生气还是假生气她是分得清的。 这会,她心里更好奇这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能让她哥吼她?! 但见风使舵一向是韩芊的优点,不置可否,眼下当然是乖乖地低头承认错误啊。 见状,伊云纤尘心下升起狐疑,这跟螃蟹一样的韩芊居然能在百里少叙跟前这么乖?这关系,就值得让人深究了。 不过那又跟她有什么关系,躲过一劫算一劫吧。 杏花芬芳的摇曳在新房之外。 回房后。 伊云纤尘开门见山道:“现在你可以告诉我,我爹到底在哪里了吧?” “以后千万不要硬抗,能躲就躲,躲不过就打回去,只要不打残废,怎么都行。 韩芊那性子我了解,她不会有坏心的,只是鬼机灵似的,对你好奇了。毕竟她以前是见过沈莹莹的。” 伊云纤尘点了点头,虽然心里更意外百里少叙会站在她的立场上说话。 但她还是想要那个答案。 “我爹到底在哪里?” 百里少叙没再转移话题,沉吟道:“你想见到他,只能等你修为到达天玄九阶巅峰突破圣阶,才有机会见到他了。” 伊云纤尘目光一亮,急促道:“你的意思是我爹突破了?凑巧打开了通往九霄大陆的大门?” “根据我闲云谷的情报来说,是这样的。在经过落日峰时,因浓郁的灵力威压,境界突破,而在这个地方突破境界,外界是没有任何反应的。” 伊云纤尘不知道百里少叙的话是真是假,但此刻,似乎除了相信也别无他法。 百里少叙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一个晶莹剔透的小瓶子,瓶子里盛放着一颗晶蓝色丹药,在莹白色的光芒下着实耀眼。 伊云纤尘心下大喜。 这是‘蓝玉障破丹’?! 这种丹药市面上有价无市,唯有各大势力顶级的炼丹师才会炼出自己收藏。 前几日她被埋伏,大战导致她灵力枯竭,身体有损,虽然灵力如今已调息回满,可是精神领域的重伤却不是一朝一夕就能修复的。 而眼前这一颗‘蓝玉障破丹’着实有治疗事半功倍的效果。 蓝玉障破丹的功效也绝非是修复精神领域的损伤,还有破级的作用。 市面上的破级丹,基本上都是在人卡在瓶颈处,为自身提供强大的灵力使得自身突破那个瓶颈的。 而蓝玉破障丹的效果则是突破阶级。 如果她在精神饱满之际再吞食下去,或许会直接从八阶九级跳到九阶巅峰也未可知,虽然说,等级越高升级越慢。 但此等丹药却有着扩大精神领域的作用,精神领域越大,代表吸收的灵力就越多,等级晋升也就越快,所谓的资质也就是精神领域的强大与否。 而随着你修炼的修为越高,精神领域也会越来越大。 当你与人作战灵力枯竭的时候还未作战完毕,对方就会摧毁你的精神领域,当精神领域被彻底摧毁,人也就废了。严重者,死亡就是归宿了。 其实斩云宫也有三颗,但她来不及回到宫里。 百里少叙说:“这是刚才我跟我娘讨要的,还是儿媳妇的面子大,我问她,她都不给我。” 没理会百里少叙耍嘴皮子,伊云纤尘勾唇一笑:“嗯,回头替我谢谢你娘。” 她现在也着实需要此等药物恢复精神力,就却之不恭了,待他日有机会一定会报答百里夫人的。 “娘子,笑起来很好看,以后多笑笑。” 看着百里少叙笑得跟朵花儿似的,伊云纤尘失笑一声。 可能是知道父亲的下落,伊云纤尘心里也松了口气。正视眼前这个人的家庭环境,她也愿意去相信他们母子情深。 或许是因为在她年幼时母亲就去世了,因此在她心里,母爱,从来都是缺少而遗憾的部分。 “娘子真的很好看。” 百里少叙那满含痴意灼灼的目光直逼心头,使得伊云纤尘飘散的思绪回过神来,说道:“既然得到了爹的消息,我也该回斩云界了。” “这么着急回斩云界做什么?可是有事?” 面对百里少叙询问的目光,伊云纤尘心下一紧。 第6章 拍卖会争锋 伊云纤尘摇头笑说:“当然无事,只是觉得义兄和二妹应该会担心。” 不知百里少叙心中是何想法,但伊云纤尘知道他并不简单,不应该让他看出什么端倪。 如若他知晓此时斩云宫已然麻烦缠身,或许会是斩云宫的灾难来临,她不能拿斩云宫的安危去赌人心。 毕竟人心难测。 人精似的百里少叙自然也知道伊云纤尘防备心重,不会轻易卸下心防。他面上不动声色,当做什么也没看懂。 他说:“那多留几日也无妨啊,我娘那么喜欢你。何况你也已经答应我娘在此多留几日,做人总不能言而无信是吧。再说你现在还身受重伤,路上不宜奔波。” 望着百里少叙的笑容,伊云纤尘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旋即便是让月姝找人先传话回斩云界的消息,她先暂留闲云谷。 何况多年来也不曾出斩云界,想着过几日闲云谷会有一年一度的拍卖会,其中有不少好东西让各国各势力的人动员,伊云纤尘也打算去见识见识。 看着闲云谷同斩云界不一样的自然风景,伊云纤尘也轻松了数日。 时不时百里夫人给她送来一堆奇珍异宝,又是拉着她的手唠家常,俨然当成了自己人一样说着体己话。 虽说一开始有些不适应百里夫人的热情,但人家善意满满,伊云纤尘也不好推却。只是想着,来日用更好的东西或者条件回赠百里夫人。 或许也正如百里夫人所言,人到了一定年纪,也想要含饴弄孙了。 这百里少叙在跟前嬉皮笑脸逗笑百里夫人。见此景,伊云纤尘原本戒备紧张的心情也不自觉轻松许多。 当然,百里夫人嘴里左一个我儿媳妇,右一个我儿媳妇,恨不得告诉所有人她儿子成亲的事情。尽管此事妇孺皆知,就连某些牲畜也为此喜事送了命,但还是难掩百里夫人的高兴。 伊云纤尘心里就不解了,百里夫人这般欣喜若狂做什么?如果只是为人母就太激动了些。 事出反常必有因,一时间她倒是心头万千思绪繁乱,找不到问题的源头。 伊云纤尘轻吐出一口气,但愿是她多想了。 蓝玉障破丹的效果的确很好,数日过去,精神力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可心下也逐渐不安起来。 这个不安,是月姝给她答复说:“云珠还未送消息来。” 伊云纤尘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眼院落中的景色。 按理说,云珠也该送消息给她了,怎么斩云宫那边一点动静都无?也不知二长老发动叛变的残余势力,义兄是否都清理干净。 如若不然,此次事件很有可能只是一个导火索,一旦星火燎原,斩云宫势必要落入万劫不复的地步。 见小姐正暗暗思忖着,月姝垂手而立并未多言。 然而,瞧见这一幕的百里少叙目光忽然痴了一般。 九曲回廊之上,一大株杏花开的正绚烂,而人比花娇,就在那花后慵懒地倚靠在栏杆上,红色的面纱之上,她正紧蹙着眉头,思虑着什么。 伊云纤尘的目光正抬起,就撞进了不远处遥遥相望的百里少叙璀璨如星的眸子里,视线好半晌未收回,或许是看到百里少叙的那一双星眸,出奇的……温柔。 柔到了心里,有那么一种奇怪的感觉在蔓延着。 晴天大好,鸟语花香。 闲云谷只是一方势力的名称而已,百里家坐落的城中举行着一年一度的拍卖会。 在这个大陆上有着大大小小的拍卖场所,但是闲云谷这一次盛会却引来争先恐后的驻足,毕竟,在这里,是有不少好东西的,比如有价无市的蓝玉障破丹。 她们斩云宫中所存放的蓝玉障破丹便是拍卖会上所得。 拍卖会所分为三个楼层,从一层大厅到三楼包间,越往上越是身份与地位的象征。 三楼几乎是为各大势力所预留的一个房间一般,一个房间的灯光亮起,代表来了一方势力,但是大家却不会清楚到底是何方势力所在。 伊云纤尘是跟着百里少叙来的,蒙着面纱结伴走入了包间,所以今天她是以闲云谷的势力出现的。 端坐在包厢里,拍卖会的角落几乎也一览无遗,而坐落在高处,更容易知道对面包厢里都有怎样的人。 强大的精神领域覆盖其中,根据对方的职业修为来断定到底是哪家势力。 她心里有所疑惑,但还不确定,这时,月姝莲步轻移走进来在她耳旁低语说:“小姐,没有来。” “仔细看清楚了?” 月姝点了点头。 待确认事实,伊云纤尘面纱上的眉头微蹙,斩云界的人为何没有出现在此处?难道说义兄遇到了什么麻烦? 奈何她现在毫无宫中只言片语的消息,但凡有点消息,她也不至于这样焦躁不安。 而这种不安,也不是没有依据…… “娘子,你遇到事情太紧张了,不要这么草木皆兵,放轻松点。我们是来看东西的,看上了就买,看不上就权当看个热闹了,不用太较真。”百里少叙忽而勾唇笑着出声。 伊云纤尘淡淡地看了百里少叙一眼,虽然不知他是否知晓她话中的意思,但他却总说见不惯她蹙眉的样子。 “就是,小嫂子,咱们是来看个热闹的。小嫂子,喝茶,嗑瓜子不?” 韩芊递上一把糖炒瓜子,她虽然不知道伊云纤尘和月姝在嘟囔什么呢,但也附和着她哥说话。 伊云纤尘颔首轻笑说了声:“谢谢,我不爱吃,喝茶就好了。” 自从被百里少叙训诫后,韩芊对她就热情了很多,初次见面时的防备荡然无存,时不时还讲些以前百里少叙身上的趣事给她听。 伊云纤尘不明白韩芊的态度为何转变如此之快,但她也的确是个率真的女孩子,讨人喜欢是肯定的。当然,这样的率真与人结仇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一名身着灰色长袍的老者出现在大厅中央,主持着这次拍卖会,他那高亢的声音拉开了序幕。 来这里的人大多身份显赫,至少也是家财万贯能够一掷千金的,好东西是压轴的,所以一开始的东西并不能让三楼贵宾包厢里的人产生兴趣。 但,很有意思的是一上来韩芊就跟人干上了。 灰袍老者口中所说的东西不过是平日里较为常见的一种特殊符咒纸。但这种符咒纸一般人拿来也没用。 在这个大陆上,职业千变万化,抛开武师来说灵术师,一般修行的不过是五行灵术师,除此之外还有特殊的一种修行方式叫符咒灵术师。 符咒灵术师适合五行灵根或许都不突出,但却都有资质的人修行。 只要利用好手中的符咒纸,在团队合作当中,说你是火系灵术师那你就是火系灵术师,说你是生命治愈系灵术师就是生命治愈系灵术师。 听起来只是个模式来回切换辅助作用的灵术师,但越到后面等级越高,发挥的实力也就越大,若是单挑,一个人吊打同等级所有不带回灵职业的,那是稳赢了。 其实无论什么技能,灵术师也好,武师也罢,包括根本没什么输出防御的炼丹师、炼金师,全都是你等级越高摸索越多,所发挥出来的威力越强大。 因为崇拜强者,所以想成为强者。这句话在这个世界通用。 修炼之路,永无止境! 跟韩芊较真的人叫尹和风,看起来二十上下的模样,是个符咒灵术师,实力已然达到七阶。 干净清秀的面孔,说不出有多么让人惊艳,但却有着如沐春风之感,是早春的那种凉意拂面,而且越看越耐看。 让伊云纤尘心里作比较,他跟韩芊之间,一个是水,一个是火。 场内已然寂静无声,唯有包间时不时有声音透出来,以及大厅中一人面露沉静,不温不火地说道:“韩小姐,不要太过分。” 韩芊霸道地说:“怎么能算是过分呢?拍卖本来就是价高者得啊,有本事你比我高啊,那我无话可说。” 尹和风淡然道:“敢问韩小姐今日带了多少金币前来,在下可要好好衡量一番,如果最后的结果注定是输,在下就要认输了。” 楼下是无人敢交头接耳,或许是慑于韩芊的手段与实力。 二楼包间倒是有不少窃窃私语玩笑声传来,是伊云纤尘特意覆盖精神领域去听取的,自然是为了多了解了解眼前人,是否真如外界传言那般。 听来听去,心里也是明白了。 韩芊彪悍跋扈的声名在外,无人敢惹,更有人说尹和风跟韩芊杠上,那只能自求多福了,幸灾乐祸的比比皆是。 伊云纤尘觉得好笑,看韩芊这模样,尹和风当真是跟韩芊势不两立吗? 伊云纤尘看了百里少叙一眼,后者嘴角玩味一笑,跟韩芊说:“差不多得了。” 韩芊这才留了口德。 “本小姐今天大发慈悲让你了。” 最终,原本不过几百金币即可到手的符咒纸,愣是让人家花了数十倍的价格成交。 不过伊云纤尘心里清楚,尹和风并不亏。 符咒纸常见是常见,但各大势力,自家若是有符咒师的话,符咒纸这种消耗品只会存在于自家资源的分配里,外人鲜少能拿到的。 所以在一定程度上,符咒纸算是数量不多的。 可是放在闲云谷拍卖会上来看,符咒纸真的不值一提,可还是会有人叫一叫价格,而有韩芊在前,谁也不会继续往上叫了。 所以一百金币的底,只让韩芊叫到了两千金币。而记录上,拍卖会上最近一次符咒纸的成交价在每十张三千二百金币。 如若不是韩芊在这里闹腾,伊云纤尘想,她可能也会花闲云谷的钱砸点符咒纸了。 倒不是她斩云宫的炼金师造不出符咒纸,只是她现在手里没有点符咒纸存着,出门在外的,碰上个九阶的高手打起架来,没安全感。 第7章 坑害连天堡 这时,也不知百里少叙是否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居然跟她说:“娘子啊,你待会看上什么直接叫,我今天带够了钱。” 伊云纤尘勾唇笑笑,既然百里少叙这么说,她当然也就不客气了。 场内气氛到了更为热烈的时候。 灰袍老者抽开身边的红布,露出展示台上的东西,高声说:“第十五件拍卖品,通天卷轴!” 但凡修行者,都知道通天卷轴的作用,那是可以穿梭空间的,用你的精神意念操控通天卷轴到达你想要的目的地,只要是在大陆内无结界的位置,哪里都可以去。 哪怕只是一次性的消耗品,也足以令人精神亢奋。 毕竟这种东西可遇不可求。 虽说世人会讲,有空间系灵术师的存在,可以穿梭空间无影无踪,但,起码到现在无人得见。 虽不能否认其是否真实存在,但既然能出现通天卷轴这样的东西,能够锻造出通天卷轴这样东西的炼金师,那一定是大陆上顶级存在的人物了。 只是,拍卖会不会透露寄放拍卖的主人是谁,想来也不会是各大势力中人,只是个散修者而已。 “通天卷轴这个东西也就不用在下说明了吧,大家自行定夺,起拍价,五千金币。” 老者的话音一落就有人接上,“六千金币。” “七千金币!”尾随而上的话迅速。 “八千金币。” “这拍卖会不负盛名,的确是有好东西。”伊云纤尘说。 前面几件物品已经使得二楼包间的客人此起彼伏,虽然三楼的人还迟迟未叫价,但她知道,这样东西,三楼的人必定会动心。 果不其然,当二楼的声音渐起完全压下一楼大厅里的声音。 三楼中,一个人叫出了价格。 “两百万金币。” 直接抬高了五十万,想来是不耐烦前面此起彼伏几万递增的价格了。 此话一出,二楼偃旗息鼓。 说来,他们也只是凑个热闹。 若说蓝玉障破丹是有价无市,这可遇不可求的玩意则是要比蓝玉障破丹稍微高出一个等级,他们自然是没信心的。 尽管前一个蓝玉障破丹的叫价达到了五百二十万金币。 三楼另一个包间的人喊道:“两百五十万。” “三百万金币。”还是第一个声音。 伊云纤尘强大的精神领域试探着这两方的人,从两百万叫价且叫价到三百万的人,正是连天堡的人。 她眯了眯眼,正接收到信息,对方是一名九阶强者,木系灵术师,想来是连天堡大长老了。 此次随行的还有三人,一个是刚突破八阶的生命治愈系灵术师,还有两个是八阶三级和八阶五级的武师。 精神领域有所波动,她连忙收回了视线,想来连天堡那边的人已经发现了她。 到底,是九阶的强者。 伊云纤尘收敛声息,静静听着场内叫价的幅度。 灰袍老者说:“秋菊阁出价四百万,还有没有?” 当意识到最终要花落连天堡,伊云纤尘直接举了牌子,清冷的眸子看了百里少叙一眼,后者会意道:“四百五十万金币。” 如果说伊云纤尘出声的话,难免会引起众人怀疑,但百里少叙这声音,大家应该不会陌生。 何况刚才韩芊那么一折腾,谁都知道这包厢里是她们百里家的人了。 秋菊阁再次出声说:“五百万金币。” “五百五十万。”紧跟着的利索一声,大有跟你杠到底的气势。 连天堡大长老当即皱眉疑惑起来,取舍中犹豫着。 生命治愈系灵术师是个二十开头的妹子,她柔声道:“大长老,我们和闲云谷向来井水不犯河水,这一次,是否要让一让?” 大长老想了想,他们此次来的真正目的是为了曜日魂石。 而且现在是和斩云界的关系处于敏感的非常时期,不宜与闲云谷产生冲突。和其他势力也要小心相处的时候,千万不能有什么横生枝节的差错。 只不过他心里更为疑惑的是,百里少叙身边有一个八阶九级的琴师,什么时候百里家有这样的高手了?在这大陆上,琴师并不多。 虽想不出头绪,但还是摆了摆手,另一个剑客就放下了牌子。 当战绩得到结果,韩芊嘟囔着嘴说:“嫂子你也真是的,怎么能砸钱给连天堡那些狗儿子呢?”旋即又阴险笑道:“咱们就应该把价钱提上去,然后让他们大出血,嘿嘿……” 伊云纤尘看着韩芊的精神头挺不错,她轻笑道:“怎么,你还想半路去抢了连天堡的东西不成?” “嫂子既然这么说了,那咱们一起去啊。”韩芊精神亢奋。 伊云纤尘斜瞥她一眼不语,百里少叙直接就一盆凉水泼下去。 “东西必然是放在连天堡大长老的身上,对方已然是九阶五级的高手,你不过六阶,如何能从他手里逃脱? 这根本就是一个不现实的问题,我劝你还是把这个心思放回肚子里。有那功夫倒不如好好想想怎么让那个尹和风当我的妹夫吧。” 到底是未出阁的妹子,韩芊瞪了百里少叙一眼:“你就得瑟吧,胡言乱语吧,哪天有你苦吃的。” “我不怕,你快看,你那如意郎君是不是要走了?” 百里少叙这么一说,韩芊登时看过去,果不其然,那个叫尹和风的已悄然起身,衣袂翩翩只留下个挺拔的背影。韩芊赶紧追了过去。 她可是好不容易才知道尹和风回来了要参加拍卖会的。 看着兄妹俩耍宝的样子,月姝忍住了,可还是没忍住笑出了一声,之后就迎来了百里少叙和伊云纤尘双双注视的目光,月姝赶紧压下笑意,低下头。 伊云纤尘看着月姝这举动也忍俊不禁笑起来,说是这样说,可百里少叙应该是很疼爱这个妹妹的,兄妹俩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一丘之貉。 伊云纤尘说:“听你这么一说,韩芊今天不是为了凑热闹,而是为了遇上尹和风?” “女大不中留哦,随她吧,反正她不吃亏。” “她真的有那么喜欢尹和风吗?” “这个说不准,但是我从来没见她对一个人这么上心过。” “上心就是处处和对方作对?”伊云纤尘觉得小女孩也太幼稚了点。 “尹和风根本不理她,她就做她擅长的事情引起尹和风的注意,你说,如果换做是你,你怎么办?” “我觉得喜欢一个人,这种事情是顺其自然的,不需要强求。如果对方不喜欢我,自然也就散了。”话落,伊云纤尘觉得自己多话了,何必呢,跟百里少叙说这么多? 她心下有一瞬间的波动。 但百里少叙再细细看去,伊云纤尘的目光清浅,其中毫无波澜,毫无情感。 楼下继续拍卖的声音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 “曜日魂石,炼金所用材料,所有高级武器装备所需用品,或者用于武器损伤后修复。 希望大家能好好把握这次机会,这种矿石的稀有程度无需我们拍卖会赘述了吧。 不论是武师还是灵术师来说,一把趁手的武器,从修炼开始就一直跟随在身边,随着自己的升级而升级。大家都是拥有一份浓厚的情感的。 所以武器有所损伤,作为拿武器的主人,也会心痛不已,毕竟是并肩作战多年的情谊。” 说了不说废话,可偏偏说了长串废话,无非是打着情怀想抬高价格。 灰袍老者最后大手一挥:“起拍价为一万金币。” 接踵而至的加价直接飙升到百万。 “一百二十万金币!” “一百五十万!” “两百万金币!” “两百一十万……” 如果不是下面价格抬高幅度如此多,伊云纤尘都要动心了,但是斩云宫不缺这些东西,作为斩云宫的大小姐更是不缺这些东西。 何况她的琴时不时就会保养一番,放眼整个大陆,用财力与实力堆积的好琴,没有几把,伊云纤尘自然是当选的。 “三百一十万金币。” “三百一十五万金币……” 一楼的声音渐渐消散,二楼的声音也没有那么热切了。 不过一个材料而已,三百万早已超出市面价值,大家觉得不划算。是以从三百万开始大家都只是十万或者五万小幅度往上加。 如果武器真的受损,两百万足以换一个材质不错的武器,假以时日也可以成长为雄霸一方的武器。然而,现在这三百万只是买一个材料,价值不划算。 是以,很多人都放弃了。 价格就停留在四百三十五万上。 没有人再说话,就在此时,连天堡直接喊话:“五百万金币。” 场内一片哗然! 这效果也引起了连天堡大长老的满意,他就想着一口价喊断,也是告诉诸位他连天堡确实是诚心要东西,希望大家也给个薄面。如果说非要风头上死磕一下的,他们连天堡也奉陪。 气势一下子就镇压了所有还有些蠢蠢欲动的人。 本来这些人都熄火了,觉得太不值当,可一听连天堡出声,是想较劲儿又不想动歪心思的。 价格上沉寂了一会,就连灰袍老者也说道:“五百万金币一次……” 伊云纤尘左手端着茶杯,右手捏着杯盖有一下没一下地浮开茶上的沫儿,她猜测道:“看样子,连天堡的人对这样东西是势在必得的。” “那娘子的意思呢?” “是你想要这样东西,又不是我想要,问我做什么?”刚才百里少叙觉得好玩也加了两次价,可最后的结果是直接被连天堡的给掐了。 “如果继续叫下去,怕是故意与连天堡为敌了。”百里少叙话里是说为难,可面上一派轻松悠然自得。 伊云纤尘迎上百里少叙的目光,轻笑道:“不过是一样东西而已,何故说的这般严重?” “也是,想要就要了。”百里少叙笑了笑,跟着喊价。 “五百一十万” “六百万金币!” 这价格叫的,令场内的人有一阵错愕,有的心思激动,恨不得跳起来鼓掌说:打起来!打起来! 第8章 是不是有仇? 不过在拍卖会中斗殴是绝对禁止的行为,大家心里也就是想想。 在连天堡大长老看来,他们并未与闲云谷有所矛盾。 刚才拍通天卷轴也许只是一个巧合,自己已然让给对方,那么闲云谷的人也应该懂得礼尚往来。 可偏偏这一刻对方也卯足了劲儿,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百里少叙喊价:“六百一十万金币。” 连天堡大长老脸色一变,实在想不通其中关节,这次,他听得清清楚楚,看得明明白白,这百里少叙是要跟他们连天堡作对了?! 如果是自己想要此物件,可能会衡量一番,但偏偏这是来时堡主交代的任务,那必然是要完成的。 哪怕是觉得心在滴血,大长老也只能继续加价下去。 “六百五十万金币!” 百里少叙也是砸吧砸吧嘴,这连天堡真是财大气粗了,想着更是说了出来,顺便还恭喜了一把人家。 这恭喜确定不是在火上浇油?伊云纤尘心下轻笑,百里少叙还挺会整人。 最终,连天堡以超出预算的一百五十万金币拿下了曜日魂石,大长老这心里都发愁了,发愁回去该怎么和堡主解释。 拍卖还在继续,大家也从刚才差点擦枪走火的战局中回过神来。 灰袍老者说:“第二十七件物品,雷系灵石三块,这样东西对于雷系修炼者有事半功倍的修行效果。起拍价三十万金币。” 大陆上灵石矿是有很多的,也比较常见,而雷系灵石那是稀有的产品。纵然稀有,但你不是雷系灵术师拥有雷系灵石完全就是摆设用。 何况这大陆之上雷系灵术师屈指可数。 至少在这场内是无一人的。 是以,灰袍老者也不多做解释,想要的呢,也就要了,不想要的呢,也很清楚雷系灵石是什么样的存在。 场内沉寂着,就在灰袍老者以为要流拍的时候。 三楼贵宾包厢里百里少叙喊出了声。 “一百万金币。” 这个价格可谓是钱多烧得慌。 伊云纤尘忽然想起,对了,百里夫人就是雷系灵术师,早些年的天才灵术师。 只是雷系修炼极难,这么些年,百里夫人的修为并未前进多少也在意料之中。 百里少叙想要拍下这三块雷系灵石也情有可原。 但是,对面连天堡的大长老三番五次跟着出声,价格直接叫道:“二百五十万金币。” “三百万金币。”百里少叙丝毫不示弱。 “三百五十万金币。” 叫话就是这么利索干脆! 但是隔着空间伊云纤尘都能感觉到那连天堡大长老面露恶狠狠得痛快之意,他就是故意要宰百里少叙一顿。 的确,雷系灵石对于连天堡来说根本就是无用的东西,他们那一派势力当中根本就没有雷系灵术师。摆明了连天堡是想坑闲云谷,大厅中的众人交头接耳起来。 百里少叙还想抬手,伊云纤尘出声制止道:“其实我觉得韩芊说得对,为什么要把钱白白便宜给了他们?” “那就听娘子的。”百里少叙放下了手。 伊云纤尘此时似乎没有意识到一个问题,她跟连天堡较真,她可以乱用闲云谷的钱,但却无法忍受连天堡故意抬价压闲云谷。 那边连天堡大长老都准备继续叫价了,但是没想到百里少叙突然没了动静。 灰袍老者拿着小锤子在空气中敲啊敲。 “三百五十万金币一次,三百五十万金币两次……”老者的声音不疾不徐,小锤子一下一下的直接敲到连天堡大长老的心上。 大长老气的胡子都要抖擞起来,直到老者说下“成交”二字,大长老气的直接一掌拍在了桌子上。 真没想到他被百里少叙诓了一把! 随后,连天堡大长老照猫画虎似的追着百里少叙盯上的东西赶上去,可偏偏抬一点价格百里少叙就撤了手。 又或者,连天堡大长老又目标锁定一样东西,越到后面,本来加的幅度会越大,百里少叙则是不啊,就一个金币一个金币的往上加。 正当大长老憋火以百万为单位加价的时候,百里少叙悠悠来一句。 “既然长辈这么喜欢就让给长辈好了,反正晚辈拿来也无用。” 连天堡大长老真是一口老血要喷出来! 百里少叙却还扭过头跟伊云纤尘说:“娘子,今天咱们运气可真不好,都买不到什么东西。” 伊云纤尘忍不住嘴角抽搐,你把人家气成那个德行居然还委屈你自己运气不好? 不过她也是好奇,这百里少叙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在抬价上把对方玩的团团转。 不过隔着空间,感受到空气中因为气急的波动,伊云纤尘心下失笑,反正能气你一天是一天吧。 回去的路上,伊云纤尘问:“你跟那个大长老是不是有仇?” “我为人如此和善,怎么可能和那人有仇。而我闲云谷从来处事进退有度,怎么可能和连天堡有仇呢?不过娘子在我身边,我当然要跟娘子同仇敌忾了。” 也不知他这话真几分假几分,但伊云纤尘心里一半计较,那就是闲云谷做事,的确张弛有度。 如果能够拉拢闲云谷,那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而爹爹在时也曾说过,和各大势力之间都只是利益作用,关系不可太近,也不可太远。 这句话,伊云纤尘一直都清楚。 “当你娘子还有这么大的好处啊?”伊云纤尘淡淡一笑,如果今天是她和连天堡的人抢东西,怕是一开始就要硝烟四起,恨不得出了拍卖会就掐起来。 百里少叙笑眯眯着一张脸,应了伊云纤尘的话。 她说:“如果在你眼前的是沈莹莹,你也是会帮她的对吧。” “但是在我眼前的是你,不是她。我帮你,不是因为你是我娘子,而是因为那个人是你。” 伊云纤尘只是淡淡一笑,连看都没看百里少叙一眼。 这种甜言蜜语他天天都会说,时时刻刻都会讲。伊云纤尘也只是听听就得,不会听进心里,更不会当回事。 毕竟往后的日子还长,谁又能保证未来会发生什么。 所以她不再去浪费时间质疑他所说的话,因为那些话在此时此刻,都是无用的话。也许百里少叙哪天烦了也就懒得说了。 但百里少叙却觉得,甘之如饴。 回到百里家的时候,门口的侍卫传话说百里夫人还等着她们小两口吃饭呢,百里少叙连忙拉着伊云纤尘跑向他娘住的地方。 饭后,百里夫人拉着伊云纤尘的手唠家常,和颜悦色道:“听叙儿说,你过几日要回去了。” “此次出来游玩也有一段时日了,也该回去了。” 如果是平日,冷傲如伊云纤尘是不会解释这么多的,何况这种撒谎更是她不屑的。 但不知怎的,在百里夫人跟前,她倒是能好好说话了,连拒绝,也拒绝的这么委婉起来。 百里夫人从空间戒指里掏出一个锦盒,推给了伊云纤尘。 “这个礼物就收下吧,你是我的儿媳妇,就要拿着这个东西。 虽然现在只有我们自家人关上门知道,但是你们看着办,什么时候合适,什么时候告知大家一声就行。江湖儿女,我这里没那么多礼节。”百里夫人笑容可掬。 伊云纤尘目光一扫,锦盒方方正正巴掌大小而已,但上面的花纹古朴,脉络清晰深刻,似乎是有些年份的东西。 伊云纤尘看也没有打开看,自然是要推拒的,平日里玩笑就算了,可这般严谨认真,她却不能接受这个身份了。 但是百里夫人张口就说:“当娘的看得出来儿子的心思,他很喜欢你,说句玩笑话,是我上吊都不能强求来的不喜欢。” 就是那么喜欢,无法改变的喜欢。 百里夫人知道自己儿子的为人,如果他不同意,借此机会自然是要毁了这桩婚事的。 而一开始也是一推再推,是以都过去这么多年了,那沈莹莹也快成老姑娘了才成亲,无非是他扛不下去了。 屋里,百里少叙翘首望着,也不知道这婆媳俩到底说什么呢? 月姝在一旁垂首而立,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个传闻中风流公子的百里少叙,这几日见他和小姐的相处的确是动手动脚,可也并未让人觉得不适。 也不知道小姐怎么想的,这少谷主,也不知是否是小姐的良配。 但宫主在时,却是有意将小姐婚配给宫主的义子伊云锦画,思及此,她觉得这事情怎么这么乱。 伊云纤尘是怀揣着沉重的心思回房的,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觉得拒绝那一份礼物可惜了。 到底可惜个什么呢? 婆家的认可?开玩笑了。 是那宝贝的珍贵程度?说不好啊。 只不过她心里很清楚,近几日与百里夫人的相处关系很友好对方也很热情,那时百里夫人随手送出的小礼物她自然也能用其他物品回馈,但这次的珍贵程度,她不能奢求。 也不敢奢求。 百里夫人表面看上去不过是个盼儿子成家立业的和善老妇人,但她的出身不凡。 母家是周国皇室,生母是皇后,她自然是嫡系公主,再说自身天赋,又是世间罕见的雷系灵术师,从小资质过人。 及笄后又与闲云谷掌门人两情相悦嫁入百里家,听老一辈人说及,成亲当天那是十里红妆的盛景,众生艳羡。 她也不是呆在闺阁之中的娇弱公主,自从百里少叙的父亲离开后,她一人掌管百里家外,更使得闲云谷一方的利益在各国之间游刃有余并未受到丝毫损失。 这样一个有手段有头脑的高明之人,伊云纤尘不敢算计,更不能算计。 其实心里,她也希望百里夫人会成为她的靠山,百里夫人背后的势力成为斩云界的友盟。 第9章 野外被围困 月上中空,伊云纤尘避开榻上而眠的百里少叙,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连天堡大长老下榻的客栈。 避开众人,鬼魅的身影窜入房中。 昏暗的空间里,伊云纤尘目光紧紧凝视着眼前的人,口中念念有词。 只见床上的长袍老者坐起身来,木讷地动了动,就像是提线木偶一般,而操控者便是伊云纤尘。 僵硬的大长老抬起苍老的左手,划出了今日在拍卖会中所得的一切物品。 包括三颗晶亮的雷系灵石在这夜色中闪闪发亮,伊云纤尘快速将其收入囊中。 而就在此时,大长老的眼睛骤然发亮。 伊云纤尘意识到不好,赶忙跳窗而走。 一个明显九阶五级的强者,她是傻了才会面对面死磕。 也正是因为对方明显的阶级不同,她引以为傲的摄魂术才会持续这么短的时间,毕竟阶层之间本身就存在于境界威压。 大长老清醒后立刻施展幻影步追了上去。 穷追不舍,赶至郊外。 大长老再无耐心,双手灌注了灵力,口中陈述出一道道咒法,挥舞着手臂,空气中有明显的禁锢感传来。 伊云纤尘目光一凝,眼前的空气波动就如同出现一张大网兜头而下,致使她必须停下来。 木系灵术师,控制贼多,有时候真的控制到你怀疑人生。 连天堡大长老明显是身经百战的,伊云纤尘也不是善茬,当即停下脚步,祭出七弦琴。灵力波动,琴音铮铮,一招打破眼前铺天盖地而来的大网。 也正是这招式之间,伊云纤尘被纠缠住。 稍不留神,就会被对方控制住,一旦被控制无法动弹,那真是想怎么蹂躏就怎么蹂躏你。 特别是这还存在于一个阶级的不同,上去就是高爆发攻击,你有几条命也得被打个半死不活。 伊云纤尘了解到这一点,自然是不能掉以轻心。 九阶五级,到底和之前韩芊的六阶八级不同,对于后者,她不费吹灰之力,而对于前者,对方若是下了杀心倾尽全力,这未必是她能对付的。 连天堡大长老心里也是惊讶,能在他手下过招的鲜少,此时却打得如此费力,琴师?直到伊云纤尘释放出所有威压,待大长老看清八阶九级的琴师? 他立刻明白眼前之人! “没想到你是斩云宫的大小姐,伊云纤尘,我看你今天是找死!” 说罢,连天堡大长老就下手愈发狠戾起来。 伊云纤尘的目光一凛,思及某些事情,此时与连天堡正面产生冲突并不是理智的行为,何况在眼前武力上,她也未必有必胜的信心。 是以,她准备暂时脱离钳制就利用通天卷轴离开。 虽然说实属浪费了,但通天卷轴这东西用了才是个好东西不是吗? 然而,对方并不给她离开的机会,伊云纤尘在交手中也明显感觉到对方的技能越来越强大,这一战在电光火石之间,各自就明白了各自的等级,那完全可以当做是数据化的东西。 越阶战斗,能有几个人?至少他连天堡大长老活了大半辈子了,一个都没有见过! 这就是天地法则维护的阶级。 伊云纤尘面纱下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连天堡是时时刻刻都想要灭了斩云界的,但绝大部分时候都是理智占了上风,敢想却不敢做,因为他们忌于斩云宫一支神秘队伍的威慑。 可是这一次连天堡大长老居然胆敢下命令说杀了她伊云纤尘。 明明知道她的身份,哪怕咬牙切齿也不应该说杀了她,可偏偏这一刻不仅仅说了这话,手下的动作更是雷霆之势,一招接着一招下了死手。 伊云纤尘心里根本来不及多想连天堡的举动怎敢如此胆大妄为,不惜真的要赌上全部与斩云界作对,因为她左手被一根藤蔓缠绕住,无法挣脱开。 她冷眼凝视着眼前巨大的绿色光波袭击而来,避无可避,此时的她就好像是刀俎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连天堡大长老鹰眼紧盯伊云纤尘,手里凝聚着一个九阶五级的技能,他嘴角露出致命狠戾的笑容。 “伊云纤尘,区区一个八阶九级就敢在老夫面前叫嚣,今天你就死在这里吧!” 这一招重伤下去,别说是八阶的,就连是九阶的也要被打成半身不遂。 而就在此时,伊云纤尘感觉体内有一股奇异的力量在澎湃游走,有什么呼之欲出…… 她的目光陡然一变,心下一喜。 在绿色光波即将袭击在身上之时,伊云纤尘的周身突然出现一个光球将其笼罩其中,这是每一个晋升者都要面临的场景,也是伊云纤尘无比熟悉的感觉。 连天堡大长老也是目瞪口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砰’一声巨大响动。 连天堡大长老被自己的力量反噬,倒退出十米开外,捂着胸口吐出一口鲜血,这才稳了稳身形,他依然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天地法则维护每一个修炼者的晋升,如若正在晋升当中被攻击,这攻击力量会原路返回,大长老也是一瞬间的错愕呆滞,这才被自己的招数算计了。 他没想到这时候伊云纤尘晋升了,大陆上又要出现一个九阶强者。 而最重要的是,伊云纤尘晋阶以后,他要杀了她就需要更大的能量才能够稳操胜券,就在此时,他身后传来三声。 “大长老!” 大长老面色这才好看起来。 生命治愈系灵术师赶到,见大长老受伤,立刻进行治疗,一阵治疗完毕后,她柔声问道:“大长老,这是怎么回事?” 她这才扫视到眼前一人在晋升,因刚才的打斗中,伊云纤尘的红色面纱不知何时早已飞散在地。 她诧异道:“那是斩云宫的大小姐,伊云纤尘?她竟然要晋升九阶了?” 如果不是敌对的关系,她还是很崇拜伊云纤尘的,当然也有羡慕嫉妒。 为什么,伊云纤尘一出生什么条件都有,高贵的身份,天才的资质,取之不尽的资源。 其实不止是她,很多在修炼路上的人都会有这样感慨,为什么这一份天赋不属于我,为什么那样的身份不属于我。 可人不能比人,那是会完全气死的,就比如说此时的情况。 其中一个剑客瞪大目光,惊疑道:“大长老,我没有看眼花吧?” 在这八阶三人行中,生命治愈系灵术师等级是最低的一个,因为九阶的威压传来,她身体略感不适,她稳定住自己的身形,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好像真的是连升了,从刚才九阶一级到九阶二级……” 话是平淡,然而她此时心里却特别不是滋味,强压下的嫉妒不容作假。 何止是她啊,就连大长老的目光也变了变。 “没想到啊,后生可畏,竟然连升!”说出来怕是笑话,他这一生就没有连升过。 那三人也算是连天堡的高战精英了,唯一遇到过的不过是连升一级,没想到伊云纤尘竟然能够突破阶层的同时还能连升等级。 从八阶九级直到九阶三级才停下晋级的脚步。 这大陆上的人们,一生当中的追求,就是为了武力而存在,他们想成为强者,也崇拜强者,眼里有着艳羡,更有钦佩的目光,还有崇拜。 然而下一刻,他们就听大长老说:“做好准备,等她晋级结束,立刻杀了她。” 那两人稍有错愕。 “大长老?这样的话,我们岂不是要跟斩云界开战?若是其他势力隔岸观火,待我们和斩云界两败俱伤,岂不是让别人得了渔翁之利。” 大长老冷笑道:“你会明白的,如今的斩云界,如果没有那一支队伍,不堪一击,哪怕就算有那一支队伍,当所有势力都讨伐斩云宫的时候,斩云界,一样会毁于一旦!” “可是?” “没有可是!这是命令!” 大长老沉声道:“如今,伊云纤尘必须要死!赶在她晋级引来别人之前,我们一定要杀了她。” 那三人面面相觑,皆是垂首接下命令,各就各位。 伊云纤尘整个人沉浸在晋级当中,那光球像是结界抵御了外界所有的攻击,当然也包括所有事物。伊云纤尘完全无法分心。 是以,她根本不知道眼前有着豺狼虎豹正盯着她这一块肉。 等她神志清醒面对这个世界的时候,就是她的死期。 待那光球散去,伊云纤尘这才缓缓睁开眼睛,然而当她还未睁开眼睛之时,就感受到强烈的攻击袭来。 木系控制! 如若说刚才被控制住一个手臂,她尚且还有机会逃脱,只是因为自身异样而又熟悉的晋级感才让她怔楞在原地。但是此时此刻,所有感知都传达来一个消息,她被控制住了! 她的目光陡然睁开,里面凝聚着的冷傲如霜雪。 那寒冷如同一个死人的模样,让人背脊发寒,特别是那两个剑客此时正挥舞着长剑快速向被控制的目标袭击而去。 骤然接触到伊云纤尘的目光,他们心头一愣,手下的动作也放缓了速度,尽管他们还依旧朝着伊云纤尘的方位攻击,但时刻关注着战局的大长老突然感到这两人的长剑似乎稍微脱离了轨迹。 他心下暗道一声:不好! 然而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一切该发生的也都发生了。 第10章 斩杀大长老 长剑与伊云纤尘擦肩而过,两名剑客斩断了对她所有控制的攻击,伊云纤尘分毫未伤。 直到伊云纤尘闪离在原地,那两名八阶的剑客才回过神来。 大长老冷笑道:“伊云家的摄魂术果然不一般!但是今天,你必死无疑!” 伊云纤尘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稳定了自身的力量波动,耳闻大长老的声音,她清冷的目光微变。 看样子,势力之间的争斗远比她想象中的要严重,而爹爹和连天堡堡主的决斗,或许本身就是一场阴谋。 可眼前的情况不允许她多想,战斗一触即发。 两名剑客对摄魂术有了防备,便不会再受到伊云纤尘的蛊惑控制,他们的攻击都是招招狠厉,没有丝毫眼花缭乱的动作,每一步,只有一个目的,杀了伊云纤尘! 这两人的配合无间,再加上游走侧翼见缝插针的木系控制,包括对方还有一个生命治愈系灵术师,时刻起到回灵作用。 伊云纤尘真的是陷入了难缠的境地。 纵然她已经到达九阶三级,但此刻也绝非能够轻易取胜。 对方想要快速结束这一场战斗,手法自然是快狠准,可短时间内又无法打败伊云纤尘。 这是一场消耗战。 伊云纤尘心里很清楚,拖延的时间越长,她落败的可能性也就越大。她的目光锁定在对方八阶的生命治愈系灵术师身上。 一旦大家的灵力都消耗殆尽,战局才会扭转。 似乎是看出伊云纤尘的意图,大长老高声喊道:“高柔,注意闪开。” 就差一点! 伊云纤尘心里有些惋惜让那个高柔逃过一劫,前面两个剑客挡住了她的去路,她不得已又和两个剑客对峙在一起。 高柔后怕的躲到一旁,冷汗连连在这早春的深夜里,她震惊于这就是一个九阶强者的能力,在三个八阶高战间依旧游刃有余,哪怕再加上一个九阶高手,伊云纤尘还是能够僵持这么久!这绝非是她的资质所能比拟的。 而她,自然是不能和伊云纤尘相提并论。 意识到这些,还不算太晚。可是她以为躲到一边就安全了吗? 伊云纤尘有意无意的把高柔带入战斗圈里,哪怕剑客的攻击是对准她的,但若是她离开后,原地还有人呢? 那可就遭了罪咯! 借刀杀人。 高柔被眼前情景惊诧住,一时间竟反应不过来,要不是大长老招呼一手,她怕是要狂吐鲜血三升。 伊云纤尘嘴角勾起冷笑,既然想要杀她,就要看看你们到底有没有这个本事! 而这个高柔,她杀定了! 凝聚九阶三级的技能,伊云纤尘的目标对准了那两个剑客,大长老迎韧而上,大掌挥出,可偏偏伊云纤尘闪的快,原地哪里还有她的人影。 而此时她凝聚的技能正对呆愣在原地的高柔。 她蓄势已久的目标,哪里能轻易躲过去。 高柔只感觉眼前好似有一道道弦结成了一个巨大的掌,在九阶的威压下,她连动都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瞧着那大掌直拍向她的面门。 一个人,若是精神领域被直接摧毁,再多的灵力又有什么用?死了,还会对她造成什么威胁? 有句话说得好,活着,就是伤害。 只要这些人还能回灵,还可以依靠这个高柔回灵,那么他们对伊云纤尘的伤害是永无止境的,唯有切断这条路径,他们才面临着死亡的高危境地。 伊云纤尘才有可能打败他们! 大长老此时只想速战速决,所以也只能舍弃高柔。 他双手挥舞着浓厚的灵力,在身前练就出更大更狠戾的招式,右掌迅速向伊云纤尘身后拍去。 感受到身后灵力波动的剧烈,那掌风挥动了伊云纤尘长长的秀发,露出她那张已经褪去面纱而冷漠如霜的面孔。 只见伊云纤尘快速的转过身来,双手凝聚了什么,右掌迅疾回应大长老的右掌。 那两名剑客震惊在原地,眼里闪现着的只有这两个九阶的对峙,而随着巨大灵力的涌动,他们猝不及防被战斗圈里的技能波及到。 双双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口吐鲜血滴落在嫩绿的草地上,长剑插在泥土里这才稳定身形。 而大长老与伊云纤尘的掌风对峙着,狂风大作,飞沙走石,数百米之内的树木瑟瑟作响! 不消片刻,伊云纤尘踉跄后退,而大长老则是朝着后方飞出几米开外撞击到树上,两个成年人环抱着的粗干被大长老的身躯撞击而拦腰折断。 大长老滚落在地上,面色在这月光下显得尤为苍白,一瞬间老态尽显,而嘴边的血液猩红让人触目惊心。 两人顾不得去查看高柔,只是赶紧去抱起大长老,才发现,大长老已毫无气息。 其中一人立刻心生怯意,想要逃离,另外一人则是紧紧攥着大长老的手,目眦尽裂,大长老对他从来没有亏待过,今日大长老一死,他怎能不报仇? 想着,他提着长剑就冲了上去。 大长老都这般了,伊云纤尘又能好到哪里去? 只见她本嫣红的面色此刻也苍白着,嘴角浸出点点猩红,细细看去她的右臂在微微颤抖着,但是她挺直了原本看起来柔弱的身躯,因为她知道,她的战斗还没有结束。 和众人的打斗中,她的灵力早已消耗殆尽。然而,只要她还拥有一点灵力,就足够她存活。 而眼前这两个人,为了她能活着,他们必须死! 心里这样的主意打定,只见伊云纤尘当空抛出一张符咒纸,素手开阖在胸前变幻出不同姿势,她打开了那一张回灵符咒纸。 而随着符咒纸在她身上起到的作用,她的面色慢慢好转起来,她感觉胸中那一口要上不上要下不下的血也稍微平复了些。 然而,这一幕却让看到的人陡然一滞,就连拔剑而上的剑客也愣在原地,惊疑出声道:“符咒灵术师?!你居然是灵武双修?!” 能够运用符咒纸的人,唯有符咒灵术师,他们万分确信这个答案! 跪坐在大长老尸体旁边的剑客心里骇然,恐惧充斥在他的面上,因为他正对上伊云纤尘那冰冷毫无感情的面孔。 她只是冷冷地扫视了一眼大长老死亡的地方,便是将目光看向那一名提剑冲到她面前的剑客。 她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甚至完全没有将眼前仅仅只是八阶三级的剑客放在眼里。 也的确是这样。 就在那剑客以为自己的长剑要刺入伊云纤尘的胸口,以为自己可以为大长老报仇,他才发现他这个想法简直就是愚蠢! 因为他的动作在如今九阶三级的伊云纤尘眼中看来,速度太慢了。 就在剑尖距离她胸前分毫的距离时,她动了。 就是那么脚步稍微移动了半步,右手凝聚浑厚的灵力一掌对着剑客的胸前拍去,那剑客甩出了自己手里的长剑。对于剑客来说,剑更是他们的命,离手的剑,也加速了主人的灭亡。 跪坐在地上的剑客目瞪口呆,惊恐地看着原地毫发无损的女子,就那么不费吹灰之力的,轻飘飘地打出那么一掌。 毙命! 他顿觉脊背发凉,额头冒出层层冷汗。 “大小姐,这不关我的事,是大长老下的命令!” “那你告诉我,大长老为什么要杀了我?”伊云纤尘冷然的目光,扫向那人,像是凌迟着那人一般。 后者嚅嗫着唇瓣,连连出声饶命道:“我不知道,大小姐,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听命行事,我什么都不知道。求求你不要杀了我……” “既然不知道,那就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不想要横生枝节,那么杀、人就要灭口。 既然从这些人口中得不出消息,那她就要快马加鞭回斩云界一趟了。 而就在这个剑客死不瞑目倒地之时,伊云纤尘陡然听身后一阵高声怒喝传来,打断了她准备藏尸的动作。 “大胆狂徒,竟然敢在我闲云谷公然行凶!” 伊云纤尘心下一凝,那熟悉的声音,明显就是闲云谷百里家的三长老。 她下意识的就想要离开,依照她现在的速度这个三长老能耐她如何,但是跟随着三长老而至的还有百里少叙,他竟直直的就说:“三叔啊,那是我娘子啊,你忘了?” 伊云纤尘赶紧想要找面纱,发现面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她悻悻然地闭了闭眼,此时此地,她竟忽然没了主意。 “胡说,那沈国公主……”三长老当下脱口而出就要辩驳,但却是在近距离看到伊云纤尘面容的时候,声音戛然而止。 他那一张老脸上,闪过震惊,诧异,讶然,以及深深的怀疑。 百里少叙的父亲在百里少叙幼时就离开了,家族当中的二长老和三长老虽然和百里家没有血缘关系,却是和百里少叙的父亲拜过把子,百里少叙从小就叫一声二叔和三叔。 见惯了明争暗斗的,在百里家,伊云纤尘竟然感觉到了久违的温馨,以及家的感觉。 这些也是她能够暂留百里家的一个原因所在。 然而家是家,可一旦涉及到势力利益的问题上,哪个不是人精? 百里少叙并未跟三长老多解释,只说一句:“成亲当天的人,进入落日峰拜见列祖列宗的人,都是伊云纤尘。” 三长老再次质问道:“那老夫人可知道此事?” 百里少叙认真答复说:“我娘知道,第二天就已经知道了,所以三叔,这件事情回去我们会给大家一个解释的。” 三长老动了动两片薄唇,脑子过滤着且来回反复思虑着这几句话的意思。 第11章 沈国的公主 对着那一地被布盖起来的尸首,伊云纤尘的表情从始至终都是淡漠无惧。 她想毁尸灭迹,至少是现在不能让连天堡的人找着由头来攻打斩云界,可三长老却阻止了她的做法。 在这荒野外,只是问她,现在打算怎么做?!隐瞒?隐瞒得了一时,隐瞒不了一世,连天堡的人总会知道他们的大长老死于非命。 到时又该怎么办? 伊云纤尘本来也不想搞事,自己不承认谁又能逼着她承认?但闲云谷的人不是瞎子,亲眼所见她出手杀人,这一刻怎么可能会相信人不是她杀的。 看来,下一次做事之前,要先勘察一番附近的力量了。 但是很明显在刚才那样危险的境地中,她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查探陌生灵力的波动。 不过,闲云谷的人,到底是什么时候赶来的?难道真的是她最后动手斩杀剑客的时候才匆匆赶到吗? 她带着疑惑的目光看向百里少叙和三长老。 而三长老的一句话,直接将问题升级到势力矛盾上,稍微处理不好,就会引起轩然大波。 伊云纤尘凝眉道:“一人做事一人当,这是我的问题,和闲云谷无关。” 如果她和连天堡的人起了冲突,闲云谷的人可以置身事外。 但百里少叙则是说:“娘子这说的什么话,咱们当然是一家人。” 三长老一双锐利的目光在一旁扫视着百里少叙,似要勘探他所有的想法,百里少叙也回以嬉皮笑脸的笑容,似乎这件事情不足为惧。 伊云纤尘不打算懂他们两人之间的交流,只是说:“三长老,念在我也喊过您一声三叔的份上,这件事情,就当作没看见可好?” 三长老叹气一声没再说什么。 伊云纤尘知道,那是百里少叙在其中起了作用。 三长老孤身一人回去后,伊云纤尘这才松懈了下来。如果三长老坚持秉公办事,连天堡即刻就可以知道这消息,那么她将会落入被动的地步,麻烦缠身。 而如今,为了解事情真相,她必须要赶回斩云界一趟。 可她这话还未来得及跟百里少叙说,百里少叙倒是给了她一个让她觉得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的消息,但那个消息又足以令人震惊。 百里少叙说:“我刚接到消息,伊云锦画在来拍卖会的路上和沈国的储君沈之洲起了冲突,众目睽睽之下失手杀了沈之洲,因此缺席拍卖会,现在沈国军队压界。” “你说什么?!” 伊云纤尘不敢置信,她摇头道:“义兄怎么可能那么糊涂?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在她印象里,义兄是那种沉稳内敛的人,绝非逞强好斗之辈,如何会与他人起冲突,更甚至杀了沈之洲? 这就如同此前,连天堡的人再对她伊云纤尘恨得牙痒痒,但也绝对不会真的杀了她,因为动她,就势必要动她背后的势力,沈国也一样。 大陆上三大势力纵横,但是也有几个大国如同沈国,周国等,其势力范围并不亚于这三大特殊势力。 是以,大家互相制衡,不会突然大动干戈。 百里少叙说:“没有什么不相信的,事实就是沈国的精英军队已经压界。” 伊云纤尘的目光微变,这时候,她才明白刚才百里少叙和三长老之间那微妙的气氛,以及三长老看向她的眼神,怕是和沈国军队压界这件事情有关。 而在面对沈国的问题上,百里少叙果断站在了她的立场上。 就连百里夫人都支持儿子的做法且认可了她,那么在三长老看来,事关她的问题,无非只是百里家的家事而已。 如此一来,百里少叙背后的势力,与伊云纤尘站在同一个战壕里,也是再明显不过的事情。 三长老管天管地管不过人家的家事,更何况,闲云谷,是百里家在做主。 两人话既然都说到这里,百里少叙就挑明说:“娘子,明日我们把沈莹莹带到家中解释一番,待这件事情解决,我陪你一起回斩云界,你看这样行吗?” 其实伊云纤尘心里也是这个打算,可让百里少叙说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 总感觉百里少叙能看透一切问题,让她很不自在,不自在的同时,又有点说不出来的感觉。 伊云纤尘绕开话题说:“听说沈国国主对沈莹莹这个女儿很是宠爱,其宠溺程度远超过储君沈之洲。” 百里少叙摇头道:“但是把沈莹莹当做人质来要求沈国撤军不现实,而且你若是这么做了,只能是给沈国又一个由头来攻打斩云界。” 伊云纤尘直视百里少叙的目光,他毫无遮掩的任由她揣测,任由她试探。 “你倒是很清楚沈国的目的。”伊云纤尘说。 相信百里少叙也知道伊云锦画的为人,对这次突发事件也保持怀疑的态度。 百里少叙说:“想知道沈国的真实目的其实并不难。” 伊云纤尘不知百里少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百里少叙说:“娘子,相信我一次好吗?” 他知道她一直对他都有所防备,也是,毕竟她靠近他也目的不纯,本身就处于复杂当中了,她又如何能轻信百里少叙的话? 但此时,百里少叙却真真切切放下姿态同她说,相信我一次好吗? 伊云纤尘有一瞬间晃神。 不过不论如何,即使百里少叙此时不提,她也要去跟沈莹莹见一面,把这件事情解决。 毕竟三长老已经知晓,那她就要看看百里家的态度,或者说是闲云谷这一方势力的态度。 没有片刻停留,她将百里少叙带去了她安放沈莹莹所在的一处别院中。 天空上的月亮已渐渐沉下,黑暗亦是没有那般阴沉。 屋内,身着白色锦衣的沈莹莹还闭着双眸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轻薄的绣花被子盖在身上,她看起来了无声息般,但是细细观察下,也只是睡着了而已。 “她没事吧?” “无事。”伊云纤尘答复了一句,随后便准备解开秘法。 百里少叙略带好奇的目光看着自家娘子闭着眼睛,纤纤细手在胸前捏起某些动作,又对着半空比划着什么,口中吟唱着某些生涩完全不懂的词汇。 当灵力以他人肉眼看到波动在沈莹莹身上的时候,伊云纤尘这才轻吐出一口气,睁开了双眼。 伊云纤尘平淡的声音说道:“她马上就会醒了。” 数日前,她把人从驿站里掳到这儿来,特殊的秘法只是让人像是睡觉一样躺下,别人无法伤害到她分毫,也一样不能唤醒她。 她也安排了侍女在这里服侍着,在这异界,人睡个几天没有什么问题。 百里少叙笑说:“这种手法,别人一看就知道是斩云宫做的事情。” 摄魂术是伊云氏的秘法,外界之人不会得知。其实伊云纤尘想说的是这秘法在这大陆上,应该只有她一人会使用,可终究什么也没提。 这时,沈莹莹睁开了双眼,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睛,望着眼前陌生的一切,她坐起身。当看见百里少叙挺拔的身影时,沈莹莹皱了皱眉。 “这是怎么回事?”她张口,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嘶哑外,头还有些沉痛。 一旁的侍女连忙递上去一杯补充体力的药水,水清澈无暇,但沈莹莹眼里充满了防备,有些反应不过来此时的状况。 她身上穿着的白色锦衣,还是伊云纤尘当日对她下手时候的穿着。 百里少叙说:“放心喝吧,无碍。” “百里哥哥?”沈莹莹疑惑的眼神看向百里少叙,接过了侍女手里的杯子。 这一声糯糯的百里哥哥真心是让人陶醉,伊云纤尘看了百里少叙一眼,也不知是心有灵犀还是怎的,百里少叙也正好看向伊云纤尘,他在思索着怎么开口。 伊云纤尘不动声色地挪开视线,看向沈莹莹。 她解释了一番,是她把她掳走的。既然她假冒了沈国公主和百里少叙成亲,这件事情外界早晚会得知,不说他人,就说沈国和百里家之间,就需要沈莹莹出面来解决这件事情。 稍作休息片刻,沈莹莹的面色恢复嫣红,就连呼吸也顺畅,和常人无异,最主要的是她神智很是清醒。 她嗤笑道:“斩云宫的大小姐真是目中无人,胆大妄为。” “过奖了。”伊云纤尘倒是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承认了这话。噎得沈莹莹面色微变。 百里少叙的态度很明显,不会和沈莹莹成亲。他既然和伊云纤尘拜堂了,那伊云纤尘就是他的正牌妻子,这一点毋庸置疑。 沈莹莹要求单独和伊云纤尘谈一谈。 当房间里仅剩两个人的时候,沈莹莹好笑道:“本公主的夫君凭什么让你?” 伊云纤尘自然是有自己的主意。 她演绎深情的一角,肯定说:“那该如何是好?我非百里少叙不嫁,而且我也已经嫁了,已经拜了天地入了洞房,若是你不服,那就打一架吧!” 沈莹莹嗤一声,轻笑道:“你明知没有可比性。” 伊云纤尘是故意跟她开玩笑的吗?两人实打实的战斗力,她是脑子有问题才会跟她打。 伊云纤尘平静无波的面上,淡淡一笑,道:“那就再无办法了,就像成亲这件事已经是板上钉钉,生米煮成熟饭。” 沈莹莹本姣好的面容脸色微变,怒道:“伊云纤尘,你莫不是欺人太甚。以为本公主好欺负吗?” 第12章 沈莹莹发难 伊云纤尘摇了摇头。 “人这一生,要为自己而活,你想要的也并非是嫁给百里少叙,为何还要去阻碍别人的幸福呢?” 明人不说暗话,伊云纤尘直指沈莹莹的内心想法。 然而沈莹莹的语气一样很强硬。即便是换了身份称谓也一样是盛气凌人。 “我并没有阻碍你,只是,那本来就是属于我的,给不给你,是我说了算!” 伊云纤尘挑了挑眉说:“那就打一架吧。” 沈莹莹简直要被她气死。她失笑,这伊云纤尘果然不是个善茬,而让她最看不惯的是伊云纤尘从头到尾都是风轻云淡的神情。 似乎她并不在意她的存在,更不受她的威胁,完完全全无视了她。 就是这淡漠的姿态让沈莹莹感觉浑身不自在,火气直冒!她真的很想撕开伊云纤尘那平静的面孔,想看看她焦急时候的模样。 沈莹莹说:“就算我同意,父皇也不会同意,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如若沈国和闲云谷联姻,造福的是两方的百姓。 我正大光明的身份,为什么要屈居于后?你不觉得你很可笑吗? 我劝你,还是不要在这里胡搅蛮缠,自古以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些话说到明面上,你斩云宫的脸,就都要被你给丢尽了。” “如果你要这么想,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不在意。”伊云纤尘只是轻飘飘一句。 “你是说,只要你能嫁给百里少叙,你什么都不在意?名声也不在乎?”沈莹莹这倒是诧异了。 伊云纤尘的眉头几不可见的微蹙,沈莹莹这话虽然有断章取义的嫌疑,但她并不想解释太多,也应了应。 毕竟,她要嫁给百里少叙,需要一个动机。关于寻找爹爹而进入落日峰的事实是绝对不能公之于众的,那只会是一个秘密。 此时,天已渐亮。 有大片的阳光如同白练一般透过窗柩洒进屋内,昭示着人们新的一天来临。 伊云纤尘沉吟道:“公主,你是个聪明人,所以多余的话我也不想说了。事已至此,就应该按照这个轨迹去考虑事情,而不是再把这些事情倒腾一遍,那对你我以及百里少叙来说都没有好处。” 其实两人把话都再说破一点,把心中那些私心再翻开在阳光下一点,刺伤的不过都是自己而已。 沈莹莹当然也不是傻子。 她从小娇生惯养,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虽然修炼之路走的并不远,但也未吃过什么苦,而她本身也没有想要成为强者,就只是,自己过的逍遥就好。 再者她对百里少叙没有幻想。所以百里少叙迟迟不同意成亲,若说她是在等着百里少叙,就不太确切了。 而有百里家的婚事一说,父皇也不会轻易把她许配给旁人,也正是因为和百里家的婚约,父皇也多看重她几分。 皇室的人心凉薄,皆是为利益而存活,明争暗斗尔虞我诈,她早就腻了。 这次如果伊云纤尘不这么做,她也打算制造混乱偷偷潜走,而她也和百里少叙约定好了。 但是万万没想到会出现伊云纤尘这么个意外,顺利让这一场婚约进行,让伊云纤尘嫁入了百里家。 她不想要的东西是她丢弃的,但不代表别人拿了,可以不问她的想法。 到底,沈莹莹还是公主脾气。 这就好像是有些小朋友自己的玩具好好的,但是不想玩了,就扔了不要了。一无所有的小朋友捡去玩当做宝贝一样保护,她却恶狠狠地从小朋友手里抢回来,之后厉声说一句,这是我的玩具! 哪怕她毁了,也不会白白给别人。 这样来形容沈莹莹,还真不算是错的。占有欲强烈,且自私自利。 看着沈莹莹来回变幻的脸色,伊云纤尘说:“想来你也饿了,吃点东西,收拾好,我们前往百里家。” 沈莹莹抬起头,只见伊云纤尘的背影从屏风那边划过,只在门口闪过一丝通向阳光的身影,随后,是有侍女恭敬地端来饭菜。 屋外长廊的亭子中,百里少叙负手而立,看着百花娇艳的春天,等着那屋里的人谈话结束。他有点捉摸不透,这有什么好想的,需要商量那么久? 即便他与沈莹莹都无意,这婚约也不是说解除就解除的,但是大家可以考虑更深层次的东西,利益。只要能用利益解决的事情,婚约还是可以暂时放在一旁的。 他觉得只要谈条件就好了,磨叽个啥呢磨叽? 但百里少叙面上却毫无不耐烦,堆起的笑容跟花儿似的,一开始,他承认他偷听了那么一点,后来怕有侍女经过发现,这才离开了。 正欢喜着呢,伊云纤尘回来了。 百里少叙说:“娘子,你能这么说,我真的很高兴。” 以伊云纤尘的实力自然知道百里少叙偷听墙角了,却毫不留情说:“你自作多情了,我只是说给沈莹莹听的,不是说给你听的。” “那该如何是好?我已经听到了。” 百里少叙故意学着伊云纤尘的语气说着‘那该如何是好’。 伊云纤尘望着百里少叙那张欠揍的俊脸,很努力地松开了自己的拳头,万一这次把八阶三级的百里少叙彻底打残就不划算了。 她深深呼出一口气,这才心情好些。 百里少叙跟在她身后又说:“不过那丫头一向任性妄为,刚才没有为难你吧?” 伊云纤尘心想:还真的为难了。 她一双美目看向百里少叙,认真说道:“也许,这一次你们百里家要大出血了,得不到你这个人,怕是不会放过该有的利益,哪怕她不想,沈国也不会轻易松口。” “没关系!”百里少叙斩钉截铁说。 “真的没关系?哪怕与沈国反目成仇?”伊云纤尘加大了筹码。 然而,百里少叙那柔情潋滟的目光却毫不加掩饰地说:“我说了,你想嫁,嫁的那个人是你,我想娶,娶的那个人也只是你。” 他温柔的眸子里倒映着她的容颜,此时此刻,他的眼里只有她。 伊云纤尘被这一认知吓了一跳,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视线。 枝头有杏花粉嫩,肆意绽放着其芬芳,美好的春景中,那个人不似在说谎。那花前的誓言,说了,就会做到的誓言,就会遵守会约定的誓言。 “如果我不想嫁你呢?”伊云纤尘调整好情绪说。 她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从来没有的忐忑,从来没有的莫名其妙,从来没有面对一个人的时候,会忍不住试探再试探。 她希望百里少叙的话是真实的,又不敢相信他的话是真实的,可还是想要去听他说的话,又……这样复杂而又令人捉摸不透的心思,伊云纤尘顿时迷惘了。 “我想娶你。”百里少叙肯定道:“而且这已经是事实,不允许改变,我也绝对不会让它改变。” “我们之间,到底算什么?”伊云纤尘喃喃出声,声音小的可怜,甚至于她自己都不确定自己到底说了什么。 可是百里少叙却真真切切听到耳朵里,并且毫不犹豫和她说:“我们之间,就是,你想嫁我,我想娶你。” 伊云纤尘挑起眉头,正视百里少叙,然而一向自认为泰然自若的她,在他那一双溢满柔情的目光下,晃了神。 不远处长廊拐角上的沈莹莹听到这一句,好半晌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别人不了解百里少叙,她可是再清楚不过了。 平日里玩玩就算了,什么女子缠在百里少叙身边她没见过啊,但此时竟然来真的,竟然拿百里家的利益去赌! 原来,百里少叙对伊云纤尘的感情那么深了吗?这个认知让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思来想去,好像也只有配合伊云纤尘的提议了。 但就这样让她认输?好像没那么简单。 收拾好东西后,一行人前往百里家主宅。 大厅里,聚集了数位宗亲以及长辈,一如新婚第二天敬茶时候一般的场面,就连房檐上此时还飘动着红色的丝带,喜气洋洋。 但是上次见到这些人的时候,几乎都是满眼笑意,笑的褶子都要出来的长辈,迎接着伊云纤尘和百里少叙。 这一次,三人同时出现在大厅里,远远的,伊云纤尘就能感觉到大厅里的气氛有些诡异,想来在他们来之前众人正在讨论此事。 走进看,所有长辈们都似笑非笑,目光中更是透出不动声色的审视。 那目光若有似无的打量在他们身上,三人都心知肚明。 联姻是两个家庭的事情,是两个势力的结合,绝不是儿戏的问题。所以百里家的人自然也要衡量到底是沈莹莹更合适,还是伊云纤尘更合适。 恭敬的见过礼后,上了茶,长辈们落座,他们三人站在厅里继续接受审问。 百里少叙把他和沈莹莹的计划重复了一遍,声称,又因为和伊云纤尘两情相悦,这才换了人。 也不算违背曾经两家长辈的约定,也让他们寻求了自己的自由。 说来事情也小,也可无。但说大,牵扯到势力问题也足以令人重视,不然这些人为何聚集一堂? 说着,百里少叙拉过伊云纤尘的手,因着事先的计划,伊云纤尘只能和百里少叙演绎一番伉俪情深的戏码,虽然被牵住的手有莫名的感情穿透身体到达心神,可她也只能让事情继续下去。 百里少叙看向沈莹莹,所有人都需要她的态度。 高座上的百里夫人轻抿一口茶后,放下茶杯,和颜悦色道:“莹莹你说呢?若是你不愿,你当然还是我们百里家的媳妇。这一点是无法改变的。” 伊云纤尘的手忽然一颤。 这轻微到唯有百里少叙才感觉到的动静,引来了他无声的安抚。 第13章 隐藏的秘密 沈莹莹上前拂身行了一礼后。 叹气道:“当年百里家主和母妃之间互有恩情,是以两人指腹为婚定下了亲事,已经过去将近二十年,莹莹也不好说什么。 但是莹莹从小就想着,长大了一定会做百里家的媳妇。 百里哥哥找上莹莹说了他的计划的时候,莹莹答应了,因为见不得自己所爱的人如此头疼。当然也不愿已故母妃泉下死不瞑目,因此成亲一事,就演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说着,沈莹莹委屈至极。 百里少叙的目光微变,这丫头怕是要说出花来。 以受害者的身份大肆宣扬,有些长辈看向伊云纤尘的目光顿时也有些不善起来,但大家终究都没说什么。 场内,唯有沈莹莹一个人把想说的说了。 伊云纤尘在接收到百里少叙安抚的目光后,心里倒是忽然轻松起来,无所谓,她随便说她的,事已出,那都是事实。 如果真如百里夫人所言,而沈莹莹忽然又想当百里家的媳妇了,那她就让给她了。 百里少叙想插话说什么,才发现,自己竟然没有能反驳沈莹莹的说词。 沈莹莹平复些情绪,这时,将目光转向伊云纤尘。 “来之前,我和伊云小姐谈过,她说她和百里哥哥两情相悦,此生非百里哥哥不嫁,她也说了,只要能嫁给百里哥哥,名声或者地位都不会在意,我也钦佩伊云小姐的勇气。” 闻言,伊云纤尘心下陡然不安起来,直觉沈莹莹要搞事,果不其然。 当她的目光直直扫向沈莹莹的时候,后者嘴角扬起了一抹弧度,对她盈盈一笑。在这一场谈判中,沈莹莹才是掌握主动权的那个人不是吗? 说好听点伊云纤尘是拜过堂的人,说难听点,这还需要沈莹莹来说吗? 沈莹莹如果大发慈悲承认伊云纤尘的身份,她也只是个妾室,如果不承认,那也只是个情妇。 这个世界,男人三妻四妾并不是什么稀奇事,但也没那么封建,并未针对女性来说,就像女性同样也可以再嫁或者其他。 沈莹莹得意于自己的话使得伊云纤尘微微色变,她旋即又说:“我也不是棒打鸳鸯之人,只要伊云小姐能够向我证明她确实与百里哥哥恩爱有加,我自愿退出。 如若不能,我便不愿放弃自己的幸福。我想,总有一天,我会用真心来感化百里哥哥。” 说着,沈莹莹看向了百里少叙。 那含情脉脉的眼神,身边还有一双淡漠的目光,夹在这二人中间,百里少叙头一次陷入了窘迫的境地。 果然,两个人的世界三人行,必然出事。 伊云纤尘睇了百里少叙一眼,望向沈莹莹,淡淡的语气说道:“你想要怎么证明?” “斩云宫的嫁妆。” 沈莹莹看向伊云纤尘,一字一句的说道:“斩云宫有一支神秘的队伍,被世人称之为神兵,伊云小姐作为这支神兵的主人,可否将其作为嫁妆赠予百里哥哥?” 此话一出,场内之人皆是心下一滞。 就连伊云纤尘面上也难掩一闪而过的震惊,万万没想到沈莹莹在这当口提出这样的条件!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伊云纤尘,那些目光都只有一个讯号,仿佛想要看透一切,看穿一切。 沈莹莹说的没错,这支队伍在她及笄礼上,父亲就将其中的一半交给了她,将动用队伍的信物交给了她。 待他日她坐上斩云宫宫主的位置,就可以成为这整支队伍的全权主人。 可以说世人皆知,这个并不是什么秘密。 但是伊云纤尘不得不再一次正视沈莹莹,她到底要做什么? 又或者她到底知道些什么?! 这一种不知对方意图的感觉,令人太不舒服。下意识的,伊云纤尘防备起来在场的所有人,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支队伍对于斩云界来说意味着什么。 大家清楚吗?不,除了她和爹爹,没有人会知道这一个秘密。 她几乎是没有考虑的,也无需考虑的余地。 “不可能。”冰冷的薄唇吐出了三个字。 伊云纤尘收回视线,正了正原本就挺直的身躯,此时更加笔直。同时,她也撤回了那只被百里少叙握着的手,后者微微一怔。 沈莹莹也留意到这一举动。 她上前一步,继续说:“伊云小姐,这个要求并不过分,而这个条件是你能够说服所有人最好的筹码。而且我也相信,我父皇对此事不会有任何意见,这个婚约是可以作废的。” 面对沈莹莹,伊云纤尘是冷冰冰的态度,她就站在那里,不动分毫。 你们信也就信了,不信她也无可奈何。 如果百里少叙还把戏演下去,她就站着,不想演,她就退出。她从来都不觉得一个联姻就真的能决定一个势力的行动方向。 这世间,熙熙攘攘,利来益往,常年沉浸在权力中的人都懂得一个道理,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在场的人,都清清楚楚。 就在此时,侍女跑来说了一句话,打破了原本有些诡异气氛的大厅。 侍女说:“夫人,沈国二殿下沈之枫前来拜访。” 侍女的话,也同样打断了想要说话的百里少叙,高堂上的百里夫人看了伊云纤尘一眼,正好看见自家儿子又重新伸出手去抓住伊云纤尘。 百里少叙将伊云纤尘的手紧紧攥着,同时看她一眼,告诉她,让她相信她。 场内人的脸色变幻莫测,伊云纤尘缩了缩自己的手,却不想被百里少叙抓得更紧。 她无奈,这场戏既然百里少叙想继续下去,那她就作陪吧,想着,就反手握了一下百里少叙的手。 在这肃穆严峻的大厅里,后者满意地挑起笑容。 百里少叙对着侍女笑说:“请二殿下来大厅吧。” 侍女领命去了。 百里少叙这才对着沈莹莹说:“莹莹啊,我们一开始可不是这么说的。” 这两人是说,看谁耗得过谁,伊云纤尘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不过这棘手的问题真是令人感到紧张又觉得麻烦。 沈国的二殿下沈之枫来访,瞧见的第一眼就是大厅里手牵着手的百里少叙和伊云纤尘,他一阵错愕后,也很快反应过来。 百里家什么态度,一切全权交给百里少叙决定。 那么沈国什么态度,沈之枫还是不敢擅自做主,并请示百里夫人,希望百里少叙和沈莹莹,还有伊云纤尘一起前往沈国说清楚。 这当口,去沈国犹如步入虎穴,伊云纤尘毫不犹豫就拒绝了沈之枫的提议。 “这是你们沈国和闲云谷的事情,到时候只需要通知我一声就好。” 疏离的口吻,淡薄的语气,清冷的视线,强硬的态度。 沈之枫点了点头,没勉强。 只是他温润的目光深深地望了伊云纤尘一眼,有什么疑问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可终究也是埋藏在了心里,并未问出口。 伊云纤尘却是从头到尾都避开了沈之枫的视线,这二人异样的举动令百里少叙尽收眼底,他心下狐疑丛生。 随后,沈之枫坦言了这次远道而来的目的,他递上一张邀请函,是关于他父皇下个月上旬寿宴一事。 这个谈话内容伊云纤尘不得而知,因为她先行离开一步,正收拾行囊准备和月姝快马加鞭回斩云宫。 通天卷轴这个东西仅限于一人使用,她不可能将月姝一人留在这里。 其实她也没东西可收拾,回房来也不过是叫上月姝罢了。 百里少叙却是跟着她的脚步离开大厅,他说:“要不然你等一下再走?我帮你看看这次沈国派人过来的目的。” 百里少叙面上挂着笑容,似乎显得事态尤为轻松。 看着他那堪比枝头杏花般的笑容,伊云纤尘也是忍不住一怔,她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懂他了,而他对她的信任,一如既往。 看着往来的侍女向少谷主行礼,却不知该如何称呼她这位陌生小姐的时候,伊云纤尘忍不住笑出声,她这时可是没带面纱的。 百里少叙立刻训道:“还不快叫少夫人好?这是我娘子,伊云纤尘。” “啊……”那侍女吃惊的模样根本不做假,诧异的是沈国公主的容貌有所变化,更震惊的是沈国公主怎么还改了名字,而那名字为何听上去还那么耳熟。 那……那,那不是斩云宫大小姐的名号?! 待人走后,百里少叙这才打趣道:“娘子笑起来真好看。” 好看个鬼!心里虽然这么吐槽,但伊云纤尘不得不承认,她此时心情还算不错,至少从一开始那谨慎而冷若冰霜的面庞,现下融化了些许。 因为准备离开的时候,百里夫人遣人来唤她。 其实伊云纤尘也有点踌躇该不该见见百里夫人。百里少叙的态度是认可了她这个人的身份,那么百里家真正掌权者的百里夫人呢? 还是原来熟悉的院落,熟悉的座位,熟悉的茶杯,已经熟悉的人。 但伊云纤尘知道,这一刻的百里夫人是以一个掌权者的身份来同她讲话,她自然也就严肃了两分。 本来做好这样的心理准备,谁知道百里夫人还是一样,笑容可掬地拉着她的手说话。 甚至还为一开始和沈莹莹说的那句话向她道歉,当时说出‘承认’沈莹莹一身份,也不过是情势所逼,当时也只得那么说,希望她能体谅她作为一家之主的为难。 最后挑明直接说,她会爱屋及乌无条件的站在她这一方。 这,就是百里夫人的态度!乃至整个闲云谷的态度。 伊云纤尘说不高兴是假的,毕竟闲云谷势力庞大。说不感动,也是假的,因为自己的情绪自己一清二楚,在听到百里夫人承诺这话的时候,她的真实感觉是受宠若惊! 哪怕百里夫人之前说过同样的话语,但是那时候,伊云纤尘并不放在心上,因为她并不觉得自己会和百里少叙在未来有任何的牵扯。 然而这一刻,或许未来同样是不肯定的。 可是,百里夫人做出这样的决定,意味着她也要付出同等的条件,那就是互相信任。 百里夫人没有别的条件,她只是很郑重其事地说:“把百里家当成你的后盾,把他当成你的责任。” 第14章 跟着小尾巴 ‘把百里家当成你的后盾,把他当成你的责任。’ 这一句话久久不能消散,因为,好似刻在了她的心底。 从她拜堂的那一刻开始,从她进入落日峰叩拜列祖列宗开始,她已然是百里家的人。 既然该做的都做了,就不要往后退了。而后面,似乎也并没有什么好的退路。 有这样的认知,是因为伊云纤尘心里清楚,她开始信任百里少叙,愿意将自己的后背交付于他了。 就像是在百里家大厅里,当着所有可能保持反对意见的人的面,他拉住她的手不放开。哪怕她松开了手,他还是又重新紧紧抓在手里。 那时候,一种名为安全感的东西不是作假。而信任的本质,是看对方是否会维护自己的利益。 稀里糊涂也就这样吧,伊云纤尘如是想着。 躺在婚房的床榻上,她侧头看着不远处塌上浅眠的百里少叙,压下了所有复杂而理不清的思绪,沉沉睡去。 深夜,韩芊晚归被门口的守卫传达一句话,说让她回来时去夫人房间里一趟。 韩芊蹑手蹑脚到姨母房间外,就瞧着屋里的姨母在盯着三颗亮闪闪的雷系灵石在发呆,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其实在见到百里夫人的时候,伊云纤尘就把手里的雷系灵石交了出来,她为什么会去斩杀连天堡的大长老,有出于这个私心,当然也只是意外,没想到摄魂术作用太小。 可是伊云纤尘并不知道的是,百里夫人并不需要雷系灵石,哪怕她曾经也被冠以天才之名,是大陆上稀有的雷系灵术师,可她对于修炼,并不乐衷。 而百里夫人所做的一切,哪里有多少阴谋,只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幸福,这一点而言,不得不说,伊云纤尘是幸运的。 天空微亮时分,伊云纤尘睡意已无,只是迷蒙中,睁开眼睛的时候把她吓了一大跳。 床上陡然多出来一个人,睁开眼看见一张放大的俊脸,饶是谁猝不及防的也会被吓一跳。 伊云纤尘登时清醒。 百里少叙那明晃晃的笑容跟她打着招呼,“娘子,早上好。” 伊云纤尘一瞬的惊讶后,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起来。” 百里少叙正侧躺着,一如新婚夜那晚上的姿势,只是那时他在床里侧,此时在外侧,就那么一手枕着脑袋,一双眼睛注视着伊云纤尘的面容。 “娘子马上就要走了,再看看你。” 不忍直视百里少叙的撒娇,伊云纤尘心里直翻白眼。 虽然不知百里少叙是何时从对面榻上爬上了床,而且还在她身边睡了那么久,但她非常肯定百里少叙的实力绝非是她能轻易揍的了的。 就像是头天晚上,她悄悄离开的时候跟月姝打了个招呼,那时百里少叙还在屋内的榻上安然而睡,三长老可能看到有人晋级闻讯追过去,但是时刻看着百里少叙的月姝不会不知道他的动向。 可是月姝半路跟丢了。 月姝的速度她是清楚的,差不多的战力下,不应该会跟不上,是以,伊云纤尘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 不过百里少叙要真是把她惹毛了,照打不误! “起来!”她没好气说一声。 “娘子?”话里话外皆是不舍。 “干嘛?” 百里少叙未答,只是笑着,俊脸跟花儿似的,丝毫不在意伊云纤尘的不耐,伊云纤尘被他直直的眼神看得直发毛。 再一次重复道:“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娘子很好看,想一直看下去。” 伊云纤尘再听不下去百里少叙的日常调戏,她想要起来,百里少叙还真能拦得住她?但是不知怎的,伊云纤尘就静静地享受着这片刻光阴。 她直视百里少叙的目光,想要看透他,想要明白这些时日,百里少叙这个人对她都有什么样的作用,她心里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但现实并不允许她思考那么久。 百里少叙无辜的小眼神道:“娘子,你是在勾引为夫吗?” 顺便还叮嘱一番道:“还有,你以后不要用你刚才那种眼神看其他男人,容易造成误会。” 误会个鬼啊误会。 伊云纤尘迅速起了身,一脚从百里少叙腰间踢了过去,用的是巧劲儿,摔不伤他,也能让他挪了地方。 百里少叙扭过头继续瞅着伊云纤尘,酸词又哭哭唧唧似的说:“恨己不似江楼月,吾妻南北东西,南北东西,只有相随无别离,无别离啊。” 伊云纤尘只感觉浑身鸡皮疙瘩要起,猛的白他一眼,百里少叙也没再闹,因恰在此时,韩芊那丫头直接从院落里以极其高亢的声音奔驰而来。 “哥!小嫂子,起床啦,太阳晒屁股啦!” 吃早饭时,韩芊顶着黑眼圈忍不住发问:“小嫂子,你要回斩云界啊。” 伊云纤尘一愣,不知道韩芊这妮子想干嘛,听她贱兮兮道:“我还没去过斩云界呢,你带我一起去吧。” 伊云纤尘当然是想要拒绝的,可是她婉拒的话还没酝酿出来,百里少叙直接答复说:“她既然想去,娘子就带她一起去吧,反正是一家人。到了斩云界听你嫂子的话,不可以捣乱。” 伊云纤尘无语地望向苍天,为什么百里少叙是这般厚颜无耻之人,她以为他脸皮已经够厚了,没曾想还能更厚之! 于是,快马加鞭的队伍就拉上了闲云谷几个侍卫,以及韩芊这个叽叽喳喳的丫头,一路上,伊云纤尘还觉得不算是无聊。 但与她相比较,时刻闲不住的韩芊就觉得无聊至极。 伊云纤尘也觉得有些好笑,她平日里素来话少,韩芊与她聊不来,又跑去和月姝讲话。但月姝也是恭敬有加并不多言语,那丫头两天就直接受不了了,鬼哭狼嚎的说出来好无聊啊。 伊云纤尘当下就回复让她回去啊,韩芊却是坚持说,她一定要去斩云界,毕竟长这么大,哪里她没去过,偏偏斩云界进不去,这不是此生遗憾吗?说的很是夸张让人忍俊不禁。 而唯一让韩芊觉得有意思的就是到达一家客栈或者酒家,韩芊就忍不住像是昭告全世界一样,她是她嫂子,顺便还介绍了一下她的身份。 众人震惊,旋即又诧异,诧异之余,又疑惑满脸,急忙问道说,“那干嘛还和沈国公主沈莹莹举行婚礼呢?” 韩芊有理有据的就说:“这你就不懂了吧,两家走个形式,就只是为了让死者安息罢了,两个人的结合,讲究的是缘分,只能说她们俩没有这个缘分。” 韩芊拍着桌子唾沫横飞,恨不得嘴巴里再来点花生米和小酒。 而这些话都顺势传到了客栈二楼伊云纤尘的耳朵里,就连月姝也忍不住叹息一声说:“怕是过几日,这个消息就会传遍整个大陆。” 伊云纤尘了然道:“看来这是百里夫人故意为之的,目的就是为了告诉沈国,此事已经板上钉钉,不要闹出不必要的麻烦。” 在和沈莹莹之间,百里家选择了维护她这么一个陌生人,或许事出有因,但不论是出于某种目的,伊云纤尘都领受了。 坐在床榻之上稍稍小憩片刻,伊云纤尘便开始了修炼。 晋阶加上连升三级,随之又一场和连天堡中人的恶战,她都还没有来得及稳固自身的修为。这几日赶路途中,她对于修炼没有丝毫懈怠,因为她深知实力代表着什么。 不知不觉,一夜漫漫星辰已变幻。 此时天已亮,伊云纤尘又运转了一个周天,便是睁开眼睛从床上起身,恰在此时,月姝也掐着点似的敲门,将洗漱用具端进来。 伊云纤尘吩咐道:“等下去楼下吃过早饭咱们就启程吧。” “小姐,刚才我起床的时候正好碰见出门的韩小姐,她像是去追什么人急匆匆就走了,说是午时前必定回来。” 伊云纤尘点了点头,想了想还是问:“去了哪个方向?” 月姝说:“好像是九夜森林的方向。” 伊云纤尘看了月姝一眼,两人眼中都传递着一个信息,但愿韩芊不是追人追去了九夜森林,毕竟那里一般人去了,若有丝毫差错,是没有活路的。 不过伊云纤尘放心不下,又说:“算算时间,今天应该是九夜草的成熟日,我等一下过去看看,万一她在九夜森林里,以她的实力,怕是会遭遇不测。” 信任与否是信任与否的问题,人家既然真诚以待,哪怕她不知道这到底有几分真,但也就当是真诚相待。首先她要做的是不拒人于千里之外,当对方可能遇险时伸出援手。 月姝附和道:“嗯,小姐过去看看也好,以免韩小姐出事,就算韩小姐不在九夜森林也不是白去一遭,可以采些九夜草回来。” 伊云纤尘点了点头,拧干了手里的手帕,清澈的水从指尖流走,就像是时间走得飞快。本来她不想在九夜森林里浪费时间,但韩芊昨天执意要在这里留下,她便也随她了。 放下帕子,伊云纤尘拧眉又说:“也不知斩云宫是否会派人来采摘九夜草。” 月姝说:“虽说在宫主和连天堡堡主决战之时,二长老发动叛变,但是已经被大少爷镇压下,小姐离开之时已经解决的差不多了,想来也不会有太大问题。” 尽管事实也如月姝说的这般,但伊云纤尘的眉头还是没有舒展开,问道:“云珠还是没有传来消息吗?” 对此,月姝也觉得事情不寻常,连忙跟上了伊云纤尘下楼的脚步,她劝慰说:“有大少爷坐镇,斩云宫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但愿如此。”伊云纤尘应了一声,准备空腹前往九夜森林,毕竟韩芊离开有一段时间了。 然而刚下楼之际,就看到三两个粗汉从门外横冲直撞进来,嘴里掩饰不住的笑意哈哈大笑开,本来她还没在意,可偏偏这些人说了两个字。 韩芊。 提到这里,其中一个人便斥责道:“小点声,你不要命了啊!” 第15章 赫连翔搞事 “是是是,小的知错了,大少爷,你的易容术是真的太棒了。” “就是,咱们赫连家的易容术哪里是外人能比拟的,要不是大少爷有本事,哪里能骗得了韩芊进九夜森林呢?依照她那六阶的本事,肯定成为独角兽的盘中餐。” 那两个跟班尽管压低了声音,可话里话外的恭维与得意声引人注目,特别是伊云纤尘注意去听时,悉数听进耳里。 伊云纤尘的眉头顿时皱起。 因为从这三人的话里话外她已然听出他们的意思,怕是韩芊如今被这个易容成尹和风模样的人骗进九夜森林了。 伊云纤尘似是自言自语说:“九夜草成熟之际,作为符咒灵术师的尹和风会前来,我说昨天下午韩芊怎么死活非要在这里住下来,原来是为了蹲尹和风。” 伊云纤尘自身也是符咒师,自然知道九夜草可以炼入符纸当中,当这一种符纸与技能符纸同时使用,可以叠加双倍以上的技能施放,其效果惊人。 是以,每隔将近一月时间九夜草成熟之际,各方势力都会派出高战前去采摘,毕竟九夜森林危险重重。 “小姐,我看那人怎么有些眼熟?”月姝也是顺着伊云纤尘的目光扫向这三个闯进客栈的大汉,那个领头的,月姝好似在哪里见过,却又是想不起来。 伊云纤尘也是一样,有点印象,但毕竟几年未出斩云界,有些人也有些不熟了。 两人虽然在说着话,但并没有停下脚步,伊云纤尘抬头看了一眼,想再次确定一下,正好和那三人其中领头的视线撞个正着。 “咦,这是哪里来的美人?” 那三名大汉这才从他们的臆想中抬起头来,一眼就扫到了眼前一个活色生香的美人。 那个领头的,皮肤状态不太好,皱巴的皮肤跟有满脸褶子似的,大手揉了揉他那饥肠辘辘的肚子,此时也忘了叫小二上菜了,那眼神色眯眯,直勾勾地盯着伊云纤尘。 察觉到异样气氛的月姝当即往前站了一步,挡住了这些人看向伊云纤尘的眼神,她横眉冷对道:“放肆,我们家小姐的名讳岂是你们能够知晓的?!” 说话间,八阶强者的威压袭向那三人,其中两个不过是七阶,月姝的实力自然对其有所威胁,可那个像是领头的,满脸褶子色眯眯眼的大汉却一点不惧。 或许在外人眼中,这位大少爷还算是玉树临风,但在伊云纤尘眼中,那是丑陋不堪。 听闻一个侍女这么放肆,那两个跟班反应快的立即跳出来护主说:“我们少爷可是连天堡的大少爷赫连翔,你们这个小姐又是哪家的小姐。” 伊云纤尘二人皆是一愣,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了连天堡的人,难怪觉得那人眼熟,感情就是赫连翔。 赫连翔见两人有些错愕,以为是怕了他的身份,当即又是挺起了胸膛,雄赳赳气昂昂的。 要说这大陆上各大势力中人他几乎都见过,这样一个美人怕是不会有和他同等的身份,是以更加得意起来。 也的确,连天堡有让他嚣张的资本。 但外界人该如何评价连天堡这位少爷呢,赫连翔这个家伙算是花丛中有名的草包了吧?尽管作为水系灵术师已然突破八阶,但也尚在八阶边缘徘徊,实力也就是半瓶子的水晃荡。 很显然,此时的赫连翔不足为惧。五年前伊云纤尘就打败了赫连翔不曾放在眼里,此时更不用说。 心下想着,不屑的意味直接挂在了脸上。 月姝好似也想到了五年前在天河峡谷附近偶遇赫连翔。当时小姐正不悦呢,赫连翔竟没脸没皮上来挑衅寻事,自然是被小姐狠狠一顿教训,打的屁滚尿流,那绝对是这位少爷毕生难忘的耻辱。 而此时,竟然还敢在她家小姐面前嚣张,想想都让人觉得好笑。 主仆二人的讥讽与鄙夷显露在外的时候,赫连翔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觉得自己被无视,有些恼怒起来。 但对待美人需要怜香惜玉,赫连翔一直信奉这个理,也是温柔柔的声音跟美人说:“不知美人是哪家的千金,认识认识,隔日也好登门拜访?” “好狗不挡道,难道你不知道这句话吗?”伊云纤尘讥讽一声。 赫连翔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是有人突然在这客栈里扑哧没忍住笑开,这脸色才一变。 他没说话,他的跟班倒是很有眼色的往前踏一步,警告伊云纤尘二人道:“不要不识抬举!我们大少爷能纡尊降贵去你家中,那是你的荣幸。” 另一个跟班附和道:“就是,做人要识时务!” 他们跟在大少爷身边也是见过世面的,若真是哪个贵人,他们怎么可能没见过。当下说话更加放肆起来。 “这哪怕是青楼女子啊,在人前还是要矜持几分的,可这矜持有矜持的美,太过了就不好了。” 月姝的脸色陡然一变,冷冽之意更甚,她刚想说话。 “那不是斩云宫的大小姐吗?” 突然一句话窜入他们耳中。 客栈大堂里,不过百十来平米,吃饭的或路过的也都有耳闻或见过赫连翔,能与他起争执的人,真是让人多留意了一眼。既然是看戏,大家都闷头不吭声了。 是以,这句话在这寂静的客栈里就显得突兀起来。 “斩云宫?”赫连翔面上的得意笑容顿时一僵,不可置信的又追问一遍。 “你是斩云宫的伊云纤尘?!” “如假包换!”月姝立刻出言承认。 那两个跟班擅长察言观色,此时见自家大少爷脸色一变,又想起那是连天堡的死对头斩云宫,他们倒不敢轻易说话了。 可旋即又想起自己刚才出言不逊侮辱了对方,可是侮辱也就侮辱了,谁人不知大少爷有多憎恨伊云纤尘,如此一想,腰板也敢挺直了。 只是主子没发话,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当下怔楞在了原地。 好半晌,赫连翔才调整好自己的心态,五年前被打,不代表他现在被打。 “哎呀,没想到几年不见,越长越漂亮了啊。”因为得知伊云纤尘的身份,赫连翔那一双眼睛此时更加肆无忌惮的上下扫视着伊云纤尘。 那光洁嫣红的脸蛋,那傲人的胸围,那诱人的身形,前凸后翘…… 赫连翔心里想着,眼里不知不觉便是都流露了出来。 月姝心下恶寒起来,面色更加不善,她真想把这个赫连翔的眼睛挖出来,但作为一个侍女,她此时没有多余说话的资格。 而显然,连天堡完全没把斩云宫放在眼里的举动令月姝心下紧张起来,那代表了两个势力的关系紧张。是以,小姐都未开口,她不该在这空档添油加醋。 伊云纤尘对此也心知肚明,此时也只是淡淡地扫了赫连翔一眼,不打算与他多计较。 “让开!” “哎呀,这么多年没见了,咱们也算老相识了,一起叙叙旧嘛?”说着,赫连翔就上前了两步,色心不死的凑上来,月姝更是如临大敌,因为挡也挡不住。 伊云纤尘冷声道:“让开,听不懂人话吗?!” 闻言,赫连翔眼里闪过一丝阴狠,这目光让伊云纤尘极其不舒服。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上去就是一脚。 让这种人近身,伊云纤尘觉得隔夜饭都要吐出来,或许是从来看不惯连天堡的人,又或者本来就和赫连翔有仇,是以,连表面文章都不愿意留下。 她的脾气生硬尖锐,目中无人且向来心狠手辣,难道赫连翔不清楚?整个大陆的人会不知道? 伊云纤尘讥讽与不屑的目光看向被踢到五米开外,一屁股坐在地上的人。赫连翔此时正痛苦地哎呦哀嚎声连连。 “大少爷,你没事吧?”一跟班失声喊道。 “大少爷?” 另外一个跟班也连忙去扶起赫连翔。要是平日里对大少爷不敬的人,他们早就狐假虎威上去一通教训了!但是此时,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九阶的强者,那明显是找死! 加之往日他们也没遇见过这种场面,一时也有点不知所措了。 赫连翔被两个跟班扶起,脸上写满狠戾与怒火。特别是当所有人的目光‘唰’一下全部看向他时,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屈辱。 “伊云纤尘,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的脸用你给?真是天大的笑话!伊云纤尘心里不屑的冷笑着。 她冷冷地看了一眼赫连翔,就准备抬脚离开,再纠缠下去也是无益。 赫连翔连忙推了一把自己的跟班:“你们两个废物,去拦住伊云纤尘!” “啊?哦!哦……”跟班心里苦逼的不行,纵然再抗拒,这面上也只能视死如归的往前扑了扑,但也彻底挡了伊云纤尘的路。 “赫连翔,自己没本事找人垫背做什么?让开!”后面一句伊云纤尘是冲着那两个跟班说的,跟班只能是面面相觑拉开了打架的姿势,却不敢真的上手。 他们怕死不敢上手是真,伊云纤尘不想在此刻动手也是真。 而这里始料未及的一幕陡然发生,让后厨闻讯出来的老板登时一个激灵,他颤巍巍的抖着胡子,颤声道:“哎呀,这两个人打起来可不是要把客栈拆了啊!” 老板想上去又不敢上前,敢怒又不敢言,他就感觉眼前哇啦啦啦的金币打水漂了,这个肉疼的神经都抽痛! 一个平日里精明会来事儿的小二连忙压低声劝道:“老板,斩云宫和连天堡的事情,咱们别上去。” 老板也不是要钱不要命的主,可这俩谁出点事情,他哪边都不好交代啊。 心里焦急烦躁的,但也只能干跺脚,这俩祖宗哟。 活活要气死人! 而首先要气死的,是赫连翔,他没想到今天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一个女的给踢了一脚,好歹他也是八阶强者。 而这个人居然还是斩云宫的!他没想到伊云纤尘竟然还和以前一样那么张狂,她现在有什么可张狂的资本?! 赫连翔哈哈大笑,讥讽道:“沈国的大军已然压界,就算你们有什么神秘队伍有狗屁的作用? 斩云宫就要不复存在了,你还在这里耍什么威风? 就算你老子在又有什么办法,何况你老子早就死了!” 第16章 教训赫连翔 赫连翔那一句句是挺直了腰板说的,说得也跟真的似的。 闻言,伊云纤尘清冷的目光愈发冷冽。 她抿唇一字一句道:“我爹明明在斩云宫待的好好的,诅咒别人早死,你也不怕你自己遭了这个报应。” 伊云纤尘目光凛冽,言语中充满着威胁,来自九阶强者的注视,赫连翔当然会怂。可是他心里有底气,不然,在生命面前,他也不敢这么大言不惭! “伊云纤尘,我也不想跟你开玩笑,你爹死没死,难道你心里不清楚吗? 你老子跟我爹决战的当天,我爹活着回来了,而你爹,命丧落日峰,被那天雷活活劈死的,劈的魂飞魄散。” 赫连翔痛快地笑着。 然而笑声还未落下,他的笑容就僵硬在了脸上,脸色变幻着如同猪肝色! 明知道她爹是她的逆鳞,赫连翔这不是搞事吗? 伊云纤尘不喜欢搞事,却是喜欢以一己之力灭火。 只见她在赫连翔讥讽的笑容下,陡然释放出来自九阶强者的威压,威压一出,剧烈的灵力起伏波动。 桌子上原本盛满水的白瓷杯子‘砰’然炸裂开来,水花四溅,溅落在客人的脸上,那客人不过是个小小天玄五阶,当即脸色巨变,面露痛苦难堪状。 而眼前的赫连翔则是‘砰’的一声跪在冰冷的地面上。 早春的寒意令人后脊发凉。 伊云纤尘的威压针对赫连翔,是以哪怕赫连翔已然八阶,也未必比五阶的客人要好受些。 “你!你……”赫连翔面色大变,脸色涨红,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他抓着自己的脖子,好像有人捏住他的喉咙一样,他瞪大双眼,此时眼里唯有愤怒与恐惧! 在他眼前,伊云纤尘轻松地站立着,就像是高位上的君王。而周遭这些人在她眼里不过都是臣服她的奴仆,特别是赫连翔。 生命倒是次要的,这一刻,在处处要强的赫连翔心中,屈辱更甚! 他的目光也显露杀机,如若他还活着,必然要杀了伊云纤尘。 伊云纤尘怎么会不知道赫连翔的想法,只是她毫不在意,区区八阶,如今她还不放在眼里。 想暴打一顿赫连翔,却发现打他也太没有成就感了。 伊云纤尘冷漠的神情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冷笑道:“下次说话前,用用你的脑子。” 说罢,伊云纤尘就收回了威压,她身旁的月姝这才好受些,喘着粗气,碎步跟在伊云纤尘身后。 如今不是跟赫连翔扯麻烦的时候,而是韩芊一个人身处九夜森林中,这让人心跳加速。 如是想着,伊云纤尘便只是留下了个背影,不再多说什么。 然而回过神来的赫连翔却是一刻没有停止他那暴躁盛怒的心,滔天怒火似乎要吞噬眼前的伊云纤尘,他觉得,唯有杀了伊云纤尘才能洗刷他所有的屈辱。 纵然打不过伊云纤尘又如何! 他径直凝聚了一个八阶水系技能,一道寒光粼粼的冰锥足有一根电线杆子那么粗,直直凝聚袭向伊云纤尘的方位。 感受到空气中的冷然,虽然是偷袭,但不过是八阶,她想要回击还是绰绰有余的。 在他人看来,她不过是轻而易举的挥挥手,‘咔嚓’声连连,那冰锥立刻变成冰块碎渣在伊云纤尘眼前,再不可近她身分毫。 然而她可以躲的过去,不代表月姝的实力就可以完好无损。 月姝也躲避了,可是在那一大片白茫茫的碎末后,月姝痛苦地捂着左手手臂,水蓝色的衣袖上有一道道猩红触目惊心。 伊云纤尘目光一变。 她冷冷的视线扫向了月姝身后还得意扬起笑容的赫连翔。 伊云纤尘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杀机的冷芒,月姝对这眼神无比熟悉,当下制止道:“小姐,不可!” 刚要凝聚技能的伊云纤尘陡然回神,众目睽睽之下的赫连翔,显然不是野外无人时的大长老能够任人处置的。 而且,昨夜修炼之前,她也感觉到了周围有无数九阶强者的涌动,似乎都是朝着九夜森林而去,其中不排除有连天堡的人。此时若是杀了一个八阶的赫连翔,到时候给自己招来不必要的麻烦实属不是明智之举。 但这不代表她会放过这一行人。 虽说打狗还要看主人,但她向来有仇报仇,下手绝不会轻饶。 赫连翔看着伊云纤尘犹豫了一下,心里更有恃无恐般,他就知道伊云纤尘不敢真的对他下毒手。然而当他刚想开口说什么的时候,伊云纤尘的动作要比他快些。 “我从来都不是个心慈手软的人,难道你不知道吗?” 伊云纤尘冷冷的目光看向赫连翔身边一个跟班,只见她祭出七弦琴,琴音铮铮。有狂风袭过般,吹动伊云纤尘如墨的三千发丝,吹动客栈外的布帛,又刮动了众人的衣袍猎猎生风。 大家只感觉眼前有一道强光闪过,而在那光芒之下,也不过是眨眼的瞬间,赫连翔眼前倒了一个人。 正是他跟班的尸体。以及那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让赫连翔呆滞在原地一动不动。 伊云纤尘平静道:“我的人,不是谁都能欺负的,赫连翔,你好自为之。”说罢,她便是头也不回的走了。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久久不能回神。 从头到尾连一声惨叫都没有,但是一条人命就这样消散在人们的眼里。 那璀璨的生命,前一刻还叽叽喳喳,后一刻已陈尸冰冷,甚至连丝毫挣扎的能力都没有。 纵然这个世界强者为尊,强者拥有所有话语权,大家也漠视了死亡,可是,就这么突然的,还是让在场的人瞬间错愕。 同样,他们见识到了九阶强者的能力,一个七阶的修炼者,在她眼里可视作蝼蚁。 惊讶之后,便是对强者的崇拜与艳羡,因为他们也想成为伊云纤尘那样的人,让所有欺辱自己的人闭嘴。 此时众人眼里皆是留下那个女子风采绝绝的身影,特别是在那店小二眼里,伊云纤尘的模样久久挥散不去,他心里喃喃自语,斩云宫大小姐真好看。 赫连翔的脸色却犹如变色盘一样,厉声道:“竟然敢将人的精神领域毁灭,疯子!伊云纤尘,你就是个十足的疯子!” 赫连翔知道真正死的并不是一个跟班,伊云纤尘是在警告他,震慑他,若还有下一次,死在地上的就会是他! 精神领域的毁灭,灵力溃散这还不算,他连成为废人的资格都没有,就那样被伊云纤尘活活打死! 赫连翔那滔天怒火,致使面孔都狰狞起来。他冲着伊云纤尘远去的方向怒道:“伊云纤尘,早晚有一天,我要你跪着来求饶!斩云宫!早晚被踏平!” 离开客栈千米外,伊云纤尘问道:“觉得我残忍吗?” 月姝说:“如果让他成为废人,那才叫生不如死。” 因伊云纤尘用治疗符治疗后,月姝的脸色才好看些,此时已与常人看不出有什么不同。 伊云纤尘看了月姝一眼,这个丫头比她更要了解这个世界。伊云纤尘心下自嘲一声,又说:“是啊,这是强者才可以说话的世界。” 但是,一个人活着,才可以说话不是吗? 但是一个人,更要以尊严活着! 至少在死亡上,伊云纤尘能够直面面对,她不怕死,但害怕苟延残喘。如果有一天斩云宫真的面临赫连翔所说的地步,她只会决一死战。 也可以这么说,她的确是一个尖锐且冷傲的人。 到达九夜森林时太阳已升空许久,九夜草只会在日出前的一个时辰内显露,日出后便会败落,是以,守在九夜森林里的各方势力也都会在日出后齐齐退出。 采摘九夜草的人,都很有经验,他们会放轻了动作,不去打扰守护着九夜草的独角兽。 也不能说是独角兽守护着,只能说这九夜森林是独角兽的地盘,你去人家地界里拿东西,未经许可,那可就是偷了啊,独角兽攻击你实属正常。 是以,九夜草的成熟期过后,大家都会迅速撤出。 当伊云纤尘抵达九夜森林外时,看到的便是数势力的人尽散去,有三俩势力的人聚集一起秘密讨论着什么。伊云纤尘给月姝使了个眼色,后者留在外面,她自己一人进了九夜森林。 依照她此时的实力,幻影步也发挥到了九阶的能力,步履更加轻盈敏捷,月姝不会过于担忧。 而来的路上,伊云纤尘提醒过月姝,如今是各大势力之间较为敏感的时期,尽量不要闹出什么动静,她一个人进去把韩芊带出来就好。 月姝明白,是以悄悄地守在外围入口附近。 伊云纤尘收敛声息快速进入了九夜森林内圈,这里已然到达九夜草成熟的区域。 伊云纤尘的目光扫到枝头一点鲜红色,心下一凛,那红色并不是别的东西,正是韩芊那在耳垂下肆意飞扬的羽毛耳坠。 此时羽毛断裂在树枝上,伊云纤尘快速取下来,见羽毛上湿润一片深红色,她拿在鼻尖嗅了嗅,那上面沾上的猩红是人血。 她顿时皱起眉头。 第17章 小嫂子,救命! 或许,韩芊已经遇害了? 伊云纤尘皱眉,眯起了眼,强大的精神领域覆盖整个九夜森林,当搜索到有灵力剧烈波动的地方,伊云纤尘迅速跟了上去。 韩芊以前并没有来过九夜森林,一般九阶以下的修炼者也不会擅自行动。 而韩芊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若非是各大势力之人定期派人来采摘九夜草,如果没有那些高手,韩芊早就命送兽口了。 也根本不会等到如今伊云纤尘前来营救。 当时韩芊被一只独角兽追赶,她慌不择路误入了连天堡的采撷区域,连天堡的人当即和独角兽作战起来。韩芊趁着空档逃之夭夭。 可是看着脚底下的九夜草嫩绿幽幽的,摆动着柔软的腰肢,韩芊忍不住去摘! 她想着尹和风应该很需要这个东西的。 可是没想到她这一摘不要紧,一独角兽不知哪里来的又窜了上来,她只能东躲西藏,这跑一下那边跑一下,根本避不开!跑着跑着自己也就迷了路了。 最后她发现,这独角兽不会爬树! 她就只能上蹿下跳,这棵树上蹭蹭,那颗树上躲躲了。想要求救?那真的是求救无门,根本来不及向外界发送求救信号,他奶奶的,头一次把她搞的如此窘迫! 所以当她看到不远处有人出现的时候,那浑身都发着光一样高声叫嚷着求救,待近看是她小嫂子,她别提心里多激动了! 在这异界中,独角兽相当于九阶强者的存在,韩芊被追的这么惨烈实属正常,而韩芊不能出手,除了跑和挨打也真的没什么了。 因为独角兽被这大陆上的人们奉若神明,尊之为守护兽。所有出生的独角兽,不论是幼年还是成年,其能力皆是在天玄九阶。 对此,伊云纤尘保持怀疑的态度。但是一想到此大陆上的资源情况,如果独角兽走向更高的大陆,想来实力是更惊人的,毕竟一个幼年的独角兽就已经是天玄九阶实力的存在。 所以,就算韩芊不认怂逃跑,想出手也没法子啊,你根本打不过人家独角兽,你菜你还能赖谁? 但是看见伊云纤尘,韩芊算是看见了救星。 也幸好是就一只独角兽在穷追猛堵,就在韩芊的树下流着口水来回转悠虎视眈眈,而韩芊一身红色纱衣死死抱着树干一脸发怵,嘴里嚷嚷道:“小嫂子,救命啊!” 她的眼神望眼欲穿看着伊云纤尘的方向。 不知怎的,明明是险恶的境地,伊云纤尘竟然觉得此时的韩芊有点好笑,她没忍住的就那么一笑。然而这一笑,是一扫她所有积压在心头的阴郁。 看看韩芊素来活的洒脱随性而为,那么她也不应该时刻如惊弓之鸟般。 也正是她这笑声之际,明显察觉到领地来了外来者的独角兽朝着她迅猛攻击了过去,伊云纤尘的目光一凝。 “小嫂子,小心啊!” 就在韩芊瞪大眼睛的注视下,眼看着独角兽就要碰到她嫂子的衣角,然而,她嫂子没了。 没了?! 就这么在空间里消失了一般。 待她眨了一下眼,她嫂子已经在百米外,而独角兽也迅速疾驰而去。 很明显,对待韩芊,这只独角兽已经失去耐心。或者说,独角兽察觉到这个人类和刚才这个偷取九夜草的人类是一伙的,它便是将伊云纤尘列入了敌人的行列。 那么它自然是要去解决掉所有侵略它们领土的人类。 “小嫂子,千万小心啊!” 虽然伊云纤尘刚才笑了一下,但此时此景,韩芊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人家就一笑怎么了?何况这时候唯有她那九阶的嫂子才能救她于兽口之中啊,人有时候该不要脸皮还是不要脸皮的好! 脸面这个东西,比不上命。 伊云纤尘让韩芊远离危险境地后,她仔细快速查看了一番韩芊的状况,发现她也就是被追的狼狈一点。头发凌乱的,手臂上被刮伤了一点皮外伤,倒是无大碍。 伊云纤尘心里松了一口气,再去正视那一头通体皮毛雪白的独角兽。 它形如白马,额前长着一只锐利的螺旋角,目光凛然而犀利的盯着侵略者,的确,对于独角兽来说,她们就是侵略者。 虽说这独角兽威风凛凛甚是好看,但伊云纤尘知道这并不是欣赏的时候,而是在面对一个九阶强者的对抗。 伊云纤尘眯了眯眼,视线微凝,像是痴了一般直直看向眼前的独角兽。 摄魂术,非天赋者不可训练,而所有可使用摄魂术之人,其法对这世间所有生灵都有作用,包括兽类! 高处的韩芊眼睛眨也不眨地瞧着下方的战场,独角兽动了,目标直击伊云纤尘。那只角刚才可是径直摧毁一颗大树的,想想韩芊就后背生寒,这要是被捅一下,岂不是半身不遂? 她都不忍睁开眼睛了,却又眼睁睁瞧着那刚才勇猛凶狠的独角兽忽然刹了车。 ‘砰’的一声,独角兽那沉重的身躯重重地砸在地面上,韩芊都肉眼可见那雪白的毛发犹如她耳下的红羽毛随风晃了晃。随后,独角兽昏睡了过去。 一动不动。 “小,小嫂子,好了?”韩芊磕绊着话,似是不敢相信刚才令她手足无措的独角兽就这样被制服。 再看向她小嫂子,虽然离着远,但她也依旧能看出伊云纤尘面色轻松。 危机解除,韩芊身手敏捷的从树上跳下来。 鞋底是沾满腐烂树叶,衣袖上也有不少枯枝,发髻更是凌乱的毫无形象,她却是不管不顾,只一脸崇拜地看着伊云纤尘。 她激动言语道:“小嫂子,你简直太厉害了,你刚才做了什么了?是不是摄魂术?我的天,摄魂术怎么这么厉害?!你教教我好不好?” 踏在九夜森林深处的危险圈里,伊云纤尘不敢放松片刻,无奈道:“我们还是先走吧,出去再说。” 她面上虽然看似轻松,但唯有自己心里知道,她此刻头痛欲裂,这独角兽九阶的强者力量果然不一般。 因打起来未必有胜算,是以她只能选择最简单的方案来解决问题,干脆利索放倒,不然引来其他独角兽围攻那就麻烦了。 也正因为如此,想要一举成功,她动用了比往日都要多的精神力,几乎要掏空她所有的精神。 若是还有一个九阶强者出现在她面前,必然能够看出她的目光有些虚晃,甚至连身形都有些不稳,然而韩芊却丝毫察觉不到。 那就是实力最明显而直白的差距。 是以韩芊万分佩服她小嫂子,不愧是一势力的独家秘术,出手效果就是强大!咂舌着崇拜着,但也明白小嫂子说的对,此处的确不宜久留,连忙点头应下。 然而,韩芊刚点下头,伊云纤尘就感觉到精神领域有什么在波动。 这时,也是因为韩芊靠近伊云纤尘,她才发觉她小嫂子的面色微变,她的脸色也登时凝重起来,莫不是有其他独角兽赶来? 在两人肉眼的视线中,只见前方地动山摇。 ‘咔嚓’一声遮天蔽日的树木此时陡然倾倒,而铺列腐烂树叶厚重且有沧桑感的地面,更是龟裂开一道缝隙,随之裂开的口子更大。 韩芊目瞪口呆地说:“地底下不会有什么东西爬出来吧?” 韩芊心头涌现好奇,甚至还想要往前探身瞧瞧仔细。 伊云纤尘的精神领域却是在勘探附近的动静,就这电光火石之间,有无数九阶强者的气息出现,不知是否与这一道缝隙有关。 但看着那地面裂口迅速地从百米外延伸到脚底下,伊云纤尘连忙抓住嗷嗷惊奇直叫的韩芊。 “快走!” 哪怕此时有什么令人心情澎湃的事物,可一旦涉及到危险,伊云纤尘就不得不保命要紧。 更别说此时她还拉着韩芊,若是她一人成功出去,却让韩芊丧命在九夜森林,外界的人又该如何评论? 周国,她又该如何交代?也许她不在意周国的动静,但是百里夫人,她觉得会是辜负了对方的善意。 所以眼看着那深渊要吞噬韩芊时,伊云纤尘虽心跳加速,却依旧没有放开韩芊的手。 因为她心里很清楚,附近都是九阶强者的威压,韩芊若是掉落下去必死无疑,有她在或许胜算不大,但好歹有一搏的机会! 而这里的巨大躁动自然引起了九夜森林外人们的注意。 就在大家都要散去的时候,众人只觉得平静的地面都震动起来。 月姝不过八阶修为还不会有太大感觉,但是这些九阶强者一个个都是脸色微变,实在想不通九夜森林里造成这般动静的该是何事? 有过路的人渐渐也感觉到了九夜森林里压抑紧张的气氛,有一个人高声吼道:“快看,西北侧有树木坍塌了!” 众人循声看去,果不其然。 霎时,原本恢复安静的九夜森林外围入口,在这一刻彻底热闹起来。 各方势力之人再一次如潮水般奔涌返回。 月姝首当其冲出现在九夜森林的入口外围,她连忙想发讯息给伊云锦画。 但是这个大陆上的通讯器,并不是即时回复的,是根据距离的程度而有一定的时间。就算此时她成功发送消息给大少爷,对方接收到消息,再长途跋涉赶来,那时间根本来不及。 而依照她的能力,这时候冲进去也于事无补! 月姝眉头紧皱,占卜师也未有说九夜森林最近有何异象,也不知以大小姐一己之力是否能逢凶化吉。 还有,也不知道是否找到韩小姐了。 而此时,不远处九阶的威压若隐若现传来,月姝顿时眼前一亮。 “你们可是周国的人……” 第18章 路遇尹和风 “你们可是周国的人?我们家小姐正在九夜森林里!” 水蓝色长裙步履生风般,月姝出现在了周国人的面前。 后者见到一个小姑娘迎面叫住他们且施了一礼,也是有所疑惑。 这一行人中,一人发问道:“你们家小姐?是哪一个?” 面对这些看起来不好惹的九阶强者,月姝虽心下有压力,却还是抬了抬头,丝毫不怯场道:“当然是韩芊韩小姐,她偷偷进入了九夜森林,诸位没有见到吗?” 月姝不明外界这些势力此时会如何表现,但她心里谨慎一番,如果直接说是斩云宫之人,他们未必会动容。 因为这些人几乎都是清一色的九阶强者。 他们还不惧怕这大陆上的某些势力,或者去拉拢某些势力,反而是各大势力要去拉拢这些具有实力的强者。 所以,月姝换了一种方式讲述。 而韩芊是什么人,娘亲是周国公主,爹爹是周国大将军,舅舅是周国当今国主,算起来,韩芊是周国之人。 果然,一位墨绿色长袍的长者讶然一声道:“韩芊小姐竟然在九夜森林里?” 月姝一脸焦躁担忧道:“小姐生性素来顽劣哄不住,这一时兴起便谁也不曾说就偷偷潜入了九夜森林,还望诸位前辈能搭救一番。” 墨绿色长袍的长者本来犹豫着要不要进入九夜森林一探究竟,此时一听,便是下定了决心。 他沉吟道:“既然如此,我们就进去查看一番,姑娘还是在这外面等着吧,毕竟里面凶险异常。” “那就有劳诸位前辈了。” 这位侍女眼中的担忧不似作假,众人也都有耳闻这位韩芊小姐的脾性,想她胡闹进入九夜森林也不是不可能。 只不过,九阶强者也不是什么傻子摆设,其中一人便是满面狐疑发问道:“既然韩小姐在里面,你怎么在外面?看你八阶的实力,韩小姐如今恐怕还未突破七阶吧?” 其实这位在老者之间略显年轻的九阶强者,内心是无比鄙夷仗着家世背景而胡作非为的韩芊,是以多想了一个层面。也没有同这周国之人一般心生焦急,想着韩芊若是在九夜森林出事会如何如何。 月姝本松了一口气,没想到这口气还没呼出去,心又提了起来。 她垂首着,刚想找寻着话语准备一番解释。 就在此时,连天堡的二长老耳闻周国强者的讨论之声,插了进来。 他是知道那个韩芊偷偷溜进去了,还不小心引来独角兽的攻击,致使他们也有所损失。但好在大家配合无间,大大小小历练中也是摸爬滚打出来的,是以没有造成多少伤害,只是可惜了九夜草被毁了不少。 他心里虽然有气,但还不至于此刻跟周国以及闲云谷的人撕脸皮,大不了下一次堡主和他们主事的人碰面捎带提上一句就行。但是现在,既然他们也要进去,那不如一起。 连天堡二长老权衡利弊一番,上前说话。 “韩芊的确是个小女娃,孩子贪玩脾性大。我们刚才有看到韩芊被一头独角兽追赶,慌乱中误入了我连天堡采摘九夜草的领地。我们还以为这韩芊是你们周国带来的,殊不知你们也不知道。不知道的呢,还以为是韩芊小姐故意为难我们连天堡。” “二长老说的这里哪里话?我们怎么可能带韩小姐来。这为难也更谈不上啊!不过有此损失,也真是万分抱歉,回国,我们必然和国主说一番,万万不能让你们吃了亏!” 墨绿色长袍老者这话真不是推脱其词,韩芊的实力谁人不知,怎么可能让她涉险。连天堡二长老自然是知道这一点,刚才说那话也不过是寒暄一句,又套个近乎。 他说:“那是自然。但如今九夜森林里异象变动,可要进去一探究竟?” 既然连天堡二长老发出邀请,身着墨绿色长袍的老者也顺水推舟道:“老夫也正有此意,那便同行可好?” 连天堡二长老连连点头,“那就这样,甚好!” 这两人,竟称兄道弟般起来。 月姝心下微敛,这连天堡的二长老真是精明,要知道九夜森林存在时,这大陆也存在,这个大陆称之为九夜大陆。 九夜森林的确危险重重,毕竟里面住着难对付的九阶强者,若是不小心碰上那是有性命之忧的。 而此时,九夜森林的异常,怕是会有什么宝贝出世,又或者有种种原因,当然大家更倾向于前者,希望九夜森林里出现稀有珍品。事实上,往年九夜森林也有过类似的情况,只是似乎,都没有这一次动静大。 而且毫无征兆,来的莫名其妙。 要知道斩云宫若是有此情报,伊云纤尘必然会得知。连她都没有打算前往九夜森林,准备直奔斩云宫,说明其他势力也未必知道这次状况。不然,大家也不会在九夜草消散之际就离开。 当然,这异象不论是宝贝或者其他,这些拥有冒险精神的九阶强者自然是要窥探一番。 而想要独吞宝物的现象,大家心里都会产生这种想法。但是此处凶险无比,若是为了一些未知的东西而丢掉生命就太可惜了。 是以,连天堡二长老的话一出,有不少势力附和,大家准备一同进入九夜森林,如此,各自又多了一份保障。 月姝在心中暗叹,这怕是九夜大陆上难得一见的盛景了吧。这么多九阶强者同时出现,至少,是月姝第一次看见,而九夜森林,也是她第一次来。 她心中的焦急可想而知,但是小姐既然让她在外围等着,她就不能违抗命令。 待几乎所有势力的人都步入树叶茂密的九夜森林中,月姝尝试着去联系伊云纤尘,却是一直联系不上。 而此时的伊云纤尘和韩芊跌落在那深渊之下,困在其中。 伊云纤尘醒来的时候,触目是一片黑色的空间,耳边有滴答滴答的水声传来,她眨了眨眼,适应了眼前的黑暗。确认自己身体无任何其他异样后,伊云纤尘从空间戒指中掏出一颗晶亮的矿石。 在这漆黑的空间里,这一抹光亮倒显得尤为明亮。 伊云纤尘顺势站了起来,空间有些狭窄,而高处的上方被层层叠叠的树木遮挡着不见其光亮,竟然连一丝阳光都穿透不进来,可想而知刚才地势动乱的景象多么令人生畏。 她皱了皱眉,也不知此时韩芊在哪里?是否遇到危险? 伊云纤尘仔细观察了下周围,她该如何上去是个问题。 但首先也还要找到韩芊,精神力此时根本无法勘探到对方的行踪。而九夜森林有结界,通天卷轴也没办法出去,无奈,她只能在这山洞里找寻出路。 但凡有路,那就一定有出口。打定主意,伊云纤尘前行了几步。 走到岔路口,耳边敏锐传来着流水声,她想了想,循着滴答滴答的水声,拿着矿石一步步走过去,也不知走了多久,那水声逐渐清晰…… 眼前拐角处终于看见一丝光亮,伊云纤尘心下一喜,想着那里应该就是出口,然而刚跨出去一步,就察觉到不远处有人稳步前来。 她的目光微凝,虽然不知那是何人,但她快速朝着光亮处奔去。 豁然开朗! 眼前的一切景象让她吃惊地瞪大眼睛。 只见前方是一个空旷的山洞,洞里有着大片透明光亮的灵矿,这些都是拥有五行元素的珍贵灵矿吧?世间有五行之分的金系灵石、木系灵石、水系灵石、火系灵石、土系灵石,还有特殊的雷系灵石。 五行灵石不属于任何属性,但却是包含所有属性,但凡得到这种灵石,都可以进行修炼。 灵石这个东西还是很珍贵的,至少都是一些大家族大势力当中的珍贵资源,一般人拿不到手,更别说五行灵石了。而现在,竟然有着好似绵延山脉般的灵矿! 饶是见惯了大世面的伊云纤尘也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这景象令人叹为观止。 然而仔细看去,还是能够看到尽头的,在这山洞的另外一端,那边不知是否是外面地势偏低,是以,也有阳光扫进来,有嫩绿色的树木脆生生的伸展着腰肢。 伊云纤尘看到阳光,就像是干渴好久的鱼儿看到海水,很是满足。 但是她心里的下一个疑问便是。 这些灵矿该怎么办? 然而当她的解决办法还没有想到的时候,那个已经察觉到脚步的人已近在咫尺,她隐匿到一旁,想看看来者究竟何人。 然而,下一刻,当她看到一袭白色长衫的年轻男子踏入这处地界,她的目光一愣。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尹和风。 那个致使韩芊误入险境的人。 可此时伊云纤尘心头是惊疑的,尹和风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同时,尹和风的面上也露出震惊之色,他本一脸欣喜的看到这处光亮处,甚至看到五行灵矿就这样赤果果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他面露感叹与惊喜。 但是他的眼中毫无贪婪之色。 下一刻,他在这周围找寻着什么。 伊云纤尘心下微微诧异,五行灵矿都不足以令一个七阶的符咒师兴奋,那么还有什么东西更值得让他在意?! 伊云纤尘的目光微变,也并未刻意收敛的声息让尹和风察觉到在这空间里,还有另外一个人存在。 因为伊云纤尘知道,那个……想必就是尹和风想要找寻的东西了。 第19章 抢下侍宠蛋 就在那矿石不远处的一个草坪里,无数枯枝笼罩一团,有一个大蛋,得有鸵鸟蛋那么大的一个蛋,泛着莹白色,碾压着地上刚冒出头的嫩草。 伊云纤尘也瞪大着眼睛。 这个比之咸鸭蛋不知道放大多少倍堪比一个鸵鸟蛋的大白蛋,居然是一颗侍宠蛋! 极其珍贵的侍宠蛋。 在这个大陆上几乎无人拥有契约侍宠的侍宠蛋! 尹和风向来风轻云淡温文尔雅的面容上,露出惊骇之色,他的震惊并非是因为眼前的侍宠蛋,而是在这空间里,竟然还有一个人的气息传来。这让他大感意外! 他缓缓转过头去,正视眼前之人,错愕的面孔就那样盯着伊云纤尘。 伊云纤尘观察入微,眯了眯眼,出声道:“你会占卜之术?你是天音族的人?” 伊云纤尘将心中的疑惑径直问出声,除此之外,她想不到别的原因能够让一个七阶九级的符咒师只身前来九夜森林。除非,他知道即将要发生的状况,所以在这里守株待兔。 所以五行灵矿在尹和风眼里也只是一扫而过,所以尹和风见到那颗蛋的时候也并未太过于震惊,而是因为他知道这里会出现一颗侍宠蛋。 只是没想到,这一波震荡的动静,会让伊云纤尘也出现在这里。 按道理来说,九夜草消散后,九夜森林就不会存留人类。这是尹和风心中的想法。 他虽然意外伊云纤尘会看出他的身份,但是天音族也不过是个隐世势力,没有什么偷偷摸摸不可让人知道的身份。 尹和风干脆地点点头,承认了。 “对。” 清凉的声音,简洁而令人舒适。 伊云纤尘再一次注视着眼前这个仅在拍卖会有一面之缘的尹和风,也难怪他能使得韩芊五迷三道的,皮囊有,智慧与才华更是并存。 伊云纤尘心下暗道,难怪韩芊在九夜森林里累死累活也找不到尹和风,原来他早就隐藏在九夜森林深处,目的,应该就是为了这颗侍宠蛋。 而尹和风也是在间接告诉她,不要妄想在这里除掉他,因为天音族的人会占卜未来与过去,伊云纤尘若是此刻对他下了毒手,她必然也不会善终。 在利益面前,尹和风自然是保持着冷静的头脑。 是敌是友这一刻不用细说,单单看着两人眼前那颗椭圆形的侍宠蛋,就有了计较。 伊云纤尘率先开口道:“东西只有一样,可是有两个人,我不会相让。” 她也不想浪费时间,也不知她刚才沉睡了多久,也不知外面今夕几何,但是她知道此处的动静必然会引来九夜森林外的九阶强者们前来。 时间,必须争分夺秒。不然的话,她一个刚步入九阶还未巩固多少的人,怕是喝不到两口汤,更是白白掉落在这深邃不见天日的洞底。 尹和风知道要面对眼前这种危机状况,因为当伊云纤尘出现的悄无声息,他知道,就算伊云纤尘刚才一声不吭直接除掉他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一个九阶的实力,就是这般令他心头产生浓厚的危机感。他素来轻松的面容也忍不住蹙起眉头,因为紧张。 他稍稍收敛惊讶的神色,沉吟道:“虽然你是九阶的武师,但我是灵术符咒师,七阶九级,虽然不能说越阶战斗有多么厉害,可是还是有一分胜算的。” 尹和风说的没错,灵术师是有灵根之人,只要依靠灵力就可以幻化各阶级的技能。而武师,灵根天赋并不是很好,虽然也能够通过后天训练达到一定的修炼效果,但是凝聚的技能速度或许比不上现有技能的灵术符咒师。 如果尹和风身经百战手法刁钻,就相当于伊云纤尘面对的是数个七阶九级的灵术师,因为他可以是火系的,也可以是水系等等属性。技能可以来回切换,这就有点让人防不胜防了。 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他下一刻的技能该如何,防备力会大大减弱。 如果一般人还会多思考一下,但伊云纤尘再一次望了一眼那颗蛋,她轻笑一声。 “若是实打实的实力比试,你真的以为你可以用灵术师的身份来压武师一头吗?” 尹和风忍不住皱起眉头,不解伊云纤尘如此狂妄的意思。 只见眼前这个身着一袭灰色烟笼纱长裙的女子,眉眼自信一笑说:“若我也是一个灵术符咒师呢?一个九阶三级的符咒师,你认为你还有胜算?” 一字一顿的话,伴随着伊云纤尘的威压袭向周遭,尹和风顿时面色惨白。 虽然他的脊背挺直,但后背却冒出了冷汗。他的头顶上方,就好像有一双无形的大掌从四面巴掌挤压着他,胸膛处好似有一股热流忍不住要喷涌而出。 他震惊地看着眼前的妙龄女子。 或许,九阶的威压还不能让人心怯,然而对方双手一挥舞,祭出一张明白色,上浮着青绿色古老字符的符咒纸,木系技法控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控制了尹和风。 若只是面对威压,尹和风还有可能逃一逃,但是如今整个人都被束缚控制无法动弹,那就是等死的结果了。 “你,你竟然是灵术符咒师?”他磕磕绊绊,终于是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但那已经费力,喘息已经急促,就像有人遏制着脖子,掐住他生命的命脉。 这就是九阶三级符咒灵术师的威压! 他心头大骇。 竟然还有灵武双修之人?!那么她的精神领域该有多强大? 伊云纤尘眼见达到了目的,便是收回了威压。 就在威压撤去的那一刻,尹和风感受到了来自这个世界的善意,他贪婪的呼吸着空气,心下暗叹:活着真好! 能呼吸真好! 相比较命悬一线胆战心惊的尹和风,伊云纤尘则是气定神闲的在一旁挑眉道:“如此,还有什么问题吗?” 若是大打出手,伊云纤尘自信她一定会赢,可是要费不少力气。毕竟看着尹和风此时孤身潜入九夜森林的举动来看,他也算是天音族核心人物了,从小自然是资源不断。而这个大陆上,灵术符咒师,还真的没有几个,拥有这样灵根天赋的人少之又少。 尹和风看了负手而立的伊云纤尘一眼,虽然心里不愿,但也无可奈何。 实力完全碾压,他还能说什么?输也要输的有胆量和骨气。 何况,在落败后,他的眼神中透露出热切以及希冀的目光,他想,总有一天他也会突破八阶、九阶、圣阶乃至更高!他有这个自信。 而此时,他收回自己的理想,正了正身子,认真看向刚才险些摧毁了他所有骄傲的女子。 他说道:“在下输的心服口服,不知姑娘是何人?” 听闻此话,伊云纤尘心里也松了口气,这个尹和风倒是个心胸坦荡、行事磊落的正人君子,若他不依不饶,她也是惹了麻烦上身。 心下百转千回,但面上却不动声色,她答复道:“伊云纤尘。” “你是斩云宫的人?” “正是。”伊云纤尘点了点头。 尹和风应了一声,回想最近大陆上的局势,想和伊云纤尘说什么,又住了口。 伊云纤尘此时可管不了尹和风那么多想法,径直朝着那颗蛋走去,脚步都轻盈了许多似的。 看着这颗蛋,看样子,这就是使得此处闹出犹如开天辟地般动静的由头了。 这世间有些生灵,生来就不平凡,造势竟然如此之大。 伊云纤尘嘴角露出一丝轻笑,她当然是高兴的,这算是意外之喜了。没想到有生之年竟然也能见到一颗侍宠蛋,甚至能够拥有它。 要知道,活到这么大,她除了听说别人拥有,还真的没见识过侍宠是什么模样。 不过这个小家伙壳子破了后,该是独角兽吗? 看样子,她也要尽快修炼到天玄九阶巅峰突破圣阶,这样才好把这家伙带往九霄大陆,有机会才能见识到独角兽侍宠的模样了。 不过,伊云纤尘此刻却有些纠结该怎么把这颗蛋带出去。 在这个世界中,有一种职业被传的神乎奇乎,是空间灵术师。听说只有九霄大陆上才会出现这种稀有灵根之人,而此大陆上,数百年都没有一个人。 是以空间戒指是稀有的,这种装备通常都是拍卖会中天价卖出。或者一些修炼者在一些遗迹或者战场中历练所得到,有需要的自然存下,无需要的自然放在拍卖会上拍卖。 不过这种空间属性都属于密封的,里面放的都是死物。 而活性属性的空间器件,或许这个大陆上都不得见也未可知,至少连斩云宫也没有一个。 所以伊云纤尘纠结啊,她若是抱着一颗大蛋出去的话,势必会引来众人驻足,到时候就是怀璧其罪。不说有人会明抢,但看着外界人对斩云宫虎视眈眈的模样,怕是会眼红你得此侍宠蛋。 而且这侍宠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破壳,就算破壳也不过是个九阶的独角兽,此时也没多大用处啊。所以她只能先藏着掖着,不能让别人知晓。 但是空间戒指是死物,这侍宠蛋应该是活的吧,万一给憋死了呢? 而就在伊云纤尘犹豫不决的时候,她陡然察觉外面有九阶强者的威压渐渐逼近,伊云纤尘想了想,算了,直接往自己的空间戒指里一塞。 死活也就看侍宠蛋自己的造化了。 毕竟她第一次看见侍宠蛋,有点没经验。 第20章 小嫂子,我饿! 伊云纤尘收敛了心神,目光往那颗蛋趟过的地方一看,是二话没说,当着尹和风的面,祭出七弦琴,把地方毁了个一干二净,至少看不出有蛋躺过。 尹和风挑了挑眉,竟然出声道:“你这样还是会被看出来有猫腻的。” 看着伊云纤尘的举动,俩人心知肚明。如今外界是敏感时期,搞不好这个契约侍宠会成为一张王牌,然而当侍宠未出生之前,那就不存在契约问题,谁都能抢走。 伊云纤尘看了尹和风一眼,只见他面前出现一张火系符咒纸,一个七阶的火系技能朝着她迎面而至,伊云纤尘连忙闪开。回头一瞧自己刚才站着的地方又烧焦一片,她心下一乐。 哪怕其他势力的人赶来,也只能说明她和这个符咒师打的难舍难分,就是因为对于灵矿的分配产生不同意见了,这的确是个好主意! 二话不说,伊云纤尘也甩出几道琴师的技能。 在这情急之下,伊云纤尘也没多想,直到后来当所有人都聚齐的时候,尹和风来了一句,她才反应过来尹和风冒头出现在这些人面前不走的原因。 他说:“还能怎么办?大家就按照一方势力来平分吧,见者有份。” 就冲这,他身为天音族的人,拿一份。 不管你来多少人,反正有一个是这一方的人,就能拿一份,公平公正。 所有人不服气也得服气了,毕竟伤筋动骨随便打一个人就是一方势力,不值当的。 虽然这五行灵矿令人垂涎三尺,但站在大格局上来看,不宜起冲突,此时打起来都是毁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活计。 一开始见着伊云纤尘和尹和风的时候,大家都错愕了一番。首先让这些九阶强者注意到的自然是伊云纤尘这个九阶三级的女子,这让这些上了年纪的老者们情何以堪? 他们也算活大半辈子了,能让他们惊讶的事情没多少,而实力与天赋是个硬伤。 接下来一问对方身份,又是一愣,竟然是斩云界的人。 不说能够使得众人惊讶而面面相觑,至少也是各自眼神交流在刹那之间。对此,伊云纤尘皆不动声色。 对于尹和风的真实身份,天音族的尹家,大家毫无异议。毕竟天音族的占卜之秘术众所皆知,而此次九夜森林地质变动造成动乱,显现出这般壮阔的五行灵矿,各势力都没有收到消息,自然对尹和风的身份深信不疑。 相比较人,五行灵矿更能吸引修炼者们的注意力。 他们望着那些灵矿出神,甚至在心里飞快想着,若是吸收了这些灵力,实力是否会精进一级?若是如此多的灵力巩固自身,是否会突破天玄九阶巅峰瓶颈到达圣阶的地步? 一个个眼里泛光,都恨不得立刻把五行灵矿抱回家。是以大家都很兴奋打定主意这么干,准备回去禀报各家老大采取措施时。 周国一个墨绿色长袍的老者站出来说:“伊云小姐,可有看到韩芊韩小姐?” 伊云纤尘心下一变,这才想起来她起初的目的是为了来找韩芊,不想刚才被一阵惊喜砸懵了头。 她收敛了心神,点头道:“我有见到,不过我们同时掉落了下来,就不知她的行踪了,不如我们分头去找,想必就在此处。” 伊云纤尘抬起头,直视着九阶强者的打量。 想必外界的流言也已经传到这些人耳朵里,是以沈国的人刚才在听闻她名号的时候,也更是审视了她一番。就连其他势力的人也将那恨不得立刻吞噬下五行灵矿的目光,往她身上放了一放。不知怎么的,伊云纤尘,心里一慌。 不是对九阶强者的示弱,而是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让人心下觉得有些虚。 周国提议找人。一大群九阶强者就为了找一个脾性顽劣闹事的小姑娘吗?他们当然不愿意这么干。 但是此处诡异,或许除却五行灵矿还会有其他物件,大家心里这般想着,也碍于周国的面子,遂加入找人的队伍。 率先找到韩芊的竟然是连天堡的人,待众人来到五行灵矿外另一个出口集合的时候,脏兮兮的韩芊是呜呜呜的眨巴着大眼睛,恨不得一把扑到伊云纤尘怀里求安慰。 “小嫂子,我总算找到你了!” 饶是一向淡定如斯的伊云纤尘此时也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番,韩芊这是什么情况?! “小嫂子,我好饿啊。” 鬼哭狼嚎简直就跟个乞丐没什么两样。 “出去再说吧。” 打量韩芊一番,发现她没有受伤,真是万幸。 出九夜森林时,韩芊那张嘴叭叭的就没停过,一上来就是悄声贴在伊云纤尘耳边跟她说:“小嫂子你都不知道,刚才看到连天堡二长老在我跟前出现的时候,吓得我是一个激灵。” “怕他们干嘛,又不敢杀你!”伊云纤尘云淡风轻说着。 韩芊使劲摇头说:“我刚才躲独角兽的时候,本来是险些误入别人采摘九夜草的地盘,但一瞧是连天堡的人,我就故意把独角兽带到他们跟前了。只是我万万没想到,躲过一个独角兽,没躲过另外一个。” 韩芊激动说下去,“我是看见边上没有动静,我就想摸九夜草一把的,就摘了一下,没想到,被独角兽发现了,然后就没跑掉。哎呀,我的老天爷呀,差点就命送兽口了!” 韩芊一副吓死宝宝了的惊吓情绪拍拍胸脯。 想起当时命悬一线,韩芊就后怕的不行。 伊云纤尘眉头微蹙道:“那你摘了多少九夜草?” “还多少呢,一个都没摘到!”说起战果,韩芊就更气了。 伊云纤尘目光微变,“可是我在见到你的时候,看到你身上明明有一株九夜草的。” “小嫂子,你干嘛不相信我啊,我是真的没摘到手。”没摘到就算了,还被追的如此狼狈,她可算是知道九夜森林为什么危险重重了,那根本就不是她能躲过去的好吗? 她已经如此机智聪明绝顶了,最后还是被围困在树上等待营救,那要是换了一般人,不早就喂了独角兽的牙祭了嘛。 韩芊那话不绝,叨叨道:“而且这独角兽被称之为神兽,真的有那么神奇吗?它居然知道我还惦记着九夜草就一个劲追我。” 伊云纤尘看了韩芊一眼。 “独角兽追你,不是因为你去找九夜草,而是你身上有九夜草,独角兽才会追你。” 她笃定一声,这话是下了定论的。 九夜草被采取下之后,会产生一种独特的气味所以才会引来独角兽,而一般采取的人都做好了密封的准备,唯有韩芊不懂才不知。 而且,一般情况下,独角兽是不会攻击人类的。所以大家穿梭在九夜森林里,只要严谨细致些,就不会受到伤害。当然了,像是韩芊或者比之韩芊等级还要低些的,只要碰一下九夜草,怕是命就碰没了。 韩芊不解,伊云纤尘解释说:“八阶往你身上搞怪,你如何能看得出来?你来九夜森林是赫连翔易容了尹和风的模样引你前来的,而他又在你身上放了一株九夜草。” 伊云纤尘当时情急之下扫视的一眼,如今细细想来,那一株九夜草有点颜色不一样,想来是采取下来有一段时间了。而此时,伊云纤尘也相信韩芊的话,想来那一株九夜草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韩芊一懵,搞了半天,是赫连翔那个王八蛋给她下了个套! 韩芊怒道:“赫连翔那个垃圾草包,下次让我看见他,非得剥了它的皮不可!” 垃圾草包?明明自己才六阶,人家赫连翔已经八阶的实力,韩芊真的是很乐衷摸老虎屁股。 伊云纤尘但笑不语,看来韩芊和赫连翔的仇恨不小。 也难怪韩芊故意把独角兽引去连天堡的位置上扰乱对方,甚至孤身一人在瞧见连天堡一片九阶强者的时候,那提心吊胆怕不是作假。 刚才她是真的被吓了一跳。 又思及韩芊落入此般境地是因为那个尹和风,伊云纤尘想了想,从空间戒指中取出几张金色符咒纸递到韩芊手上。 “这个符纸给你,尹和风如果知道你手里有这个,一定会反过来追你的。” “小嫂子,这个符纸这么神奇?” 韩芊不可置信的上下看看符纸,不过是几张再常见不过的符纸好吗?这就能改变一个人的心意?莫不是什么歪门邪道吧? 一想起伊云纤尘会摄魂术,韩芊就瞪大眼睛激灵地看向伊云纤尘,“我可不能害尹和风!” 这陡然拔高的音调吓了伊云纤尘一跳,待她反应过来韩芊话里的意思,忍不住好笑道:“你想到哪里去了!他不是符咒师吗?想要突破八级瓶颈,这几张符纸是他必须要炼会的。” 而且上面还有她的一些心得体会,尹和风修炼起来可能会更加顺畅。 韩芊悻悻然一笑,“小嫂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谢谢小嫂子!”她连忙宝贝似的收入空间戒指。 韩芊脑子反应过来又问:“那小嫂子你哪来的八阶符纸?” “宫中什么符咒纸没有?只是我存下了而已。”伊云纤尘笑说。 闻言,韩芊了然于心,那目光又盯着伊云纤尘的空间戒指有片刻凝神,想知道里面到底还有什么好东西,但想想,自己是不是太贪心了。 韩芊挠挠头一笑,划去自己脸上一闪而过的尴尬。 第21章 老脸丢干净 伊云纤尘也回以一笑。 虽说占了人家嫂子的身份,但关系这回事是自己结交与维护的,不论是出于真心还是假意,至少拉拢韩芊是个明智的选择。 何况,伊云纤尘还是挺喜欢韩芊这种就算是搞事也明目张胆的人。不说有几分坦诚,虽然有时也耍点小诡计,却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徒。 特别是她的刀子是直冲门面的,而非是笑面虎中的软刀子,伊云纤尘喜欢前者的干脆利索。 而韩芊真的跟百里少叙一个德行,张口就来说:“小嫂子,你笑起来真好看。” “是吗?”伊云纤尘再次轻笑一声,可能是今天心情很好吧。 “就是就是!”韩芊小鸡啄米般猛点头。 伊云纤尘看着她有一缕碎发或许还沾着泥土落在面上,但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时不时的发射出闪亮的光芒。 她盯着韩芊后脑勺上一片拇指大小的枯黄碎叶好久了,此时才抬了抬手帮她取下来,声音似是格外的温柔,说道:“你这脾气也该适当改一改了,得罪那么多人,今日才会落得如此狼狈之地。” 说到此处,韩芊还是一阵邪火猛窜上来,咬牙切齿:“赫连翔那个草包!” 伊云纤尘无奈的摇头失笑,韩芊这性子她是安抚不来。 生母是周国公主,姨母是闲云谷主事夫人,真真是出生就自带光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人儿,这才肆无忌惮,也无人敢随意招惹她。 不过明面不欺负,暗地里的小人可不少,赫连翔这样的还不在少数。 可是她一个‘嫂子’怎么管得住韩芊?话也只能提醒那么一句,说警告,更谈不上了。 不小会儿,就到了九夜森林的外围。 遥遥的目光,看到自家小姐安好无损的出现,月姝松了口气,连忙迎了上去。她和伊云纤尘耳语了两句,后者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不多时,后面那一片九阶强者便成群结队的出现了。 其中包括尹和风。 不消多时,尹和风就循着伊云纤尘给他的信息前往九夜森林外不远处的一家茶栈。 韩芊还纳闷的,小嫂子怎么坐在这附近的茶馆里喝茶不动弹了,原来是为了等尹和风。 本来还叽叽喳喳的韩芊,此刻面色登时一变,温柔柔的,看向尹和风,声音是脆生生的。 “尹和风,好巧啊。” 巧什么?你来不就是为了找尹和风吗?伊云纤尘拿着茶杯的手一顿,扫了两人一眼。 看看天色,已然夕阳渐斜,没等这两人叙旧,伊云纤尘便是起身道:“尹公子,请护送韩芊回闲云谷吧,她此时不适合在外奔波。” 一身素衣翩翩的尹和风问道:“伊云小姐要回斩云界?” “自然。”伊云纤尘点了点头,转身告别之际,尹和风出声提醒一句。 “如今沈国压界,还请你小心些。” 伊云纤尘想起刚才在九夜森林中连天堡和沈国之人的异样神色,还有那诡异的气氛,摸不清这些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或许是事发突然他们没来得及下达命令。 但是伊云纤尘和尹和风都了然于心,这大陆上的风向怕是要变幻。 不过伊云纤尘还是要道谢一声,毕竟他帮她隐瞒了一事。 如果尹和风不是心胸宽广,而是睚眦必报之人,恐怕他那落空的希望,也会不依不饶不让她得逞,就算让别的势力赶到展开争夺战,也不会让她好过。 反过来想想,如果伊云纤尘期盼已久某样东西,到嘴的鸭子飞了,她不把对方打残是绝对不算完的,如此,韩芊也真是没看错人。 对方仁义,她当然也是知恩图报。 助他一举突破七阶瓶颈,是个不错的想法。 而韩芊在一旁狐疑地看着这两人,明显那天拍卖会上她小嫂子还不认识尹和风呢,这背着她俩人啥时候认识了,啥时候这么熟稔了?韩芊越想越不解还好奇,可偏偏她小嫂子挥一挥衣袖飘的老远。 她的目光只能愣了一愣。 她扭头问:“尹和风,你俩啥时候认识的?” 虽然小嫂子不是在情敌行列,但是她觉得她不了解尹和风过去的人生,未来的人生都要参与一下吧? 这猝不及防的又有啥新鲜事儿了? 尹和风挑眉看了一眼狼狈的韩芊,玉树临风的翩翩公子再是没忍住哈哈大笑开来,刚才是碍于伊云纤尘在前,此番是在韩芊面前无所顾忌。 韩芊顿时一阵窘迫。 她这张老脸可算是丢干净了。 枝头的鸟儿都要归巢,天边的斜阳冷不丁的就垂下了脑袋,夜幕渐沉。 伊云纤尘快马加鞭连夜赶回斩云宫,彻夜未眠,终于是在三日后到达斩云宫的地界,在斩云界数里之外的一座属于周国的边陲小镇上。 伊云纤尘和月姝叫了些吃食稍作休整。 隔壁桌上有人在商讨。 “这斩云宫的人也实在太嚣张了些吧?当着人家沈国的面把沈国太子给杀了,沈国的人哪能咽下那口气!” 旁边的人迅速接话说:“沈国不敢打斩云宫吧?我看这都过去好几天了,迟迟没动手。” “如果真的不敢打,就不可能一开始就大军压界了,最后自己撤军,那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我看啊,这沈国早就想打斩云宫了。沈国太子死的当天,这斩云宫不也死了两个人吗?如果说当时是冲动,过后又派军那明显就是蓄谋已久的。” “沈国一旦打斩云宫,这连天堡肯定是踩上一脚,说不定重头戏还在连天堡跟斩云宫互殴上呢!”这人唾沫横飞,眉飞色舞,面上还隐隐压抑着兴奋。 “沈国和闲云谷联姻,这闲云谷肯定是站在沈国这一方,加上周国,大国势力都齐聚在一起打斩云宫,这要不是斩云宫有一支神秘队伍啊,沈国现在肯定早就开打了!” “你这消息就不灵通了吧,听说伊云纤尘,就是斩云宫的大小姐伊云纤尘和闲云谷的少谷主百里少叙两情相悦,结亲的可是闲云谷和斩云宫!” “哎呀,这事儿我也知道!”一股脑说出去后,那人又说:“这么看来,真要打起来,胜负难分了,到时候吃亏的可是咱们平民百姓,搞不好咱们现在站的这个地界都会变成战场被殃及啊。” 虽说这些人说的都没错,但伊云纤尘心里那种不安愈发强烈起来。 …… 进入斩云界,此处依山傍水,大山绵延,气势雄伟。 传闻中,斩云界有一支奇兵从这里出世,抵御了所有外来者的侵略,使得斩云界在此大陆上屹立不倒。 进入城中,有一座斩云宫,宫主,是这一方势力的领导者。 从斩云界的地界到城中,路途会见到江流,临水而开金兰花,蓝色的花骨朵犹如满天星,整整齐齐的铺满原野,有孩童嬉戏,有平民安居乐业。 伊云纤尘看到蓝色的花,上面还有这晶莹的水花,是刚才嬉戏过的孩童洒上的水珠。她随手摘了一束,准备拿回宫中,看着生命活力的新鲜花朵,心情也会舒畅很多。 或许这一刻,她从来就没有想过,那鲜艳的花朵成了灰色,这一片青色草地褐色泥土,会被军队所践踏,一片放眼望去的硝烟战火。 她童年欢愉的斩云界,成了别人复仇的战场,成了别人侵略的领土。 这是伊云纤尘万万没想到的。 但伊云纤尘很清晰的记得她疾步快速回到斩云宫后的感受。 当时义兄并不在斩云宫,听侍卫说是去和沈国的人谈判了,伊云纤尘本来还想追问,但又觉得身为主人,她不能自乱阵脚。 既然义兄有那个能力,她不应该多插手,一切等义兄回来后再商讨才是正常的。 所以,当时的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模样,一点没变。 走在殿宇中,踏在九曲回廊上,享受着众人投来的注视,有侍女盈盈一握的腰端着菜肴划过,伊云纤尘头一次觉得,斩云宫是活的。 就因为这些尊卑有别的侍女或者侍卫们,全都朗声恭敬喊道一声:“大小姐!” 这一声‘大小姐’ 伊云纤尘从来没有过的一种满足感,她觉得,活的踏实。 既然义兄不在,她回到宫中,首先就去清水池沐浴了一番。那里应该算是斩云界灵力最为充沛之地了,是她的私人领地,是爹爹赠予她的。 将自己淹没在池水中,温润着皮肤,伊云纤尘闭上了眼睛,静静地感受着水的滋养,没曾想,竟然是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她只感觉浑身舒适。哪怕在九夜森林里有一丝皮外擦伤,这一刻也因为泉水的滋养而全部疗养好。 这水,其实也是药水,定期有人更换植株,算是药浴。 换好衣服后,伊云纤尘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坐在清水池旁的一个暖阁中,她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了那一颗蛋,抬手敲了敲蛋壳,以肉眼的感觉,好像和它在原来坑里没啥区别。 想要研究它也不知从何入手,不过伊云纤尘准备去查阅一番关于侍宠蛋的资料。她的记忆里,是将侍宠蛋放在灵力充沛之地,其会自主吸收灵力进行修炼,这一种活物,也挺神奇的。 伊云纤尘此时心头还有点纠结,会不会之前把它放在空间戒指里的时候,导致它闷坏,就成了一颗死蛋? 伊云纤尘抿了抿唇,这就要论没经验的过错了。 算了,就把它放在这清水池里好了。 第22章 与沈国开战 此处灵力充沛是因为有天然的灵矿,虽然面积不到百平米,更是比不上闲云谷落日峰的天然灵力池,但适当运用,也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 伊云纤尘瞧着自己平日里修炼的地方,呼吸着这些充裕的灵力,她的目光也变了变,此时她急需提升自己的实力。想着,也是坐下修炼了一番,而那颗蛋,就在她的身旁躺着。 越是吸收灵力,伊云纤尘就更加迫不及待巩固自身的灵力,好似那是一个无底洞一般,灵力更是疯狂的往她身上涌动,待她睁开眼稍有满足之际,竟然不知不觉过去了三天。 伊云纤尘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站起身来活动活动手脚,身心都没有丝毫疲惫,反而有一种舒畅的痛快感。她就喜欢这样修炼过后的感觉,似乎实力又精近一层似的。 扭过头,瞧见那颗蛋,她失笑一声,都差点忘记了这颗蛋的存在。毕竟平日里只有她一个人在这里修炼,日复一日的,今日倒是有颗不知道何时会出世的蛋陪伴着,感觉还挺奇怪。 她浑身精神十足,但是这颗蛋,她怎么看都觉得还是一成不变的,索性不去观察它了,毕竟她还要面临现实问题。 出了这清水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这地方平日里也没人来,不过伊云纤尘不放心,走时设置了个人结界,如此,除了她,谁也无法进入此地了。 而月姝早已在外等候多时。 在清水池外感受着里面灵力有所波动,就知道大小姐在修炼中,是以,她没有打扰。 此时看见小姐出现,她连忙迎了上去,禀报道:“小姐,少谷主传来信息,不过很奇怪,他既然能联络到小姐,怎么给我发了信息。” 伊云纤尘这才打开自己的通讯器一看内容。 之前百里少叙一天天的娘子想你了,娘子我用膳了,等等无关紧要的话题。伴随着这些日常话题的还有日常的情诗连篇,洋洋洒洒的,恨不得告诉全世界他以前是多么风流倜傥,小迷妹颇多。 才情认真说来,百里少叙这情诗真是信手拈来,但伊云纤尘都视而不见,特别是当百里少叙发来信息时韩芊还在她跟前瞄到了一眼,当时各种打趣。 这也就算了,关键是她还差点没扛住韩芊的戏谑,想想她这张老脸往哪里放?这心里就更憋气了。是以,她从来未回复百里少叙的话。 而前日收到讯息,百里少叙说了些正事,不过她这几日在修炼中都没有回复他,想来是担心她没有收到消息的缘故。 伊云纤尘没做多解释,只问:“他跟你说了什么?” “少谷主说他已经出发前往沈国了,而众多势力也都跟他打过招呼,准备一同参加。” “那咱们斩云宫可有收到邀请函?”伊云纤尘问道。 “未听大少爷提起。”月姝摇头道。 伊云纤尘点了点头,心下焦虑了两分。 穿过走廊时,伊云纤尘看了月姝一眼,其实也就是见她面色不大好看,此时便是多问了一句,谁知月姝吞吞吐吐的,伊云纤尘顿时皱起了眉头。 月姝这才下定决心般,说道:“云珠死了。” 伊云纤尘走路生风的脚步,一顿,“什么时候的事情?”她似乎都能听到因为她骤然停下脚步,所以垂落在耳边的步摇声戛然而止。 “就在沈国储君沈之洲死的当天。” 伊云纤尘猛然想起之前在周国的边陲小镇上有人提及,她当时没有在意,没想到那个人就是云珠。 她身边有两个贴身侍女,其一是月姝,另一便是云珠。 从小到大的情分,就这么猝不及防的被斩断,云珠不过双十年华,这样一个如花似玉的可人儿就这般香消玉殒了? 伊云纤尘有些不敢置信。 但月姝沉痛地点了点头,说起来,她和云珠之间的情谊也很深厚,情同姐妹,可人,就这么一眨眼就没了。 “凶手是沈国的人吗?”伊云纤尘轻声问道。 “是,当场死亡。” 伊云纤尘再次迈开了脚步,说不清是怎样的失落与仇恨,伊云纤尘感觉心里空了一块。而另外一个认知便是,九夜大陆的风向当真要变了。 而她,似乎很无力的承受着命运的安排。 从清水池出去到自己的院落需要经过一段路程,伊云纤尘再一次感受到了某种诡异的气氛,所有人面露凝重地站在原地一声不吭。 她自认为自己还不至于让人害怕到这种程度,直觉告诉她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走出去许久,跨上一个长长的走廊,站在那上面登高望远,伊云纤尘竟感到了萧索的意味。她注意到不远处的侍女似乎在讨论着什么,她有心听到一些七嘴八舌的话,但却是不明前因后果。 她叫住了一个侍女。 “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侍女恭敬行了一礼后,急促道:“大小姐,大少爷带领侍卫和沈国在城外开战了。” 伊云纤尘面色一凝,瞬间难看起来,她这才注意看过去外界的天空,她喃喃道:“原来这就是九阶九级的力量。” 如果不是她运用精神领域强烈的感知能力,此时也不会发现外面有着九阶强者施放的结界。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义兄设置的结界。 九阶三级和九阶九级之间,还是差别很多。 她皱起了眉头,看向月姝,问道:“这两日义兄有来寻过我吗?” 月姝也有些诧异,没想到沈国的军队居然已经在外叫战,今早她前去清水池时,这宫里还是风平浪静的。 “大少爷知道小姐回来了,但并未来过。”月姝如是说着。 两人虽说着话,但是脚步并未停止前往城外战场中,然而途径某个院落的时候,竟听到里面有靡靡之音,管弦乐器交加,中有少女嬉戏更有身着黄衣的女子曼妙起舞。 与外界一派肃穆截然相反的地方。 月姝有些错愕,余光扫视着伊云纤尘沉下去的脸色,心里也是一惊。 抬头看,容芳阁,这不是二小姐的居所吗? 她岂会消息闭塞到不知外界战场?如今竟是在此处闻歌起舞,好不欢快。 当伊云纤尘一袭紫衣卓绝,一脸凛然之色出现在容芳阁的庭院花园当中之时,所有侍女停下了手里的活计。敲打编钟的纤纤玉手顿时失色般的缩起来,脸色微变地低头行了一礼。 “见过大小姐。” 接二连三的恭敬声响起。 众人环绕中的黄衣少女才抬起娇俏的面容直视来人,她咯咯笑道:“大姐回来啦?容曼新学了一支舞蹈,大姐可要看看?一般人还是看不到的呢。” 黄衣少女正是斩云宫的二小姐,伊云容曼。 伊云纤尘的脸色却没有这少女这般惬意。 她沉声道:“你知不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 伊云容曼弯眉笑说:“打架嘛,沈国的军队和大哥的人打到了一起,大姐不用担心大哥的,天才资质九阶九级的强者,一般人都不是他的对手,就算沈国也出现九阶强者那又何妨,他们有,难道我们就没有吗?” 伊云容曼话语轻松,脸上是笑容堆积,但伊云纤尘看不出其中眼里含着笑意,只是那皮笑肉不笑的装模作样。 但是真的寻欢作乐也好,还是为解压才这般,伊云纤尘都很看不惯伊云容曼这样没心没肺的姿态。好似斩云宫的事情与她无关,好似下一刻斩云宫的根基毁于一旦,她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不,她会皱眉头,会在想,呀,我好好的花园怎么让你们破坏了,我还怎么在这里舞蹈? 伊云纤尘越想,面色越不善,若是平日早就不愿多口舌拂袖而去。但面对伊云容曼,她还是多了一丝耐心。 她问道:“如果斩云界真的一夕之间倾倒呢?” 冷冽的声音与那诡异的气氛,侍女们皆是屏息凝神一个气都不敢出,唯有伊云容曼扭着纤细的腰肢坐在了一旁,咯咯笑开。 “大姐开什么玩笑呢?” “我没有开玩笑,如果呢?”伊云纤尘强调一声,但伊云容曼脸色未变分毫,只是配合着伊云纤尘,思考了一下。 却还是摆手道:“这有什么好担心的,大姐手里不是拿捏着斩云界命脉的队伍吗?只要放出这支神兵队伍,区区一个沈国不足为惧。” 区区一个沈国吗?伊云容曼说的未免也太过轻松了些! 难道沈国不知道斩云宫有一支神兵队伍吗?不,天下皆知!可偏偏沈国还是发动了这场战争,沈国到底想要做什么?伊云纤尘不懂。 而伊云容曼还劝她说:“大姐,别摆着一张愁云惨雾的脸了,咱们斩云宫可没那么脆弱。” 最终,和伊云容曼的对话中,伊云纤尘头一次负气而去。 头也不敢抬起的侍女看着大小姐慑人的威压离去,这才颤巍巍地看了一眼二小姐欲言又止。 伊云容曼变了脸色,嘴角勾起一抹不亚于伊云纤尘的冷笑。 她说:“继续,可不能因为她而毁了我的兴致。” 她的贴身侍女犹豫着唤了一声:“二小姐,练了这么久也累了,咱们去休息一下吧?” “我不累,继续!”伊云容曼一个冷眼扫视过去,那侍女立刻垂下了头。 第23章 视他为后背 月姝虽然心里疑惑小姐怎么那般询问二小姐,但瞧着眼下严峻事态在前,二小姐竟如此漠不关心的作为,小姐生气也是情理之中。 但月姝还是劝慰道:“小姐,你不要和二小姐置气,她一向不懂事。” 我没有和她生气。伊云纤尘想解释又觉得多余,遂未开口。 她只是在气自己怎么突然沉不住气,在面对事情来临时,本以为早就可以风轻云淡,可还是有那么一丝慌乱。不然,她不会去指责伊云容曼的行为,一切情绪,都不过是她自己的情绪没有管理好。 因为知道事情的残酷性,所以她有点慌,恐慌,不知道斩云界未来会如何变化的恐慌!一想起斩云界若是面临危机,她便是有些揪心的不能忍受。 因为刚刚,她又收到百里少叙的消息说,他现在在沈国,而沈国正在迎接准备前来祝寿的各方势力人员。 或许这就是连天堡大长老死的那晚,百里少叙所说的,想知道他们的目的并不难。 如若沈国广发请柬到各国势力,唯有斩云界不邀请,这是什么意思呢?伊云纤尘嘴角勾起冷笑。 此时大家已然出发参加寿宴了,而她们斩云界不仅仅没有收到邀请函,而且还受到被大军压界的威胁。那不是被无视,应该是敌对。 代价越大,行动越有所顾忌。如今沈国动作如此之大,伊云纤尘想不通,他们手里到底有什么底牌,竟敢如此放肆?! 正因为如此,伊云纤尘刚才才有所慌乱。可收敛心神后,伊云纤尘还是那个高高在上,身躯冷傲,目光淡漠面对世人的斩云宫大小姐。 说话间,伊云纤尘已经站在斩云宫最高处的摘星阁,遥遥远望的战场上,此时已停下战火。 月姝说:“沈国太子沈之洲和大少爷起冲突,大少爷冲动之下斩杀了沈之洲,沈国国主怒气难消,再加上二长老逃到沈国,彻底背叛斩云宫,或许沈国发起这场战争离不开二长老的唆使。” 或许是这样,可伊云纤尘未应,只看了一眼战场,便是面无表情的转身离开了。 每一步,似乎都走的尤为沉重。 “大哥,你杀了沈之洲?”伊云纤尘见到伊云锦画时说的第一句话便是这句。 不待伊云锦画回答,紧接着伊云纤尘便是说:“我的意思是,现在事实情况,就是你杀了沈之洲,沈国军队压界甚至攻打斩云宫?” 伊云锦画久久愣神在伊云纤尘的称呼上。 以前她都只是叫他‘义兄’的,如今怎么突然改了口。 不说伊云锦画错愕,伊云纤尘心里也是微楞,明明叫习惯的义兄,怎么突然的就想起韩芊那个丫头,天天哥啊哥啊的欢快叫个不停。 回斩云宫的路上,她和韩芊的相处,会让她开始反思。如果说爹爹真的前往九霄大陆了,那么在这个九夜大陆上,唯有伊云锦画和伊云容曼是她的亲人。 哪怕后者是同父异母,但伊云纤尘相信虽然容曼没心没肺,却不会对她拔剑相向,她和她之间,或许没什么致命性隔阂。 而前者,伊云锦画,这种毫无血缘关系的大哥哥,他明朗俊秀,虽然是父亲领养的一个孩子,但是他的能力和人品有目共睹。 月前二长老叛变他更是杀伐果断,临危不惧,解决了动乱。 后来她离开斩云宫寻找爹爹之际,二妹是无心管理的,她也没那个头脑和能力,一切重担就全权压在了义兄肩上,他背负着一种责任,或许是事关斩云宫的命运。 伊云纤尘相信把这样的后院交给义兄,把她的后背交给伊云锦画,是放心的。 是以,从心底,她愿意叫出那一声‘哥’,就好像,他永远轻声细语且铿锵有力的叫她‘阿尘’,是爹爹以外,第二个人,这样从小叫到大,陪伴在她的生命里。 伊云纤尘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再次肯定地叫了一声。 “大哥。” “阿尘?”伊云锦画失笑一声,旋即满面担忧地问道:“你没事吧?听月姝说,你在去闲云谷的路上,遭遇了埋伏。” 他那本来冷然的面孔在见到伊云纤尘时恢复了儒雅而宠溺的目光。 伊云纤尘摇头道:“我没事,甚至还晋级了,如今已经突破九阶三级。” “用膳了吗?” 伊云纤尘的眸中映入晚霞的光芒,她摇摇头,笑说:“还没有。” “那一起吧。” “好,那就边吃边说吧。” 伊云纤尘轻车熟路来到伊云锦画的院落里,高高的围墙,垂花门后有一颗茁壮的银杏树,泛着点点春天的嫩绿。伊云纤尘勾唇轻笑,那是她以前和伊云锦画一起种的。 到如今,已有十多年了吧?具体已经记不清了,但是和伊云锦画的相处,从来是愉悦的。 她仿佛还记得当年那个目光清澈的小男孩,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茫茫尘世中的她,而如今她的身边,他的身影已经颀长挺拔,像是一个小树苗已成长为一颗茁壮的参天大树。 不再是当年那个懵懂不知,很多事情都要询问她的小男孩。或许如今,他也会以一个兄长的身份成为她的依靠。 其实伊云纤尘心里很明白,这世界,靠人不如靠己。 但是在这世间沉浮,如果一个人没有根,就如同浮萍般飘荡,那么,还有喜怒哀乐的灵魂吗? 适当的时候,能靠还是靠一靠吧。 为了填补那灵魂上的某些空缺,为了活成一个活生生有感情有血肉的人。 斩云界的内忧外患让伊云纤尘这段时日心力交瘁,寝食难安,在外面需要时刻提防着每个人的举动,在这里,还是稍微休息一下的好。 席间,伊云锦画说:“阿尘,事后回宫想了想,我怀疑沈之洲根本就没有死,只是沈国想要借机攻打斩云界。” 伊云纤尘的眉头微蹙。 二长老逼宫叛变的时候和大哥带领的人火拼,损失掉了斩云宫一部分战斗力。 二长老逃窜在外跑去沈国,将斩云宫内所有情况报告给沈国,而与此同时,大哥和沈国的矛盾彻底爆发,沈国的大军压界。 但是伊云纤尘不相信,仅仅只是因为沈国的储君沈之洲死在大哥的剑下,对方没有任何协商就拉开战场。 而早上,又试水般,互相试探了一番战斗力。看那样子,是想要打起来的,沈国的目标盯准了斩云界的咽喉。 这一点上,伊云纤尘怎么想,都觉得应该有点什么东西。 应该隐藏着某些阴谋,不为人知的秘密。 毕竟,就连大哥自己也觉得,沈之洲根本就没有死,一切无非都是沈国的阴谋。 然,沈国怎么如此胆大包天,居然敢侵全国武装力量来对抗斩云界? 如果说弱肉强食,那么斩云界的确是一个诱人的蛋糕,让人看见都垂涎三尺。 只是看看和斩云界素来不和的连天堡。敢打又不敢打,时不时来个决斗,却不会出现大军压界的局面,毕竟那是两败俱伤的事情。 伊云纤尘凝眉着,忽而一笑道:“看来,想要知道沈国到底是什么目的,唯有深入虎穴才能得知了。” “你的意思是?” “前往沈国参加寿宴,没有邀请函又如何?” 伊云锦画皱眉道:“阿尘,那定然是各国公开谋事,大家想要一起攻打斩云界已然不是秘密。你去了也是一样于事无补,我不希望你受到伤害。” 其实这是伊云纤尘最不愿见到的结果,可是也必须做好最坏结果的准备,且为之努力。 伊云纤尘放下筷子,坦白说:“大哥,有一件事情我必须要告诉你,我想,闲云谷会站在我们这一方,只要有一个声音和沈国不一样,这次的公开谋事,其中的格局自然也会有所不同。” “事情我也听说了,你,和百里少叙之间?”伊云锦画犹豫着开口,摇头道:“阿尘,你这样太委屈自己了。” 伊云纤尘解释道:“大哥,不过是合作而已,外面的话,不可全信。” 伊云锦画似是松了口气,他问:“为什么要这么尽力?”为此,不惜牺牲自己的婚姻与下半辈子的幸福? 他怎么从来都不知道她是这种委曲求全的人,为了斩云界的安危宁愿牺牲掉自己? 伊云纤尘端起茶盏,小酌一口茶水,温热的水滑落咽喉,穿透在四肢百骸的温度让人有所感觉。 她盯着那一杯飘着黄色小花儿的茶杯,叹息道:“可能是我不愿看到天下间生灵涂炭吧,不愿无辜百姓受到牵连,战争,是很残酷的。” “你说得对。”伊云锦画闭了闭眼,似乎感同身受。 伊云纤尘的话当然说的对,战争,受苦的唯有百姓,但是伊云纤尘真的有那么博大的胸怀吗?在面对斩云宫的利益之上,如果有选择,她还会这么做吗?不! 答案是否定的,不会! 如果能够一搏的话,伊云纤尘不会说出为了维护全天下的和平去让斩云宫受到任何损失。 就如同,宁可她负天下人,也不愿天下人负她。 所以,伊云纤尘为了背负着一个事关斩云宫命运的秘密,也过于沉重。 这一顿饭吃到最后,她整个人的精神也不由自主紧张起来。 第24章 有大小姐在 伊云纤尘快要抵达自己住所后才发现,原来一路上大哥远远地跟了过来。 她心下暗叹自己过于紧张,以至于这般没有察觉。又或者是因为她对大哥从来都很放心,是以没有特别去注意,加之大哥的修为的确在她之上,气息收敛,未必是她所能察觉的。 她回过头来,轻呼出一口气,面上扬起了一抹稳重的笑容。 “大哥,不用太担心。” 伊云锦画在她身前站定,踌躇着,皱眉道:“不去沈国不可以吗?大军压界,我们不是可以动用那一支神兵吗?” 伊云锦画询问着伊云纤尘的意见,若非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是不允许动用这支武装力量的。 伊云纤尘目光微敛,又是这个话题。然而她平静的眸中无波无澜,只是撤去笑意,摇了摇头。 “大哥,我们还没确定沈国的最终目的,所以不能妄下定论。而关于神兵的问题,我想,若非别无办法……你知道的,我不愿看到生灵涂炭,若是能用各方势力的力量在中间制衡,不动一兵一卒,是最好的结果。” 这就是伊云纤尘想要去参加沈国寿宴的真正目的。她要去谈判,以斩云界斩云宫少主人的身份,去谈判。 伊云锦画说:“显而易见,沈国寿宴在即,哪怕是试探兵力,却还是选择开战,那么寿宴后,定然会多方势力压界。而我们,是没有邀请函的,沈国直接将我们排除在外。”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伊云纤尘摇头轻笑:“总要努力一番才好,大哥不必再劝,我立刻收拾东西,明日启程前往沈国。” 她摇头时,鬓发两侧的莲花灯对簪摇晃着坠儿,在莹亮的灯光下,愈显耀眼。 伊云锦画的视线驻足在她的头上。 伊云纤尘只是随意将头发盘于头顶挽了个发髻,一对蛇形主体簪两边插入,簪头荷花绽放,下坠着一方形宫灯以及三条长短不一的流苏,显得格外端庄典雅。 她身着紫色长裙,虽款式并未复杂,但材质都是上好料子,上暗纹绣花行动间栩栩如生,特别是整个人的气质,自信而高贵。 伊云纤尘也注意到对方的视线,勾唇轻笑道:“莲花灯,大哥送我的,很喜欢。” 相比较平日里注重打扮的伊云容曼,她的确更在意自己的实力。对于首饰衣物不甚在意,可这一对簪是她及笄时大哥送她的礼物,亲手雕琢的,她自然欢喜。 银色蛇形主体簪,莲花是粉色中夹杂着紫色的灵石一粒粒雕琢磨出模样,莲花灯里,四方刻着她‘伊云纤尘’的名字,每一个细节都让人无可挑剔。 伊云纤尘看了很久,也喜欢了很久,就算是闭上眼睛,也知道莲花灯簪子具体长什么模样。 伊云锦画此刻才稍微松开了微蹙的眉头,眼中流出潋滟的波光,点头道:“你喜欢就好。” “不过大哥应该觉得很委屈吧,爹爹想让我们成亲,暗示大哥送簪子,大哥也就送了。但是我知道大哥的心意,我们是亲人,却不会是夫妻。如今爹爹不在家,我也都成亲了,大哥可就不要委屈自己了,赶紧找个心仪之人,让咱们斩云宫也热闹一回。” 虽然是后来她才知道及笄里被接受簪子,就如同情人节收到玫瑰,但是她再清楚不过她和大哥之间的情谊,绝对无关风花雪月。 只不过大哥重情义,不愿忤逆爹爹,而爹爹也很是喜欢大哥这个义子。 难得说点打趣的话,气氛也稍显轻松一些。伊云锦画摇头笑说:“好了,早些去休息,明日出发,千万要一路小心。” 伊云纤尘点了点头,刚想走,却突然听伊云锦画又说:“只是你当真相信百里少叙的话吗?说义父突破圣阶前往了九霄大陆。” 伊云纤尘的目光微变。这件事情她自然要和伊云锦画说起,只是这时,不知大哥为什么会再多问一句。也许大哥和她想的一样,如今局势不明,谁都不能轻信。 连天堡的人坚持爹爹已经死亡,而百里少叙则是说爹爹活着。这两个结果单凭他们的两张嘴在那里说,毫无证据。 但伊云纤尘选择相信后者,不是因为相信百里少叙,而是因为想要相信这个事实。 “大哥应该知道,我不会那般轻信他人,当然我愿意相信爹爹没有那么容易死在赫连青山那个人手里。而且,不论爹爹如何,斩云宫还是原来的斩云宫,哪怕是拼上我的命,我也不会让这一点有所变化。” 说话间,伊云纤尘眼中的决绝表露无遗,伊云锦画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 低声回道:“不要多想了,早些去休息吧。” “好。”伊云纤尘面无异色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便是转身离去。 站在这长廊当中,伊云锦画目送着她离开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到她的身影,他这才转过身去。 而扭过头的刹那,柔和儒雅的面色已然变得冷漠,目光更是清冷。 好似这斩云宫的一切,他都可以漠然视之。 回到自己似乎阔别许久的房间,伊云纤尘看着熟悉的一切,梳妆台前,那金兰花似乎还泛着露水的涟漪。 月姝早已铺好床,恭敬道:“小姐,早些休息吧。” “下去吧。”伊云纤尘淡淡道。 “是。” 坐在床边,伊云纤尘没打算休息,尽管床铺再舒适不过,都不如进行修炼。在实力至上的世界里,她不敢有丝毫懈怠。 然而,月上中空,夜凉如水之时,伊云纤尘清冷的目光陡然睁开。 她的精神领域激起了一层波澜,是清水池的结界被别人打开了! 侍宠蛋还在那里!伊云纤尘心下一惊,顾不得其他,连忙消耗掉了一次性用品的空间卷轴来到清水池外。 她实在想不到有什么人能够打开她的个人结界,难道对方是突破圣阶的高手?但是九夜大陆上,并无圣阶之人,或者,难道侍宠蛋出了问题? 这个答案也被否决。 当她小心翼翼的进入亮如白昼的清水池时,见到的是自己的那一颗蛋完好无损地停留在原地。她心下松了半口气,想也没想,把蛋收入了空间戒指。 疏影横斜水浅清,清水池中突然一个人影若隐若现,伊云纤尘的目光骤然警惕起来。 “什么人?!” 这一夜,伊云纤尘留在了清水池。 翌日,直到日上三竿,她才出现在伊云锦画的面前。 伊云锦画派出了九阶强者的队伍,想要护送伊云纤尘前往沈国,但是昨天说好的计划被伊云纤尘全部打断。 她打算孤身只带着月姝一人便前往沈国。 论执拗,伊云锦画犟不过伊云纤尘。 她站于高台之上,睥睨的眼神瞧着下方的九阶强者们,连连冷笑道:“沈国又如何呢?区区大军压界,我们就如此胆小了吗?我们做不了神兵中的一员,但是有神兵在,我们何所惧?!” 铿锵有力的话语响彻场内,一句句反问令人深思。 一句句话狂妄而霸道,令在场的九阶强者们皆是噤声不语。 其中一人高声喊道:“有大小姐在,我等斩云界必然繁华!” “天降神兵,保我斩云界繁荣昌盛!永不衰败!”另一人迅速附和道。 “永不衰败!” 气势磅礴而振奋人心! 伊云纤尘知道,这一番鼓励士气大振。因为她告诉了大家,不论未来会如何,斩云界一定不会输! 而斩云界,也不能输! …… 沈国宫门外。 “这位小姐,没有邀请函不允许出席席宴,没有令牌更不能进入宫门,还是请回去吧。” 一身着甲制衣物的带刀侍卫拦住了伊云纤尘,并且在不确认其身份的情况下,挥舞着自己的权利,一脸傲色道:“来人,送这位小姐回去。” 月姝当即怒喝出声:“放肆,你可知我家小姐是谁?!” 那人被这一声怒斥惊了惊,当即认真看去,却还是不知这位小姐姓甚名谁,只得听对方说出名号。 “不知这位小姐是?” 月姝刚想说话,就听耳畔传来清冷的四个字。 “伊云纤尘!”一字一顿,令人胆战心惊般。 那侍卫一愣,旋即讶然,随后想起这位应该就是斩云宫的大小姐伊云纤尘。 侍卫面露为难色,刚想说容我等前去通报一声,就在这迟疑间,伊云纤尘已然灵力涌动在右臂之上,大掌毫不犹豫挥出。眼前的侍卫当即飞出数米远横在宫门上,滚落在地上,虽口吐鲜血,却并未死亡。 猝不及防! 众侍卫都被这‘砰’一声的举动吸引了视线。 伊云纤尘丝毫不留情面冷声道:“你们国主都没有说话,你一个小小的侍卫胆敢拦我?” 此时,纵然所有人打算短兵相接,但都无人真有胆子敢上前阻拦伊云纤尘。 他们并非是惧怕她身后的势力,而是恐慌这位手段残忍,挥手间就可以要人命的九阶实力。 的确,如若伊云纤尘没有那个足以让人仰视的实力,谁又会对她恭敬呢? 这个世界,就是强者为尊。 如果此时她软弱无力,怕是真的连沈国皇宫的宫门都进不去,更见不到沈国国主沈策! 那一掌像是打开她前进的道路,一掌,令所有人都不敢靠前,使得她畅通无阻的来到了清乐殿的殿中。 人未到,先闻其声。 “沈国国主只有这一点胆量吗?非要与这么多人同落座,才敢攻打我斩云界?!” 场中的气氛顿时凝固起来! 第25章 沈国的底牌 当伊云纤尘出现在沈国宫门外同沈国侍卫对峙时,与此同时的沈国国都宫中,却是一片繁荣盛景。 寿宴的宴席在露天苑落中举行,此地名为清乐殿,一派喜庆盛景与压界大军形成鲜明的对比,一轻松欢快,一严肃冷峻。 寿宴已经开启,莺歌燕舞,歌舞升平,大家皆是把酒言欢,觥筹交错。 而在席宴正中,沈国国主沈策坐于主位高声道:“非常感谢诸位能够位临孤的寿宴,孤敬大家一杯。” 两侧宴桌竖列,最靠近沈国国主方的是闲云谷、连天堡与周国等各势力,大大小小十几桌。 众人端起酒杯,说着客气的话语,皆是一饮而尽。 当沈国国主拍了拍手时,一个面若冠玉的少年郎出现在众人面前,众人的面色皆是微微一变,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沈之洲! 沈国储君沈之洲。 在前些日子死在斩云宫义子伊云锦画剑下的沈之洲。 前者剑师九阶九级,后者水系灵术师八阶七级。 沈国国主无需一言,众人便皆是心知肚明沈国攻打斩云界是蓄谋已久,而今天,无非是拉拢各方势力的一个宴会。 但是所有人都不能忽视一个问题,斩云宫为何能屹立不倒的缘由。 周国国主率先问道:“不知沈国主有何底牌?” 如果合作,没有值得一搏的筹码,谁会冒险?大家也就开门见山说话了。 可就在沈国国主沈策神秘莫测地笑着一张老脸要开口时,一道放肆而冷冽的声音响彻在殿内,直接憋回了沈策的话。他腮帮子略微鼓起之下,是咬着牙。显然,伊云纤尘的突然出现令他不悦。 因为她打断了他要说的话。 “沈国国主只有这一点胆量吗?!” 伊云纤尘冷笑的声音传进本气氛微妙心思各异的殿内。 众人未见人,皆是先闻声。 既然沈国国主已经发动战争进攻,伊云纤尘觉得自己无需说话如此好听。 不消眨眼的片刻间,众人就见到了来人,一袭紫衣翩翩,九阶实力气势逼人的斩云宫大小姐,伊云纤尘。 在场之人也略有耳闻其实力,倒是绝大多数人都未见过伊云纤尘。 “非要与这么多人同落座,才敢攻打我斩云界?!”伊云纤尘嗤笑一声,鄙夷不屑的目光直直射向高座上的沈策,更是目光冷冽地看向场中高席上的每一个人。 软垫上的所有人盘膝而坐,座前一桌美酒佳肴,身侧有美人婀娜。 乐器响奏的音乐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对着来者行了注目礼。 一袭紫衣风华的伊云纤尘身姿凛然,连夜风尘仆仆的赶来,却毫无狼狈之色,浑身高贵的气质展露无遗。包括那九阶的实力,甚至让有些未达到九阶的领导者们自惭形秽。 而围绕着伊云纤尘进入清乐殿的是数个沈国宫中的带刀侍卫,几人惶恐地弯腰行礼向高座上的沈策告饶,“国主,我等拦不住,罪该万死!” “下去吧。”沈策沉声摆了摆手,似乎并不意外伊云纤尘以这样的方式横冲直撞出现在宴席中,因为就算她来了,也不能改变一个事实。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百里少叙居然笑得跟朵花儿似的凑上前去。 “娘子你误会了,大家就只是吃吃酒,看看舞,祝个寿罢了!”百里少叙见着伊云纤尘心里虽一喜,但明显今日沈国国主沈策有恃无恐,这就让他不得不担忧起来。 伊云纤尘看了百里少叙一眼,见着他眼底的那一抹安抚,伊云纤尘心下立刻浮现出一种异样的感觉,但那感受也只是一瞬就消散,她并未忘了她自己来此处的目的。 “原来如此,倒是我误会了?”伊云纤尘反问在场所有人,当她的目光停留在那个沈国储君沈之洲的身上,目光如刀,刀刀犀利冷冽。 而在场的所有势力包括列国众人都面面相觑,未言语,因为他们还不知道沈国的底牌到底是什么,自然是观望中。 虽然对于百里少叙的举动沈国国主沈策有些不悦,但这并不能撼动他的心思,输赢的局面稳操胜券,他一点不担心。 甚至又像是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同伊云纤尘打着太极,问道:“不知你误会了什么?” 伊云纤尘却不想和沈策寒暄什么浪费时间,她只要一句话。 “沈国主,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只问一句,沈国国主可要想好了再回答,千万不要让我的祝寿词,变成一句,祝你寿比昙花!” 沈国国主哈哈大笑。 笑声里带着嘲弄与讥讽,觉得她到底是年少轻狂,说出话来不知道天高地厚!先不论实力的前辈与后辈,单单是一个年岁上的后生晚辈竟然在他面前口放厥词如此不尊重。 这让沈国国主觉得可笑。 场内的人也皆是一阵错愕,看来是有一场好戏可看,有人更是屏息凝神。 便是听沈国国主沈策豪言壮志,猖狂道:“沈国军队不会撤离斩云界,除非斩云界划入我沈国版图,俯首称臣。” 本来就是拿着火把走在满是枯草的荒野当中,战火一触即发。 “天大的笑话!莫不是当我斩云界无人?!”伊云纤尘的话迅速,更是哈哈大笑出声,笑声中也夹杂着冷嘲讥讽。 沈策顺着话说:“的确,听闻斩云宫有一支神兵队伍,孤真的很想见一见。” 摆明了,这场战争非打不可,犹如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而伊云纤尘的话语更是嚣张。 她冷笑斥道:“区区一个九阶实力,你还不配见到我斩云界的神兵!” 蔑视,而又气势磅礴的话语丝毫不亚于久居高位的沈策,她的话,甚至也让沈策面露恼羞成怒! 场内除了这二人以外皆是无人敢言语,似乎只是在观望,观望有一方是否会落败,他们需要这一份认真,来审视结果。 如果两边势力打斗开来,旗鼓相当,就如同处在群战当中,谁也得不到多少好处,那还不如不打。 除非他们一方势力有超过天玄九阶巅峰的强者,但,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此大陆上不可能会出现圣阶以上的高手。 这就要论九夜大陆上的资源问题了。根本不足以支撑圣阶高手的修炼。 在此大陆之上,有个名为九霄的大陆,是每一个习武之人的毕生追求。 有天赋异禀早早渡劫晋升圣阶,穿梭到九霄大陆一展宏图的,也有渴望力量欲望之人久久不得其法而疯魔癫狂的,在场没有人会不了解实力对于一个人来说有多么重要! 天玄九阶巅峰的人突破境界可成为圣阶高手,这些人都前往了九霄大陆,毕竟武力信仰可不会屈居于这一个小小地方。 所以在这个大陆上,以伊云纤尘的实力与背景家世足以傲视无数人。 最最重要的是,圣阶以上所需要的灵力资源并非此地可以提供的,因此而造成修为会衰减…… 衰减!? 衰减是一个什么概念,就是说你在千万人中幸运的突破圣阶,可是步入圣阶以后还停留在此地,搞不好战斗力就会缩水,会变成天玄,这也不是说瞎话! 能够离开九夜,毕生追求武力的人或许会欣喜若狂。而有些人却要抛弃妻子舍弃原来所有的一切,只为了站在更好的地方,这就是各自的选择了。 同样的,九霄大陆的人前来此处,难道他就不怕自身的实力会被压缩?就算将自身的实力封印一部分,那还是会有损伤的,谁会没事儿来这里游玩? 这个灵力资源与九霄大陆完全不能比拟的地方? 所以大家都笃定,斩云界和沈国的战争让人摸不清底细。 然而就在此时,高座上的沈国国主沈策怒极反笑,在那神秘而不可测的诡异笑容之下,颠覆了大家所有的认知。 场面倏然发生巨大变动,众人的身形陡然一滞。 不是他们不想动弹,而是根本活动不了。 只感觉有一阵强大的威压袭来,让人不能自已。 而处于冲突圈当中的伊云纤尘更甚,众人直直的视线看去,她已然垂首半跪在地上,强撑着晃动的身形! 本来伊云纤尘就感觉到空气中有所波动,避无可避的精神领域被操控着,是用尽了所有气力才使得自己没有跪下去,没有臣服在对方的面前! 敌人是怎样的恐怖实力?! 使得伊云纤尘的面色已经接近毫无血色的惨白,而她紧抿着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丝毫的声音,甚至嘴角已经渗出鲜血,紧咬着唇也无法挡住的鲜血流出! 她再也撑不住的‘噗’一声,口吐鲜血! 而鲜血直直喷洒在百里少叙银色的衣袍之上,犹如一朵朵红色梅花在他胸前的衣服上绽放着。 头一次,伊云纤尘面临直接令人崩溃的死亡边缘!实力悬殊差距太大,是不可更改的结局! 甚至面部表情都要扭曲了,也无法抵抗来自敌人的威压! 可即便如此,伊云纤尘那面容上也并未露出丝毫惨败的模样。 甚至说她的眼中,盛放的光芒是异常明亮的,她想,终究有一天她会到达圣阶的地步,甚至更高。 只是令她没有想到的是,身边竟然出现了百里少叙。 这个人竟然在察觉到危险来临之时,紧紧抓着她的肩头,挡在她的身前为她抵挡着压力。 她倏然瞪大双眼,眼里闪过一丝错愕,与惊疑。 为什么? 她的心里产生这样的念头,为什么?你要护在我身前?为什么?! 然而,沉默中,百里少叙的目光是那般的坚定。哪怕他的脸色未必比她好些,可他依然,目光定定地看着她,眼里的担忧,眼里的模样都是她! 这情意绵绵的一幕陡然刺痛了沈华成的眼,他猛然收回了威压。 在那威压卸去之际,在场之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确保自己还活着,还能活着! 同时耳畔传来惊呼声:“你到底是什么实力?圣阶?还是尊阶?!” “圣阶八级!”只是平淡的四个字,却搅动了场内所有人的命运齿轮。 周遭纷纷炸开了锅,竟然是圣阶?! 所有人都在议论这个话题。 可伊云纤尘却愣愣地看着百里少叙,似乎要寻求一个答案。 然而面对伊云纤尘的注视,百里少叙却是微微闭上眸子,压下心头所有骇然,原来如此!原来是因为沈国有一个圣阶强者,是以胆敢如此嚣张猖獗! 百里少叙不知道对方的实力到了怎样的地步,但是对方足以横扫数百个九阶强者。也就是说,哪怕此时所有势力都孤立沈国甚至所有势力都敌对沈国,沈国一样可以一家独大,荡平所有反对者的声音。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震惊之外,他心头产生了深深的无力感,那一种无法用实力保护自己想要保护之人的无力感! 甚至他还自信的以为自己一定可以保护伊云纤尘。 就用,他那九阶九级的实力!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眼里已经褪去所有无力感,无论如何,他都会陪她风雨同舟,就像他认定她时,如此坚定。 “我说过,你是我百里少叙的人,就算是死,也是我死在你的面前。” 第26章 她没得选择 尽管百里少叙的后背渗出些许冷汗,或者说,他比之伊云纤尘更加不安!但是他不能让伊云纤尘独自去面对这些。 因为一个圣阶的出场,足以令所有人见风使舵,足以把伊云纤尘推上刑场! 听闻此言,伊云纤尘嘴角不受控制般地露出一丝笑容,她说不清自己那笑容的意味。 “小两口就不要深情款款了。” 高位上,站在沈策旁边的一个中年圣阶长者突然出声,打断了伊云纤尘所有翻转的思绪。 对方也直接切入主题,没有半分让人喘息的机会。 沈华成说:“听说斩云宫有一支被传的神乎奇乎的神秘队伍,我也想看看,到底是什么队伍让人望而生畏。不过我想,能够出现在九夜的队伍,也无非不过是训练有素的区区天玄九阶实力吧?” 沈华成轻蔑一笑,天玄九阶,与圣阶八级相比较,他完全可以视作蝼蚁。 此话一出,哗然一片。 随之,便是一阵寂静。 相比较所有人的噤声不语旁观状,连天堡堡主赫连青山倒是面上闪过一丝怒意,没想到出了闲云谷这么一个变故。 当初他散布伊云雄那个老东西死在落日峰的消息,他可不是为了让闲云谷和斩云界站在一条线上的,可尽管此时站在一起又如何?他心下冷笑一声,既然闲云谷想要找死,那就如此吧。 很显然,他的想法,代表了大多数人的想法。 场中的气氛顿时令人感到压抑。 本来还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众人,这一刻心陡然被紧紧抓了起来般,不得不正视沈国这一举动,还有伊云纤尘背后势力的动静。 众人心里都明白,今日之事怕是不能善了。 特别是周国国主看了一眼场中百里少叙不要命一样的维护着斩云宫的人,作为一国国主,他有着太多顾忌,所以不敢轻易出面。 若是没有这一个圣阶强者的出现,或许他会和闲云谷站在同一阵地。但此时,也只能沉默,继续关注着事情的动向。 可是他们心里都有了一个决定性的砝码,迫使他们只能将手里的筹码投向沈国。 因为眼前圣阶的实力,单单是一个威压就让在场号令群雄的九阶强者无法动弹,其威力可想而知,怕是足以摧毁一个势力的根基。 他们不能赌,至少不能和沈国作对。 这一场游戏,似乎已经被打乱了规则。 而那个规则,让大家怀疑到底是圣阶八级的实力强悍,还是那一支队伍强大。 多数人,倾向于前者。 毕竟他们觉得这个圣阶强者说得对,九夜中人再强大,也不过是天玄九阶的地步。 伊云纤尘扶着百里少叙的手站起身来,她挺直了脊背,目光冰冷地扫视向眼前终得一见的沈华成。 那人看着也是上了年纪,面上有饱经风霜的抬头纹尤为明显,面露沉冷的令人觉得可怕,毕竟那是一个抬手间就可以要她命的人。 或许,他一人就足以灭掉整个斩云界的势力,让斩云宫在九夜大陆上除名! 但是! 他又有什么资格真正插手九夜大陆的事情呢? “没想到,九霄大陆的人都来了,沈国,你们可真是下了血本。”伊云纤尘大笑出声,嘴角勾起嘲讽的冷笑。 “伊云纤尘,你还有什么可说吗?”沈策居高临下,蔑视着场中的伊云纤尘。 “搅乱九夜大陆的平静,引起腥风血雨,这一切,和九霄大陆这个外人有什么关系?难道你不知道,这一支队伍出世,必定会引起生灵涂炭吗?沈策,你未免太过丧心病狂!” “自古以来,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只要实力大过你,只要孤决定着你的生命,你就只能俯首称臣!而历史,是给胜者留名的,弱者,不过是为了陪衬强者。”沈策眼露狠绝。 伊云纤尘那狂傲的话语,让沈国的底牌适当出手。 这突然一击,措手不及。 达到了沈国国主想要的结果,无需多言,唯有亮出实力就会让各方人坐不住。 唯有实力才是公理。 才是王道中的霸道。 别无例外。 伊云纤尘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似是自嘲,又似是鄙夷眼前这个愚蠢的沈策。 她是妄想站在道德高地上来驯化沈策这种野心家,使得大家都挥舞着拳头与她一起义愤填膺吗?不是! 或许在场的人还会觉得她伊云纤尘说出这种话来是愚蠢之极,因为沈策的答复可以说是在场绝大多数人的想法。一旦坐上高位上的人,但凡有点野心的人,都会有沈策这种雄心大志。 一个人有野心有时候其实也是好事,但这个野心,伊云纤尘认同,却不赞同。特别是当对方将利爪伸向她的时候,她自然是要拼尽一切去反抗,就当是在和她的命运做抵抗。 赢了,拥有自由与地位。输了,成为阶下囚。 这一场赌注,她没得选择。 来时,她就计划了所有。 伊云纤尘的目光抬起,其中冷傲与狂妄尽显无疑。 “如果你真的觉得我就这么败了,那你就大错特错了!斩云宫既然存在,就有它存在的理由,你觉得,区区一个圣阶八级的人就可以撼动我斩云宫的尊严?未免太可笑了!” 对上伊云纤尘的目光,沈策心下一惊,真不知道这丫头哪里来的勇气,或许是死到临头的苟延残喘吧? 沈策转过身,冲着沈华成说道:“还望前辈费力,杀了这个伊云纤尘。” 前辈这一声,虽然听来有些好笑了,毕竟沈策和那个沈华成的年岁不相上下,但对方却是一个圣阶八级强者,让在场之人谁也不敢鄙夷哄笑一声。 因为实力确定了一切话语权。 沈国国主自然也是叱咤风云的人物,今日就像是被一个丫头指着鼻子骂,甚至威胁与警告,伊云纤尘所说的种种嚣张狂妄话语都让他起了杀心。 更因为对方是斩云宫的人,想要灭了斩云界,唯有斩尽所有斩云宫的人氏。因为有她们在,斩云界还是斩云宫的斩云界。 然而,伊云纤尘的目光并非是看向沈策的,她是在警告沈华成,作为九霄大陆的人,就不要插手九夜的事情,不然后果,不是你能够承受的。 可是她这样的警告也仅仅只是让沈华成眉头微皱,旋即又嗤笑一声。他觉得这个小女娃不过是自不量力,而伊云家的人,都是这么一个德行。 听到沈策的话,显然一国国主对他的恭敬声令他心有得意。 再将眸子转向伊云纤尘时,他眼里露出狠戾的目光,高声喝道:“无知小儿竟敢在我沈国宫中口出狂言,可恶至极,罪该万死!” 随着他话音落,便是释放出来自圣阶的威压,她想让这个嘴硬的丫头低下头颅。 唯有这样,他才不会觉得自己被挑衅,而挑衅他的人,都要付出其代价!伊云家的人首当其冲。 闻言的百里少叙目光陡然一变,想也不想的就要甩出空间卷轴带离伊云纤尘,但是他的速度还是慢了半拍。 尽管沈华成的威压锁定了伊云纤尘,但是站在伊云纤尘面前的百里少叙也受到了无法抵抗的冲击,浑身僵硬根本就无法动弹。因为沈华成,下了杀心! 若说刚才的威压只是起到一个恐吓威胁的作用,此时却是彻底释放出来自圣阶八级的攻击,区区天玄九阶,在他眼里不过是蝼蚁的存在。 他的目光冰冷,已经犹如在看一个死人。 而被百里少叙的身影挡着,沈华成根本看不到伊云纤尘此时的神情。 就在沈华成以为伊云纤尘会在这一刻濒临死亡,精神领域被摧毁之际。 一道清冷的声音传入殿中,打破了所有格局。 “我侄女说的没错,沈华成,今日是你找死,可怨不得我。” 一道浑厚的女声,听不出其年岁几何,却传入每个人耳中,同时接收到一个消息,对方的实力足以蔑视一个圣阶高手。 因为他们眼前的百里少叙和伊云纤尘立在原地毫发无损。 众人只感到空气中一阵剧烈的波动,好似是,沈华成的威压被另外一个威压所镇压住,甚至反伤了沈华成,致使他后退踉跄了两步才稳定住身形! 场内突然产生戏剧性变化,众人只见刚刚还高傲冷然的沈华成,此时脸色巨变,身形僵硬,甚至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来人。 一个中年女人。 那不是一个普通的中年女人,是一个索命的修罗,追杀他追了十多载的侩子手。 沈华成没想到年少时候的恩怨会持续到现在,没想到他亡命甚至家破人亡都是因为眼前这个叫做伊云贞的女人! 见到来人,伊云纤尘痛苦脸色上的嘴角一咧,意料之中的,姑姑来得正是时候。 百里少叙因场中的变化一瞬间懵了,他又立刻反应过来,有救了!只是这个人是伊云纤尘的姑姑,伊云贞? 同样,他将伊云纤尘略带笑意的神色尽收眼底。原来,她的手里还有这样一张惊天动地的牌。 伊云纤尘抬起头,瞥见百里少叙几乎要咬破而说不出一句话的唇瓣,上面有丝丝血迹渗出,令人触目惊心,而更让她不知所措的是,百里少叙眼中喜色一过,旋即浮现的是伤心。 的确,百里少叙是伤心的。 当知道场面局势会转变之际,就好像身为浮萍能够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得知自己有救时谁都会欣喜若狂。然而下一刻,看着伊云纤尘毫不意外抓着那一根出现的稻草,他是伤心的。 因为,伊云纤尘从来没有信任过他。 看着百里少叙的神色,以及百里少叙手里紧紧攥住的空间卷轴,伊云纤尘的目光微变,眉头几不可见的蹙起,她抿了抿泛白的唇,没做多解释。 最后,还是场内的惊呼声把她从纠结的眼神交流当中唤醒。 “沈华成,今天,无论如何,都是你的死期。” 第27章 强者的对抗 “今天,无论如何,都是你的死期。” 中年妇人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烙印在在场众人的心里。 见到了一个圣阶,又一个圣阶,两个圣阶强者今日的巅峰对决?!有人心里直呼刺激,可有人却眉头大皱,九霄大陆的人为何要前来九夜大陆? 然而种种质疑与想法,都来不及再衍生出什么,大家只觉得脑袋空白,只见场中这妇人抬起双手在眼前一挥,划开三百六十度的弧度! 场内的人虽不明这是什么意思。 就听中年妇人说:“纤尘,离开结界里。” 众人这才恍悟,哦,原来这是结界。 百里少叙虽然一脸蒙,饶是机智如他,此时也有点脑子转不过弯来?他疑惑的目光看向伊云纤尘,见她反手拽住自己的手臂,喝一声:“走!” 眨眼间,两人已出了结界。 在场一个个的,恨不得将眼珠子瞪大到有鸡蛋那么大,直直地定格在结界之内的画面中。 大家看不清那中年妇人的面容,但却是瞧得见,刚才将他们视作蝼蚁的圣阶强者沈华成,竟然在那中年妇人面前一动也不动。 追杀了沈华成这么多年,次次被对方逃脱,这一次,上来伊云贞就用精神领域禁锢了对方,不是伊云氏独有的摄魂术,而是尊阶强者才有的技能,精神领域。 或许别人不清楚,但身处其中的沈华成非常清楚他此刻面临怎样的境地。 尊阶的威压独独锁定他一个人,在这股威压的作用下,他的行动异常困难,可即便如此他也可以逃离威压的锁定,可偏偏! 偏偏这个伊云贞运用了精神领域的控制,精神领域结界,是以命赌命的结果! 沈华成倏然睁大双眼,惊恐地看着伊云贞。因为他发现随着他的反抗和挣扎,自己的行动越来越慢速,甚至在这些天玄之人的眼里,他根本就无法动弹。 这样的认知,令他恐惧。 他知道有一天可能会死在伊云贞的手里,可他还是害怕死亡,还是担惊受怕,不然,他不会跑来九夜,不会破釜沉舟挑起沈国对斩云界的战争。 因为在伊云贞面前,他别无办法。 但是他不想死,没有人想死! 伊云贞冷笑漠视着眼前这个让她恨之入骨的人,沉声道:“垂死挣扎有何用?妄想伤我伊云家?今日你便去死吧!” 伴随着这一声厉喝,众人只见在那结界之内的地面,深深裂开,裂缝波及到结界所在之处便不再变化。 ‘轰隆’一声巨响,伴随着一声嘶声力竭的惨叫响彻在这清乐殿上。 伊云纤尘虽然是场内第三个知情者,可还是免不了心下一阵揪心的担忧,抓着百里少叙手臂的那只手,骨节都要泛白,紧紧抓住! “会没事的。” 百里少叙轻如蚊蝇的声音传入耳中,伊云纤尘转过黑眸看了他一眼,那清明的目光,没由来地让人心里一阵放心。 “嗯。” 这一声应下,使得伊云纤尘自己那充斥着紧张担忧而清冷的目光一滞,她心下似乎……似乎越来越信任百里少叙了。 以至于他这简单一句话,都给了她无形的力量,充满了自信。 然眼前的情景丝毫不允许人们去多想,全都目瞪口呆痴了般望着眼前震荡的一切,一股股肃杀气息窜入人们的四肢百骸,让这些曾傲然九夜大陆的强者们,甘愿俯首称臣! 那是怎样形容的天地变色,万物之间,唯有这个中年妇女成为主宰,即使隔着结界也让人感受到压抑的窒息感。 刹那间,尘土扬起,弥漫在整个结界之内! 直到那些灰尘落下,众人这才看清眼前的情况,刚才那傲然万分的沈华成,此时竟然双膝跪着,垂着首。有鲜血自他的嘴角溢出,胸膛的衣衫也破损,更是渗出血渍,不仅仅如此。 众人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沈华成竟然一动不动了,死?死了?! 一人错愕道:“这又该是什么样的实力,圣阶八级在她眼里都一击致命?!” “圣阶往上便是尊阶了!这妇人竟然是尊阶强者?!” 可是这惊呼声并没有阻止眼前发生的一切。 刚刚还直挺挺站立的中年妇人,忽然倒下。 那结界也随着妇人的倒下而撤去,比之圣阶更高的余威,地面裂缝直击众人宴席,就连结实的檀木桌面也轰然炸裂开,激得场内人仰马翻,乌烟瘴气。 各势力的人更是疯狂逃窜,一片闹哄哄,血洒当场。 百里少叙在这陡然变故间,反手紧紧抓起了伊云纤尘,带她远离了百米之外。这偌大的清乐殿,造成的巨大袭击也引来了沈国侍卫的注意力,宫中各方九阶强者皆是闻风而动。 嘶鸣之音嘈杂而繁乱响彻在耳畔,伊云纤尘瞪大着目光,其诧异程度丝毫不亚于在场每一个人。 这就是实力的变化! 伊云纤尘看了百里少叙一眼,两人面面相觑,待余波停止在两人面前数米炸裂的花坛上,接着二人又飞快返回现场。 伊云纤尘扑向倒地的中年妇人。 “姑姑!你怎么样?!” 伊云纤尘对于伊云贞的印象其实只停留在小时候,那时候姑姑待她极好,后来姑姑晋级圣阶便是离开了九夜,但她忘不了这人曾经对她的好,对她娘亲的好。 伊云贞的目光已浑浊不清,哪怕是顶级的生命治愈系灵术师在此也毫无作用,因为伊云纤尘和百里少叙都能明显的察觉到,眼前这位强者的精神领域产生了裂缝,已经无力回天。 只消片刻就会撒手人寰! 伊云纤尘一手抱起伊云贞的上半身,另一只手紧紧攥着她姑姑的手掌。 用万分企盼的目光盯着伊云贞,希望她能够如同枯木逢春,希望她能够活下去! 来不及多说什么,伊云贞嘴角汩汩流出鲜血,唇色也变得惨白,雪白的牙齿夹杂着血水,欣慰地望着她眼前的伊云纤尘和百里少叙。 她的眼里充满了笑容,无声的笑容,百里少叙立刻会意,答复说:“姑姑放心,我会照顾好娘子的。” 伊云纤尘心里错愕,没想到在这种生死关头下,姑姑还有心思去思虑她的后半生,担心会不会有人去照顾她? 伊云纤尘心头顿时哽咽,有一行清泪流了下来。 因为她知道姑姑会用命守护着斩云宫。 而令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一举动,让姑姑丧命。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却无能为力必须要接受的结果。 只听到姑姑最后一句话说:“把这个戒指交给他。” 伊云纤尘手里紧紧攥着的那只手,手上的空间戒指交给他,那个他,是九霄大陆上的那个人。 在来沈国的头一天晚上,那个潜入清水池,破开她个人结界的人,就是伊云贞无疑。 那晚,伊云纤尘听姑姑讲了一段故事。 或许是伊云贞早有打算,知道此举是两败俱伤必死无疑,但她累了,想要结束了。 沈华成和姑姑的故事,其实九夜大陆的人似乎都有所知晓,老一辈的人或许只是听说这两个年轻人的天才之名,而同龄的那一辈人,或许清楚知道沈华成和伊云贞的纠缠。 伊云贞眼高,根本看不上沈华成。说白了,就是郎有情,妾无意。 但是沈华成的手段并不怎么高明,他以为她不会被众星拱月时,把她拉入泥潭时,她就会接受他那可怜而自私的爱情吗?不会。 伊云贞是恨沈华成的,毋庸置疑。 两个天才前往九霄大陆时,伊云贞认识一人,对方说不出有什么好,实力也未必有沈华成好,甚至也敌不过伊云贞,但是缘分这个东西妙不可言,伊云贞就这么喜欢上了。 九霄大陆的消息传播程度要比九夜更甚,一开始是所在的整个门派知道伊云贞和对方有意思,两人也谈起了恋爱,花前月下你侬我侬。 两人也都没有因为两人情爱之事而耽误修炼,是门派中同龄里拔尖儿的存在。 本来伊云贞和对方家族就要商定下婚期了,可就在此时,传出传闻,说沈华成和伊云贞睡在了一起,事情是被同一个门派里的人捅开的。 那天那个人夜里去伊云贞的房间找她,准备商量第二天门派比试中对手的事情,毕竟她的对手曾经和伊云贞交手过几次,两人比较熟悉。 可是没想到推开门吓了一跳,屋里的香艳场面让她没忍住尖叫出声,顿时吸引来无数人。 清醒后的伊云贞自然是被指指点点,甚至对方家族对于订婚事情也未言语,她知道一切无疾而终了。而那个人,也迟疑了,没有再作出任何承诺,那人也做过挣扎与努力,可是在家族的压力面前,他也无法。 伊云贞无法忍受这美好的一切化为乌有。 遂,她后来盯着沈华成,在门派外的一个酒馆里,当场堵住沈华成,实力悬殊直接将他打成了残疾,虽然那条腿后来被治愈完好无损。 若是去九霄大陆上,你还会听闻,各个茶馆角落流传着事关伊云贞激烈的报复事件。 这一较真,就较真了十来年,还是不能释怀。 伊云纤尘只感到一阵唏嘘,这沈华成的气量未免太小,自私自利,喜欢的追求不上,居然还想要把对方踩下泥潭,破釜沉舟,万一绝处逢生呢?这伊云贞除了他便不能嫁了呢? 虽说这异界对于女性没那么苛刻,但是这种私底下可以说是私情混乱的事情挑拨到明面上,那就遭人唾弃了。 可惜,沈华成打错了算盘。 伊云贞并非是那种忍得住脾气的人,虽然沈华成事后想想也觉得当时计划不足,有失鲁莽,可是事已发生,无法抹去。 后来,沈华成对于伊云贞的爱意彻底演化成恨意,他也恨伊云贞毁掉了他的一切荣誉与地位,那件事情发生后,齐根儿斩断的不止是伊云贞,还有沈华成的人生。 因为当所有人对伊云贞议论纷纷后,也对沈华成抛来了白眼与谩骂,甚至一切的过错都是沈华成这个卑鄙小人亲手造成的。 如果当初他没有下药,没有毁人清白,没有故意造成那么惊天动地的一幕瓜,咋的还能被人追杀成过街老鼠? 有些人开始为伊云贞鼓掌。 没办法,沈华成只能逃离了九霄大陆,前往九夜,也展开了对伊云贞的报复,这才唆使沈国攻打斩云界。 而所有人想起伊云贞能记住的一句话,无非就是她狠绝道:“不杀他,难泄我心头之恨。” 第28章 沈莹莹到访 这一场寿宴暂时退场,因死了两个强者,两个算是不属于九夜人士的强者。 尽管清乐殿的声势落幕,但伊云纤尘相信九夜大陆上的风云涌动并未因此结束。 沈国国内,属于百里家的别院中。 春天的气息铺满整个阁楼院落,窗柩外有杏花芬芳枝头,为阁楼增添一抹亮色。 两个人吞服下蓝玉障破丹,盘膝坐在室内调养生息。 是伊云纤尘率先睁开眼眸,静静地看着眼前还闭目的百里少叙。抵抗来自圣阶八级的威压,精神领域受创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她没想到百里少叙是一名雷系灵术师,此时等阶已到达九阶九级,也难怪当初在新房里他并不受她摄魂术的控制,原来是本身就有的资本。 瞧着百里少叙那张目光紧闭的脸庞,伊云纤尘不由自主回想到了今日在清乐殿上发生的一切。 一开始,沈华成并没有下死手,可尽管百里少叙帮她抵挡去大部分威压,可还是令人震骇,那就是圣阶的实力。 可是百里少叙又怎会不知道,如果稍有差错,他是会死在她面前的。 伊云纤尘站起了身,微微侧头,瞥见窗外那枝头杏花娇艳,伊云纤尘有一瞬间恍惚,她觉得她承受不起。 也就在这失神间,百里少叙睁开了双眼。 他轻吐出一口浊气,笑说:“难怪拍卖行抬价抬到天价,蓝玉障破丹的确是圣药,谢谢娘子了!” 斩云宫一共三颗蓝玉障破丹,上次回宫,伊云纤尘全部拿在了身上以防万一,没想到还真的派上用场了,自然是二话不说给百里少叙服用。 如果做一个选择题,她手里只有一颗蓝玉障破丹,她还会不会给百里少叙服用?伊云纤尘觉得自己心里很是烦躁。 对上百里少叙含笑且轻松的目光,伊云纤尘幽幽道:“你傻不傻?真的就敢这么用命来换一命?” 当时的情况下,危险,两人心知肚明。 百里少叙摇摇头,道:“也没什么,就是感觉自己不受控制一样,想护着你,尽我所能。” 伊云纤尘的眉头微蹙:“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情,你怎么对得起百里夫人?”就为了她这样一个不相干的人? 百里少叙却是不假思索,且尤为认真地说:“如果是因此而丧命,我想我娘是非常赞同我的做法的。尽管她失去了儿子,但是她明白她的儿子,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会撑起他应尽的责任,因为你是我娘子。” 轰隆—— 像是有一道惊雷划过。 望进百里少叙那认真的黑眸中,伊云纤尘忽然觉得自己有些要泪目。真不知道百里少叙到底有着怎样的原生家庭,竟然能教育出这样的人。 不过当她彻底了解了百里少叙的原生家庭后,她便能下结论,自己是幸运的。 百里少叙说完话,嘿嘿一笑,嬉皮笑脸的就说:“是不是特别感动,觉得没有嫁错人?” 这感动直接飘散的无影无踪了,伊云纤尘就是心情有点复杂而已,她觉得,谈不上太过感动。嗯,是的,就是这样。 想着,也收敛了神色。 抬起头,却发现百里少叙一直盯着她看。 在落日余晖下,在这天色即将暗淡下来的空间里,百里少叙有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感觉,不由自主的,他喃喃道:“娘子,还好,你没事。” 也有那么一瞬间,伊云纤尘想要时间驻足在这时候,在这人温柔深情的目光下享受着春日的美景。可白天过后是必然的黑夜。 就如同,有人会来打扰。 “少谷主,少夫人,可要传膳?”门外守着的侍女听闻屋里的动静,便是恭敬声道。 百里少叙笑说:“娘子,一起去吃饭吧。” “嗯。” 伊云纤尘淡淡地回应了一声。 饭后,百里少叙去沐浴时,伊云纤尘准备等下与他商讨一下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状况。然而,百里少叙刚走出门不久,她就察觉到空气中有异样。 月姝敲门声响起说:“大小姐,沈之枫殿下来了。” 说话间,月姝身后的沈之枫也来到了伊云纤尘的面前。 “本来是打算悄悄来看看你的,但似乎于理不合。”沈之枫一番解释,虽然还存有疑惑她和百里少叙之间的事情,但终究什么也没问。 那都已经是定局了不是吗? 上茶后,月姝退了下去。 伊云纤尘知晓沈之枫的来意,便是直言说:“我如今无事,劳烦皇子殿下惦记了。” “我们是朋友不是吗?”难得见向来与世无争淡泊名利的沈之枫面露无奈之色,因为伊云纤尘对他改口的称谓。 家国之争这些事情他不懂,他也不愿卷入这些是非当中,左不过是有一个好友难得喝喝酒聊聊天,如今却有些为难了。 他心中也挂上一抹沉重。 伊云纤尘笑说:“是啊,我们是朋友,不曾为敌,将来,也希望不会是敌人。” “不会!”沈之枫斩钉截铁。 两杯浓茶氤氲出热气。 伊云纤尘心下有些懊恼,为何连沈之枫,她都忍不住试探起来?如此下去,这世间还有谁是她不需要防备的敌人? 两人沉默半晌,沈之枫道:“时间不早了,我也该走了,好好保重。” “好。” 看着俊逸出尘的背影离去时,伊云纤尘面上的复杂神色难掩。 正当她愁眉不展之际,月姝又进屋跟她说,沈国公主沈莹莹来了。 虽然心下诧异,但伊云纤尘还是去别院的厅中见了沈莹莹。她孤身一人不说,还带着一个灰色斗笠,使得伊云纤尘心下狐疑丛生,面上却不动声色。 伊云纤尘淡漠道:“不知沈国公主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今日殿中之事也好,还是沈国对于斩云界的敌意,都足以造成伊云纤尘没有好脸色对待沈莹莹,后者也并不介意。 她只柔声道:“可否借一步说话?” 沈莹莹皱着眉,看了一眼伊云纤尘身后的月姝,伊云纤尘对月姝点了点头,后者退下后,沈莹莹这才说明来意。 “小心连天堡。” 这话就好笑了,沈莹莹居然来提醒她这一句话?她不认为除了沈之枫以外的沈国之人,和她有多余的交情。 伊云纤尘问道:“为何?” 沈莹莹踌躇着,还是提醒道:“你可知,令尊是死在连天堡堡主赫连青山手里的,是中了埋伏,所以被杀。一开始,连天堡就将目标对准了斩云界,第一步,就是杀了令尊,第二步,让二长老引起内乱,第三步,让太子哥哥假死就势发起攻击……一切都是阴谋。” 沈莹莹所言这些,都在伊云纤尘心里得到印证,因为姑姑说过沈华成三个月前就来到了九夜大陆。 这大陆上各方势力,谁家还没有几个暗桩,只是没想到二长老隐藏如此之深。 随后沈华成这个圣阶强者就成了一个决定性王牌,是以沈国和连天堡勾结才会有恃无恐,事情发展才会如此顺利。 沈华成以为他早一步伊云贞来到九夜大陆,却不想她是在他来的第二天就来此了,并且封印了自己的实力隐藏起来,甚至连伊云雄都不知道掌上明珠般的亲妹子回来了。 沈华成把别人当成了自己复仇的工具,但如果不是沈策过于贪婪又如何会造成如今的局面? 在连天堡和沈国看来,他们和斩云界已经势不两立,就只好放手一搏。 赢了,除去威胁做主天下。输了,也不过是割地赔款。 这人才总会涌动蹿升,根本就毁不掉他们的根基,所以,愿意去赌一赌。 但是伊云纤尘质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偷偷听到的。”沈莹莹皱了皱眉,旋即笑说:“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但是这些都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事实?”伊云纤尘眯了眯眼,犀利的目光扫视着沈莹莹,“谁告诉你我爹死了?他明明活的好好的。” 沈莹莹却是丝毫不惧,直直地看向伊云纤尘,否定道:“不要自欺欺人了,令尊死在了赫连青山的手下,若是你不信,大可以去质问。” 沈莹莹走了。 当百里少叙回房时,这才发现伊云纤尘也走了。 一切都是蓄谋已久,那么每一步事关沉重的生命,大家都会走的万分小心谨慎。伊云纤尘不得不质疑起百里少叙的话,也不得不质疑沈莹莹的话。 真相到底如何,她要亲口去问赫连青山。 可是她心里是没有底气的,有莫大的恐慌。 悄悄潜入连天堡在沈国的别院里,避开守门的侍卫,伊云纤尘踩着幻影步迅速掠过各个院落,直接来到赫连青山的房外。 屋内,传来赫连青山和赫连翔的谈话声。 伊云纤尘身侧的手紧握成拳,逼着自己听下去。 赫连青山冷哼道:“伊云雄那个老东西,不敌我,被我摧毁了精神领域,彻底成了一个废人,之后就跌落了落日峰的灵池当中,尚有修为的人都未必能够在那处停留,更何况已然是一个废人的伊云雄?尸首都被吞噬粉碎了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见到今天清乐殿上的一幕,赫连翔心里是有些慌的,他急忙问道:“可是爹,如果伊云纤尘知道他爹死在我们手里,必然会和咱们势不两立,到时候,两方势力,是血流成河啊!” 赫连青山说:“不管伊云纤尘现在是否知道,但是她早晚会知道伊云雄那个老东西死了,必然要向我们连天堡讨债,所以我们要先发制人,和沈国联手,率先铲除掉斩云宫这个祸害。” “可是爹,沈华成死了,我们没有王牌了。”赫连翔皱眉说。 “但如今斩云宫一片乌烟瘴气,群龙无首,正是好时候。而且大长老,死在了闲云谷,这一次,我要让闲云谷和斩云界都血债血偿!”说道此处,赫连青山面色也浮现了怒意。 一墙之隔的伊云纤尘愤怒到眦目欲裂。 第29章 盛怒下的她 怒不可遏! 那是因为伊云纤尘听信了百里少叙的话,觉得有什么东西失而复得。 但是这一刻,赫连父子却又亲口摧毁了她所有的期盼与希冀。 她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在意她爹是否会活着,也许,只是因为在这个异世中,他是她唯一的依靠。 她也很明白,做人要靠自己,但是,亲情会让她忍不住想要靠近那一抹细水流长的温暖。父亲对她的父爱让她不愿长大,想要永远当那个女儿。 可是这些人生生破坏了这一切! “什么人?!” 一声厉喝从屋内传出来,正是她情绪外露,是以屋内的赫连青山发现了来人,赫连青山感觉到不对劲,随即心头一惊。 伊云纤尘涌动灵力的大掌挥出,直接震碎了她眼前的窗柩! ‘咔嚓’木头裂缝与破碎的声音响彻在赫连青山与赫连翔的耳中。 前者诧异伊云纤尘竟然会出现在这里,见她暴怒的脸色,想来是来了许久更是听闻了他和翔儿的对话。 赫连翔也是微微错愕,诧异之余,这心下便是幸灾乐祸。伊云纤尘不过区区九阶三级,他爹可是九阶九级的剑师!此番落在他爹手里,想必是活不成了! 因为他也看出来了,伊云纤尘的目光中显露杀机,既然对方摆明了这个意图,他爹下手自然也不轻,也就是在他这百转千回的想法当中,伊云纤尘动手了。 七弦琴祭出,上面紫色的流苏随风摇曳,看似轻盈,却又好似刮着冷冽的风,生生剜肉般! 刚刚步入八阶的赫连翔在伊云纤尘那彻底九阶释放出来的威压下,再次心惊胆战了一番。 可赫连青山哪里是软柿子,对着伊云纤尘便是迎了上去。 半空中手一挥,一把银灰色宝剑从空间戒指里抓出,直直朝着伊云纤尘的威压斩去,一个回合之下,二人都未伤分毫。可是庭院内的树木拦腰折断,‘嘎吱’一声后‘轰隆’倒地。 可想而知,两人的实力如何。 战场转移到庭院内,伊云纤尘直视着赫连青山的那把长剑,曾经她亲眼见到过这把剑伤她爹爹。 “狂妄小儿,竟敢夜犯我连天堡的地盘,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赫连青山沉声道出,他的眼底也划过一抹杀机,伊云纤尘,留不得! 从计划的一开始,杀了伊云雄之后,他就让人隐藏身份偷袭了前往闲云谷的伊云纤尘,没想到她命那么大,屡次逃开,甚至还将大长老斩杀。 拍卖会结束后,迟迟没有大长老的消息,加之清乐殿上百里少叙和伊云纤尘的态度,赫连青山也能猜测出半分,确定大长老已经离开人世。他不觉得伊云纤尘有这个能力杀了大长老,想来是闲云谷的人帮了忙。 百密一疏,万万没想到闲云谷站在了斩云界那一方。 但不论大陆势力格局如何,赫连青山都知道,他们连天堡和斩云界的战争已开启,没那么容易结束。而伊云纤尘,今夜必须要死! 想着,赫连青山眼里的狠戾便是显露无疑,招招狠辣也没给对方留一丝一毫的退路。 长剑剑气擦过左侧耳畔,擦过伊云纤尘的眼眸,剑气的寒光充斥在眼里,耳边回荡着‘叮’的一声,伊云纤尘来不及多想这一声动静,连忙施展幻影步避开赫连青山。 她面露苍白,状况不是很好。毕竟,一个是九阶九级的强者,容不得她有半分分神。 这里的举动自然引起了周遭的关注,连天堡的人纷纷赶来,其中还有数名九阶强者将二人包围其中,伊云纤尘的目光微变。 有两个九阶强者将赫连翔护在身后,面露痛苦色的赫连翔这才好受些,他连忙叫身边的人去帮助他爹。 赫连青山却是自信地喝道:“无需插手!” 如此也甚好,伊云纤尘心里暗道一声。如果这些人齐齐围攻她,怕是撑不住多久,就会命丧黄泉。 而伊云纤尘也的确挑战了赫连青山的自信心,他杀得了她老子,也一样能亲手解决这个孽障! 几个回合之下,两人皆是用了全力,伊云纤尘的灵力散发有些多,二话不说,她只能够先回灵,再做处理。 但不论是喝回灵药剂还是吃回灵丹药,那些无疑都是最浪费时间的,伊云纤尘此时最缺的便是生死存亡边缘的时间,不敢有半分携带,抛出一张符纸,上有浅绿色字符涌动。 生命治愈系灵术师的符纸。 瞬间灵力回满。 赫连青山被眼前的举动愣了一下,就连手上的动作也被暂停了一下,他眼里闪过一丝诧异:“符咒纸?你竟然还是灵术师?” 诧异之余,是多加的一分狠厉,就算伊云纤尘是灵武双修的天才,又如何? 九阶三级和九阶九级的力量悬殊,何况今日伊云纤尘受过重伤。 虽说此时对付伊云纤尘要费些时间,但赫连青山知道,他一定能杀了伊云纤尘,也必须要杀了伊云纤尘! 而旁观者,皆是纷纷交头接耳。 诧异道:“没想到斩云宫的大小姐竟然是灵武双修?” “后生可畏,的确是后生可畏,但是很明显堡主留不得她!”有人发出了叹息。 有人也附和出声。 场中的战斗还在继续。 赫连青山也加大了技能伤害幅度,一招九阶九级的技能在空中凝聚,无数把剑将伊云纤尘固定在场中。 这是剑师独有的技能,剑锁,当对手被锁定时,就加大了伤害几率。 他那体内磅礴的灵力翻涌,全部付诸眼前的剑阵当中,空中剑气幻化出无数把剑,准备当空袭向伊云纤尘。 伊云纤尘也玩起了生死时速,她倒是要看看是赫连青山快些,还是她快些。 只要她率先发出技能,就会打断赫连青山的攻击,反之,亦然。 周围人都睁大双眼紧紧盯着这一幕。 伊云纤尘心无旁骛破开符纸上的技能,目光凛冽锁定前方的赫连青山,因为这是她库存当中最大的一个攻击技能。而赫连青山在锁定她时,有个弊端便是,他也被她锁定着。 本来另外的控制也未必能够让赫连青山锁定身形,但此时是个绝佳的好机会,一定要击中! 经验之谈,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所以伊云纤尘没有躲开自身的控制,准备将技能发送完毕,再躲避。 她想,应该来得及。 来得及…… 赫连青山在清楚伊云纤尘的意图之后,眼里冷笑连连:真是不自量力! 而就在此时。 在伊云纤尘和赫连青山两人之间,陡然一道蓝色电光拔地而起,袭向了赫连青山,一道电光霹雳映照人的眼眸,也让赫连青山瞪大双眸。 逼近的强大攻击迫使赫连青山顾不得手里施放剑气,连忙避开,却还是未躲过伊云纤尘的火系攻击。 ‘砰’ 闷哼一声,赫连青山实打实的挨了伊云纤尘一道火球,倒退十米开外,身体横冲直撞在门框上,只听得‘咔吱’一声,门框形成一个弯度,赫连青山这才口吐鲜血正了正身。 同样是九阶九级,赫连青山不敢小瞧,只能躲开。 有人惊呼:“天啊!竟然是罕见的雷系灵术师!” 雷轰鸣耳,电流兹兹响彻在众人的脑海里,亲眼所见,不得不说是震撼!有生以来,头一次见到雷系灵术师释放的技能。 刚才那威压,险些让人喘不过气。 一人喘着粗气说:“那是百里少叙吧?百里夫人本身就是雷系灵术师,难怪……” 赫连青山稳了稳气息,此时也抬眼看去。 他和伊云纤尘中间的确横亘着一个九阶九级的雷系灵术师。 今日在圣阶面前,虽然百里少叙帮伊云纤尘抵挡了一些威压,但是并未显露出足以令人仔细观察的实力。 而此时,面对伊云纤尘再一次遇到危险,百里少叙虽然不能判断伊云纤尘到底是否能够躲开赫连青山的攻击,也许,在伊云纤尘凝聚技能之时并不能躲开…… 那么,百里少叙不敢想象伊云纤尘还会受到怎样的伤害。 但是他不愿让她再受伤!是以,想也没想便是直接出手袭向赫连青山,迫使他中断技能只能躲避。 赫连青山也并不熟悉雷系灵术技能,或者说也是头一次应对这样的突发状况,他诧异之余,本能的后退。 而这时,伊云纤尘已经解开符咒纸中的火球技能,且朝着赫连青山的方向展开攻击,后者更是来不及躲开。是以,受了重伤。 就这样,还未分出胜负的战局,直接被百里少叙一道横冲直撞属于九阶强者的电流打断,随后百里家的人尾随而至。 和连天堡的人形成对峙的局面。 “爹,你没事吧?”一旁观战的赫连翔高声呼喊,跑上前去。 百里少叙见赫连青山没再动手,也转过头来询问伊云纤尘。 “娘子,你没事吧?” 伊云纤尘目光冰冷地瞧着眼前的一幕,心头不亚于众人的诧异,也是头一次见到打斗中的雷系灵术师。 眼前形成的包围局势让她心下不安,但至少,她心里的怒火是压下了。 她知道今日再怎么动手也无法取走赫连青山的狗命来祭奠她爹的在天之灵,无奈,只好他日在寻机会复仇。 遂,收起了再战的心思,冲着百里少叙摇了摇头。 “我没事。” 可是天知道,她垂在身侧的手在微微颤抖着,如果刚才百里少叙未及时赶到,她真的是命悬一线,她拿命去赌了一把。 冲动过后,伊云纤尘也沉静下来,恢复了理智。 第30章 发起了战争 刚才那一股强劲而吃力的打斗,让伊云纤尘后背生寒,冷汗连连。 在这春天的夜晚里,有些冷,冰冷的冷。 有了百里少叙挡在面前,伊云纤尘这才舒出一口浊气,低头在地上寻找到那莲花灯簪子被斩断的方形宫灯,她小心收回空间戒指,想着来日能够修补好。 但是她这细心的举动让百里少叙心里一酸。 那蛇形簪棍吊坠莲花灯的簪子,他记得,是伊云锦画送她的及笄之礼,送一个就算了,竟还送了一对! 回去的路上,百里少叙没话找话,但是伊云纤尘都顶着一张冷若冰霜的脸沉默不语,百里少叙也没自讨没趣,二人一路再无言。 迈进百里少叙休息的房中,屏退众人,仅剩伊云纤尘和百里少叙两人时,伊云纤尘发问出声。 “你在骗我,我爹早就死了对不对?死在赫连青山的剑下!” 面对伊云纤尘神色冰冷的质问,百里少叙心下一滞。 好半晌,百里少叙才轻启薄唇说:“伊云纤尘,你为什么从来不肯相信我?” 伊云纤尘的头脑被自己的情绪操控着,她直直望进百里少叙那充斥着悲伤的眼眸中,她迟疑了。 她从来不是个喜欢解释的人。 但是她忽然想要解释。 “刚才,我听闻了赫连青山和赫连翔的谈话,从他们口中得知爹爹已经惨死,所以才会和赫连青山直接动手。我反过来一想,或许你只是在安慰我,所以我相信了他们的话。” 百里少叙忽然上前将伊云纤尘拥入怀中,他在她耳旁安抚道:“你爹没有死,我亲眼所见,这不会有错。” 伊云纤尘略显僵硬的身体逐渐温和下来,她不知道是不是该相信百里少叙的话,尽管她也非常不想相信爹爹已经死去。 而此刻理智回升,她突然目光一变。 她想起是沈莹莹前来告知她爹爹死亡的消息,她这才想要去找赫连青山对峙,没想到正好撞见赫连父子在背后议论,她这才沉不住气和对方动了手。 正当伊云纤尘觉得事情有蹊跷之时,百里少叙的侍卫忽然传话说:“少谷主,赫连堡主连夜进宫了。” “不好!”伊云纤尘的面色顿时一变。 看来,她已经落入了一个圈套里。 在伊云纤尘好端端的被百里家的人迎走的时候,赫连翔愤恨出声,“爹,就这么让她们走了?” 他老子铁青着脸,怒声道:“不让他们走能怎么办?莫说伤了百里少叙闲云谷会如何,单单是他自身雷系灵术师的实力,就未必有几个人是他的对手!” 当他赫连青山是吃素的?说带人走就带人走?他想要杀的人,剑下还没有逃过去几个! 若不是实力悬殊需要顾忌,他怎么可能让这个女娃子踩到他的头上,如此猖狂! 回想今日清乐殿上百里少叙的立场,如果闲云谷和斩云界站在同一战壕,他可要好好找一个盟友了,而眼前,恐怕没有比沈国更加合适的人选。 就算是赌,也要赌上一赌,搏上一搏! 是以,他在百里少叙等人离开后,当即入了宫。 而此时,众势力都还未散去。 月上中空,夜凉如水。 伊云纤尘抬头看了看明月,它高高挂起,照亮漆黑的夜晚,却也将人性中的贪婪展露无遗。 沈国国主沈策野心勃勃没有错,贪婪也没有错,但若是做错了决定,就势必要为此付出代价。 百里少叙覆上伊云纤尘那双冰冷的左手,他宽慰道:“没有了底牌,沈国不会轻举妄动的。” “但愿如此。”伊云纤尘缩回右手,放下了马车的帘子。 此时她已经和百里少叙驶着马车快速离开沈国国都,赶往斩云界。毕竟,后面的马车里,存着姑姑伊云贞的尸体。 而沈国宫中,她们无需再去。 今日在清乐殿上,除了闲云谷百里少叙出声外,其他势力都在权衡利弊当中。 他们觉得伊云纤尘能够来沈国,无非是因为斩云宫还有一支神秘队伍作为底牌。大家觉得,很明显伊云纤尘正是源于这种局面的底气,才会出现在席宴上孤注一掷。 而现在沈国失去了一张王牌,因此,大家都会重新衡量一番,谁也不是傻子,不会平白无故惹祸上身。 然而伊云纤尘没有想到的是,连天堡和沈国竟然同时对斩云宫发起进攻! 原先沈国没有撤离的军队,在伊云纤尘回到斩云界之时,她亲眼所见,战火喧嚣。 践踏了河流边的金兰花,泥土四溅,鲜花四肢百骸分离,就像是一个人,被五马分尸,没有了生命一般。 伊云纤尘目光陡然变化,里面充斥着血腥,眼神冰冷且毫无感情。 见此状,百里少叙心下直呼不好! 伊云纤尘施展幻影步快速赶往城内,赶到斩云宫外,城中的拼杀从远处激烈传来,浩浩荡荡的声音夹杂着吵闹,嘈杂的兵器,甚至半空中都闪烁着五颜六色灵术的技能。 被摧毁的何止是房屋?何止是斩云宫?何止是? 这些都直接让伊云纤尘定住了脚步。因为这些摧毁的是她的精神信仰,她的家,成了战场! 没想到不过短短几日的功夫,斩云宫就逐渐没落到这般田地。 路边的馄饨摊似乎还冒着昨日的氤氲热气,叫卖声传遍大街小巷,甚至还有打情骂俏之声从烟花柳巷中传来…… 伊云纤尘的面色阴沉如同乌云笼罩,一股股杀意在她的眼中蔓延着,眼里吞噬着血腥的红色。 她操控着七弦琴,当即加入了战场。 在这一场战斗中,她似是不分日夜,似乎是要将近期的所有不安与不满统统宣泄出来! 招招狠辣致命。 “大小姐回来了!” 她的身影被一些斩云宫的人看见,这一句话让所有人士气再次大振! 为什么?因为在这些人眼里,伊云纤尘掌握着斩云界的命脉,掌握着的那一支神兵,不败之地的神兵!只要她出现,胜利就在眼前。 是啊,她是他们的信仰,使得他们充满了信心与力量。从伊云纤尘出现的那一刻便意味着他们斩云宫的危机解除! 这样的认知,也渐渐刻入了沈国之人的脑子里,众所皆知的事情,他们不会不知道。起先还会在将帅的命令之下奋勇杀上前,此刻却一个个的晃了神,有些退缩了。 是以,有几个未留神的,直接被斩云宫的人斩杀。 眼瞧着身旁的士兵,今早还一起吃饭的士兵血溅当场,热血喷洒在自己的脸上火辣辣的感觉,心头的恐惧更甚一分。 没有一个人不会不怕死! 当得知眼前是去送死的情况下,大家心里都会产生恐慌,心理作用让他们止步,不敢上前。 特别是数百米开外,沈国的将军留意到斩云宫大小姐伊云纤尘九阶三级的威压袭向整个战场,一袭紫衣就如同血域修罗般,连他都感觉到脖颈处一阵凉风。 或许她一个人无法抵抗千军万马。 哪怕他也是一个九阶强者。 但是这一刻,他觉得还需要好好定夺,重新部署一下战略,是以下令下去鸣鼓收兵。 可是当所有敌人散去之际,伊云纤尘久久不能回神。 伊云锦画从来没有见到她这般失魂落魄。 他的心被猛然击打了一下,怔楞在原地。他刚想要上前,却看到已经有个伟岸出现在伊云纤尘的身边。 “娘子,你没事吧?” 这话,更是让伊云锦画心里沉了一沉。 伊云纤尘这才回过神,摇了摇头,“我没事。” 她脸色有别人的血液溅上,那滚烫的温度落在她的嘴唇上。百里少叙仔细查看,发现伊云纤尘身体状况一切都好,没有受伤,也稍微松了一口气。 刚才伊云纤尘突然窜入战场里的举动,着实把他吓了一跳。 周围有人信息喊道:“大小姐,你回来啦!” “大小姐,如今是什么情况?” 纷杂的声音入耳,所有人都知道伊云纤尘此次前去沈国的目的,可沈国还是在她未回来时就发动进攻,有些人心里知道即将要面对残酷的战争,可还是不愿意去相信。 虽然伊云纤尘的回归让众人心里迸发起无数力量,那是看见光明的笑容。 然而等心头那一瞬喜悦散去,大家脸上皆是挂着愁容,沉重而悲伤。 毕竟,面对好友或者亲人的逝世,谁都没那么容易走出来。 伊云纤尘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回了还算是完好无损的斩云宫,虽然城内遭到大肆破坏,可府邸却并未波及分毫。 伊云锦画在原地安抚了众人,一切有序的进行着。 而那边,头一次感受到死亡威胁的伊云容曼从人群中走出,她直直来到伊云纤尘的面前。 伊云容曼虽心下震惊于斩云宫的平静被打乱,但依旧面色冷漠地望着伊云纤尘,她发问道:“在沈国,你做了什么?!” 为什么沈国的军队还是会攻打斩云界? 你不是无所不能吗?你不是大家眼里的信仰吗?不是爹爹口中世间绝无仅有的天才吗? 为什么你还是让斩云宫陷入这样的困境? 伊云容曼大声质问。 第31章 解决的方案 伊云容曼的质问,让伊云纤尘不得不正视。 但她也同样以冷漠回应了伊云容曼,没有丝毫的怒意,只是以凉薄而淡然的神色回应着。可她什么话都没说,也就只是看了她一眼,便走了过去。 百里少叙皱起眉头,有些不解这姐妹俩之间的相处怎么是这样的冷若冰霜?但他没由来的,有些厌恶伊云容曼,可能是这人对他娘子没有丝毫善意。 百里少叙跟上了伊云纤尘的步伐。 两人都无视了伊云容曼,这让伊云容曼素来漫不经心的面容扬起层层怒意,她流星大步跨出,拦住了伊云纤尘。 “你倒是说话?!为何?斩云宫会变成如此模样?!” 她抓住了伊云纤尘的手臂,让她不得不停下脚步。 百里少叙眉头皱了皱,挡在伊云纤尘面前,刚想让她放手,就听伊云纤尘用一种无比平静的声音反问道:“你为何要问我?” “因为你是斩云宫的少主人!斩云宫是你的责任!爹爹不在,你就要管好斩云宫,不然,你就愧对这一切!你所拥有的身份,地位,荣誉,统统都是!” 面对伊云容曼的大声质问,伊云纤尘哈哈大笑开来。 这笑容,竟然让人感觉到沉重而凄凉,她扬眉道:“容曼,你从来没有管过斩云宫的事情,你没有资格来质问我。” 但是我有资格去过问斩云宫的事务吗?! 伊云容曼觉得伊云纤尘的话无比可笑!是她不去过问吗?不是! 而是她从来没有过问斩云宫的资格。 这一点,是伊云容曼憎恶伊云纤尘的源头。因为爹爹眼里只有伊云纤尘,好似只有她一个女儿。 伊云容曼眼底丝毫没有掩饰的一抹恨意划过,她咬紧了牙关,愤恨离去,没再纠缠伊云纤尘。 伊云纤尘紧抿着薄唇,望着伊云容曼远去的背影,眼底有一抹刺痛。 百里少叙握了握伊云纤尘冰冷的手,可伊云纤尘毫不犹豫地撤出手,但是她哪里甩开得了百里少叙? 两人体内的磅礴灵力都在互相较劲着,怎么的,百里少叙都占了上风。 伊云纤尘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这就是你拉一下,我扯一下,两个孩子在玩过家家? 她索性撤去所有防备,任由百里少叙拉着她。 月姝和百里家的人跟上,抬着伊云贞的尸体进了斩云宫,安放在了伊云纤尘住所的隔壁院落里。 伊云纤尘一番沐浴素衣后,只穿了一件白色长裙。 她交代专门人员整理了伊云贞的仪容后,那战后的妇人,重新穿戴上她曾经用过的衣物,戴过的饰品,抹上一点腮红,宁静地躺在棺材中。 她死时,是安详的面孔,她觉得,一切事情都结束了。 空间戒指的事情,伊云纤尘早晚有一天会前往九霄大陆,她会亲手交给那个人。而姑姑,就好好在家里休息吧,在她这个生她养她的地方。 从始至终,伊云纤尘的面色是沉冷可怕的,哪怕百里少叙在她面前插科打诨给予她力量。可她的心绪久久不能平静。 她的耳畔始终弥漫着城中那在伤害之下而阵阵传出的惨叫声和哀嚎声,那是如同一副炼狱般的景象。 就如同末日一般。 的确,在伊云纤尘心中,那就如同末日一般。 斩云宫的议事厅,所有斩云宫的管事长老以及伊云一族的宗亲强者皆是前来,几乎要挤满偌大的一个议事厅。 在伊云纤尘出现时,身后抬进来的棺材里安放着伊云贞时,所有交头接耳的声音停下,整个议事厅一片寂静。 众人已经接收到消息,所以此时见到伊云贞的尸体并不惊讶,只是大家疑惑为何伊云贞会出现在这里。 当着众人的面,伊云纤尘重重跪了下去。 这一举动把众人吓了一跳。 伊云纤尘说:“我有辱使命,本以为能劝服沈国,却不想让斩云宫遭受如此厄运,就连姑姑也丧命当场。” 伊云纤尘跪下去之后,众位宗亲与强者们也都朝着伊云纤尘的方向纷纷跪了下去,因为伊云雄不在,斩云宫当家管事的人,非伊云纤尘莫属。 大家认同她,认可她。 大长老出声说:“少主,这并不是你的错,快快请起!” 众人也都附和一声。伊云纤尘心里明白,这些人会对她俯首,是因为爹爹赠予她的背后势力,毕竟,还有什么比彰显武力而能镇压得住这些强者们呢? 伊云纤尘就势站了起来,背比刚才还要挺直,她入了上座,就连伊云锦画也只是在下侧一方落座。 所有人围在这里,都想要的是一个答案,以及方向。 伊云纤尘将伊云贞和沈华成的事情,以及沈国和连天堡的勾结通通讲述了一遍。 有人愤恨出声咒骂,有人面色沉重叹息,但毫无意外,这次的事情足够肃穆,让人不能意气用事,任何一句话,都要从大局出发。 伊云纤尘在高座上,冷眸扫视着所有人,出声道:“事情皆因两个强者而起,我们不如,就以两个强者的说词而结束。” 有人心里有所猜测,伊云锦画直接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伊云纤尘说:“想必大家都知道今日闲云谷少谷主百里少叙前来,外面的传言没有错误,我们斩云宫和闲云谷结为姻亲。” 因为议事厅抬进去伊云贞的尸体,这就属于斩云宫的家事,百里少叙没有跟上来。毕竟此时他的身份还并未让众人认可,就这样出现有些唐突。虽然事情特殊,但正因为特殊,伊云纤尘也并不希望百里少叙过多知道一些斩云宫的事情。 是以,百里少叙也非常有分寸的等在了住所里。 伊云纤尘说:“所以面对这样的状况,百里少叙给出了一个解决方案。” 众人纷纷点头,屏息凝神,洗耳恭听。 “百里少叙已经传消息回闲云谷,驱逐沈国在闲云谷的所有住户与商人,切断贸易。在这一点上看来,闲云谷占了上风,那么这些沈国之人就会强烈抗议,使得沈国内忧。” 大家都是势力中的核心人物,自然知晓闲云谷所说的贸易为何事。 修炼之人,除了平日里所需要的灵力吸收,也需要晋级丹药。不论是怎样的晋级丹药,有炼丹师自然能炼造出来,但若是没有药材,再高级的炼丹师又有何用? 众所皆知,无论是哪一种晋级丹药都离不开两种药材,‘万化草’与‘妖夜花’,这两种药材都产自闲云谷。那植被也是神奇,唯有闲云谷落日峰后方一片田园才可生产,移植毫无用处。 是以,各大势力和闲云谷都有着固定贸易,不是很愿意得罪闲云谷。 一旦没有晋级丹药,那是对所有修炼者的威胁,沈国之人必定会发起抗议,沈国国主沈策不得不以民心为重。 但是,场中有人提出异议。 “若是长此以往下去,沈国会有所损失,大家会越来越不满,但是眼下,并不能起到立竿见影的效果。”沈国有存货是摆在明面上的事情。 伊云纤尘勾唇冷笑道:“那就需要煽动民众了,舆论的走向,未来的发展,我相信沈国国主一定会低头。” 伊云纤尘话锋一转又说:“可若是强压他们低头不太现实,那就只能各自退让一步。所以我说,以两个强者的说词而结束,字面上的意思,以此为借口,和沈国暂时停战。攘外先安内这个道理,他们不会不清楚。” 伊云纤尘说的很明白,就像是打一巴掌给一颗糖吃,你不能光打,也不能吃亏只给糖。 按照大局考虑,办法好是好。 但是有些人是愤愤不平的,特别是在这一次战场上失利的人们。 大长老首当其冲说:“难道我们就这样算了吗?”他的儿子可是差点断了一只手臂,绝对无法忍受。 不止是他,反对的意见不在少数。 “不是算了!”伊云纤尘的目光阴沉,压下众人此起彼伏的声音。 她略带威严的声音冷声道:“而是我们应该知道,如果斩云宫和沈国连天堡两方势力打的两败俱伤,那么,其他势力是否会虎视眈眈,一样狼子野心?这一点我们必须要考虑到!” 众人也都陷入这个思考当中。 伊云纤尘看向大长老,继续说下去,“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沈国的血债必要让他偿还,但是我们不能急于一时。” 伊云纤尘的意思很明确,前后夹击顾不上两边,那就先抓一个,死磕一个,等这个消停了,再反过来打那个。 总之,斩云宫不会吃亏,但也要从大局考虑。 这个问题在伊云纤尘心里衡量再三,或者说,从沈国回来时,她就做了这样的准备,以防万一。 在场没有一个是不明事理的,大家聚在一起也是为了商量对策,而不是跟斩云宫的主人叫板,也更不是为了一时的情绪发泄。 如果说情绪的话,难道伊云纤尘不伤心?那棺材里躺着的可是她的亲姑姑,早些年把她当女儿一样宝贝的亲姑姑。 声音消下去后,伊云纤尘做了决定。 “好,那就下令!自沈国国主沈策收到消息起,十日之内退兵,所有事情都归根于沈华成和伊云贞的个人恩怨,无关斩云宫与沈国之事。待沈国军队撤离,一切事务既往不咎,此后,斩云界与沈国井水不犯河水。如若不然,后果自负!” 第32章 拦截的消息 盖上斩云宫宫印的消息直接交由护卫队以及三长老领首,派遣消息前往沈国。 从议事厅离开后,站在摘星楼上远望城内的一切事物,大家都在善后,她也清楚看到侍卫带着消息连夜离开斩云宫。 见状,伊云纤尘心里稍微松下半口气,解决了一个,另外一个就好解决了。 然而,以三长老带领的护卫队,遭受到来自连天堡的埋伏暗算,一行人被捆绑在路途中,不省人事,伊云纤尘也迟迟未得到这个消息。 此时,伊云纤尘还独自站在摘星楼上瞭望远方,似乎在想着斩云宫的未来。有寒风刺骨,剜着她的脸。 百里少叙站在不远处,遥遥看着那方摘星楼,伊云纤尘站在高处,遗世而独立的人,有凉风吹来,衣袂飘飘,单薄的白衣,好似能把她吹跑一样。 这段时日,伊云纤尘消瘦了很多。 而高处,真的是很凉,很凉…… 翌日一早。 当天边第一抹光亮跃上半空,调皮的跳进卧室里,盘膝而坐调息的伊云纤尘睁开了紧闭的双眼,她吐出一口浊气。 天已经亮了,她也该处理姑姑的后事。 月姝适时推门而入,端上洗漱水。 将伊云贞下葬在伊云家的陵墓中,虽然没有将消息通知下去,但斩云宫挂满白布,道路上撒满纸钱。 这件事情又该怎么去解释?伊云纤尘索性不解释,待沈国血债血偿的那一日,再将姑姑的事情昭告天下,才能让姑姑放心,才能让斩云界所有失去生命的人死而瞑目。 宗亲与长老们相继离去。 换上一身孝衣的伊云纤尘久久没有离去。 百里少叙问她说:“是因为伊云容曼的话,所以你昨日才会在议事厅毫不犹豫地跪下去吗?” “你觉得我不应该跪吗?”伊云纤尘没有抬头,只是反问一句。 百里少叙一噎,只得说:“你是个敢爱敢恨的人,按照你自己想做的方式去做,就好。” “你说错了,我是个畏首畏尾的人。而且这就是我想要做的事情,忏悔。”伊云纤尘面无神色,迅速答话。 或许百里少叙听不懂她的话,而她也不会跟别人讲她心中的秘密,但是她知道早晚会有一跪,不如就这么一跪,还能再站起来。 站着累了,伊云纤尘索性在原地坐下来,望着这一片祖宗们所在的地方。 伊云纤尘说:“百里少叙,你知道我娘吗?” “只是听闻,宫主极为宠溺夫人,并未见过真容。” 伊云纤尘转过了头,伸手一指,“那边是我娘的坟墓,我爹说过,待他死了,和我娘要合葬的。” 百里少叙一眼就看到了,因为那个坟墓比旁的都要大一倍。 “过去看看吗?”他问。 “不过去了,这样看看就好。”伊云纤尘摇摇头,“我爹的确很宠爱我娘,当年所有人都反对,因为我娘身份特殊,是九霄大陆的人,不仅仅如此,她精神领域受损,没有任何修为。” 百里少叙有所耳闻这些。 伊云纤尘继续说:“作为斩云宫当家主母,如果实力不足或者没有其他出众的能力,的确不能让人信服,然而,我爹抗下了所有压力,甚至以让出宫主的身份来力排众议。次年,生下了我,但是我娘身体一直很虚弱,生产时候可以用九死一生来形容,好多次,我爹以为我娘闭上眼睛就不会再睁开了。” 而那个婴儿,在闭上眼睛后,就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睁开眼时,是来自异界的她,继承了这个身份的一切。 包括一个慈父,慈母。 “娘亲是个很美好的女子,只可惜没过几年就去世了,姑姑对娘亲也很好,所以从小我对姑姑也有一份敬佩与艳羡之情,她也是个很有灵气的人。” 所以她会伤心,会难过,而面对斩云宫如此境况,她的心情是更加沉重万分的。 百里少叙皱了皱眉,轻叹一声,安抚道:“如果你过于悲伤,相信她们也不会开心。你过得好才是给她们最好的安慰。” 伊云纤尘点了点头,所以当这些人将心比心给予她无数温暖与爱意时,她自动扛起了斩云宫的责任,帮他们守护他们的一切,其实也是在守护她自己的一切。 百里少叙一直站在伊云纤尘的身侧,唤了一声:“娘子?” “嗯?”伊云纤尘抬起头看着这颀长的身影,她此时此刻是需要仰视他才能看清他的面容的。 只见百里少叙蹲了下来,与她平视之。 他说:“娘子,即使我不能说我一定会护住你,可是在危险来临之际,我会陪你一起承担。哪怕我们都死了,那也是葬入我百里家的坟墓。” 生是百里家的人,死是百里家的鬼,他是这个意思吗?她想,她若是这般问,他也定会这般答复。也不知是哪里来的确信,伊云纤尘知道自己的心也乱了,这一点无法在忽视。 她需要好好想一想。 但是现在并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面临连天堡的威胁,她必须要找出应对之策。 “回去吧。” “好。”百里少叙跟在伊云纤尘身边,就是那么自然而然地牵住了她的手往前走,伊云纤尘也没再挣脱。 宫中的事情皆交由伊云锦画去处理,伊云纤尘并没有离开过清水池,她明白,此时她必须要强大。 当灵力再一次从她体内疯狂游走时,一次次撞击精神领域时,她想要突破四级,但总缺点什么。见此,她也便不再固执,或许需要一个契机,就可以突破四级。 但若是想要连升,恐怕是难上加难。 伊云纤尘睁开了双眸,吐出一口气,站起了身。她忽然又想,再吃点晋级丹药一举突破会不会更好一些,哪怕是多提高一级,感觉也是不一样的。 正是犹豫间,她精神领域传来一阵波动。斩云宫外西北方传来异象,看那动静,伊云纤尘暗道:不好! 守在清水池外的月姝脸色凝重地禀告说:“小姐,现在不止是沈国军队和连天堡势力之人压界,还有其他几个沈国的附属国以及连天堡交好的势力都展开了对咱们斩云宫的攻击。” “你说什么?!” 伊云纤尘似是有些不可置信。 月姝再一次说道:“沈国并没有妥协。”其实当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心头也是震惊的,没想到沈国冥顽不灵。 伊云纤尘脸色铁青,沉声问道:“确信消息已经传到沈策面前?” “按照三长老的速度来说早两日就已经到达沈国宫中,而且三长老也已然回信,说消息已经递给沈国国主。看样子,沈国是故意要与咱们斩云界为难了。” 伊云纤尘脸色阴沉的可怕,至少是月姝没有见过的可怕。 她冷声道:“百里少叙呢?” “少谷主去迎战多时了,今天这一战恐怕不好对付。” 伊云纤尘垂了垂眉眼,压下所有情绪,现如今还有什么办法?大势力方打起架来,有小势力什么事? 斩云宫只能有一个闲云谷支援,但沈国和连天堡就如同亡命之徒般,不知疲倦,只知斩杀。而闲云谷,又是否能下了所有赌注,全部高手出战维护斩云宫?不。 伊云纤尘觉得闲云谷不会这么做。 那么她就要另辟蹊径,可还有什么办法,能够杀了这些入侵者?唯一一个办法,就是实力要比他们强大,但是实力?实力在哪里? 从清水池离开后,伊云纤尘就回到了自己的住所,垂头冥思。 她根本就不愿去看那战场,看了也是徒劳无功,只是徒增伤感,这个春天,也不知怎么的,竟然那般冷。 沉默间,有动静响起。 “阿尘,现如今大军压界,危在旦夕。怕是真的要动用神兵了。”伊云锦画虽然没有出战,但是他身上沾染了鲜血的味道,令人作呕。 伊云纤尘头更加的疼。 “大哥,你让我再想一想,想一想……” 那一句想一想,像是催眠自我一般,伊云纤尘陷入这样的境地,让她再想一想,想一想还有什么办法可以应对此时的局面。 伊云锦画却在一旁果断道:“阿尘,你还要想到什么时候?如今各大势力形成战场,是天下苍生都会受到战乱危险的,你为何不能用那一支队伍,从一开始,就不要让这个悲剧发生?” “大哥,让我想一想,好吗?”伊云纤尘企盼着抬起了目光。 伊云锦画不知道伊云纤尘到底在为难什么,但他真的很想抹去她眉宇间的愁容。他掩下心头复杂,终究是心里哀叹一声,或许这就是命。 他摆了摆手,“阿尘,我很想让事情结束,所以接二连三希望你能动用神兵队伍,但若是你不想,我也不会勉强你。我先走了。” 待房间里,只剩下伊云纤尘一人时,她头痛欲裂般,她在想,还有什么办法,还能有什么办法?! 伊云锦画希望事情快些结束,是,伊云纤尘也希望这件事情快点结束! 但这个问题并非是拉出神兵就一定能够解决的,或许会让局面变的更加一发不可收拾。 那不是伊云纤尘想要的结果。 第33章 回了趟娘家 天下苍生吗? 她又不是救世主,她不会去拯救天下苍生。 可是与之天下苍生比起来,她更不愿意斩云宫被毁掉。 伊云锦画不会懂她此时的为难,就像伊云纤尘此时根本不懂伊云锦画那一句‘我想让事情结束’,含义竟然那么深,深到令人不寒而栗。 而就在此时,一个侍女手上没稳住,直接将托盘里的九夜草砸了个满地,托盘也跟油光锃亮的地面砸出‘砰’的一声。 侍女连忙求饶道:“大小姐,奴婢不是故意的。” 然而,高座上的伊云纤尘却是久久未回神。 九夜草? 九夜草?! 伊云纤尘脑中灵光乍现,目光陡然一亮,看着那散发着绿色幽光的九夜草,头一次觉得如此的亲切! 想要对付外面那些九阶强者,只要九阶强者的实力对付就好,何必需要人呢? 九夜森林别的不多,九阶强者却是遍地可见啊! 但是随之伊云纤尘的目光又暗了下去,如今又没有到九夜草的生长周期,如何能引那些九阶强者进入,从而一网打尽呢? 高座上的伊云纤尘目光忽明忽暗,那侍女忙声说道:“大小姐,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 伊云纤尘被这一声叫魂儿似的叫回了神,她想起要让这侍女去拿九夜草的初衷,是因为侍宠蛋需要九夜草的气息滋养,思及此,她目光又是一亮! 这来来回回没法压下的情绪外泄,可把那侍女吓了个大跳!这大小姐怎么叫都没反应,不会魔怔了吧? 在她充满疑惑的眼神下,那个大小姐又恢复了一贯的淡漠。 “嗯,起来吧。” 此时,走出庭院外的伊云锦画和沐浴后的百里少叙撞了个正着。 百里少叙漠然视之擦肩而过。 “站住!”伊云锦画出声。 百里少叙这才回过头,笑嘻嘻问道:“有何见教啊?” 伊云锦画不大好看的面色紧盯着百里少叙,一字一顿说:“不要辜负她,不然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别说做鬼了,你现在就不想放过我你知道吗?”刚才战场上,别以为他不知道这家伙操了什么心,直直的把火往他身上引,以为他是九阶就一定扛得住? 那摆明了是故意的,就跟他不知道他的花花肠子似的。 反正从第一面见起,百里少叙对伊云锦画的印象就不佳,虽然人住在斩云宫,但丝毫没给伊云锦画什么面子。他觉得,这斩云宫是他娘子的地盘,伊云锦画管天管地也管不着他住这儿。 不过伊云锦画刚才那话不论是出于什么心态,百里少叙都能答复一声。 “我自然是问心无愧,不会辜负她。认了这个人,她就是我的娘子。” 伊云纤尘是一出房门,就听见远远的,百里少叙虽笑嘻嘻却无比认真,且铿锵有力的说这么一句话。 认了这个人,她就是我的娘子。 伊云纤尘迎了上去。“大哥。” 百里少叙立刻扭过了头,往前跨一步,直接挡住了伊云纤尘看向伊云锦画的目光。 “娘子,你去哪儿?” 此举着实令人感到好笑,伊云纤尘掩下心头一闪而过的笑意,点了点头,道:“去闲云谷。” 百里少叙一笑,打趣说:“哎呀,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就是回了趟娘家呢。” 伊云纤尘当即睇了他一眼。但怎么看,百里少叙都觉得她是高兴的,也的确,伊云纤尘身边那令人生畏的气压削弱不少。 虽说此时斩云宫陷入危机当中,可伊云纤尘因刚才陡然想到的措施方案,一扫连日而来的阴霾,而百里少叙也总有法子逗她开心。 面上未露分毫笑意,但紧锁的眉头显然已舒展开,眼里虽是带着一丝警告,但也算是纵容了百里少叙的嬉皮笑脸。 这方的气氛明显轻松不少,就连偶然路过此地的伊云容曼也看了个一清二楚。 遥遥的,看着百里少叙和伊云纤尘的互动,在伊云容曼看来二人是浓情蜜意甜言蜜语的,怎么看,都怎么碍眼! 就连她自己也没发觉,自己心头上的那分嫉妒已然爬上眉眼,眼里带着一丝忿恨。 伊云纤尘说是要去闲云谷,百里少叙不知她的打算,他也没多问,伊云纤尘也没多说,只是走时跟伊云锦画说了两句,让他安心。 瞧着那两人说话时,旁若无人,好像百里少叙被挡在了另外一个空间里似的。他吃味地撇撇嘴角,恨不得两个眼珠子都挂在伊云锦画和伊云纤尘身上,那眼神,真的是白过空中的丝丝白云。 随后,就这么的,一时也不耽误,伊云纤尘和百里少叙等人快马加鞭赶往闲云谷。 百里家,一处杨柳依依的院落中。 突破了八阶一级。 晋升完毕,尹和风心头并无多少喜色,他知道就算没有伊云纤尘的符咒纸,他也一样能突破七阶九级的瓶颈到达八阶。 近期无非是精神力都消耗在了关于九夜森林异象的占卜之上,为此,他筹谋了许久。没想到被伊云纤尘捷足先登。 更没想到的是,对方居然是个灵武双修的修炼者。 九夜森林下,五行灵矿旁,那个烟灰色长裙的女子,着装精致却又简单,手里幻化着熟练的动作操控着符咒纸,发丝也随风飘动。那种一脸的自信,一身的傲骨,以及那风姿卓绝的身影,怎么也在尹和风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但是想起伊云纤尘时,他眼里的艳羡与倾佩是无比干净简单的。 他坚定着信念,相信总有一天,他会到达她的高度,甚至超越她的高度。如是想着,便也继续修炼起来,争取过几日回族中之时,能够突破八阶二级。 在一旁打了瞌睡的韩芊,醒过来叹息一声,尹和风这眼里怎么只有修炼,她这个活色生香的美人在她面前呀!怎么还能无动于衷?! 但对方修炼,她也不好打扰。 其实从九夜森林回来,这一路上她也反思了很多,如果自己实力足够,如何会被困住? 也幸好是小嫂子寻到了稀有灵矿,不然,因为自己的缘故而致使她人落入危险当中,韩芊这心里就会愧疚难当。 看着勤加修炼的尹和风,韩芊也回了屋。她打定主意,近期就算不吃不喝,也一定要突破七阶!为此,韩芊把空间戒指里压箱底一样的火系灵石都倒腾了出来。 资源吗?她有,比一般人还多。无非是不想修炼,毕竟修炼哪有吃喝玩乐自在啊。 再者说平日里,谁敢欺负她,就算是八阶的迎面碰上也得对她恭恭敬敬的,不敢造次。 虽然还真有那些不怕死的,譬如连天堡的那个赫连翔。想起此人,韩芊就一脸忿然,那个家伙竟然敢拿她开涮,一肚子坏水,她真的很想打回去。总有一天,她要把他打的满地找翔! 如是想着,意志力坚定,韩芊的速度也飞快,当天就从六阶八级突破到了九级,还隐隐有上升的趋势。 这要不是尹和风来找她,她如何能停下脚步? “百里夫人家中设宴。”尹和风见着韩芊说。 尹和风在百里家住了小半月了,韩芊性子豪爽也时常带朋友回去玩,百里夫人没怎么在意。但今次这个尹和风却是住了许久,又听外面的某些风言风语,本来百里夫人不想计较,但是没忍住,想见一见这人。 如今外面局势这般严峻,她可得仔细瞧瞧这个尹和风是何方神圣。 后园子中偶遇吗?百里夫人哪有这个时间,只能是大厅里座上宾邀请。 遂让尹和风去叫了韩芊。 韩芊听完,倒是有点苦着脸,抿着唇,眨巴眨巴眼睛仔细瞅着尹和风,问道:“你说我姨母叫你吃饭是干嘛呢?” 道行亦是不浅的尹和风反问道:“脑瓜子一向不是很机灵吗?明知故问作何?” 韩芊撇撇嘴,眼里划过一道亮光。 “我明知什么了?你今天不说清楚就别出这个门!” “那可由不得你。” 说罢,尹和风犹如一阵清风翩翩划过,嘴角露出一抹与韩芊平日里如出一辙的狡黠笑容,他知道韩芊想听什么,可他就偏偏不说!气的韩芊直咬牙。 但猛翻白眼过后还是屁颠屁颠跟上。 没办法,就是中了这个毒。 百里夫人能有什么意思?无非是操心儿女婚姻大事,在她眼里,韩芊从小在百里家长大,已然是女儿般,贴心的小棉袄如何会不仔细再仔细? 午时。 身着红衣跟花儿似的百里少叙携着伊云纤尘飘进百里家,他那一脸笑嘻嘻,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新婚找了个媳妇似的。 伊云纤尘出客栈的时候本来有些沉着脸,昨夜就能到达百里家的,百里少叙非得是找了个城外的客栈一行人住下,顺便还洗洗涮涮,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虽然不可否认百里少叙此举是正确的,然而伊云纤尘心里焦急啊!她并不知道天音族所在位置,只记得上次从九夜森林告别后,尹和风说会在百里家停留一段时间再回天音族。 她无法联络上尹和风,也不知对方现在是否还在闲云谷,自然有些急躁情绪。 因为这个计划非要尹和风才可行! 直到在百里家大厅里看到落座的尹和风和韩芊,她那颗心才稍微安放在肚子里。 她斜眼瞥了百里少叙一眼,看他见到尹和风时毫无意外,她一瞬间恍悟。 难怪早起百里少叙那么磨蹭,一路颠颠儿的还赏花赏月赏太阳,原来他心里早有谱,偏偏不跟她说!伊云纤尘在心里狠狠记了百里少叙一笔。 可怜天见的,百里少叙也只是开开玩笑而已,谁知道玩笑开得有些过分了,他瞅见伊云纤尘那眼神登时后背一凉。 但这凉意却瞬间被韩芊给叫散了。 “哥,小嫂子,回来啦,吃饭没,吃饭吃饭。快去给他们拿碗筷!” 第34章 小两口调情 韩芊恣意的招手,喜洋洋美滋滋的。 尹和风也在此时站了起来,三人颔首示意,点头一笑。 百里少叙这才看向主位上的百里夫人,笑道:“娘,我们回来了。”说着,还拉了拉不在状态的伊云纤尘一把。 伊云纤尘顺着百里少叙一起弯了弯腰,以示恭敬。 “百里夫人。”话,听似干脆,但是来的路上伊云纤尘左思虑右思考,脑壳疼疼的为难在这个称呼上,是继续叫百里夫人呢?还是换一种称呼。 如果随着百里少叙叫娘的话?百里夫人会不会误以为她在大敌当前故意为之?这不是平白伤了感情,有了嫌隙? 果然,就见百里夫人犀利的目光抬了抬,韩芊闻言飞快说话道:“小嫂子,说什么呢?叫娘啊。” 百里夫人也是弯起眉眼,和颜悦色一笑:“就是,你这孩子,夫人还叫顺口了?是不是讨打?” 伊云纤尘心下虽然不意外百里夫人笑容可掬一如既往,但还是万分欣喜对方如此决定。 对她,绝对是有利无一害。 想着,她嘴角也露出了舒服的笑容,亲切地唤了一声:“娘。” 这一声亲切也可以说是打她心里承认的,就冲着百里少叙舍命的情义,她如果再没有丝毫动容,那简直就不是一个有温度的人了。 同样都是千年狐狸,百里夫人是常年沉浸在权势地位当中的人,没有利益的事情她也不会做,就像之前沈莹莹三人出现,百里家召集诸位宗亲在前一样,也都在衡量。 如果伊云纤尘真的是毫不起眼的一个人物,他们百里家自然不会认,就算她再多为儿子的终生幸福着想,也必然要想些现实问题。 九夜森林被赫连翔算计遭受到独角兽攻击的事情百里夫人已然知晓,如果当时没有伊云纤尘在场,她明白以韩芊的实力难逃一死。 所以她想要还这一份人情。 尽管在她心里已经把伊云纤尘认作是自己的儿媳妇,是自己的家人,甚至她更惊讶于叙儿能够在清乐殿上如此作为,一切,或许是这孩子与百里家的缘分。 百里夫人不会推拒她,更是一如既往,欢迎她。 活了大半辈子,新婚后与这个儿媳妇的每日相处她看得出来,虽然伊云纤尘可能不会是什么大善人,是单纯的千金小姐,但绝对不是品行败坏十恶不赦之人,品性都可以,不会做出任何危害她百里家的事情来,如此便可。 而叙儿,需要的是未来能够辅佐他的人,伊云纤尘有这个魄力与格局。 可以说,各方面,百里夫人对这个儿媳妇都很满意。 所以百里夫人没有任何理由不选择伊云纤尘。而选择了伊云纤尘之后,就像是合作伙伴,既然选择了就要相信对方。 一切,都要往好的方向去看。 其实,伊云纤尘仔细想想也能看透百里夫人的想法,只是她身在局中,更是处于弱势,难免会走的如履薄冰些。 韩芊虽然没有这两人那么多弯弯绕子,但她喜欢伊云纤尘这个嫂子毋庸置疑。 乐呵呵地唤人道:“小嫂子,坐这儿!” 是韩芊左侧的位置,而韩芊的右侧是百里夫人,韩芊的对面是尹和风,以左为尊,百里夫人右手边的位置上是空着的。 然而百里少叙却说:“你还是过去尹和风那里坐着吧,早晚坐一起的,娘子,你说是吧。” 毫不留情面的,韩芊也不是那薄脸皮的人。 但百里少叙并不知道这一顿饭是百里夫人首次宴客尹和风,他还以为韩芊这丫头把尹和风带回百里家,就算是把人拿下了呢。 其实心里头,百里少叙还是蛮佩服韩芊的,厉害厉害。 虽然百里少叙误解了,但是根本不妨碍局面会不会尴尬。伊云纤尘不语,韩芊则是一拍大腿,“哥说的是,小嫂子你们坐我这儿,我去对面。” 这么的,谁都没有意见直接换了座。 韩芊这心里得意于刚才犹豫过的位置终于如愿以偿,一屁股坐下。身边是心心念念的美男,韩芊差点流哈喇子。又抬头看看神助攻一般的百里少叙,不愧是她亲哥啊!她以后肯定妥妥的对小嫂子再好一点! 兄妹俩这眼神交流,莫名让伊云纤尘想要发笑,那种得瑟到忘形,却充斥在满是温馨氛围当中的感觉,她忽然,有点喜欢上百里家了。 落座后。 百里夫人夹了一筷子肉团给侧方的伊云纤尘,笑道:“看你最近消瘦了许多,多吃一点。” 洁白的米饭上,泛着褐红色夹着蜜汁的肉团香喷喷,伊云纤尘回以一笑,“谢谢娘。” “就是,娘子,多吃点!。”百里少叙迅速跟上筷子。 “是啊,这样我才能抱侄子!”韩芊也丝毫不落后。 伊云纤尘差点一个肉团噎在喉咙里,出出不来,下下不去,而百里夫人立刻附和道:“对,芊儿说的对。” 百里少叙也是一喜,使劲儿又夹了一筷子肉团,“如此甚好!” 这一家子就算了,连那个伊云纤尘觉得此时八竿子还打不到的尹和风居然也提前恭喜恭喜,谁说他不是随着韩芊的话说呢? 伊云纤尘差点从这场饭局中阵亡。 想她竟还觉得自己见多识广,这下是小巫见大巫啪啪打脸,这百里家,简直就是她的克星。 可是克着克着,她竟然还愈发喜欢上百里家了。 不过,她却是没有忘记正事,饭后去了尹和风的院落。 杨柳依依却夹杂着春天的寒意,伊云纤尘没有过多啰嗦,开门见山。 她希望尹和风能够帮忙。 尹和风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蹙,当看到伊云纤尘想要和自己谈一谈的时候,他心里就隐隐不安,怕是有什么事情。 其实外面的情况尹和风有所耳闻,但天音族本身就是不想与世事有所计较这才隐世,若是天音族之人出现在大陆中,各方势力也会给天音族几分薄面,至少不会搞事。 当然,尹和风也不想将天音族拉进这一场战争当中,是以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在修炼中。 伊云纤尘道:“尹公子,我不会让你为难,更不会伤害到你们族人的利益。” 看着一脸严肃且诚恳的伊云纤尘。 尹和风顿时想到那个九夜森林下行事干脆利索且聪慧的身影。 他知道有些人有意要为难斩云宫,若是不拉扯出天音族的势力,他尹和风,区区一个八阶符咒师又能做什么呢?这是他担忧且不解的地方。 “尹公子,我保证。” 伊云纤尘再一次重复出声,而这一次,比刚才还要肃穆,端正。 甚至,伊云纤尘毫不犹豫的做出一串举动,抓空出现的匕首径直刺破手掌,划出一行血迹,旋即见她口中念念有词,遂道:“我伊云纤尘以血起誓,绝不会因为一己之私让天音族陷入困境当中。” 尹和风一愣。 天地契约。 受天地法则的约束。 一切发生太快尹和风根本来不及阻止,他万万没想到伊云纤尘会有这般决绝!也是,她从来是个行事干脆的人。 唯一的忧虑也解除,尹和风还能有什么理由不答应。 是以,伊云纤尘询问道:“如此可好?” 她的询问没有任何强迫的意思,也没有尹和风不信任她而恼羞成怒的丝毫表现,就是真诚的询问一句:你可以帮我吗? 尹和风还有什么能拒绝的余地吗? “伊云小姐,请说?”尹和风的话里也带了几分严谨。 “很简单,但也有可能会有一点复杂。” 伊云纤尘将自己心中的盘算与计划缓缓道来。 而此时房门外的一颗硕大柳树上,韩芊正坐在上方登高望远,这个远,只是嘴里叼着一根柳叶儿砸吧着,双眼巴巴地瞅着尹和风的房门。 你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就算了。还设置什么结界?这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这是有什么不可不说的三两事吗?她好奇,她快好奇死了! 她哥是干嘛吃的,连自己娘子都管不住,干嘛要来祸害她家美男啊? 终于在她洋洒洒大篇的腹诽中,房间里的人出来了,带着一脸的认真,径直穿过垂花门往外走,韩芊直接从树上跳下来拦截住‘鬼混’的两个人。 “你们干嘛去?”韩芊笑眯眯地扫视着两人,大有你们不说清楚我就不让你们走的架势。 “出去办点事情。”尹和风说。 “没得商量吗?现在就要走吗?”也不知是几时才能回来,韩芊扁扁嘴,一脸的委屈与不舍。 那小眼神,伊云纤尘都要看不下去了。不过她知道,自己看不下去自然有人喜欢看。 尹和风温和声道:“事不宜迟。” 见劝说无望,韩芊这才把视线投向伊云纤尘,撇着嘴说:“小嫂子,你这么做可就有点不地道啊?” 伊云纤尘没忍住轻笑一声,想想这小姑子还真是这般口无遮拦,遂解释一声说:“事发突然,还请见谅啊。” 虽然只是场面话,但伊云纤尘觉得这话不过是唠家常。 韩芊嘟囔着嘴没再说什么,只是含情脉脉地望向尹和风,望眼欲穿直击人心魂。 不然你和我们一起去?尹和风心里突然冒出这句话,但这话立刻被他否决。他和伊云纤尘要做的事情难免有危险,还是不要把韩芊拉进去。 她在百里家,他放心。 韩芊摆摆手说:“那你们去吧,路上小心点。”可怜巴巴的小模样让人瞧着心疼,就差她挥泪告别了。 伊云纤尘心里忽然感到有点不自在,看看杵在原地不动弹的尹和风,她后知后觉的率先往前走了些距离。 她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人家小两口调情的,她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呢? 还干巴巴的等着,焦急的想让尹和风赶紧跟她走,恨不得一分一秒都不耽误! 第35章 尹和风反悔 伊云纤尘走远后,尹和风笑着跟韩芊打趣说:“怎么忽然跟蔫儿了的花一样,没精打采的。” “我在想什么时候能追上你?”韩芊说。 “那你就不要浪费时间,勤加修炼,想必突破七阶了,很快就会突破八阶。”尹和风瞧着韩芊直勾勾地看着自己,他又问:“怎么了,我说错了吗?” “没错啊,一路小心。”知道尹和风是故意跟她插科打诨,但韩芊知道实力的重要性,也准备这段时间好好修炼一番,她也要为将来做打算。 如果尹和风突破圣阶,她还留在九夜,或许还喜欢尹和风的话,那岂不是情敌要遍布九霄,她甚至连个尾巴都够不着? 这样的结果一想,她就觉得可怕。 虽不知韩芊目光失神的在想什么,但尹和风保证道:“等斩云宫的事情结束,我带你去天音族玩。” 天音族?韩芊立刻双眼发光!小鸡啄米般猛点头:“好的!好的!好的……” 要的要的要的…… 那边伊云纤尘在想要不要给百里少叙留个话?刚才吃过午饭他就被百里夫人叫走处理闲云谷一些事务了。 余光瞥见韩芊和尹和风还说着话,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划过心头,说不出那是什么感觉。 就在这时,有侍女跑来清脆一声说:“少夫人,老夫人叫您去一趟她房中。” 也罢,就势伊云纤尘去了一趟。 一脚跨进屋内,却被百里少叙给晃了眼。 他背对着她,身上披了个披风,那披风胜雪白色织底,上有百花齐放竞相争艳,乍一看让人眼前一亮,再一看很是俗气。 然而百里少叙一回头,那张帅气逼人的面孔露出来,伊云纤尘又仔细瞧瞧,那披风与人,竟如此契合的惊为天人。 奇怪而又诡异的感觉让伊云纤尘愣了愣。 百里少叙那玉树临风,一身风流倜傥的气质,颀长挺拔的身形硬生生把春天给披上,又实打实让人眼前欢喜,不觉得是俗物。 差一点,伊云纤尘都要拍手直呼:还真是挺帅气的。 “娘子!”百里少叙听闻身后动静就知道伊云纤尘来了,连忙回过头,正好撞见伊云纤尘泛着欣喜光芒的目光。 这么一想,百里少叙挑了挑眉更加得意了,也不知脸皮为何物。凑上去直说:“是不是觉得为夫特别帅气!看你这迷恋的眼神,为夫很是享受。” 闻此言,伊云纤尘瞬间将步伐踏回现实。 她定了定神,无视百里少叙,只唤了一声满面笑容的百里夫人。 “娘,您找我?” “虽然说是春天,渐渐回温了,可你这天天风尘仆仆,夜露深重的,千万不要着了凉才好。”百里夫人说。 旁边侍女端出来一件整齐叠放的披风,洁白色,有着毛茸茸的帽子,领口修着点点粉红色的杏花,系带上也绣满杏花,打眼一看,便是极好的料子。 伊云纤尘顿时感觉到一阵凉意自门面袭来,又有一股子暖意窜入四肢百骸,伊云纤尘当即接过了披风,莞尔笑道:“谢谢娘。” 东西一上手,也更是知是好是坏,这披风里,应该还有防御甲的存在,伊云纤尘会心一笑。 “这有什么好谢的,你的,叙儿的,芊儿的,我都吩咐人做了。”百里夫人笑容可掬,不以为意,都是自家人,哪有什么谢来谢去的。 顿时,伊云纤尘的眼里盛放了春天的艳丽,那凉意也变得沁人心鼻。 一起跑过来的韩芊也插话说:“就是,小嫂子,我跟你说,我们百里家的绣娘,那放眼整个大陆的成衣铺子,哪里找得出如此好的手艺活呢?” 在这说说笑笑中,伊云纤尘披着披风走了。 她向往的这种温馨生活,让她不敢留恋,必须快走几步。 走时,百里少叙递给她几张空间卷轴,这种有价无市的东西,他说给就给了,伊云纤尘抿抿唇,不知怎的,不太想说那一声谢谢。 百里少叙却是拥她入怀跟她说:“娘子,万事要小心,自己的安危最重要。” 看着百里少叙那柔情的眸子,伊云纤尘差一点就要将心中的全盘计划脱口而出,但她压下了那想法,事关斩云宫的命脉,她不能马虎。 “嗯。”只是这淡淡的一声,应了百里少叙,便是从他的怀抱中脱离出来。 百里少叙心里也明白,虽然他不愿,也希望伊云纤尘活在百里家的庇护下,可清乐殿中的事情让他改变了想法。他知道伊云纤尘有自己的路要走,她要自己去决定一切事情,包括她自己的人生。 或许,她还并没有太将他放在心上,但他知道自己早已经将她放在心上,自己想要时刻维护她支持她就够了,而且他也相信假以时日,他会抱得美人归。 这么一想,对于伊云纤尘的离开,百里少叙也释然不少。 而眼下,关于各方局势,闲云谷也要有所部署,他也没有多少空闲。 百里夫人的房中,韩芊在伊云纤尘一行人走后,就在那干坐着沉思着。若是百里夫人不赶人,她怕是能坐到天昏地暗。 还别说,小时候她就喜欢趴在百里夫人房间里睡。两人的关系甚至比一些亲母女还要亲厚几分。 百里夫人放下茶杯说:“怎么,尹和风都走了,你不出去玩了?” 晓得姨母会是一番打趣,但韩芊浑然不觉,反而是振振有词的抒发自己的想法。 她道:“姨母,现在外面世道这么混乱,我可不想到处惹事了。平日里恨我牙痒痒的人多了去了,万一所有人都朝着我发力,我就算有十支神兵也扛不住啊!没办法,只能自己安生在家呆着了。” 你瞅瞅斩云宫,有神兵队伍还被围攻这么凄惨,这要是万一各大势力对齐闲云谷,那岂不是灭顶之灾? 韩芊深知其中厉害,因为那些九阶强者们的高度,根本就不是她一个七阶不到的灵术师可以接触且完全理解到的,但不得不说,韩芊这句话到理解透彻了。 不能顶风作案,该消停的时候就消停,那是识时务。 而她最大的优点是什么呢?就是识时务! 闻言,百里夫人略显欣慰,作妖小能手,能够收敛脾性,也算是一件好事了。 这孩子有时候鲁莽些,都是她惯的,脾性也随了她的亲娘,爱打抱不平,仗义直言。可这个世界并非只有黑白两色,所以她才会处处结仇。 而想起各方势力的近况,在百里少叙返回百里夫人房中,韩芊就自动远离了,那些话她没兴趣。 有这时间还是赶紧升级,可不能更加落后尹和风。如果说她这次实力强大无人能敌,尹和风干啥去还不带上她?说白了,就是危险嘛! 韩芊想得通这个理儿,只期盼她小嫂子手下留情别把她这根草给祸害完咯。 说危险其实也并不危险,只是计划比较隐秘,所以伊云纤尘不想让别人得知。 有了空间卷轴不知要节省多少时间,伊云纤尘和尹和风在眨眼的功夫就来到了九夜森林外围,迅速进入九夜森林,身影遮挡在遮天蔽日的参天大树下,空荡荡的九夜森林里,生灵除了独角兽就只有她们俩。 “你带侍宠蛋了?”尹和风悄声问道。 虽然他有时候想想,心里总是有那么点不舒服,膈应的慌,毕竟当初他可是预谋已久,那煮熟的鸭子飞的令人生无可恋似的。可没办法,他技不如人就认输。 错算一招让伊云纤尘把那个侍宠蛋给抢走了。 而此时侍宠蛋也没破壳而出,更是没有与人类契约,尹和风还是有一次机会的,但他不会干这种缺德事。那是伊云纤尘的就是伊云纤尘的。 小伙子心态很好嘛! 伊云纤尘觉得她还是挺喜欢尹和风的,不得不再次说一声,韩芊那丫头眼光好。 伊云纤尘摇头说:“我们只是造势,让各大势力的人知道会有侍宠蛋降世,引来众人即可,不需要真的见到侍宠蛋。” 她的目的很明确,第一步,请君入瓮;第二部,绞杀敌人。 这个计划可以堪称是完美。 撒下弥天大谎,尹和风觉得他连想都不敢想,伊云纤尘却敢欺瞒天下人,而他也被迫赶鸭子上架。 要知道九夜森林平日里无人光顾,唯有九夜草生长时才会使得各方势力人马前来。 纵然此时是九夜草的生长周期,也无法引得所有九阶强者前往九夜森林,但是我们换一个筹码,若是让所有人都知道在九夜森林里即将现世独角兽的侍宠蛋呢? 那就足以令人疯狂了! 光是想想,就让人激动万分! 不用伊云纤尘说,尹和风就知道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尽管天音族是隐世势力,但他明白一颗侍宠蛋会引来多少是非。所以当初他宁愿一人悄悄潜入,就算不小心被人识破他一个七阶符咒师混入九夜森林,也不会有生命危险。 可是侍宠蛋若是让人听闻,用生灵涂炭来形容也不为过。 尹和风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所作所为对与不对,但他在伊云纤尘坚定的目光下,不得不为之。 伊云纤尘换句话劝说:“你是在守卫斩云界的和平,更是为了救助天下苍生! 如果神兵出世,动荡可想而知,但此时,所有人见不到侍宠蛋,自然不会起太大冲突。” 尹和风睁着清澈正义的目光,想了想,皱着眉又说:“但是你最终的目的不是为了杀掉沈国和连天堡的九阶强者吗? 如果是这样,不一样是生灵涂炭?” 尹和风觉得他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他不能助纣为虐。 看着心生退缩之意的尹和风,伊云纤尘的面色也变了变。 若是尹和风此时退出,岂非是功亏一篑? 第36章 二人设下局 “沈国和连天堡罪孽深重,如果不是他们狼子野心发起战争,我们又怎么会面临这样的境地?斩云宫难道要被打还不吭声吗?斩云宫死去的人,我死去的姑姑又该如何瞑目?” 尹和风似是被说动。 伊云纤尘说下去,“沈国和连天堡的人,都只是为了满足他们的私欲而为所欲为,战场已经开启,你要亲眼去看一看有多少人流离失所,有多少人痛哭流涕吗?我每日每夜都会做到这样的噩梦,我是斩云宫的主人,我有责任带领我的家人们脱离苦海!” “而你们天音族避世的原因无非是不想参与进这样残酷的战争中,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现在不阻止那些人,天下苍生都会被战火吞噬,到时候,死的何止是一两个人? 血流成河,伏尸万里,那样的九夜大陆,是你想要看见的吗?” 一字一句字字珠玑!尹和风彻底不说话了。 伊云纤尘也差点被自己的话感动了。 万幸,事情进展的很顺利,当天下午,九夜森林会出现侍宠蛋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大陆。 有人说,是因为在九夜森林外围感受到九夜森林里独角兽的异动。 有人说,看到占卜之物的龟贝流在九夜森林旁的河流里。 有人说,这占卜之物被天音族的人神色凝重的拿走。 甚至当场诧异说:“这异象,是因为侍宠蛋,天降祥瑞,有侍宠蛋降临九夜大陆!” 这话,完完全全递入沈国宫中。 当晚,沈国强者出动,不约而同聚拢在宫里。 有人发出疑问说:“既然九夜森林有侍宠降临,那么九霄大陆的人怎么会只出现两个人?” 他的话引来另一人的嗤笑声。 “男欢女爱那点事情你还不知道吗?不过上不得台面的私事,竟然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怕不是为了掩人耳目罢了。” 另一个人也笃定道:“一个独角兽的侍宠蛋,哪怕是九霄大陆的人也会眼馋。”外面有这样的传言不假,而众人心里也有这样的猜测也的确是真。 沈华成和伊云贞都很可疑。 就连沈策也有些不确定了。 要知道这九夜大陆上根本就没有多少侍宠出现过,其稀有与珍贵程度自然不用说。 二十多年前连天地脉出现过一颗侍宠蛋,那是引来无数势力的人争夺哄抢,大家都是经历过来的厮杀战场,而且是幸存者! 只要一想起二十多年前那一幕昏天黑地的斗争,五彩斑斓的灵力技法彻底响彻整个大陆,大家心里都是背脊一寒,实在不愿去多想。 众人一阵唏嘘,没再觉得这是一个谎言,更是深信不疑此次九夜森林会出现侍宠蛋。 时隔二十多年,上次的侍宠蛋,正是百里家老家主,百里少叙的父亲百里烈所得,也正因为侍宠降临且出世契约,当时正突破天玄九阶的百里烈一举突破圣阶前往了九霄大陆。 一人摸着胡子说:“而且九霄大陆有明文规定,不允许前来抢夺九夜大陆的资源,可还是会有丧心病狂之人惦记着。不然的话,习武之人,终其一生追求的就是实力,这些人为何要废掉自己的修为,仅仅是为了一些个人恩怨而前来九夜?” 这一句话,也引起人们的深思。是啊,大家对于实力的追求都几乎要魔怔的地步,而实力意味着什么没有人不会不知晓,是以,事出反常必有因。 尽管这两个强者当初都死在了清乐殿上,死在他们的眼前。但是真的就他们两个人吗? 这些人不得不疑心。 而九霄大陆的人前来九夜,本来就值得让人怀疑,此时大家更深信不疑,这两个人,不,是九霄大陆的人有所求。 似乎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这一个被称之为神兽的独角兽侍宠蛋。 沈策也被说服,当即大手一挥,命令九阶强者组成队伍立刻动身前往九夜森林,要小心行事。 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连天堡、周国以及其他势力中。 小势力之人虽然知道那战场残酷,但是也来回踱步忍不住想要争一争,索性一咬牙,派遣了数个九阶强者连夜逼近九夜森林。 百里家更是闻风而动。 当然,百里少叙不相信九夜森林会在此刻出现侍宠蛋,因为他心中有所怀疑。一想起伊云纤尘离开时候的身影,他就隐约觉得这件事情与伊云纤尘脱不开干系。 不过他并未同百里夫人讲出心中的疑虑,只是带领了百里家大批九阶强者的人马赶往九夜森林。 是第三天的天微微亮。九夜外围又有一方人马扎堆。 这些人,到了地方好似根本不着急,因为他们生怕背后被人给暗算了。 九夜森林三里地外一家客栈里,伊云纤尘盘膝而坐,运转最后一个周天收回了手。 她对面的尹和风收回远望窗外的视线,回过头说:“人都来得差不多了,在外围各自等待时机。” 伊云纤尘点了点头,“等他们都进去,我再过去。”她站起身来,去洗了一把脸。 在她身后的尹和风面露担忧与紧张。 “你有多少把握?” “虽然我只有九阶三级的实力,但是大家都不过九阶,还是有几分胜算的。只要沈国和连天堡的人踏入九夜森林,让他们身上沾染九夜草气息,独角兽必然会攻击他们,只要这些人被解决,战场自然就会被控制住。” 虽然伊云纤尘再次不厌其烦的同他讲述了一遍计划,然而尹和风这心里还是没有底,或许是他从来没有干过这种撒谎的事情,心里很虚。 伊云纤尘一眼看透尹和风的想法,是以那天废尽口舌唾沫横飞给对方洗脑。 虽然事情顺利进行了,但伊云纤尘这心里还是不能放松下来,因为接下来才是整个计划的重中之重,也难怪尹和风表现得如此心神不宁。 可是伊云纤尘却有种豁出去的气势,勇往直前。这让尹和风反思了自己,其实伊云纤尘说的很对不是吗?他甩甩脑子,不再纠结。 而就在此时,九夜森林内圈处,一场暴动陡然激起,有参天大树‘嘎吱’几声倾倒,‘咔嚓’‘轰隆’声砸下,独角兽嘶鸣…… 远远的,在外围感受到这一巨大变动的人,皆是面色更加凝重一分。 此时的众人没再互相寒暄较劲儿,皆是争先恐后般进入。那绝对是非比寻常的异象,让人们心里更加坚定这一次九夜森林要出宝。 上一次地势裂开引出五行灵矿,而这一次独角兽四处逃窜,让大家的心也都提到嗓子眼! 侍宠蛋,简直就是催命符。可偏偏大家甘之如饴。 一开始,各方势力的人马皆是心照不宣的往内圈逼近,谁也没动手,但谁都心知肚明,各方在互相提防着,稍有动静就会齐齐出动,犹如那惊弓之鸟。 待确认所有人都进入九夜森林后,伊云纤尘飞快赶往了九夜森林。 然而,当她一进去九夜森林外围圈子里,她就察觉到周遭九阶强者正在陡然逼近。 她目光顿时一变,心下暗道一声:不好! 连忙就想要逃,却没逃出数个九阶九级强者威压的地界。 “伊云纤尘?”一个白色长胡子的老者质疑一声。 伊云纤尘稳了稳心神,眨眼的功夫,她就被数十个九阶强者团团包围其中。 伊云纤尘警惕地望着这些人,别人或许不熟悉,但前方一个褐黄色长袍的老者,却是连天堡执法的四长老,早些年,有过那么几面之缘。 她在看着四长老的同时,四长老那一双阴翳的眼神也在紧紧盯着她,就像是一头猎豹在搜寻自己的猎物,当目标出现时,咬紧牙关盯住! “看来是斩云宫的大小姐无疑了。”连天堡四长老看见伊云纤尘的正脸确认道,虽然时隔有三四年,但伊云纤尘是化成灰他都认识! 这三四年,伊云纤尘的面容没有太大变化,何况还有堡主拿了画像回堡中,他自然能瞧出来。 “伊云纤尘,你孤身一人出现在此,想必,这一切都是你的阴谋诡计吧?”连天堡四长老厉声质问。 虽被戳中心事,但伊云纤尘面不改色,只是眼中的寒芒更甚。 她冷笑道:“看样子,你们沈国和连天堡这次是预谋而来?”不然,为何会在所有人都找寻侍宠蛋时分,在这里对她围堵? 那边沈国的人皆是皱了皱眉头,他们的视线在连天堡四长老和伊云纤尘的身上来回转动,思虑着他们所言几分真几分假。 本来连天堡的人也一门心思跑到九夜森林是为了那传说中的侍宠蛋,还是沈国的人提醒了四长老,告诉他,这关头,更要提防斩云宫。 三天前,在确认沈国人马派出前,沈莹莹和沈策进行了一次密谈。 当时沈莹莹一脸确信说:“父皇真的相信九夜森林会出现侍宠蛋吗?” 沈策一脸威严,虽然被女儿质疑心有不悦,但还是问了一句,“莹莹可是有什么想法?” “儿臣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第37章 突生的变故 沈策皱眉说:“可是多少次,侍宠蛋的出现,都有河流中的龟甲浮现,也有天音族人的出现。” 沈策不是没有怀疑,但是一个契约侍宠对于一个势力来说有多少影响力可想而知,一个属于契约侍宠的神兽,光是一个威压就足以与无数九阶强者抗衡,那对于一个势力来说,是多么恐怖的实力。 沈莹莹说:“父皇,儿臣觉得我们可以相信这次侍宠蛋会出现,但是我们也要思及到,万一没有侍宠蛋,会是如何局面?” “莹莹是何意思?”沈策眉头皱得更深,其实谁都希望侍宠蛋出现,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赌一局,这个局是:谁的实力会更上一层楼。 沈莹莹小心瞄着沈策的神色,将自己心中的想法径直说出。 “莹莹别无其他意思,也并未质疑上天的旨意,或许真是天降祥瑞。但是莹莹觉得这一次,我们沈国的人,唯有一个敌人,那就是斩云宫的人。” 沈策听懂了沈莹莹的意思。 这个提醒非常有必要! 因为他也明白,每次争夺侍宠蛋,都要和各方不分敌我展开厮杀,而这一次,大家就和平些,他们只盯紧斩云宫一家的动作即可。 同样他也很好奇,此时斩云宫还有多少兵力能出动。 看着下方颔首而立的沈莹莹,沈策面露欣慰,哈哈一笑,“不愧是我儿,如此见解真是超乎一般闺阁女子。” “父皇谬赞了,只不过莹莹身为公主,自然与旁人不同。”沈莹莹颔首一笑,低头时,敛去了心中的冷笑。 沈国与斩云界是否要为敌,那不是一个人说了算的。 沈策到底是有所思虑,是以,他将沈莹莹的想法通知了连天堡的人,却没有告知沈国的高手要紧盯斩云宫的人。 沈策就只是同众位高手说,要与连天堡的人见机行事。而他们在九夜森林里的一切决定,都要以沈国的利益为首要。 当然,连天堡的人并不知道沈策在对抗斩云宫一事上存有‘隔岸观火’的二心。因为连天堡的人被下了命令,急于除掉斩云宫。 所以此刻,沈国为首的白胡子老者皱了皱眉,他没想到只有伊云纤尘一个人出现在这里,她是准备以一己之力抢夺侍宠蛋吗? 不过想来也是,斩云宫现在面临连天堡的威胁,必然不会有多少人前来,但仅仅只有伊云纤尘一个人,他就觉得有些可疑了。 难道真如连天堡四长老所言,这一切都是伊云纤尘的阴谋诡计?难道她能篡改天意?不可能!老者当即否决,但想起斩云宫的神兵,他又不得不迟疑。 该不该在这时候同连天堡的人一起杀了伊云纤尘? 就在他踌躇间,那边连天堡的人动了。 连天堡四长老一步陡然跨出,眼中布满恨意,免得横生枝节,只想立刻去结果了伊云纤尘!顿时,一股狂暴气息带着强大威压朝着伊云纤尘袭击而去。 伊云纤尘神色凌冽,在连天堡四长老动作时,她也迅速动手。 她并未迎面而上,而是利用幻影步跳出了包围圈内,转过头来,她大喝道:“我斩云宫与连天堡为敌,世人皆知,我想不通,你们沈国为何要在这时候插一手?” 伊云纤尘这话一出,沈国那白胡子长者要向前的步子一顿,至少他是比连天堡四长老要理智的。 要知道伊云纤尘手里可是还有一张底牌让人不得轻举妄动。 但连天堡却不管不顾那么多,这一刻齐齐攻击向伊云纤尘。 沈国的人皆是看向白胡子老者,他犹豫了一下,没有加入战斗中。 其实他心里也是有私心的,想看看此时陷入危机的伊云纤尘会不会召唤出那一支神兵,若是敌不过,如此也不过是连天堡之人在攻击她,他们沈国还是要明哲保身的。 就在这不过几个心神跳动间,前方伊云纤尘未正面迎敌,往九夜森林内圈逃窜,连天堡的人穷追不舍。 身为符咒师,都知道九夜草可以加入符纸中提升效力,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作用。是炼制迷幻禁药所必须的材料。 因为伊云纤尘不缺九夜草,所以她才会有百里少叙口中的禁药。 想起禁药这个问题,伊云纤尘心里才又有些想法。 不能明面上和各势力的人争斗,毕竟她不过九阶三级,若是几个九阶八级或者九阶九级的人联手,她未必有多少胜算。 摄魂术加上禁药,如果运用得当,或许可以化解一次危机。 然而令伊云纤尘没想到的是,这次沈国和连天堡的人专门盯住了她,当她一现身九夜森林时,就被齐齐围攻住。 但不论如何,只要这些人进入了九夜森林,她就一定要按照原计划进行! 不能硬碰硬,只能窜入九夜森林逃脱。 这一刻,她是连天堡这些九阶强者眼中的猎物,而这些九阶强者也是她眼中的猎物! 她想,此时只要对准一个人,有机会近身让对方沾染上九夜草气息,那么独角兽就会前来攻击这人,只要引来独角兽,连天堡的人就会自救而无暇顾及她。 但是! 方案说来简单,实施起来实在太难。 若是光逃脱,她还是有信心能玩开生死时速避开连天堡的人,但若是贴身近战,一个没注意就会被围殴。毕竟这些人都是高于她的九阶强者。 伊云纤尘屏息凝神,在这急速的穿梭中,她听到自己的心脏似乎都加速跳动着,扑通扑通的,好似要跳出她的身体里。 和连天堡一个人擦身而过,但不是好时机!伊云纤尘咬紧牙关,继续找寻机会。 连天堡四长老显然被伊云纤尘玩的没有了耐心,停下脚步,施展开技能朝着伊云纤尘发射。伊云纤尘躲到一旁,又被另一个人围追堵截,险些再一次形成围攻局面。 攻击齐齐朝着伊云纤尘而去,此地,灵力涌动着覆盖天地,地面上的尘土与树叶也随着这压力而四散飞扬,迷糊了众人的眼。 伊云纤尘瞄准时机,大不了就此一搏! 她取出了提炼的九夜草药水,以确保自身不会沾染上气息的同时,挥掌袭向了迎面的连天堡四长老。 瓶子碎裂,九夜草药水适时的落在四长老的身上,一股浓稠的九夜草气息缠上四长老,这熟悉的气息四长老怎么会不知道?当即想要脱下衣服!可是伊云纤尘连扒衣服的功夫都没给他,那气息已经渗入他的皮肤。 正是因为这药水的气息强劲,伊云纤尘才不敢随意抛掷,万一自身沾染上一丁点,那是足以要人命的,她的目的可不是为了让自己丧尸在此。 但她还是结结实实接了连天堡四长老一掌,也好在四长老并未用尽全力,不过两成的功力,伊云纤尘就算不躲开也不会有大碍。 此时也不过是后退两步,就稳定了身形。 计划完成后,连忙逃离原地。 余光,已经瞥到有雪白群体奔赴此处,浓烈的气息吸引了数只独角兽赶来。 “糟糕!”四长老惊呼一声,连忙朝着九夜森林外围逃窜。 而此时,所有人也都明白了伊云纤尘的意图! “狡猾,真是狡猾!”有人气急败坏一声,但这尖锐的声音也被周围嘈杂的环境而淹没。 一部分人追着四长老协助他逃跑,而另外一部分人尾随着伊云纤尘丝毫不舍弃。虽然不知四长老那边现象如何,但被独角兽群缠住,必然不好脱身。 而眼前这些人,伊云纤尘也都要处理掉! 不过毕竟少了一半攻击。处理起来比刚才要稍轻松些,可轻松又能轻松到哪里去?还不是被追得晕头转向,在九夜森林里失了方向。 不过这都无所谓,伊云纤尘的主要目的,只要是在九夜森林里,只要除掉这些人,那就可以了。 是以,在寻找机会的同时,也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然被追至九夜森林东方陡峭之地,悬崖。 就连地势都帮她做了决定。 面对身后的那些敌人,伊云纤尘回过了头,抿唇不语的俏脸冷然地凝视着这些人。 “伊云纤尘,我看你今日还往哪里逃!”来自连天堡之人的一声大喝。 数个强者陡然释放出九阶的威压,在这断崖边形成一股严峻气息! 他们的威压对她而言不具备多少威胁力,但是面对数个同等实力的人围攻,伊云纤尘还是陷入狼狈当中。 此时她束发的一根簪子已经不知道哪里去,左侧鬓边有发丝凌乱落下,随着刺骨寒风凛冽的刮动着。 伊云纤尘握了握身侧的拳,目光冷冽的迎韧而上,她勾唇冷笑道:“那就试试吧,看看今天是你死还是我亡!” 俗话说,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而此时的伊云纤尘很明显就是那个不要命的! 她一次次挑战着自己生命与精神力的极限,她知道自己不能输,输了,斩云宫就是万劫不复!相比较那样的结果,自己的死亡,又有何所惧?! 伊云纤尘嘴角勾起的冷笑让在场活了大半辈子的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们的确下了杀心,但这个伊云纤尘没那么好啃! 只见场中那个纤细的人影倏忽不知往哪个方向而去,众人神色一变。 皆是面露诧异:这伊云纤尘的速度未免太快! 这时,一道符纸在半空飘落锁定一个人,上面青绿色字符,木系控制一击而中。 伊云纤尘迅速扑向那人。 “不好!不能让她取出药水!” 第38章 冰冷的尸体 所有人二话不说齐齐攻击向伊云纤尘的方向,那澎湃的灵力猛然爆发而出,强横的威压亦是瞬间弥漫开来。伊云纤尘只感觉周身的空气都挤压而来,让她的动作不由自主的慢了半拍! 这就是来自九阶九级的强劲威压! 伊云纤尘目光变了变,赶紧使用幻影步闪身离开! 强劲的攻击从四面八方攻击而来,就连这悬崖边上本明朗的天空都浮出一层阴霾,就如同伊云纤尘的面色,沉冷晦暗。躲,也只能躲! 然而避,她也未必完全能避得开! 就在此时,伊云纤尘多余的精神力都没有,也根本察觉不到月姝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自己的身后,还帮自己挡了背后一招。 那位老者也是暗觉可惜,本以为伊云纤尘就要中招,没想到出来一个坏事的! 天玄三阶的月姝哪里能抵挡一个来自天玄九阶的一击,哪怕不是致命一击,也是重伤无疑。 伊云纤尘脸色又是一变,此次没有再躲避,陡然一步跨出,琴音铮铮,大面积爆发攻击席卷而至…… 那是九阶三级琴师最高的技能,而且加诸了符咒纸,双倍的攻击力谁也不是傻子看不出来,对于他们来说也不能硬碰硬,只能纷纷后退! 这些都还算是想要命的人。 伊云纤尘一招出手,立刻撤出了战斗圈,扶起口吐鲜血身形不稳的月姝,查看她命悬一线的伤势。 “月姝?!”伊云纤尘沉声喊道,心头疑惑倍增,月姝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她心下的不安愈发浓烈,让她险些失声。 “大小姐……”月姝张了张口,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因焦急而面色潮红,“大小姐,我……” 紧盯着说话费劲的月姝,伊云纤尘的目光眯了眯,脸色沉冷的可怕。此刻她透过月姝嘴角那猩红的鲜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细细想来,今日连天堡的人已然下了杀心,势必要让她身首异处。 同样,她也深知自己陷入危机,稍不留神就会死无葬身之地,眼前的月姝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她根本顾不得自己的后方! 是以,此时想要带着月姝突破这些人的障碍冲出去,是难上加难! 而今日的计划,在九夜森林外围她被围攻时,她的心下就闪过一个功亏一篑的念头,而这种不安的预感,伴随着月姝的出现令她重新审视起眼前的局面。 她不愿就此放弃月姝,那可是活生生的一条命! 她不想日后想起时是陷入无限的悔恨懊恼当中。 透过眼前那一层层铺天盖地般的灰尘,伊云纤尘狠狠一咬牙,抱着月姝转身就跳下了悬崖。 灰尘漫漫,却挡不住众人的视线。连天堡的人面面相觑,眼前的一幕令他们愣了一愣。似乎都在询问着意见。 “现在怎么办?”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下去找!” “是!” “什么人?”连天堡一人面色忽然微变。 众人只见那方树后悄悄出来一个身形单薄的少年。 本来想隔岸观火的尹和风,想了想,还是咬了咬牙,跺了跺脚尾随而上。 到这里一看,就看到主仆二人跳下悬崖,这令人震撼的一幕。 他没想到伊云纤尘那么果敢决断!如果她一个人逃走的话,自然能逃走,可偏偏她要带上受了重伤的月姝,打算绝地逢生吗? 尹和风的思绪也是陡然一窒。 而他也被连天堡的人发现。 “什么人?”一人质问出声。 “我是天音族的人。”尹和风站了出来,一袭白衣翩然,气势傲然。 连天堡一人眼里闪现了杀机,本想杀了这人,却是被自己的同伴阻拦住。因为上次来过九夜森林采取九夜草,所以他对尹和风还是有点印象的,遂点了点头,确认了他的身份。 只是心下好奇这天音族的人为何也是孤身一人前来? 不过他们来不及思考,因为前方有闲云谷大批人马赶来,他们的目光变了变。 这一方悬崖边上肃穆的气息引来众人的视线,当百里少叙赶来之际,他以为伊云纤尘在这地方,却没想到只看到悬崖上连天堡众人。 可是直觉告诉他,出事了! 尹和风看向此时面色冷峻的百里少叙,心里思忖着该怎么告诉他关于伊云纤尘的事儿,但是抬头,正好瞧见百里少叙那寒气逼人的目光正扫向自己。尹和风微微一愣。 这时,连天堡一人踌躇着上前寒暄一句。 “少谷主,可有侍宠蛋的消息了?” 百里少叙刚想问尹和风,就听见有人挡在了自己面前掐断自己想要张口的话。 百里少叙皱了皱眉。 “我还未寻到侍宠蛋,但是不知道尔等在此聚集所为何事?刚才在这里却是有一番打斗?” 话虽然是疑问,却是肯定一句,任谁都不觉得刚才这里是风平浪静的。 但是连天堡的人与何人动手?才使得天色都暗淡起来?另外一方人马呢?闲云谷的人皆是心存疑惑。 连天堡的人忽然想起这百里少叙与伊云纤尘联姻一事,刚犹豫着该怎么张口。那边尹和风突然说道:“伊云纤尘跳下去了!” 闻言,百里少叙的目光顿时一变,“你说什么?!” “我说伊云纤尘被连天堡的人逼到跳下了悬崖。”尹和风直视百里少叙的目光。 只见百里少叙的视线冷冽如刀,他看向连天堡的人,眼中的冷意丝毫不亚于伊云纤尘往日冰冷的神色。这似是剜肉一般的目光,令连天堡众人面色微变。 九阶九级雷系灵术师的威压顷刻间席卷而至,所有人都心头一滞! 只见百里少叙双手一翻一抬,地底窜起数道直线电流,追击的连天堡的众人连连后退数步。 而众人眼前被电流所击中的地面、空中皆是狼藉一片,灰尘废墟满目! 趁此火力,百里少叙施展幻影步直接来到一人面前,双手张开凝聚一张雷网,直接拍打在对方胸口上。那人被雷网重力一击,整个人浑身抽搐,已经没了意识! 待灰尘稍有消散半分。看清场中境况时,连天堡的人纷纷面露惊恐色! 地上已经陈列三具尸体,皆是一掌毙命! 而这一切,都来自百里少叙的攻击! 连天堡的强者们都愣住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百里少叙!你简直是目中无人,我……” “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那长者的话直接被百里少叙打断,众人看去,只听得那立在连天堡众人中的百里少叙,冰冷的声音下命令。 闲云谷的强者们虽也微微错愕自家少主这举动,但此时无一人辩驳。 “是!” 尾随在百里少叙身后的强者皆是恭敬应下,只听得这话音一落,闲云谷的人便是全部上了手。 在此前,连天堡和闲云谷素来平安无事,无太大矛盾,就算是争锋相对也毫无理由,然而此时,大家心头皆是一颤。 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个局面?因为在他们后面悬崖下,那个几乎被逼死的伊云纤尘,可是闲云谷的人! 连天堡所有人如临大敌!因为此时的战力已经呈现碾压局势,闲云谷人多势众,连天堡瑟瑟发抖。 战局,立刻展开,激烈的厮杀顿时血溅三尺! 尹和风诧异地望着眼前的战场,他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激烈的群战。 不仅仅如此,还有那伴随着雷系灵术而涌动的雷电,天地间似乎都为他变色。那刚刚还冷傲得志的连天堡等人,脸色立刻惨白难看! 眼前看不清的招数在眼里变幻着,尹和风只知道那个九阶强者英雄一怒为红颜,手段令人发指。 尹和风心里不得不暗道:还是隐世的好! 顾不上这些人,尹和风快速转方向下去寻找伊云纤尘。 三日前他们来此就细细观察过地脉,哪里引入,哪里活动,可是这一切计划都赶不上变化快,好似从伊云纤尘被两方人马围攻开始,计划就被打乱了。 所以伊云纤尘才被逼入这样的绝境! 悬崖底下。 伊云纤尘从河水里爬起,她知道这下方有一偌大水流,稍微算算距离就不会有大碍。 伊云纤尘冷着脸,拍了拍刚才呛了两口水的月姝,“月姝,醒醒!醒醒?” 正唤着,月姝痛苦脸色上的眼睛睁开来,她进气儿少的靠在伊云纤尘的怀中,伊云纤尘眉头紧皱。 “月姝,你没事吧!” “小姐,对不起,对不起!”说着,月姝脸上也不知是河水还是泪水,她急促道:“小姐,我死不足惜,你要好好活下去!” 伊云纤尘紧抿薄唇,她此刻心里有太多的疑问,月姝为什么会出现在九夜森林,她是专程来找她的?可是通讯器上她明明能联络上她,为什么还要亲自跑一趟,这中间不知会耽误多少功夫。而如今,斩云宫又是如何状况? 月姝说:“小姐,大少爷是‘卫国’的人。” 伊云纤尘倏然瞪大眼睛,质疑道:“你说的卫国?就是已经被灭国的卫国?” “是!”月姝点头,苍白的唇蠕动着,“大少爷是卫国的皇子,十日前,他杀了大长老和四长老,沈国和连天堡的人同时进攻,我见到大少爷开城门直接放了沈国之人进入,还有大少爷和沈国国主沈策秘密通信……噗……”一口鲜血惊了伊云纤尘的视线。 “月姝?月姝?!”伊云纤尘惊呼着! “月姝?!” “……” 回应她的,仅有冰冷的尸体。 河水湍流,寒风泠泠,伊云纤尘紧紧攥住月姝的一只手,那是一种浸透骨血的凉意,冷到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伊云纤尘警惕地看向周围…… 第39章 为夫很能打 伊云纤尘记得前面有一处小山洞,她想了想,把月姝搬到了山洞里,又在外面设置了结界,以防月姝的尸体被旁人或者生灵损坏。 但是细心的,伊云纤尘扫到角落里有几颗杂草,腐烂而枯萎,这草像是一条线,直接连向旁边的河流。有着腐烂的草叶覆盖在土壤里,那土壤发黑看着有些异样。 伊云纤尘皱了皱眉,摸了一把那枯萎的叶子,从空间戒指里掏出一块莹白的灵石查看了一番,她又闻了闻,新鲜的土壤以及腐烂的气息,与上方九夜森林里的味道一样。 伊云纤尘目光微变,顺着这些枯叶看到山洞深处干燥的墙角,干燥的尘土,干燥的枯叶,干燥的气息,随意洒落着一大把黑色的颗粒。 伊云纤尘捡起来闻了闻,虽然还不太确信是什么种子,但想了想,还是从空间戒指里掏出一个锦袋,将这些种子悉数装进去,撑起来的袋子重量足有一颗成熟柚子那么大。 再来不及多想,她看了月姝的尸体一眼,沉重地俯首道:“月姝,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说罢,她就头也不回走出了山洞,因为她知道躲起来是无用功。 此时,唯有杀了连天堡与沈国之人,才能安抚她那颗躁动不安的心。 迎面袭来凉风,额前发稍上的水还在滴落,脸上的凉水已经风干,但是清凉的春风在这阴寒之地剜着人脸,冷风那么一袭来,有一根碎发突然扎进眼睛里。 伊云纤尘下意识地闭上眼睛,但还是有瞬间的刺痛。 这刺痛感,与浑身的冷意让她周身狂躁的气息稍有些平静下来,她细细想去,沈国和连天堡的人为何会专门盯着她?所有人都被骗入侍宠蛋的局中,唯有沈国和连天堡清醒着?伊云纤尘不相信! 会不会是有人通风报信?可是知道她会前往九夜森林的事情只有尹和风,再就是大哥伊云锦画知晓。当时她匆忙离开斩云宫,还未有详细计划时,为了让大哥放心便是与他提过一句她的去向。 伊云纤尘眉头紧锁,甚至能挤出眉间上未干透的水滴。 方才月姝冒死前来告知了她什么?月姝也根本不知道她要前来九夜森林,这里面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伊云纤尘真想要眨眼回到斩云宫知悉事情真相,但是取出空间戒指里的空间卷轴时,有陌生的气息波动走进,伊云纤尘凝神一看,是尹和风? “你怎么来了?” 伊云纤尘冷冷的目光扫向尹和风,那一眼如同像是审视货物般来回扫描,尹和风瞬间感觉头皮发麻。 “你这样看着我干嘛?我是不放心你才来了,谁知道一来就看到你跳崖。”尹和风也皱了皱眉,似乎是有些意外伊云纤尘此时的狼狈模样,和那日韩芊被独角兽追赶也无半分差别了。 和他记忆中那个衣袂翩翩的女子,真是云泥之别。 但尹和风知道眼前这个人就是那个说话间就能置他于死地的伊云纤尘。 一想起刚才百里少叙动手时的血腥画面,他就忍不住反胃,但也间接明白伊云纤尘做得对。 今日死去的数量,总要好过各大势力两败俱伤,无辜百姓被牵连,最后血流成河要好得很多。 伊云纤尘未收回视线,她在分辨他这话是真是假。 当时的情况下,可能她也无法有多余的精神力感知周围的情况,所以不知晓尹和风尾随而至也正常。但尹和风不是说怕在九阶高手的交战中丧命吗? 他突然为了天下苍生又不怕死了? 伊云纤尘冷眉问道:“你在看什么?” “你的侍女没事吧?”尹和风犹豫的问道,上次见过一面,便是记住了人。 “她死了。”语气淡漠沉冷。 尹和风忽然感觉到背脊一凉,他看着伊云纤尘说出这话时的眼神,令他望而生畏,一股子寒意陡然从脚底蹿升,让他尤为不自在。 伊云纤尘又说:“尹和风,你发誓,我们之间关于这次的合作,除了你我二人,其余人皆不知晓。” 伊云纤尘的开门见山让尹和风脸色微变,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伊云纤尘话里的内容,他皱眉道:“你的意思是怀疑我出卖你?所以一开始你就被沈国和连天堡的人盯上?” 原来你那时候就看到了吗?伊云纤尘心里这样想着,浑身更是散发出骇人的气息,夹杂着春天的凉风,看着河流冰冷的水流动,尹和风置身其中凝视着伊云纤尘……凝视着她眼中的寒芒。 最终,尹和风败下阵来。 “我以天音族安危的名义起誓,如若是我,绝对不得好死。” 既然如此,那么此事除了大哥伊云锦画,那便没有别人知晓了吧? 伊云纤尘忽然如鲠在喉,冰寒着脸,一句话都再说不出来。 浑身的气息降落到冰点! 看着伊云纤尘浑身湿冷的衣服,他有心想要提醒一番,但脑子里懵懵的只有伊云纤尘那冷漠如霜的眼神,以及恐怖骇人的气息。犹如百里少叙抬手间斩杀数个九阶强者! 他相信伊云纤尘有这样的实力与魄力。 而他尹和风的生长环境呢?秉持着隐世势力的特点,温雅,谦和,内敛,低调,平和。 可以说他是头一次见到如此激烈的场面,心头震惊万分。刚才能回过神,也不过是出于友谊,担心伊云纤尘的安危罢了。 可是如今一看,虽然知道伊云纤尘不会伤害自己,但他还是有点不敢近距离靠近,只能亦步亦趋跟着她,两人顺着原路摸回去。 九夜森林外围圈里,此时正在展开一场激烈的群战。 也不知是谁传出一句话,说侍宠蛋在连天堡人手里!所以独角兽才会攻击连天堡的人。 众多势力眼看百里少叙带领闲云谷的人二话不说去打连天堡,周国也没犹豫与闲云谷同仇敌忾。其他势力的人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生怕别人背后来个暗箭难防。 而这一场天地都闻之变色,各势力提心吊胆的战争,伊云纤尘总算稍微休息片刻,当做一个旁观者,未加入这场战斗。 一里开外的高坡上,伊云纤尘眺望着战场。 尹和风紧张地望着这一幕,虽然知道些许事情,可头一次这样目睹残酷战场,心底苍凉片刻,久久才回过神来。 “外界风云涌动这般厉害吗?”他忍不住想要求证,因为伊云纤尘是身处在这些势力圈中的人物,她很清楚。 伊云纤尘虽然有些意外尹和风这人的简单,干净。很显然,他是生长在室内的草,天音族给了他一个很好的生活环境,宁静而安详。 而韩芊,虽然也在势力当中长大,但她捅破天都有人收拾,自然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才会胡闹。说白了,韩芊和尹和风还是很配的,都还是二十不到的孩子,都还是胡闹的年龄段。 虽说伊云纤尘也处于这个年龄段,但她想想上一世的经历,怎么也算是前辈了。遂,她看到尹和风的目光也稍微有些许变化,或许是因为他和韩芊的关系也把他当做了自家人。 “除了二十多年前侍宠蛋出世引起各大势力纷争之外,都还未有大规模战斗发生。各大势力看似和平相处,但都各自提防。就如同风平浪静的大海表面,下面是波谲云诡般的暗潮涌动,一旦表面的平静被打破,内里的不堪和争斗都会浮现水面。” 尹和风答复说:“所以你此举,是想要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让原本起伏的海面再一次恢复平静?” “相信沈国和连天堡失去一批力量之后,气势会渐渐削弱,能够谈和,是最好的结果。” 尽管伊云纤尘心里恨不得把连天堡和沈国扒皮抽筋,但是她必须要冷静下来,站在大局上考虑。 只是她现在心下忐忑起来,万一,月姝所言都是事实,那么她这里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无用功了,甚至是她亲手把斩云界推入万劫不复的地步。因为是她把权利交给了伊云锦画。 也是这时候,伊云纤尘才感觉到冷意,一股子凉意侵入四肢百骸,让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活着? 如果月姝所说皆是事实,她又该怎么办?! 她的面色虽然没有任何变化,依旧的沉冷,但尹和风却登时感觉到后颈有凉风再次侵袭,敏锐察觉到伊云纤尘身上有什么气息在变化,那是什么气息,他突然有点不明白了。 是悲痛?是愤恨?是痛苦?他说不清。 没有讲和的战场,那就是陷入你死我活的局面中,当沈国和连天堡之人全部丧命于此,闲云谷和周国之人这才停手。 伊云纤尘这才看到百里少叙,那个甚至看不清身影的一个点,有一道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她这个方向,他好像知道她现在好好的站在这里。 一直到那个人影越来越近,出现面孔轮廓,笑着对她说:“娘子,为夫可不止会吟诗作对,还能打能抗的。” 虽然是不合时宜的玩笑话,也没惹得伊云纤尘有半分笑意,可百里少叙还是想说,他不想她愁眉不展。 伊云纤尘没再像平日那般睇他一眼,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声:“谢谢。” 谢谢你毫不犹豫地站在我这一方。 第40章 狗屁的真相! 从尹和风的话里,伊云纤尘也听出来了。百里少叙知道她因连天堡之人跳崖,遂帮她解决了所有危险,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多一分安全。 像是心有灵犀一般,百里少叙知道伊云纤尘不会去求死,只是换了一种惊险的方式绝地逢生。 柳暗花明。 “说什么谢谢?又胡说了!还有,娘给你的披风怎么不穿上?”看着伊云纤尘浑身湿冷还未干,百里少叙皱了皱眉头。 他有些不悦地开口:“我这里有驱寒药剂,你先食用下去,不要以为你实力强悍,就可以不用注意肉体,到时候有你难受的。” 伊云纤尘挑了挑眉。 “嗯,我知道了。” 尹和风却是像痴呆一样立在一旁不言不语,这两个人怎么可以这么风轻云淡的说话?在她们面前可是伏尸无数啊?!可是她们胜利了不稍稍放松下来,难不成还哭? 尹和风自我调整心态,想想也是,如果他们不死,他眼前的伊云纤尘可能就真的英年早逝了,这样一比较,还是他们死的好! 就在这时,百里家一人跑来说:“少主,在他们的空间戒指里找过了,没有侍宠蛋。” 低头的那人抬了抬头,虽然诧异伊云纤尘怎么出现在这里,但还是对着那白色披风的女子恭敬唤一声:“少夫人。” “嗯。”伊云纤尘应了一声。 其实百里家那人还云里雾里不知道刚才一战到底是在干嘛,刚才在悬崖边上虽然耳听一句少夫人的名讳,却丝毫不知这里头弯弯道道到底如何。 但他也知晓奉命行事,少说话,多做事。 百里少叙说:“空间戒指里没有侍宠蛋,那侍宠蛋肯定还在九夜森林里。” 伊云纤尘看了百里少叙一眼,后者也似笑非笑地看向她,补充一句吩咐道:“告诉各方势力之人,闲云谷历经一战实属体力不足,决定退出。也告诉周国,沈国和连天堡的人都算在我们闲云谷的头上。” “是!” 那人转身就飞快跑去传达消息,伊云纤尘心里暗叹:闲云谷繁华昌盛也不是没有道理,整个团队里,第二个声音根本就没有!百里家,家底深厚,实力雄厚啊。 “娘子你看他干嘛,我比较帅一点。”百里少叙拉回了伊云纤尘的视线。 闻言,伊云纤尘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但是很奇怪的,也不知道是那药物的作用还是怎的,四肢百骸流着一股子热意,让她感到舒适。 伊云纤尘看了尹和风一眼,转头和百里少叙坦诚说:“根本就没有侍宠蛋,一切都只是我和尹和风故弄玄虚。”事情已经完毕,现在说出来也无妨。 百里少叙却丝毫不意外,笑着挪揄道:“我娘子就是有本事,连天下苍生都敢欺瞒,可平日里呢,甜言蜜语哄为夫一下都不乐意哄骗。” 伊云纤尘白他一眼,“我没有心思跟你闹,我也没有在跟你闹,现在怎么办?” “娘子问我?” “既然没有侍宠蛋,那不如就如实说,让大家都别在九夜森林浪费时间了。”伊云纤尘与他商量着。 百里少叙摇了摇头,“娘子,他们可是预期满满来到这里,你怎么能一盆凉水泼过去呢?就让他们找,找不到就找不到了。” 伊云纤尘嘴角微微一勾:“那就让命运背起这个锅,他们没这个好运,怨不得任何人。” “好主意!”百里少叙扬眉笑着。 这二人丝毫不顾有旁人在场戏耍众势力之人,尹和风无奈的闭了闭眼,他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 他心里真的是有一丝渗得慌,会被杀人灭口。但他这个想法此时是多余的。 伊云纤尘说:“我现在要赶回斩云宫。” “必须要回去?”百里少叙多问了一句,但他知道并不能改变伊云纤尘的想法,她也不过是通知他一声。 他抓着她的手说:“先去客栈里换一身衣服,我陪你一起回斩云宫。” “你一个人陪我去?” “当然不是,百里家的九阶强者都会一起去,他们都会听候我的差遣,来时,我和娘就商量过,虽然斩云宫是你的地盘,但带一批人过去,会好些。” 伊云纤尘的目光微变,这话里的信息让她产生了质疑。 百里少叙见她抿了抿唇没说话,便是继续笑道:“娘子,我们是一家人。” 伊云纤尘张了张口,什么话都没说,但不得不说百里少叙的话有点特别,好似她孤身走在黑夜中,看见了一盏路灯,管他路灯有多亮,但至少是亮的。她应了一声。 “你说的是,是一家人。” 尹和风说他答应了韩芊,所以现在要回百里家。 道别后,伊云纤尘和百里少叙就朝着斩云宫方向而去。 一开始伊云纤尘放缓了速度,百里少叙知道她是刻意关照百里家的人,但百里少叙看得出她的忧心与焦虑。是以暗自吩咐了一声:三日内到达斩云宫,我手里有的东西随便要。 包括五行灵矿在内的稀有材料或者装备,所有人目光登时一亮!不用别人说,上赶着一个个往前窜,反倒是回头瞧瞧他们少夫人的速度,竟能跟得上,这就更加速往前狂奔了。 伊云纤尘呼吸着清明且夹杂着浑浊气息的空气,嘴角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虽然跋山涉水累人,可是她心头有一瞬间是欢愉的。 因为百里少叙懂她的心思。 虽然感慨这一细微情绪变化,但伊云纤尘明了,如今的局势压得她喘不过气来,正是如此,才会看到一点可呼吸的空气,就贪婪的想要去汲取。 终于在第三日的正午时分途径周国小镇,稍作休整吃些饭食,就赶往了斩云宫。 众人发现,在斩云界三里外的地方,沈国和连天堡以及众小势力的人马在安营扎寨,而前方斩云界所在的城池,城门无人看守。 城内空荡几乎无一活物,只是余光瞧见有两三个身着异服的人在前面奔去斩云宫的方向。 百里少叙以及百里家的人皆是面露疑惑,而伊云纤尘心里则是沉了又沉。 当一切目睹时,更加确定了心中某些想法与阴谋时,伊云纤尘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斩云界的。 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斩云宫的,她只感觉心里空荡荡的,脚步也有些不稳。望着前方的道路,她就好似那个在大海中孤苦无依漂泊的浮萍,一不小心就被淹没。 她感到绝望。 绝望之余,心头有一股怒火在陡然蹿升,愈演愈烈。 百里少叙虽然不明,但接触到伊云纤尘的眼神,心头一阵诧异,那冷漠与防备,比之当初在婚房中见到的时候更甚! 百里家的人一路走过来虽然心头狐疑斩云界竟然被破坏成这个样子,神圣而不可侵犯的斩云界就是这样不堪一击?他们唏嘘不已,但面露凝重与惋惜。 如果是旁人或许是事不关己漠然视之,但对方是他们百里家的人,伊云纤尘是他们百里家的少夫人,未来的家主夫人,那情况就有所不同了。 有人面露痛惜,可想而知斩云宫遭受多大的迫害,而他们少夫人心里应该有多难受啊! 可他们皆是一言不发,包括百里少叙也是这般。 直到看见斩云宫三个大字的门匾在一座大门前碎裂两瓣被踩踏在地上时,百里少叙这才爆发了。 是伊云纤尘与百里少叙等人站到斩云宫面前时,前方有身着异服装扮的人手持长剑拦住了他们。 “什么人?!” “伊云纤尘!”清冷如霜的声音从她口中发出,她径直往前走,那侍卫愣了一愣,旋即反应过来是伊云?斩云宫的人?!他立刻拔剑相向。 可还不等她动手,百里少叙就出了手,以他如今九阶九级的实力,足以一掌要了两个天玄五阶人的命,也的确如此。 动静之大,这挥手间就血洒当场,让人一命归天。 伊云纤尘冷漠的视线扫了一眼,她的脸色这才有半分松动,是沉痛,因为有一滴敌人的血洒在了斩云宫碎裂的门匾上。 回过神来,伊云纤尘的目光是更加阴沉。卫国的侍卫一接触到她的视线,她那眼中的狠意流露无疑,再加之丝毫没有收敛的威压,更是令人毛骨悚然,皆是不敢往前。 伊云纤尘抬步往里面走去,再无人胆敢拦她。一行人浩浩荡荡,是因为根本拦不住! 伊云纤尘径直来到大厅里,伊云锦画已然在那里等候她。 还是那个熟悉的人,熟悉的身形,熟悉的面孔,甚至连他沉默时脸上的表情都一模一样,但一切却又那般的陌生。 或许只有伊云纤尘知道自己那一往无前的脚步,不是为了追求真相,而是盲目的往前,只有这样,才能不会让人看出她的手在颤抖,不会让人知道她也迷失了方向。 可终于,还是见到了伊云锦画。 月姝说,伊云锦画是卫国人,卫国当年被爷爷带人灭国,卫国与斩云界势不两立。 不知道为什么,见到伊云锦画的时候,伊云纤尘竟一句话也问不出来。 心头盘算许久,或许要让他否认的事实,觉得月姝在说谎。但一切的一切,亲眼目睹,她不相信也得相信。 伊云纤尘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她抬头直直看向了伊云锦画,后者向来儒雅温和的面孔这一次也变得平静淡然,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第41章 秘密被揭开 伊云纤尘的神色也平静了很多,就那样静静地望着伊云锦画。 好似,在这眨眼的功夫间,岁月奔走,有一个世纪如同白驹过隙。 伊云纤尘动静如此大,闻讯而来的伊云容曼一上来就看到对峙的二人,她摇曳生姿似的飘着自己的身影过来。 娇柔声道:“大姐,认清现实吧,斩云宫易主了。” 这一声,陡然惊醒了一个事实! 百里家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却默不作声。 伊云纤尘也挪了视线,看向那个她一直当做是妹妹的伊云容曼。 她本划过寒芒的目光陡然变化,里面有层层加深的寒意,令人触及就要冰冻三尺般。 “你怎么能够轻松的说出这句话,不是易主,是败者为寇!是斩云宫失去了所有话语权,在这个九夜大陆上,永远要低人一头,是斩云宫毁了,毁了你懂吗?!” 压低的声音沉声质问着,仿佛是一种来自尸体上的冰冷,冷得让人觉得可怕。 伊云容曼却是毫不惧怕伊云纤尘的沉冷目光。 虽然耳闻其言有一瞬间诧异,但她不怕。或者说,是她的憎恶与愤恨控制了她的想法,以及伊云纤尘从来对她的忍让与纵容,让她觉得伊云纤尘没什么好怕的。 伊云容曼很是无所谓地摇摇头说:“斩云宫毁了就毁了吧。” “伊云容曼!你是斩云宫的人,是伊云家的人!”伊云纤尘觉得她无可救药,不可理喻,她怒吼出声。 闻言,伊云容曼嗤声道:“大姐,你说这话,不是很讽刺吗?斩云宫是你的,你才是斩云宫的主人,就算爹爹在,爹爹每次都听你的意见,不论何时何地。” 伊云容曼顿了顿又说:“你才是斩云宫的主人,所以斩云宫的存亡,只和你有关。现在,与我何干?” 伊云容曼还觉得委屈呢。 打个比喻,这就像是每次打扫卫生时,你是班级的学生,要把学校当做家一样去爱护。然而当你不小心课堂上打了瞌睡,老师的粉笔头准确无误地敲在你的额头上,尖声跟你说,你以为学校是你家啊,想睡就睡! 伊云纤尘突然沉默了,她不可置信地问道:“你的意思是,斩云宫的一切,与你无关?” “对啊,爹爹什么都给你,包括那神兵的信物,也是二话不说眉头都不会皱一下。所以,斩云宫的一切,都由你做主吧。” 看似是绝对性的一些应该与不应该。伊云纤尘却是哈哈大笑出声,笑得眼泪都要流出来。 笑得伊云容曼不知所云,笑得她心里产生一丝恐慌。 只听得伊云纤尘问她,“伊云容曼,你就这么想要权利吗?想要站在高处吗?” “是!”伊云容曼斩钉截铁地答复道,“但是……” “可你知道高处有多么不胜寒吗?”伊云纤尘直接打断了伊云容曼的话。她知道伊云容曼的心思,知道她从小嫉妒自己得到的一切,那是个人的想法问题,她做不了什么改变。 而伊云容曼‘但是’后的那句话,是想说:但是,爹爹选择了你。 对,爹爹选择了他的大女儿伊云纤尘成为斩云宫的主人。 可是面对这种事情,伊云纤尘竟然能够流露出痛苦与悲戚的神色,伊云容曼皱了皱眉,怎么也想不通。 伊云纤尘那心底埋藏着的秘密啊,这一刻好似再也挡不住要破土而出,背负的那个秘密与责任好似加深了她的罪孽。 被逼到这种绝境,说与不说,似乎都是早晚的事情。 “大哥,是你将消息传递给外界的吗?换而言之,沈国和连天堡的人齐齐在九夜森林对我展开围攻,是你示意的吗?”伊云纤尘压声问出这话。 她看起来颇为冷傲,却是个重感情之人,对待真心实意的人并不会不择手段去算计,那样卑劣的手段她是不屑的。 她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伊云锦画。甚至,她把他当做她的后背,她把自己的后背就那样毫无犹豫的交给他啊!可偏偏…… 偏偏…… 伊云纤尘痛苦地闭上双眼,那是她不敢去面对的现实问题。 这世间,还有谁能够值得去相信? 可偏偏她还背负着责任。斩云宫,是她的责任,那些将她尊为信仰的人,她是她们的信仰,她们是她的责任。 而这个沉重的秘密,她背负了多年。这一支神兵…… 根本不存在。 是虚无的一句话。 一个谎言! 古往今来,势力的扩张,弱肉强食是这个世界的基本法则。杀戮,让人丧失人性,而杀戮,也让人不得不绞尽脑汁,想方设法来寻求自保。 那一支令人闻风丧胆的神兵队伍,也同样是障眼法,只是震慑外界的虚招,只是为了让世人忌惮斩云界,只是为了斩云宫能够以尊贵的身份屹立在这大陆上! 战争,从来都没有人性,从来不把人当人,只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工具,一个数据,一个我要大于你的数据,一个我要侵略你领土,扩大我版图的数据! 拥有这种野心的人,从来是冷血无情的,在他们眼里,能撼动他们视线的,唯有你的数据大于他们。 那残酷的现实,是不得不正视的真相。 如果这一支所向披靡的队伍真的存在,她还需要离开斩云界亲自去找寻父亲?她还会被沈国大军压界威胁?她还会一次次令自己陷入危险境地? 她还需要那般去防备谨慎所有人吗?! 只因为她输不起。 所以必须谨慎。 她还哪有那么多心思去感慨自己生活的艰苦,这人生的苦逼呢? 伊云纤尘只得着眼眼前的现实问题。 她质问伊云锦画。直到伊云锦画痛快地、毫不犹豫地点头承认。伊云纤尘闭目之后,睁开眼之时的情绪骤然爆发。 “伊云锦画!你怎么可以这么做?!怎么可以?!”她的青筋暴露,目眦尽裂。 如果不是尚有理智,定会拳脚相加,而她此时暴怒的状态,已毫无形象可言。 伊云锦画苦笑道:“我还从来没有见你这般失态过……阿尘,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做吗?” 为什么这么做?我如何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做! 伊云纤尘只知道她心灰意冷。 斩云宫根本没有所谓的强大后盾,又被大陆上众多顶级势力威胁逼迫打压,斩云宫要如何独自应对? 在得到伊云锦画答案的时候,伊云纤尘的脚步甚至有些踉跄,身形似乎都有些不稳。看着自己敬重的大哥竟然把斩云宫逼入如此绝境,又看着唯一的妹妹伊云容曼这般举动,她心头的痛意无以复加。 她最终只是苍凉一笑,“为什么?” 百里少叙皱眉瞧着这一幕,他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伊云锦画知道没有必要再瞒下去,如果可以,他想要瞒着伊云纤尘一辈子,但是在这一刻不可以了,他只能缓缓说道自己的目的。 他是要将战争的烽烟弥漫在整个斩云界,每一个角落里,让那不可一世令人仰视的斩云宫成为阶下囚。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果循环。 当年是斩云宫派出去的队伍进行偷袭,致使一个国家落败,致使这个国家皇室中所有年幼弱子成为奴隶,被烙上奴隶的印记。 在这个大陆上,奴隶没有人权。 伊云锦画永远也忘不了他幼时所遭受的屈辱。 来到斩云宫时,伊云锦画是没有记忆的,他是被人鞭打在野外,那冰天雪地当中,是伊云纤尘的爹爹救了他。可是当他恢复记忆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所有遭遇到的一切都是斩云宫所为! 都是这个所谓尊贵而令他愤恨的伊云姓氏所作! 如今身为伊云锦画的一切身份,权利……都来自于伊云一氏的给予,而脑子里那些耻辱不堪的记忆,那撕心裂肺的痛苦也来自伊云一氏。 伊云氏,令他作呕,他要毁之,斩云宫,他也要毁之,斩云界,也一样要不复存在! 唯有如此,才可化解他心头的愤恨,洗刷他的屈辱,从一出生开始就被烙印在身上与骨血里的屈辱,这些都需要斩云界的血来清洗干净。 而活着,只有这一个目的。 伊云锦画无疑是痛苦的,伊云纤尘亦是痛苦的,或许更甚。 她沉浸在这些故事当中时,那些甜蜜的过往也如同走马观花般一幕幕闪现,盯着伊云锦画那沉痛神色的面孔,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大哥,你知道我的计划,甚至知道我可能会使用摄魂术。当然我没有用到这个方案,但若是采取这种措施,你知不知道稍微有所不当,我的精神领域会遭到反噬,后果是我必死无疑,可是你觉得我为什么要拿我的命去赌?就为了一个计划去赌我的命?” 伊云纤尘勾起唇角冷笑道:“我不会去告诉你那个秘密,因为你不再值得我信任,因为那个信任你的伊云纤尘已经死了,死在了九夜森林里。” 陡然苍白的脸色,伊云锦画险些身形不稳踉跄两步。 伊云纤尘的话,像是一针一针猛然戳中他的心脏,针在那里的时候呼吸一下就疼痛一下,而针拔出去的时候,面临着死亡的恐惧。 而比死亡更加恐惧的是,是他亲手摧毁了他原本人生里所拥有的幸福。 那个几乎全心全意信任他的人,是被他亲手杀死的! 说罢,伊云纤尘浑身的灵力陡然爆发而出,双手一挥,从空间戒指中祭出七弦琴! 第42章 围困斩云宫 猛烈的攻击突然袭向伊云锦画,她的眼里已然没有感情,只有冰冷的杀意。 为了捍卫斩云宫,要杀了这个叛徒,杀了这个贼子,她责无旁贷! 也只有这样,才能发泄出她心头的愤恨,那说不清道不明的疼痛煎熬着,让她呼吸也不顺畅,像是要捏碎她,她只想要爆发! 饶是谁也没想到刚才还肃穆沉静的二人,其中一个会突然动了手! 伊云容曼诧异自眼中一闪而过,但随即而来的是她刚八阶五级,陡然被这九阶三级狂躁的气息波及到,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 没有丝毫抵抗的,伊云锦画结结实实承受了来自伊云纤尘九阶三级的琴师技能攻击。 ‘噗’!他的身形猛然后退,一口鲜血自口中喷涌而出!脸色更加惨白起来。 而这一幕,正好被闻讯赶来的卫国众人看到,一个墨袍老者怒吼出声:“大胆狂徒竟敢在此放肆!给我拿下!” 话音刚落,就有人齐齐对闲云谷一行人展开包围局势,打眼一看就知道双方是势均力敌的战斗力。 那墨袍老者更是闯进战斗圈,九阶八级的火系灵术师对准伊云纤尘就攻击而去! 近在咫尺的火球使得伊云纤尘目光一凝,可是无需她动手,百里少叙就像是知道那方要攻击一般,一道滋啦作响的电网就势包住火球,攻击向原处。然而电网却不足以完全打破火球,是以,那火球在半空中就炸开来,深蓝色的光芒消散时火红色的光骤然发亮! 火球施放在空旷的大厅之外,其技能威压扑向无数九阶强者,几乎是同一时间,这些人避开火球的余威攻击。稍有速度缓慢的,或者不知状况来不及避开的,衣袍都被烧焦了半截子。 伊云纤尘冷然的眸子中陡然一阵墨蓝色光芒划过,耳中都因雷鸣声而刺激了心魂,眼前的红光更是耀眼,激红了她的目光,她的眼里,贮藏了一层猩红色的光芒! 这就是斩云宫,变成战场的斩云宫! 伊云纤尘回过头来,七弦琴没有丝毫犹豫的攻击向伊云锦画。 在伊云容曼瞪大的目光下,伊云锦画没有再接下伊云纤尘的招式,而是快速躲开看向场内白炽化的战场。 战事一触即发。 伊云锦画高喝一声:“住手!” 原本分散面色凝重即将作战的众人,突然停下了手里的举动,但是大家周身灵力的波动却没有消散。 百里少叙不动声色的重新站到伊云纤尘的身后,这里有数个九阶九级的强者,包括伊云锦画都是个未知数,再说伊云纤尘在九夜森林受的伤也并未复原,他不能够大意。 扭过头去看向伊云锦画,只见他此时站得笔直,就这样直挺挺地站在伊云纤尘面前,直直地看着伊云纤尘。 “阿尘,你杀了我吧。”如果这样能让你痛快点的话。 伊云锦画的眼睛在这一刻噙满泪水,人间惨烈至极,往往令人生死不能自已。 生死之间,想活着,又想去死。 而活着的唯一信念,或许就是为了死,因为有朝一日当他的所有阴谋浮现在水面,他也面对着整个世界的背叛。 因为在他眼里,他对伊云纤尘的好,是真的好。 而伊云纤尘对他的好,也是真的好。 可偏偏,世事无常,总这般捉弄。令人陷入生死之中选择,都不能如意。 百里少叙看了伊云纤尘一眼,发现她的眼里此时只有伊云锦画这个人,而且她神色变幻,让他都捉摸不透。 当得知事情真相时,百里少叙心头是惊骇的,难怪他从第一眼看见伊云锦画的时候就看他不顺眼呢,果然直觉告诉他这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还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也难怪沈国之人这般放肆,伊云锦画这样的作为,等同于把斩云宫奉上又有何区别? 里应外合的密谋,所以沈国和连天堡众多势力才会那般猖獗,又齐齐攻打斩云界。 但是,他很想知道伊云纤尘面对此会怎么做,杀了伊云锦画吗? 在他的视线下,伊云纤尘身侧的一手紧握成拳,当抬起时,浑厚的灵力在手掌中涌动,她的眼里带着杀机! 伊云纤尘的手掌在胸前准备幻化技能之时,卫国的那墨袍老者厉喝出声:“皇子,不可以!” 墨袍老者鬼魅的身影行至伊云纤尘和伊云锦画中间,就算是要死,也要他死在皇子的前面,皇子才是他们光复卫国的唯一希望! 被挡在墨袍老者身后的伊云锦画挪过视线,看了老者一眼。 “秦将军,就让我做一回我自己吧,就当卫国的皇子已经死了!”祈求,恳切的祈盼,他的人生从来没有做主过一回是自己。 这眼神里的祈求惊了墨袍老者,使得他在耳闻此话后,呆滞在原地。 伊云纤尘的视线越过墨袍老者看向伊云锦画,她将这一幕牢牢刻画在脑海里,怎么也抹不去,而心中的痛苦更甚!她的骨节都被捏得泛白。 她整个人就像一个气球,被使劲儿的吹气,这些人,这些事情,都往里面吹了很多气,很多很多的气! 看着眼里流露出明显杀机的伊云纤尘,伊云容曼咬了咬牙,再看着对伊云纤尘百般维护的百里少叙,伊云容曼心头的嫉妒丛生,这羡慕与嫉妒令她面目全非。 伊云容曼抿唇道:“大姐,我可不可以这么理解,有多爱就有多恨。当你得知事实真相的这一刻,你太爱伊云锦画,所以痛恨他对你的欺骗,痛恨他所做的一切……” 伊云纤尘猛然回过头,血红的双眸,厉声喝道:“伊云容曼,你是不是知道伊云锦画的所作所为,你是不是知道?” 面对她喷涌而出的怒火,伊云容曼倒是唇角勾起冷冷一抹轻笑。 轻飘飘道:“我知道,但是我没想到的是,二长老会将消息秘密传给沈国,更想不到伊云锦画的真实身份,以及伊云锦画的真实目的。如果一开始我就知道他要毁掉斩云界的话,我是不会这么做的。” “你什么时候知道伊云锦画的真实身份的?”伊云纤尘逼问。 “早几日,在你知道之前。” “早几日?也就是说在此之前,你是已然知道伊云锦画的真实身份,可你还是选择了跟我说斩云宫已经易主,你已经接受了眼前的这个事实,并且助纣为虐!是吗?” 闻言,伊云容曼沉默了一下,旋即无所谓地点了点头。 “是又如何?” 这一点,伊云容曼无处辩驳,她也不想辩驳,她就是背叛了斩云宫,那又如何? 伊云纤尘咬了咬薄唇,万万没想到!她原以为伊云容曼薄情,可万万没想到她会是这种六亲不认的冷血模样。 可是瞧着伊云纤尘这种惺惺作态的懊恼模样,伊云容曼冷笑连连。 “爹爹从小就疼爱你,对我视若无睹,就连伊云锦画也是对你万般疼爱,他会去接受你这个妹妹,却不会接受我。纵然斩云界也存在又如何,我想要的一切,从来都是你毁的,是你伊云纤尘毁的!而你伊云纤尘的一切,我也要毁掉!” 对伊云纤尘来说,她重视的是什么?是爹爹,是斩云宫的一切。 而如今,她也要毁掉她的一切,她要让她知道,失去一切是什么滋味。 大厅里,那彻骨的冰冷夹杂着早春的凉风侵袭入骨血。 看着面色沉静异常的伊云容曼。 伊云纤尘的怒火忽然被安抚一般,她只是淡淡道:“你疯了。” 伊云容曼辩解道:“我没有疯,我很清醒,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清醒,就像,一切都不属于我一样。现在,一切真的都不属于我了。” “哈哈……”伊云纤尘哈哈大笑开来。 的确,她伊云纤尘拥有太多,身份,地位,父爱,名誉……这一切的一切,几乎都被伊云容曼在这一刻毁于一旦。 她从来没有这般颓废过,这么失败过。 她还自诩从来都是谨慎行事,万般周全,却根本就没看清伊云容曼的心思。 她以为她一次次的忍让与包容会让伊云容曼想通,但却让她误入歧途越走越远。甚至能够对于斩云宫被毁而视若无睹,轻飘飘的来一句,‘斩云宫与我何干?’ 难道你看着昔日熟悉的人死去,用鲜血祭奠了曾经熟悉的一切,难道你心头没有丝毫感觉吗?没有一点点感觉吗?! 愤怒吗?可笑吗?剜心的疼痛吗?伊云纤尘苦笑着闭上了眼睛,她掩去了眼底即将要喷涌而出的泪水…… 事情还没有结束,她连哭的资格都没有。而且,她不允许自己哭,更不能哭! 伊云纤尘卸去了手中的灵力,对着百里少叙说:“我们走。” “好。” 百里少叙没说什么,就只是应一句,她去哪里,他就去哪里。 伊云锦画的面色微变,没有命令,卫国的人对待闲云谷的人还处于敌对防备状态。 墨袍老者回过神来,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他刚想下命令,就听伊云锦画摆了摆手,沉声道:“让他们走。” “皇子……”墨袍老者看向伊云锦画。 第43章 我尤为自私 身后,以伊云纤尘为首的百里家众人,旁若无人地离开斩云宫。 墨袍老者看向伊云锦画,当即跪下来说:“还请皇子不要再做出这种事情,你的生命不是那么随随便便就可以处决的!” “皇子,秦将军所言极是。” 卫国的强者也全部都跪了下来,声势浩大。 伊云锦画冷漠地望着这些人,平静无波的面上再惊不起一点涟漪。 因为这世间,再没什么值得他留恋的,而最放不下的那个人,也与他恩断义绝。 斩云界外通往周国的边陲小镇上,当夜,安顿了闲云谷众人,伊云纤尘用饭后便是坐在自己的房中进行修炼。 可是她的心怎么都静不下来,只要一闭上眼睛,她的眼前就是战火喧嚣的斩云宫。那些哀嚎声遍布,所喜爱的金兰花被践踏的不成样子,而她也没有能力再去维护金兰花。 现如今,斩云宫的人被驱逐在外,城内皆是卫国之人。 这一片势力该是说隐藏的有多好,居然这时候迸发出顽强的生命力,联合沈国连天堡作妖。伊云纤尘不得不承认,斩云界在他们眼里,已经是苟延残喘。 或许,还有人忌惮神兵的威力。 但伊云纤尘心里清楚,如今的斩云界,她的内心只有二字。 绝望。 深深的绝望与无力感!她没有任何退路。 一旦当天下人都皆知斩云宫如今状况,而她流窜在外,要她命的人恐怕多如过江之鲫,她要面临的就是无时无刻的追杀与危险。 就算没有人敢轻易动她,可是她的心已经死了,随着斩云宫的灭亡必然要灭亡。 饶是活得再冷静之人,这一刻也无法逃脱情绪的禁锢,那是生她养她的斩云宫啊,那是她从来都背负的责任。她不可以将斩云宫丢弃,可是她没有办法! 再没有办法! 窗外天色晦暗。 莹白色的瓶子倒映出伊云纤尘冷冷的眸光,她一只手紧紧抓住这个瓶子,下定了主意,摊开手心,晶蓝色丹药倾倒在手里。这手心摊放着的蓝玉障破丹,是她最后的命运! 当她决心要这么做的时候,伴随着一阵怒吼声,有人破门而入。 “伊云纤尘!你在做什么?!” 伊云纤尘根本来不及躲闪,百里少叙眨眼间到她的面前,紧紧握住了她抓着蓝玉障破丹的手掌。有那么一瞬间的错觉,伊云纤尘感觉百里少叙在用尽全力抓住他的所有。 ‘伊云纤尘!’从他的口中而出,她微微有所错愕,有多少人直呼过她的名字,又有几个人呼唤中带着急切的担忧与恐慌。 眼前的百里少叙,就那么突然地出现在她的世界里,驻足在她的眼中。 他向来嬉皮笑脸,漫不经心的,从未见他这般暴怒过。 但是在那极大愤怒之下的真实情绪,是他担心她,是他害怕她会有生命危险。 “你要做什么?” 他直直的逼问她。 伊云纤尘的目光毫不闪躲,坦诚道:“如你所见,我要吞服蓝玉障破丹。伊云锦画如今是九阶九级的实力,以我三级的实力,根本就没有多少赢的胜算,而我,必须要去杀了伊云锦画。” 她不相信百里少叙会猜不到她的想法。 的确,百里少叙心中有所猜测,依照他对伊云纤尘的了解,他觉得伊云纤尘会做出极端的处理方式。可猜测归有所猜测,伊云纤尘承认又是另外一回事。 他心头有怒意蹿升,但还是被他稍微压制住。 他皱眉问道:“既然你要杀他,为何今天白日里不动手?现在想要一个人悄悄潜入斩云宫杀了伊云锦画?” “我不想连累闲云谷的人。” 伊云纤尘道出心中真实想法,如果当时双方人马开战,卫国之人必然以悬殊实力压住闲云谷,那是白白损失的,死的毫无意义。 她若死去,拉垫背可以,但她不想拉自己人当垫背。 “你也是闲云谷的人,没有什么连累不连累的,我不希望你出事。明知是死,还要去送死,那就是愚蠢的行为了。我觉得我娘子没有这么傻!”百里少叙一番宽慰劝解。 伊云纤尘无视百里少叙的后半句话,只为前面的话语辩解道:“正因为我是闲云谷的人,所以我不希望他们也受到伤害。” 虽然这话把百里少叙一噎,但他心头还是闪过一丝喜色。 “那就把蓝玉障破丹收起来吧。” 伊云纤尘却是摇头道:“我需要提升实力,必须。” 百里少叙的目光微变,“你还是执意要去找伊云锦画?” “对。” “蓝玉障破丹,或许会有损修为,还有可能会丧命。” “我知道。”伊云纤尘平静的答复道,就算以后修为有损又如何?她只要此时提升实力即可。就算丧命又如何?终归是要一死。 百里少叙被伊云纤尘轻飘飘的话激起再也掩饰不住的怒意。 他吼道:“伊云纤尘,你的眼里不是只有复仇,不是只有杀了伊云锦画!我不允许你食用蓝玉障破丹。” 他扣着她的手,想要强行把她手心里的丹药抠出来,可伊云纤尘想要做的事情还没有谁能拦得住。两只手就这么较真着。 伊云纤尘这才正视百里少叙,见他半分不让,伊云纤尘沉声道:“的确是会损坏修为,但是此生不杀他,难泄我心头之恨。是他毁了整个斩云宫,是他。” “难道你没有发现,你会成为下一个伊云锦画吗?!” “是又怎么样?!”为了复仇不择手段又怎样?伊云纤尘心里清楚,她没有退路,真的没有任何退路了。 这或许,是她最后一战。 而她,不想输。 望着倔强而冷漠的伊云纤尘,百里少叙怒吼道:“伊云纤尘,你为什么那么固执!在九夜森林里,不唤出那队伍,你可知你会死在他人手下。神兵一出,天下苍生必定生灵涂炭,但是你就为了别人而不要自己的性命吗?!” 他之前强压下的怒意,在这一刻陡然爆发。那双伊云纤尘怎么也看不透的目光,里面喷着火光,更是清清楚楚倒映着她的面容,他的怒意皆是因为担忧她的安危而存在。 伊云纤尘微微一愣,心下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在游走。 然而,也是刹那,她便收敛好心神,冷然道:“百里少叙,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大义凛然,我是个很自私的人,尤为自私的人。” 伊云纤尘的目光冷漠,如今她眼中所到之处,皆是死亡的气息,就连她看到百里少叙也一样,是阴沉沉,冷冰冰,没有任何感情的。 百里少叙心头一滞,用一种伊云纤尘不可逃避的力量,将她拥入怀中。百里少叙紧紧禁锢住她,希望用自己的温暖让她热起来。 “伊云纤尘,既然你自私,那你能不能考虑考虑你的生命,如果你死了,会有多少人痛苦难受。就算你可以自私,不去考虑别人的感受,但是你既然自私,能不能考虑考虑你自己,考虑你自己!好好活下去!” 百里少叙语无伦次起来,话语中的恐慌直直传到伊云纤尘的脑中。 “百里少叙?” 叫了一声没反应,伊云纤尘只感觉自己被抱得很紧,用一种不敢失去的紧张来拥抱着,紧紧攥住! “百里少叙,我可能会因为你的拥抱而窒息死去。” 百里少叙这才反应过来,稍微松了松手,却并未放开她。 “伊云纤尘?” “嗯?” “一想起你会有何闪失,我的心就会很疼!真的很疼!所以请求你,既然自私,就让自己过得好,自私难道不是这个意思吗?” 伊云纤尘苦笑道:“百里少叙,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如果哪一天,你也会变成伊云锦画……” “不,我不是他,我也不会变成他。”百里少叙斩钉截铁道:“我是百里少叙,你相公,是你伊云纤尘那个余生要携手与共的人,未来有任何风雨,都会挡在你面前的人。你可以相信我,毫无顾忌的相信我。” 你可以相信我,毫无顾忌的相信我! 伊云纤尘的心神再次陡然一滞。 鬼使神差的,她妥协了。 可百里少叙抱着她并不松手,叫他松开都不松开。论实力,她根本敌不过百里少叙,被他丝毫不伤她的力道钳制牢牢的,除了躺在床上休息,伊云纤尘几乎就没有挪过地方。 这一夜,百里少叙絮絮叨叨说了很多。 关乎他的事情,韩芊的事情,他和韩芊的事情,百里家的事情…… 话题滔滔不绝,竟让伊云纤尘心中升起一丝向往。 她喜欢那样的环境,那样温馨幸福的家庭环境。可随之而来的是惆怅,她,还能再努力吗? 或许,她不该这般绝望,不该如此颓废,也许,还有一条道呢?也许斩云宫还有一线希望呢? 直到后半夜,她才在百里少叙喋喋不休的声音下睡去。 天刚微微亮,便清醒了过来,睁开眼,百里少叙还是那般痴痴地望着她。 他说:“我娘子今天真美?” “哪里美?”她问。 “都美!” “只有今天吗?明明一直都很美。”伊云纤尘忍不住自我打趣一番,百里少叙裂唇一笑,“我娘子说得对!” 伊云纤尘心下失笑,道:“快起床吧,要出门。” “有什么安排?” “有。” 伊云纤尘深深地看了百里少叙一眼。 一行人回了闲云谷。 第44章 婆婆的态度 伊云纤尘未说她要去闲云谷的目的,百里少叙也未问,但显然两人回闲云谷时的动作,要比从九夜森林前往斩云界的速度缓慢许多。 驾着马车,走走停停,说不上慢,但绝对不快。 众人心里都很纳闷,看着少夫人此举,和少谷主是在……游玩吗?斩云界面临如此境地,少夫人到底是心多大,才能如此安心? 不过这都不是众人所能揣度的,而他们也只对自己的实力颇为关注。 终于,在十日后,一行人到达了百里家,所有人散去之际。 伊云纤尘和百里少叙来到了百里夫人的卧房里。 伊云纤尘说:“娘,我有事想单独和你们谈谈。” 百里夫人微微一愣,就连百里少叙也不知是何事需要如此谨慎,但百里夫人还是笑呵呵的将室内的侍女都遣散。不仅仅如此,伊云纤尘还挥手设置了结界。 这就更让百里少叙和百里夫人看不懂了。 随之,伊云纤尘的话语,确认那不是戏言,而是事实真相的时候,百里夫人的面色陡然大变。 百里少叙也紧锁了眉头,似是不可置信。 但伊云纤尘那清冷的面庞,只是微微颔首的话语,说出来却又千斤重,甚至超过千斤,是足以把人压垮的重力。 她说:“什么神兵,子虚乌有的事情。” 而如今斩云界如何局势,也无需伊云纤尘赘述,三人都心知肚明,伊云纤尘也相信百里夫人对此一清二楚。 若非真到了绝境的地步,伊云纤尘怕是死都不会说出这个秘密来,但此时,斩云界距离被摧毁还相差多少时日呢? 可是伊云纤尘还想要做最后的努力,是百里少叙给予她的信心,点燃了她内心的一丝希望。 或许是没有办法,可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丝私心,愿意去相信百里少叙,觉得,他会帮助自己。 可是无论怎样,她还是要说出实情,百里家是否要帮斩云界,全看他们自己决定。 此时的伊云纤尘好似在等候着最后的宣判,有些话说出来反倒是轻松了。 在她看来,左右不过一死而已,也没什么可怕的了。 然而她心里还是失笑一声。因为她竟然想要赌自己在百里少叙心中到底有多少分量。 如果没有神兵的依仗,百里少叙是否还会站在她身后,百里家是否还会成为她的后盾,百里夫人是否还会接受她? 虽然这一切,或许在有些人看来觉得很可笑,觉得是一种无用功,只是平添烦恼而已。但是! 她死守着秘密不也一样是无用功吗? 能利用的东西多加利用不是更好吗? 这一路上,她抛开一切杂念,在和百里少叙相处时,有那么一刹那,她竟然希望时间能够驻留。 能够停留在她和百里少叙在一起的时光里。 那一刻她承认,她对百里少叙也是有喜欢的,只不过一切喜欢都在斩云宫的危险面前被很好的掩藏起来,好似她和百里少叙之间的关系微不足道。但其实,这是她无法忽视的。 也是她想要确认的。 就如同百里少叙挡在她身前的那一刻,她害怕百里少叙丧命。 她再一次确认,也不知是对是错,但是她觉得,不去做,什么答案都得不到。 纵然心下百转千回,可面上丝毫不动声色,只是目光淡淡的,平静地望着眼前的百里夫人和百里少叙。 好半晌,百里夫人才从震惊中回过神,她的目光不再是那样笑容可掬,而是眸中带着犀利,沉稳地坐在高座上审视着眼前站立着的伊云纤尘。 后者丝毫不躲避迎上百里夫人的目光。 伊云纤尘心下暗道:这才是一个当家主人的模样。 她除了是一个婆婆,更是百里家的当家人,她的心胸有一定的格局,能够涵盖这大陆上所有势力。而她所做的一切决定都必然是将百里家放在首位的。 眼前,百里夫人浑身散发着冷冽气息,她思忖着,眉头微微蹙起,面露不善,更是端起了一杯茶用杯盖似有似无拂开明黄色茶上漂浮的绿叶。 伊云纤尘挑了挑眉,百里夫人这一动作,是想在无形之间给予对方心理压力,可以使得伊云纤尘顿觉自己略低一筹。 的确,就连百里少叙也微蹙眉头面露紧张地瞧着两人,思量着该怎么开口。 然而,百里夫人沉默着,伊云纤尘也一样沉默着。 这一场沉默持续了很长的时间,不过一杯茶变凉,然而在百里少叙心里却是度过了尤为漫长的时间。 他不可能不去听取百里夫人的意见,他可以与伊云纤尘生死与共,然而,他的背后是百里家,百里夫人更是百里家的大家长。百里夫人就算为了亲儿子怀有私心,可她也不能将百里家的利益抛掷一旁。 然而当百里少叙说一声:“娘子,没事的。” 他打破了沉静,伊云纤尘这才挪了视线看他一眼,她的薄唇微微蠕动,但是想说什么却都被压下去。 百里夫人将两人的举动尽收眼底,但是百里少叙没有同百里夫人说话,只是用行动做出了他的决定。 百里夫人久久沉默着。 越是沉默,心越沉下一分。 伊云纤尘心下有想到这样的可能性,但说实话,内心还是划过一丝苍凉,升腾起一股悲伤。这世间,这个世界,都只为利益存活,都被实力而左右。 她无能为力。因为这是一个以武力为尊的时代,她不过一介凡人。 可能是把自己的位置放得更低,是以伊云纤尘在这样的沉默中竟也无动于衷,怡然自得。 “叙儿,去倒一杯茶来。”百里夫人沉沉开口。 百里少叙的目光微变,应了一声,扭过头靠近伊云纤尘时跟她又重复一声:“没事的。” 闻言,伊云纤尘脸上露出一抹久违的笑意。 “我当然没事。”声音里听不出有任何异样的情绪。 “这就好。”说罢,百里少叙就跨步走了出去,并没有刻意加速时间也没有放缓时间。 当百里少叙回去时,就见婆媳俩已经握手言欢,毫无隔阂。百里少叙愣了一愣。 且说百里少叙出去后,百里夫人就叹息一声。 “你还记得我曾经与你说过的话吗?我说把百里家当成你的后盾,把他当成你的责任。” 伊云纤尘的目光瞬间一凝。 百里夫人继续说:“谢谢你相信我们,我们也不会辜负你的信任。” 伊云纤尘心下诧异,着实没有想到百里夫人做出了这样的决定,愿意倾尽全力去助她! 伊云纤尘在百里夫人灼灼的目光下,举起了手,毫不犹豫的一道血光在手掌中浮现。 “我愿起誓,此生永不背叛百里家。” 她的投诚让百里夫人心下最后一丝顾忌都被抹去,她哈哈大笑拉过伊云纤尘的手说:“你和我百里家有缘,有缘!” 这时,百里少叙一脚跨了进来,端着浓香的茶,打断了婆媳俩之间的话。 “娘,喝茶。” 百里夫人看了儿子一眼,她怎会没有耳闻沈国寿宴清乐殿中的事情,换而言之,或许,那是他的幸运,护住了自己钟爱的人。 血腥味没有逃过百里少叙的鼻子,他低头一看,伊云纤尘左手掌心有一道血痕,该说是伊云纤尘手法好吗?那血痕浅且未落下一滴血液。 百里少叙心疼地看着伊云纤尘,道:“娘子,我们上点药去?” 伊云纤尘低头的视线落在百里少叙的手上,他一直都这样抓着她的手,恰到好处,不紧不松,却一直抓着她。 她不得不承认,她起誓,是因百里少叙,是因为把他放在了心上,而她也正视起自己的心。 是的,她想和他在一起。 而这一点真心,没有逃过百里夫人的眼睛。也成了她应下伊云纤尘最大的筹码。 百里夫人从空间戒指中凭空取出一个方方正正的锦盒,是伊云纤尘之前拒绝的那一样物品。那时,伊云纤尘毫不犹豫的拒绝,连打开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百里夫人笑说:“是我百里家的媳妇,就要接受这样东西,是一种传承,从叙儿的奶奶交到我的手里,我现在交到你的手里。” 这一次,伊云纤尘接过了那个属于百里家之人才可拥有的锦盒,当着百里夫人的面打开了它。 锦盒中,有一个质地让人看不出是什么材料的手镯,上面有着古朴的花纹与字符,伊云纤尘紧紧凝视着那些纹络,盯紧的第一眼就没再移开视线,她心里产生一种异样的感觉。 而这种异样,操控着她的神识,令她不能自已。 她只觉得自己的大脑不是自己的一般,而眼睛怎么也离不开手镯上的字符。 就在此时,她眼前骤然出现一个虚无的场景,里面空间混沌,她睁大了目光。 百里夫人也一瞬间诧异伊云纤尘的举动,也对手镯上一闪而过的幽光产生质疑,而质疑错愕之余,是心生狂喜! “看来这个手镯认主了!” 百里夫人的话惊醒了伊云纤尘。同样还有在一旁的百里少叙,纵然见多识广,百里少叙还是一愣。 “娘,你说什么呢?”百里少叙询问出声。 伊云纤尘也回过神来,看向了百里夫人。 “是混沌空间。”百里夫人难掩面上的喜悦之情,笑道:“传说,混沌空间可以衍生生灵。” 第45章 你谋杀亲夫 百里夫人解释说,数千年前,百里家出现过空间灵术师,后隐居闲云谷,是以闲云谷这一派的势力逐渐生成,其地理面积甚至超过第一大国沈国。曾经只是个山谷,如今却是一派无人撼动的势力。 可是空间灵术师渐渐消失,就连现在九夜大陆上也找不到一个空间灵术师,也许九霄大陆上会有,但是这些就需要伊云纤尘他们前往九霄大陆去发现了。 既然有空间灵术师,自然也会有炼金师能够造出这个所谓混沌空间的手镯,但是这个手镯在当时被证为是一个失败品。有人相信,有人不相信,因为谁都没有打开过这个手镯里的秘密。 遂一直成为百里家传承之物。 也不知道伊云纤尘和这个手镯有什么渊源,又或者她的灵根有什么特殊之处,总之,这个手镯认了主。此后,也只会是伊云纤尘的私人物品。当然,她继续传承下去也可以。 其实百里少叙也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哪怕有些高级炼金师手中拥有特殊图纸能够锻造出空间戒指,但终究是一个死物,里面不可能去保存活物。 但是这一刻,他突然一喜。 “娘子真的是得到了一个好宝贝啊。” 如果真如百里夫人所言,其中有生灵繁衍,也就是说可以存放活物? 如果说人类想要进入这个混沌空间,那岂不是绝佳的逃跑去处?打不过就躲起来,任谁也找不到? 伊云纤尘和百里少叙的想法不谋而合,她嘴角忍不住笑意说:“运气好!”震惊中回过神来,伊云纤尘心下的欣喜无法掩饰,展露无遗。 的确,任谁不费吹灰之力得到这样一件可能世间绝无仅有的宝贝,也会激动许久吧。 “我也运气好,所以有了娘子。”百里少叙裂开唇角。 伊云纤尘微微挑眉,有笑容从眼里漏出来,这话,此时听来,怎么那么顺耳?心里也跟抹了蜜一样? 百里少叙拉着伊云纤尘的手,给她戴上了镯子。 “此后,你就是我百里家的人了,我百里少叙的娘子。”百里少叙嘴角挂着化不开的笑容。 伊云纤尘也轻轻一笑,不知为何,这一句话,让她沉寂的心湖怎么也平静不下去。 可以说,自从认识百里少叙后,她就没有忘却这个人。而这个人,此时这一句话,在她的世界里卷起惊涛骇浪。 或许就是清乐殿上的一个举动,让她再也不能无视他的存在,而他也住在了她心里。不然,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承认自己是百里家之人的身份。 哪怕她知道承认这个身份,摆在眼前的是无法估量的利益,对她来说百利无一害。但是她不愿自己的余生也要被利益捆绑,她不愿。 “嗯!”可是此刻,伊云纤尘心甘情愿地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是幸福。 高座上的百里夫人小酌一口清茶,放下了茶杯,认真道:“那我们就来说说如今的局势吧。儿媳,你想怎么做?” 伊云纤尘还不至于被喜悦冲昏头脑,但是她真的想不到此时的斩云宫还能做什么。 就在十天前,她还打算孤注一掷,赌注最后的倔强用蓝玉障破丹强行提升境界,之后去找伊云锦画复仇,与他同归于尽,结束自己的生命。 但是百里少叙给了她希望,虽然渺小,但她彻底丢弃那所谓的责任,她做了十来天的自己。一路上,和百里少叙就是玩闹,说笑,一切很是温馨。 她有想过如果百里夫人继续接受她呢?但是不接受的可能性更大吧,毕竟斩云界内忧外患,内里易主,外有众多势力虎视眈眈,一个百里家又有多大的胜算能重新洗牌呢? 所以这一刻,伊云纤尘根本回答不上来百里夫人的话。 刚才是泰然自若,现下却是眉头紧锁。 “既然没有主意,那就听我的吧。”百里夫人说。 百里少叙和伊云纤尘相视一眼,难不成刚才百里夫人在沉默间,就已经决定好了? 伊云纤尘眼里突然迸射出一种光芒,那种惊喜的感觉,就像是身边突然出现神一样的队友,使得她心底的希望重新燃起火苗,甚至有燎原之势的意味。 而此时更让伊云纤尘兴奋的是手里的大镯子。回到卧房时,已是掌灯时分。伊云纤尘的思绪一直停留在捣鼓这个所谓的混沌空间里。 她的目光只要一看向手镯上的暗纹,眼前就会出现一大片虚幻区域,随着她想要看清区域的想法愈加强烈时,那空间就更加明显的呈现在她的面前。 是一块空地,周围像是烟雾缭绕,黑暗沉沉的看不出光影,但是刚才在百里夫人房间里的时候,她看到的这个空间明明是亮色的,难道说这个混沌空间里也分白天黑夜? 看起来面积也不大,伊云纤尘伸手虚空摸了摸,竟然摸到一把黄土,真是很奇怪,很真实的感觉,她就势抓了一把。 还真的抓出来了!她扭过头看向百里少叙,“看见没,我手里的东西?” “看到了,一把黄土!”百里少叙也笑得跟花儿一样,忙问道:“娘子,里面都有什么?” “你真的看不到吗?” “这片区域你是主人,我没办法看见。” 伊云纤尘勾唇偷笑,得意道:“也没什么,就是一片荒野,连根草都没有。” “没有其他什么宝贝吗?”百里少叙的话音里有所失落。 伊云纤尘点了点头,“好像真的没有什么……” 伊云纤尘把黄土往地里抛回去,手里立刻干净的一尘不染,这土质好像和九夜大陆的土质也有点不一样。 正思忖间,伊云纤尘陡然睁大目光! 她不敢置信的把手往左边划拉了划拉,又划拉了划拉,如此诡异,简直就是可触屏空间! 百里少叙被伊云纤尘一吓,忙问道:“娘子,怎么了?” 伊云纤尘愣愣地微张着嘴巴,转过头说:“里面空间很大。”真的很大,她都划拉那么久了,还没看到尽头! 怎么也见不到实质内容的百里少叙觉得自己在听天书,任凭伊云纤尘怎么惊喜连连,百里少叙都有点发懵,这混沌空间里面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他扁了扁嘴超级委屈! 伊云纤尘‘噗嗤’出声一笑,没忍住的那种。 “娘子是在看不起我吗?”你这笑容是在嘲讽我吗? 伊云纤尘挑眉一笑,摇摇头说:“你在看不起谁?我是那种人吗?” “反正我不管,这玩意是娘子的,但娘子是我的。”百里少叙裂唇笑着,从后面把伊云纤尘抱住,“娘子,我们休息吧。” 外面已然月上中空,有阴云飘过,似不留一丝亮度。 但伊云纤尘还折腾着,挑灯折腾着。 她怎么也没办法让自己进入混沌空间,是因为自己没经验,不知道怎么进去?还是说这传言也不过谎话连篇? 不过这平行空间不同,就像九夜大陆到达九霄大陆一样,还不是因为存在另一个空间吗?这说明这个混沌空间其实也存在,只是她不得法。 不得法,那就令人头疼,头发都要被抓掉一大把! 看着百里少叙躺在床里侧眼巴巴的眼神,伊云纤尘明显不耐烦许多。相公已经是她的了,踹不踹都在那床上,但是这混沌空间,真真是让人欲罢不能! 百里少叙拍拍床板,出声道:“娘子,上来休息。” 声音透着无奈挣扎后的平静,然而这是最后通牒。百里少叙也想了,他再不能吸引她娘子注意力,那就直接强行把他娘子抱回床上躺着了。 伊云纤尘瞥了百里少叙一眼,她抿了抿唇,点头道:“知道了,最后一次,我试一下。” 百里少叙就瞅着伊云纤尘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一个锦袋,解开袋子,从里面掏出一把乌漆嘛黑的种子粒。 他错愕道:“你想在里面种植东西?” “嗯,测验一下这空间到底是不是活的。”伊云纤尘绞尽脑汁也只能想出这么一个方法,而且她也好奇之前在九夜森林悬崖下收集到的种子到底是什么植被。 她挖开了一堆土壤,把种子埋进去。她皱了皱眉,要不要浇水的?其实刚才她还发现了一条河流,不知源头在哪里,但尽头是一望无际的浩瀚大海。 这里的空间到底有多大,伊云纤尘心里还没有谱,如果这一个空间无用,那再大也是无用。 此时她已经放弃让自己进入混沌空间,只是希望这个种子能够生根发芽,她心里暗自祈祷着能够一举成功。 也隐约想要确信那种子,是她所想。如果真如此,那简直就是巨大的财富! 看着伊云纤尘神秘莫测明暗变化的脸色,百里少叙真是被消耗掉所有耐心,他坐起身一个箭步上前,就把坐在一旁短榻上的伊云纤尘搂到了床上。 “让人睡个觉都不得安生的。”他嘴里还振振有词。 愣神过来,外衣都已经被扒了。 裸露在外的手臂突然感到一阵凉意,伊云纤尘连忙回过神,“别闹!” “为夫帮你。” “不用!” “为夫顺手……” “你顺过几个人的手?” “顺床上的那肯定只有你一个,天地作证。” “啊,疼!娘子你谋杀亲夫啊?” “放心,我不会当寡妇的。” “疼……啊!” 鬼哭狼嚎似要冲破云霄,连带月亮都躲在阴云之后,不露半张脸。 院落里的侍女们在梦中被惊醒,随之皆是笑不漏齿的交头接耳起来。 第46章 百花宴谈判 翌日一早,太阳当空照,伊云纤尘洗漱之时,就听到周围有侍女窃窃私语,周遭一切都流露着一股暧昧的气息,比之新婚第二日还要热烈。 伊云纤尘默不作声,这种事儿没啥好说的。而百里少叙则是懒懒地躺在床上,透过帷幔能瞧见他含笑的神色,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伊云纤尘扭头瞧他,“连衣服都不会穿了吗?” “手疼……”委屈巴巴。 “疼不死你的,自己穿!” 百里少叙还想吐点口水,见伊云纤尘脸色微变,室内又有侍女要上前服侍他,他连忙嘿嘿一笑,利索起床。 人逢喜事精神爽,说的就是百里少叙。 在他看来外界再如何阴云照顶,瞧,今天还不是天空放晴,湛蓝的空中,万里无云。 伊云纤尘的心虽然活泛起来了,可没有百里少叙那般轻松,但好歹是有一丝欣慰。 饭桌上,一家人吃早饭时,百里少叙发现伊云纤尘就有些心不在焉的,也任由韩芊那小妮子各种打趣,她要么默不作声要么就是随韩芊去闹。 伊云纤尘可不是这种吃亏的人。百里少叙这心里就各种猜测,他娘子这心思都跑哪里去了? 待早饭散席,伊云纤尘飞快回到卧房时,她的眼前真的是被一波绿光给震撼到了! 就在昨日她种下的土壤里,一片嫩绿的草齐齐摇曳生姿在黄土之上,仅仅是一日的时间!那叶片上熟悉的脉络,那甚至更加浓郁且熟悉的气息,九夜草无疑! 想想九夜森林里那九夜草也需要三月左右时间才能生长成熟,这里竟然只用了一天一夜,不仅仅如此,成色还如此好! 伊云纤尘目瞪口呆,这混沌空间里的灵力,或许,尤为浓郁吗? 伊云纤尘手里握着一株九夜草,目光变幻莫测。百里少叙瞅着伊云纤尘凭空揪出一根草,目光也变了变。 “娘子?这是你昨天种下的?”饶是泰山压顶都能嬉皮笑脸的百里少叙,这一刻真是被自己的认知吓到了。 只见伊云纤尘点了点头。 “对,应该就是九夜草的种子了。”伊云纤尘压低了声,不想让外界的人得知,但是那刻意压下的兴奋,百里少叙完全接收到,他的目光也顿时亮如当空曜日。 “神奇!真是太神奇!” 想想各大势力挤破脑袋想要打出九夜森林的一条采取权,而此时,伊云纤尘居然自己就能种植,甚至不费吹灰之力,大喜!大喜! 若是韩芊在此,换而言之,那便是贼鸡儿刺激! 欣喜归欣喜,但伊云纤尘真的很想进入混沌空间一观,但是捣鼓了半天,从日升到月上中空,她还是放弃了。虽然这混沌空间人进不去,但在里面种植个东西,还算是不错的。 不过旋即她又想到一个问题。 避开百里少叙的视线,伊云纤尘一人悄摸地把侍宠蛋往混沌空间一抛,让它彻底躺在九夜草的气息里,希望它能早日破壳而出,这样也好助她一臂之力。 她重新躺回床上,看着闭目的百里少叙,她不由自主地轻轻一笑。若不是百里少叙死死抱着她上下其手威胁着,她也不会轻易放下对混沌空间的注意力。 而她此时,也的确精神疲惫需要好好休整,身体也在渐渐复原,一切似乎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她会心一笑,也缓缓闭上了眼睛。 然而令她没想到的是,刚才闭目的百里少叙头脑却是清醒异常。 他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错觉,那是侍宠蛋?如果真的是侍宠蛋,那么伊云纤尘为何还要瞒着他? 百里少叙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她到底是经历多少凉薄才会这般猜忌? 他睁开双眼,扭过头,静静地望着伊云纤尘的睡颜,被窝里的那只手探过去,与伊云纤尘十指相扣,他明显感觉到后者一怔,但并未松开。 百里少叙又反复紧紧地握着,心里暗道:这样也很好,谁都有秘密。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他也有信心,一定会打开伊云纤尘的心扉。 因为认定了这个人,他不想改变。而他也清清楚楚知道,她在一点点接受他,从斩云宫让百里家的人撤离,从她当着娘和自己的面坦白斩云宫最后的秘密,从她戴上这个镯子开始…… 未来一定会越来越好。 他不会放手,她的手也会越来越紧。 似乎是有感觉一般,伊云纤尘也反手握了握,这一刻,她想抓住这个人,既然互相约定好了,就不要辜负。 熟悉的婚房里,一切还是原来的大红色,一点模样都没变。 …… 闲云谷一方在这九夜大陆上还是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力,至少百里夫人一张邀请函,就使得众多势力与列国代表前往闲云谷排排坐。 草长莺飞的时节,闲云谷百花齐放,竞相争艳,高墙楼阁,水榭亭台。 如此美好的景色谁忍心去践踏?百里夫人首先便是说了不! 她不愿看到战争的场面,在场的人几乎心里都知晓事情轻重。 换而言之,在这九夜大陆之上还有更遥远让人望而生畏的九霄大陆,何苦要在这时候毁灭九夜的根基,难道不想让九夜的人在九霄大陆上扬名立万吗? 解决问题有时候并非是靠战争与对抗化解的,我们也可以换一种方式,比如说,协商与沟通。 把想要解决的事情解决,把能解决的事情先解决,想方设法不伤和气的解决。 百里夫人穿梭在花丛中的巧言话语令众人附和。 各方势力的人都知道百里夫人这么个人,虽然她不过一个八阶雷系灵术师,早年说是资质过人,是盛名大陆上的天才。然而这么多年过去,修为停滞不前,大家心里各有想法,但却没有一丝一毫的蔑视。 就算百里夫人武力不强,但整个闲云谷势力的九阶强者皆是唯命是从,单单这一份手段与能力就足以让各势力的领导者敬佩。 领导者,并非武力多么强盛,但一定要有凝聚力,让人信服。 是以,这次的百花宴,包括连天堡与沈国的人都并未缺席。 赏花过后,是午宴,众人坐在偌大的花园中,吃着饭食。 百花宴开始前夕,沈国撤兵。原因自然很简单,闲云谷切断贸易往来对他们造成了一定的威胁,百姓们游街示威:停止战争! 万民请愿,这样的口号沈策无法再视若无睹。 而从实际利益上出发,大家可不能被眼前的利益而糊住眼睛,都是要放长线钓大鱼的。 何况这次侍宠蛋事件,造成沈国数十位九阶强者丧命在九夜森林里,虽说根基没有被动摇,但相比较周国等势力分毫未伤,沈国明显处于弱势。那是傻子都看得出来了。 见好就收,是聪明人的选择。 沈策没有了沈华成这个依仗,闲云谷和伊云纤尘既然给他划了个台阶,那就下吧。免得到时候局面一发不可收拾,那就真的成了昏君了。 是以,沈策也乐呵呵的出席百花宴。 甚至席间还给伊云纤尘赔了礼道了歉,说这一切无非是因为卫国的皇子野心勃勃,妄想颠覆斩云宫,他是被怂恿了,是以才会做出错误的判断。 为了天下苍生,希望斩云宫能够不计前嫌。随后云云无非是扣道德的大帽子,当然,仅仅说这些话就能让伊云纤尘松口吗?不能。 割地赔款,伊云纤尘也不好太过分,但赔款是必然的! 当伊云纤尘提出这要求的时候,沈策的脸明显青了一半。但话已出,瞧着在场各方势力人的神色,沈策也只得应下。 打破碎牙往肚子里咽。 谈判这个问题,并非是把对方逼到谈崩,不是你气势完全碾压对方,让对方怕了就可以。 而是你要说出你的条件,你所需要的,是对方能够让出条件里最大限度的条件。 伊云纤尘也是说的恰到好处,不至于让沈策掀翻了桌子,也不至于让众人看了斩云宫的好戏,以为斩云宫是弱者可以随便欺负。 伊云纤尘举了举雕花酒杯,和沈策隔空敬了一杯。口头协议怎么能算数,当即沈策发了誓约,受天地法则约束。 伊云纤尘一口饮尽杯中酒。 放下酒杯时,她眼神微敛,压下眼底丝丝冷芒,真的以为物质条件就可以摆脱她伊云纤尘吗?沈国的血债,是一定要让沈国血偿的,只是现在不是时候罢了。 “好,如此甚好!”百里夫人也举了举酒杯,敬酒一轮,是彻底缓和了刚才的气氛。 众势力之人也几乎都颔首附和百里夫人的话。 解决掉沈国这个大麻烦,小方势力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沈国都差点割地赔款,他们还不赶紧上赶着抱大腿求忠心? 在百里夫人的视线下,伊云纤尘勾唇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看向众人,她又说着什么保持友盟等问题。 虽然伊云纤尘心里有不少情绪,但此刻站在大局上考虑,是不允许有个人情绪存在的,是以,这样的结果还算是不错。 至少她对斩云界的人们有所交代了。 接着,就剩下了连天堡。 连天堡堡主赫连青山开了口。 伊云纤尘微微侧目…… 第47章 游戏的规则 “此次事情若是因我连天堡和斩云界而起,连累了大家,老夫表示抱歉。”大家都和和气气的,赫连青山也不好言语过分。 实在是百里夫人这个人贯会巧言令色,也说到了大家的心坎里,谁也不愿去了九霄大陆让九霄大陆的人蔑视九夜,如此一来,大家就要换个立场考虑。 因为在九夜大陆,你并非是顶尖的存在,所以你不能自毁根基。 若非真的像是连天堡和斩云界的深仇大恨,谁也不愿真正动手,因为你有九阶强者我也有,引起战争那都是费力不讨好,无故惹祸上身的事情。 “赫连堡主,一笑泯恩仇,那是大丈夫所为。你今日的决定,是百姓之幸,相信大家都会感激你的。身为领导者,自是该如此大度。”百里夫人哈哈一笑,话里有话压着对方。 赫连青山放下酒杯也哈哈一笑。 “百里夫人所言极是,我并非是那种小肚鸡肠斤斤计较之人,今天大家都在场,我既然身为连天堡堡主出席,那就痛快的和斩云宫划定一个结果。” 伊云纤尘抬了抬似笑非笑的目光,直逼赫连青山这个老狐狸。 后者也将视线看向了她。 赫连青山开口道:“伊云纤尘,你是灵武双修的奇才,世间难得一见,不然我们切磋一番,战场是否停止,就听天由命了。不论你我输赢如何,老夫都在此刻立下誓约,从今往后,我连天堡不再与斩云宫起冲突。” 切磋?战场?听天由命? 话说得好听,可是话里的意思抽丝剥茧,却是两人上了决斗场,唯有一人才能存活下来。 这一场,伊云纤尘若是输了…… 百里夫人那沉稳的目光微变,纵然伊云纤尘灵武双修,天赋异禀。但到底是九阶三级的实力,赫连青山那个老匹夫已经达到九阶九级,差距如此之大,胜算并不多。 她心下虽有担心,但此刻,话说到这个地步,似乎别无办法。毕竟赫连青山也没说是‘生死决斗’,想辩驳什么也无话可说。 所有人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看戏心理,都在观望着两方的动向,事情唯有在冲突当中的人自己去解决。 也唯有伊云纤尘和赫连青山才能决定战场存在与否。 百里夫人的视线不动声色地扫向伊云纤尘。 只见她家儿媳妇的脸色未变分毫,沉静如水的目光此时带着傲气与狂妄。 “那就依堡主所言。” 赫连青山哈哈大笑开,举杯道:“斩云宫的大小姐果然是个痛快人。” 他一杯饮尽,转头看向百里夫人询问道:“那就速战速决,前往百里家的训练场?” “尽早解决,也的确是个好主意。”伊云纤尘唇角勾起一抹笑意,自信泰然,众人只觉得她莫不是疯了! 尽管她是灵武双修,却还是和赫连青山相差六级,何况她也刚晋级不久,实力未必巩固到九阶三级的地步,如此,胜算并不高。 而摆明了,她是在赌命,输了,就要把命拿出来。这是心知肚明的游戏规则! 众人都不由为伊云纤尘捏了一把冷汗。他们也并非有意和斩云界作对,遇见资质过人的晚辈还是有一分爱才之心的。只可惜,在利益面前,什么都要让步。 周遭的目光伊云纤尘了然于心,但这并不能妨碍她的举动。只见她从空间戒指中掏出一个透明莹白色的小瓶子,里面闪现着晶蓝色的光芒耀眼,蓝玉障破丹?! 众人呼吸一滞,竟然是蓝玉障破丹?! 几乎毫不犹豫的,伊云纤尘欲将那一颗蓝玉障破丹吞下,强行提升自己的实力。 “伊云纤尘!” 而就在此时,一道怒声窜进众人耳朵,更是叫住了伊云纤尘的动作。 映入眼帘的,是百里少叙。 他阻止过她一次,无法再阻止第二次。 同样的事情,他还是同样的举动,是生气,更是觉得悲哀,明明他自信可以护住她,可偏偏老天总是这么跟他过不去! “一定要服用吗?”相比较上一次,百里少叙这次的情绪稍微平静些,收敛些。 伊云纤尘从自己的心绪中回过神来,目光清明而坚定万分,点头道:“是。” 一定要这样!不然她没有胜算。而她不能输!她根本就没有输的资格! “真的不可以退后一步吗?”我来打。 百里少叙再三确定。 伊云纤尘读懂了他的所有情绪,似乎也读懂了他那一句未出口的‘我来打’,伊云纤尘懂他的维护。但这是她的责任,没有人能够替代她的人生。 伊云纤尘微微颔首,更加坚定道:“是。” 百里少叙松了口,无力的一笑,这笑容是那般苍白。 他嚅嗫着薄唇,终究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伊云纤尘吞下一颗蓝玉障破丹。 百里少叙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那是伊云纤尘的选择,那是她作为斩云宫少主人需要背负的责任与命运,谁都无法更改! 百里少叙很想要代替伊云纤尘上场,但是他的能力还不足以改变游戏规则,他心里沉重万分,暗暗咬牙:实力!这就是实力的亏!他一定要变强。 而百里少叙的目光也让伊云纤尘突然心间一痛,好似里面藏了一根针,随便动一下,就血流不止的疼! 但是这一刻,她连沉浸疼痛的时间都没有,必须争分夺秒。 见状,赫连青山想要阻止,但是伊云纤尘的话却让他住了口。 “赫连堡主不会是想要劝我吧?不过不用担心蓝玉障破丹的副作用会如何,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与旁人无关。” 这话说的,好像他赫连青山也在维护伊云纤尘似的。 众人的视线也落在赫连青山的身上,那些眼神中的试探,好似他赫连青山真的老了提不动刀了一样。是以,赫连青山没再说话。 强行提升境界而已,他有何惧? 伊云纤尘没有选择其他去处,就只是在这花园中,席地而坐,快速吸收蓝玉障破丹,强行扩大精神领域,无法言说的一种痛苦在脑海中撕裂开来…… 伊云纤尘紧咬牙关,没有将痛苦表露出来,但是紧皱的眉头告诉了众人她现在的处境,但是没有人能够打破她此时的动作。 蓝玉障破丹这东西对于精神力受创时来说是疗伤圣药,但过犹不及,此时是毒药也是仙药。 百里少叙也咬紧了牙关,时刻盯着伊云纤尘的举动。 伊云纤尘很快突破九阶四级…… 晋级的画面大家都无比熟悉,眼瞧着她一步登天似的直接窜到五级、六级,迈进七级!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修为就从九阶三级跳到九阶七级,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都没有的事情。越到后面越难晋级,一级简直要老命,就连赫连青山从八级到九级也用了将近两年的时间。 而伊云纤尘本身就属于资质超群,天才类别,是以平日晋级如此之快。 可是再快,也没有蓝玉障破丹如此有保障的速度,有人艳羡,却还是羞愧老脸技不如人呐! 众人从震惊中回过神,的确,有一颗蓝玉障破丹,至少在阶级的威压面前,赫连青山失去了一些优势,那么接下来,就看各自对武学的造化了。 这一场胜负可以说是五五平分。 有人心里强压着兴奋,因为即将看到一幕精彩的竞技,事关生命赌注的竞技! 百里少叙在伊云纤尘晋级结束睁开眼时就扑了过去,虽然面上未显露分毫失态,但伊云纤尘知道让他担心了。 她摇摇头,“我没事。” 如今晋级后的她,只感觉精神焕发,她的背挺得更直,嘴角的笑容更深,她穿透人群所有目光看向赫连青山那张老脸。 她冷眼道:“赫连堡主,请吧。” 赫连青山同样勾唇冷笑道:“老夫倒是要看看你的本事到底如何。” 上次在沈国虽然未分出胜负,但战局都在他的掌控之间。尽管这一次伊云纤尘晋级突破到九阶七级,阶级之间的压制对她几乎不会有什么作用。但伊云纤尘刚突破不是吗? 实力没有巩固好,也不过是空有等级罢了。 赫连青山虽然心下沉了两分,但还是有这个自信让伊云纤尘再也笑不出来的。 一行人径直前往百里家的练武场。 有人也扫视了一番今日的伊云纤尘。 因为常年修炼的缘故,她自身体质也很是不错,面色红润有光泽,肌肤吹弹可破。 穿着束腰长裙,加上她向来腰杆挺得笔直,是以这束腰长裙更加把身体曲线勾勒得极为诱人。 但是这一身凛冽气势,却不敢让人轻易靠近,大家心知肚明,这是个难啃的骨头。 不仅仅难啃,还是个浑身带刺碰不得的人。一般人,谁会没事去吃蓝玉障破丹? 眨眼间就来到平日里人满为患的练武场,此时显然已经被清场,以防会伤到百里家子弟。 在场,除了遥遥高处观战的百里夫人落座其中不是九阶修为,其余势力之人全都跨入了九阶的境界。 千平方米之宽广的练武场,两个人影站在其中。 百里少叙也不怕被殃及,就站在场中一侧观战。 其余人全部站在了二层阁楼之上观战,百里夫人心下略有些担忧地望向伊云纤尘,她朝着身边一个九阶九级巅峰的强者看了一眼,那人当即会意地点点头,下了楼。 在来时,她就已压低声吩咐道:“注意场中的变化,若是有致命的危险,一定要保伊云纤尘。” 尽管叙儿在场,但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安全。 场中的人相视一眼都心照不宣百里夫人的举动,但大家皆闭口不谈,一个个的都瞧着场中即将要开始的战场。 望着眼前被他逼上战场的伊云纤尘,赫连青山老脸闪过一抹得逞的冷笑:“伊云纤尘,你会后悔你今天的决定!” “我从来不后悔,反而是你,如果有遗言,还是快说吧。不过可能是我多虑了,毕竟你也活了大半辈子,半截身子在黄土里的人,怎么可能连后事都没有交代呢?” “你找死!”赫连青山怒喝一声,伴随着他的话音,是他手臂上澎湃的灵力涌动…… 第48章 斩草要除根 赫连青山的双手在胸前幻化结印,大掌挥出,直直锁定百米之外的伊云纤尘。 这是连天堡特殊的武技,高台上的人也惊呼出声,“这一套奔雷掌法,很少有人不会受伤的,那伊云纤尘怕是都没有见到过,自然是不知道如何防患。” 跟随赫连青山而来的是连天堡的二长老,闻言,他也点了点头,明显引以为傲。 在这个世界上,灵根出色之人首选成为灵术师,灵根不出色之人会选择成为武师。而武师的修行需要各种技法来堆积。各大势力也有自己的必杀绝技,那是外界人不会得以传承的。 平日里不会有多少打架斗殴的大场面,能和赫连青山过手的在这大陆上也没有几人,从未交过手的伊云纤尘,还真是犹如那人所说,根本不知道的掌法如何躲避呢? 百里夫人的目光也微微一变,但手上喝茶的举动依旧沉稳。 赫连青山打算先赤手空拳用武技挫伤伊云纤尘,但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伊云纤尘对于近战了得。 只见她如同一道飘渺的烟灰消散原地,转到了赫连青山的后方。赫连青山猜到她会躲避,长腿一扫,再挥过手臂攻击向伊云纤尘的胸前,雷霆气势,快、狠、准! 尽管伊云纤尘也不知道这一套奔雷掌法的奥妙之处,但她知道除了躲避到节节败退之外,最好的防守就是攻击了。 近身作战你会我也会! 伊云纤尘面对赫连青山直击门面的攻击,停下了兜转的脚步,甚至抬手迎了上去。 赫连青山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这伊云纤尘此刻竟然不躲避!该说她是狂妄无知还是不知天高地厚呢? 他今天就告诉告诉她,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赫连青山似乎都已经看到伊云纤尘接下来会血溅当场,然而……诡异的是,伊云纤尘的身影飘渺侧身一歪,她右手成刀,狠狠地朝着赫连青山的后脖颈劈下! 那是用了十足十的劲儿,九阶七级的最高力量。 纵然赫连青山自身有防御,但还是被伊云纤尘猛挫,脖颈,一向是人类最为薄弱的地方。 右手抄着后脖颈砍去,伊云纤尘身形一跃,借着脖颈这个点,翻了个跟头,后退两步稳定身形,一切都在眨眼间完成! 赫连青山只感觉脖颈一阵疼痛,连忙抬起了头,瞪大了眼,眼前伊云纤尘丝毫不犹豫的一脚冲着他的小腹踢去! 赫连青山挥手去阻挡,还是踉跄了几步才稳定身形,才有余力去对付伊云纤尘接下来的凌空一脚! 他心下震惊万分,没想到这伊云纤尘近身作战如此熟练,偷鸡不成蚀把米,他立刻切换了攻击方案,“起!” 只听他大吼一声,一把银灰色长剑自半空被祭起。 伊云纤尘的目光微眯,定定地站在原地,浑身也散发出来自九阶七级强者的所有威压以及气势。 澎湃而雄厚的灵力自练武场中间彻底爆发,所有人抬头看这变幻莫测阴云密布的天空。 此时因赫连青山幻化招式,使得天色都暗沉下来。 高台上有人说:“看这情况,伊云纤尘未必能活着走出练武场。” “那可未必,虽说伊云纤尘是后生,但她本身也是灵术师,不耗费多少时间能够回满灵力的,这对于赫连青山来说是极大的弊端,所以他现在准备速战速决。” “的确是,越往下拖,对赫连青山来说绝对是不乐观的,毕竟他的灵力被消耗完毕而无法回灵的情况下,伊云纤尘足以杀了他。” 众人纷纷说着自己的意见。 而场中,赫连青山的确是凝聚出九阶九级最大的招式,在他身后有八卦灵符阵亮起,他那苍老的双手大开划出数把透明虚无的利剑,气势如虹。那剑气顿时旋转在伊云纤尘的周身,只见伊云纤尘身着烟灰色衣衫的身形似是扭曲,面色骤变。 霎时间,透明旋风已经幻化乳白色迷雾将伊云纤尘围困在旋风里。 而这边,赫连青山俯冲向被困在旋风里的伊云纤尘。 众人只看到,在赫连青山蓄力一击的情况下,伊云纤尘面对招式不躲不避,难不成她根本躲不开?她已经被困死在旋风里? 或者说,伊云纤尘已经消失在旋风里? 大家凝神再看去,伊云纤尘确实还在那旋风里呆着。就如同刀俎上鱼肉,一旦赫连青山击中,她不死半条命也要没掉! 立在一旁的百里少叙,双目之中更是充斥着一丝猩红,他比所有人都看得清楚。 尽管看到伊云纤尘面色阴沉却毫无惧色时,他知道她一定有办法突围。然而这时候她一动不动,看着逼近的赫连青山,百里少叙手握成拳,骨节泛白,额头的青筋都要爆出。 面对眼前剑芒越来越近的距离,伊云纤尘脸上肌肉紧绷着,咬牙切齿,她的目光更是极力的凝聚着某些异样的东西……直直地射向赫连青山。 伊云纤尘心无旁骛地盯着赫连青山,脑海中的精神领域疯狂涌动,她心下念念有词,直到那剑芒在眼前不到一拳的距离…… 战局中的二人置身于凛然的气氛当中,尤为紧张,观战的人心里同样也产生一种紧张之感。但是他们这个紧张和战局中二人的紧张有所不同。 他们在想,到底谁能赢。 这个赢没有其他意思,就是最纯粹最简单的,九阶七级的灵武双修,到底能不能打败九阶九级的剑师。 百里夫人有些不明场中的战斗,因为八阶的她如何能明了场内九阶的战局?她余光一扫,就将众人的视线收入眼底。 各大势力的人,目光几乎都是一样的,其中堆满了冷笑与漠视,因为他们并不关心今天伊云纤尘是否真的会死,也不在意连天堡是否真的会攻打斩云界。 因为连天堡最大的资本也不过是九阶强者。连天堡不会那般猖狂自大,就算他们很嚣张很狂妄,可赫连青山有脑子,他不会明知与斩云界打起来毫无胜算时,还要自毁根基。 就好像此时的决斗,他们笃定赫连青山此时的想法也不过是最后拼一把,为能够杀了伊云纤尘做最后的努力。可能伊云纤尘也只不过是个人恩怨想要杀了赫连青山而已。 所以,在大家看来,此时的决斗……其实没太大意义。不论结果如何都没法改变此时九夜大陆的格局。 然而,众人屏息凝神,那剑芒距离伊云纤尘咫尺距离时,几乎是同一时间,伊云纤尘动了! 她那飘渺的身影迅速后退两步拉开距离,虚空抓出一道符纸,来自九阶三级的雷霆之击。 这是她前一段时间从百里少叙身上收集且成功封印进符纸的雷系灵术技能,那时候她只有九阶三级,最高也只能收集雷系九阶三级的技能。 众人惊讶!目瞪口呆,场中的赫连青山一动不动。或者说,刚才那剑芒拉近伊云纤尘面前时,竟是无法再近寸许。 而现下,赫连青山被控制住了,身形一动不动,不对! 那并不是他的身体被控制了,而是灵识被控制了,他的目光是茫然的,不动的…… 而那边伊云纤尘的状况似乎也是很有异样,脸色骤然变白,刚才还不点而红的朱唇,此刻苍白如纸。众人眯了眯眼。 齐齐恍然大悟! 摄魂术! 斩云宫伊云一族独有的摄魂术! “摄魂术,那简直就是王牌啊!”有人惊呼出声。 谁不知道呢?摄魂术的作用。 然而只有身在其中的伊云纤尘明白,摄魂术要针对对方实力而具体操作。赫连青山的修为本就比她高,就像之前她在闲云谷客栈里对连天堡大长老实施摄魂术,那时,并不能坚持多久。 但是这几个呼吸间,却是伊云纤尘这一刻保命的王牌。 纵然她精神领域会有损,但事后还可以修复回来,此刻却是拿命搏,命没了就没了。 以她如今的身法精修幻影步也的确可以避开攻击,但是一击之后呢?赫连青山想快些结束战斗,她也想!事实上,拖的越长对她来说也并没有什么好处。 而她也想要以摄魂术,来控制天下所有人的想法。告诉他们,伊云一族的摄魂术,其威力恐怖,但凡惹到斩云宫或者想要打斩云宫主意的,哪怕你是大陆上顶级九阶的强者,也势必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这一局!伊云纤尘是想要赢,更是想要去威慑其他势力。 而她,也确实让所有人心头震撼了。 伴随着伊云纤尘释放出符纸中技能时,赫连青山也回过神来继续手中的攻击,那争分夺秒的时间,剑芒再一次准备逼近伊云纤尘…… 然而就在赫连青山动手的同一时间,伊云纤尘的技能彻底释放出来。 在赫连青山的头顶呈现丛生黑云,又眨眼间,黑云中电光闪烁,蓝色乍亮,雷鸣似乎撕裂着练武场的空间。 赫连青山更是处于雷电之中,那雷电向赫连青山周围十米之内八方开合释放电光,所到之处皆是黑炭丛生。 也是同时,赫连青山那强大的剑气与雷霆轰鸣开来。吸引了更多闲云谷强者前来。 大家也皆是望着这变幻的天空,这到底是怎样的力量,闲云谷又出了怎样的变故?惶恐落在每个人的心头。 但这是最后一局,这一场过去,闲云谷也会得到平静。 短时间内,大陆上也不会有人兴风作浪。 而此时练武场内,磅礴浩瀚的灵力致使狂风肆意,地面上的尘土也随着这剑气与雷电的压力而四散飞扬,更是摧毁了练武场上的所有器材。 就连高台上的人也连忙挥出结界,防止攻击蔓延到此处。 目光所到之处,一片灰蒙蒙。而在众人的注视下,看到技能停止,除了那漫天弥漫的尘土,别无其他动静。 伊云纤尘面色苍白的可怕,她卸去一身灵力,双眼无法控制的一闭,立刻瘫软倒地。 “伊云纤尘!”百里少叙飞扑了过去。 下面比之上面要清楚一些,但在百里少叙惊天动地似的一阵吼叫中,高台上的人皆是心下一震。 连天堡二长老也是目光微变地看着场中的情况,飞奔下去。 其他人也都争先恐后去瞧场中的二人,毕竟两个人都倒了下去,难不成同归于尽? 所有人都想要去证实这个念头,瞧去,赫连青山周身的灵力全部消散,连天堡二长老抱起赫连青山的尸首大声喊道:“堡主,堡主!” 周围的人面面相觑,这些人几乎都是阅人无数见过沧海桑田的存在,此刻也是心头震惊意难平。 那伊云纤尘虽说是昏迷了,但灵力却并未消散,事实证明她活着,而赫连堡主却死了。 一击毙命! 但仅仅是一击毙命吗?一团迷雾中,这里头内容怕是只有伊云纤尘知晓了。 可事实已定。 众人忍不住再看一眼痛哭流涕的二长老,他怀中抱着的那个赫连堡主衣衫褴褛,原本墨蓝色衣袍焦灼成黑料子,早破烂不堪。 这……仿若炭黑烧烤的赫连堡主,若不是场中除了伊云纤尘就只有他一人,谁也不敢确认其身份啊。 真是人到晚年不得善终!众人心里都提了一口气。谢天谢地,好在他们没有做出这样的决定,此时再看向百里少叙抱着伊云纤尘离开的背影,所有人都擦了一把冷汗。 百里夫人住持着大局,连天堡二长老再悲愤交加,此时也只能看向百里夫人,略微恭敬一声道:“老夫人,贸易一事?” “自然作罢。” 这一场百花宴,最终以死去一个九阶强者而落幕。然而真正落幕了吗?参加百花宴的每个人心里都打着一个个算盘,精明而又势力。 不过小动作再如何,百里夫人明白近期内会天下太平。 因为伊云纤尘那速战速决的举动太过震撼人心,对方可是比她高出两级的强者,过手不过几个技能间,就彻底让对方从高空陨落,用一种生命逝世的方式! 或许很多人不会把人命看的太重要,因为习武之人,死伤在所难免。 但是此时却不能仅仅用生死来定义,而是更深层次的,事关势力与利益的问题,伊云纤尘爆发的恐怖能力让众人有所畏惧。 就如同大家脑海里挥散不去大陆上流传的那句话,斩云宫有神兵撑腰。 不然,当年伊云老爷子怎么胆敢灭国?要知道这卫国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而斩云宫在面向敌人时,处理事情起来就是肆无忌惮、斩草除根。 虽然说还是会有漏网之鱼,好比此时坐在斩云界的伊云锦画。但人家斩云宫确实是敢那么做了。放眼其他势力,谁敢如此做?哪怕有那个想法,也没那个能力。 这也是大家忌惮斩云宫的缘由。 第49章 攘内先安外 伊云纤尘! 恍惚中,好像有人一直叫着她。 白天,黑夜,日复一日,伊云纤尘感觉自己被一团温暖笼罩着。 她昏迷了多久,百里少叙就不吃不喝守在她床前趴了有多久,韩芊直接跳脚了,因为她根本就劝不动她哥,无奈去搬她姨母。但百里夫人瞧了瞧此景,只说了一句。 “随他去吧。” 百里夫人明白儿子内心的想法,韩芊却是不明所以,急急追着百里夫人出去,她问道:“姨母啊,哥这样,那嫂子还没活过来呢,他先出事了。” 百里夫人叹气一声,道:“芊儿,很多事情你不懂,你哥之所以这么做,他只是在埋怨他自己,惩罚他自己。因为他的无能为力,只能导致你嫂子吞食蓝玉破障丹强行提升实力。” “嫂子没有别的办法了吗?”韩芊皱了皱眉。 “若是有其他办法,她会选择这一条路吗?九死一生的路?” 韩芊暴躁的情绪被瞬间安抚下来,面露凝重。 “可是哥这样,也不行啊。” 百里夫人说:“他自己会想通的,我们不管他。” 韩芊抿了抿唇,点了点头,她心里好似有什么明白了,但又好像有一点不懂。 终于是在当天夜里,伊云纤尘缓缓睁开了双眼。 百里少叙迷蒙的眼顿时一亮,像是黑夜到拂晓之际,天边乍然有光亮照拂着大地神州,那种光芒,让百里少叙精神一震。 “你醒啦?”话里毫不掩饰的欣喜,尽管知道伊云纤尘无大碍,只要醒来就好。但是看见她静静地躺在那里,百里少叙心里就很不是滋味。 那种滋味让他不能正常活动,一步都不想离开伊云纤尘。 他总觉得她这时候很脆弱,只要他离开一步,她就有可能会丧命,他就陷入这样的担忧与恐慌中无法自拔。 伊云纤尘微微一愣,沙哑声道:“现在几时了?” “过去三天了。”百里少叙迅速递上一杯清润的暖水,欢喜说着。 相比较伊云纤尘一脸精神抖擞,百里少叙则是面露疲惫,精神萎靡。 伊云纤尘皱眉道:“这几日你就这样守着我?” 百里少叙点了点头。 “嗯,在这新房里,我想到了我们的关系每一次次进步,我觉得离你更近了,但是又突然会很害怕失去你。” 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飘飘婚房处。 伊云纤尘不知为何,脑海里闪现出百里少叙说过的这句话。 她微敛目光,避开了百里少叙灼灼的视线,压下心中不由自主的慌乱,她承认,她被百里少叙感动了。 百里少叙拉着她的手,认真道:“我不知道未来还会再发生什么危险,也注定要有危险的存在,但是答应我,我们一起活着,活着在一起。” 风雨同舟,她的世界住进他,他的世界安放着她,不可分割。 虽然大家可能都会为了各自身后的利益而抛弃自己的生命,但是他想要告诉她,下一次多想一想他。 伊云纤尘不是傻子,她有感觉,有真切的感受到百里少叙对她的那一份爱意,不论爱意有多少,但都是真实的,也是她这一刻必须承认的。 她抿了抿不点而红的朱唇,同样认真道:“只要你不辜负我,我不会辜负你的。” “好,我们约定好。” 百里少叙无比欣喜与真诚的神色中,眼里渐渐清晰伊云纤尘明媚的笑容。 有时候成年人的世界里,因为光怪陆离的世界让事情变得繁杂,所以最简单的爱情也变了质,失去了本真,让它加诸太多算计与猜忌。 但不管你是否相信,这世间都会有人以一颗赤诚的心爱着你。 伊云纤尘看懂了这个道理,也愿意去相信这世间是温暖的。 既然百里少叙真心待她,她必然回报以真心,相信就是相信了。 若是……失望了。 若是这样,那么那一天当真会来临时,她也一样能够推倒过去重新来过,做人,还是要独立为好。 她不会再求死求活,往后的余生,她要过好自己。 把自己当做自己的信仰! …… 赫连青山的死,虽然不在人们的意料之内,但生死战,不是赫连青山死就是伊云纤尘毙,这没什么可争议的。 而这一场下了赌注,生死在天,谁也不能多说一句。再有闲云谷和众势力坐镇,连天堡也撤离了对斩云宫的进攻。 对于其他势力来说,斩云宫内部如今一团乱,他们都不适合插一脚,万一那是泥潭,若是无法抽身那可就是平白惹一身腥,倒不如此时卖斩云界一个面子。 就像旁观的势力以及动斩云界的势力,这两方对斩云界的看法是忌惮也忌惮,想打也想打。忌惮斩云界是事实,打了斩云界也是事实。 人是矛盾的,事情也同样是矛盾的。 说实话,连天堡如今的局势大家也都瞧得清,就算那个赫连青山唯一的儿子赫连翔是个草包,但不代表他不了解局势。 不明情况,打不过难道不会缩头吗? 不过面对杀父之仇,赫连翔明显脾气狂躁,势必要和伊云纤尘斗个你死我活,甚至连队伍都拉出来准备再干一架,却被五长老拦住了。 “少堡主,三思而后行!” 赫连翔怒吼道:“还要如何三思?杀父如此不共戴天之仇,我若是躲了,岂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虽然对方是少主人,但五长老也不是吃素的,言词厉喝:“贪生怕死?连天堡没有一个贪生怕死之辈! 但是我们就要这样逞一时之强吗?伊云纤尘并不是杀戮成性的人,想想她对待战况的态度,采取的是迂回路线。她之所以选择这么做,无非是不想斩云宫受到重创,硬碰硬是一时爽快了,但势必要血流成河,我们也一样!不是只有斩云宫有伤!” 看似四长老在堡中是执法之位,但他有时候情绪难以控制,遂在九夜森林再忍不住要杀了伊云纤尘,最后反落得个被杀的地步,甚至连天堡人全部被歼灭。 九阶强者的对抗你以为就是普通生死那么简单?放眼大陆,九阶强者是仰望的存在,这一批力量的消失代表着一个势力实力的削弱,谁都应该理智对待! 而五长老显然是那个看透表面深入到实质上,为了连天堡未来发展而说话的人。 “少堡主,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们不能意气用事!” 五长老虽冷面厉声呵斥,但他的苦口婆心终于是劝住了赫连翔。 五长老越分析下去,赫连翔心里越没有底。五长老话里话外无非是告诉他一个信息,此时,他打不过伊云纤尘! 赫连翔对此深有体会,当初在九夜森林外的客栈里,他颜面大失,或者再早五年前在天河峡谷附近偶遇被打得落荒而逃,皆是因为实力不足。 而伊云纤尘是什么人,斩云宫少主,虽然他也是连天堡的少主,但伊云纤尘却能号令整个斩云宫,代替整个斩云宫说话,就连战事也是她经手准备,一切,俨然就是一方霸主的行为。 甚至,她一个九阶三级的实力竟然将爹爹九阶九级斩杀! 那是多么恐怖的一场生死决斗!不是亲眼所见也该想象得到,至少惜命的赫连翔不会做出这般举动。 在赫连翔眼里,他的爹爹是顶天立地坚不可摧的人物,这一刻竟然被伊云纤尘斩杀,他心里空了一块,有着莫大的恐慌。想想自身刚刚爬上八阶在人家面前微不足道的实力。 本来就不怎么自信的人,霎时间自卑起来了。 甚至开始怀疑人生起来。觉得自己未来会不会永远在伊云纤尘之下,这辈子都没有翻身的机会? 若是韩芊晓得赫连翔的心里体会,那一定会皱着眉说:但求你心理对伊云纤尘的阴影面积。 五长老身为连天堡的人对斩云宫没有恨意吗?当然有! 只是他只能为了大局考虑,连天堡不能再受到影响,一旦让别人知道连天堡此时满身弱点,外界的人又会如何对待连天堡? 是否就像他们对待斩云宫一样? 这些都是必须要考虑的。 也没有谁,能够像赫连青山和伊云纤尘一样拥有这样的魄力,生死对决,这样简单,干脆利索。 说来,赫连翔也不过是外厉内荏之人,当五长老把事情摆放在明面上,他就再不能做出错误的举动。 也是相差前后不过一两天的时间,连天堡的人接到消息说,斩云宫的二长老横尸在斩云界外的乱葬岗,附近有狼群时常出没,如今已然是白骨一团。 这消息,使得众人后脖颈一凉。 沈国已然卸磨杀驴。 不论是二长老勾结沈国也好,还是沈国安插在斩云宫的暗桩也罢,总之伊云纤尘结果了二长老这个叛徒,甚至有可能是沈国特意将人送上去的。 不得不说这些人的想法到位,的确是沈策抛弃了二长老。 伊云纤尘在回斩云宫的路上,顺路解决了二长老。 当时她只是冷眼瞧着二长老,二长老在她面前毫无反抗之力,是被活活打死的!有人瞧见一眼血肉模糊,凄惨连连。 伊云纤尘冷声说:“乱葬岗,是他最好的归宿。” 这种话,竟也能轻飘飘说出口?连天堡之人听闻皆是寒毛倒立,赫连翔更是脚下一软,险些站不稳。他知道,别人说的都是事实。 虽然他没有见到当时的场面,但当时的画面一定让人痛不欲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最后连尸首都喂了狗!伊云纤尘这个女人太过狠辣恶毒! 也没有谁生来就是这般毒辣冷酷,这般精明算计,有时候就只是被逼到那一步上,不得已而为之。 如果可以,伊云纤尘也希望自己活得像韩芊那般,无忧无虑恣意妄为。 说是攘外必先安内,但是针对斩云宫此时的境地,只能先安外,再清内。 外,已经清理干净,只差内里。 伊云纤尘想一人回斩云宫,卫国也并非蛮横不讲理之人,一切只不过是为了一个复仇的目的,他们已经占领斩云宫,心理已然得到满足,也该收手了。 百里少叙第一个不同意她一人回去,若是被围剿,她岂非不是羊入虎口? 还是说要去相信伊云锦画?他能放了他们一次,还能放第二次?就算伊云锦画会看在过去的交情上不至于下杀手,但卫国其他人呢? 斩云宫为何会落到这般下场?伊云纤尘不明白吗? 提到伊云锦画,很明显百里少叙情绪就激动,伊云纤尘不明所以,看向了百里夫人,想让百里夫人做决定。 既然如此,百里夫人便是说,带着一批九阶强者去谈判吧,就算不能和,也不要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 左右盘算着,伊云纤尘点了点头,百里少叙跟随之。 但是即将进入斩云界的地盘时,伊云纤尘推拒了百里家众高手跟随。 “终归是斩云宫,无碍。” “今非昔比,如今的斩云宫并非是你熟悉的斩云宫了。”百里少叙心生不悦,劝阻道。 伊云纤尘坚持道:“我不想斩云宫再次变成战场,若是你们都去了,难免我会忍不住要动手,因为仗了你的势。” 这话听来像是撒娇,但百里少叙无可奈何,伊云纤尘决定的事情,还从来没有说他能够撼动的。但伊云纤尘那放柔的语气与态度,让百里少叙心神一晃。 “那我陪你去,安危第一。” “好。”伊云纤尘也同样无法否决百里少叙的决定,不然一开始百里家的高战队伍就不会跟她一起前来斩云宫了。 斩云宫的匾额还是破碎且孤零零地落在那地上,被人踩踏。伊云纤尘的目光变了变,但还是极力压下了心头的怒意。 见着管事的来人,是那天那个火系灵术师墨袍老者,他眯了眯眼看着伊云纤尘,蔑视道:“区区两个人,就敢闯入此地?” 伊云纤尘负手而立在斩云宫门前,她直视眼前这人的嘲讽,傲然道:“请去告诉你们卫国的皇子,我伊云纤尘今日来不是挑衅的,我想要谈判。” “谈判?”墨袍老者哈哈大笑,阴阳怪气道:“凭你们?或者说,让闲云谷来谈判?” 墨袍老者的视线扫了一眼伊云纤尘身边的百里少叙。 “是我伊云纤尘要见你们皇子,斩云宫的伊云纤尘!” 掷地有声! 伊云纤尘丝毫不惧墨袍老者的气息,后者虽也诧异她短时间内晋级如此之快,但也听闻了前段时间百花宴上伊云纤尘斩杀连天堡堡主赫连青山一事。 此事传的神乎奇乎,好似这伊云纤尘有多大本事一样。 在墨袍老者眼里,这指不定是伊云纤尘和闲云谷联手整出的把戏。看看九夜森林再没有后续侍宠蛋消息的事件,墨袍长老觉得这其中少不得猫腻。 他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道:“莫要妖言惑众了,你想要见皇子,说不定会有什么鬼把戏,皇子仁慈,老夫可不吃这一套。杀了他们!” 第50章 与卫国谈判 “杀了他们!” 一声令下,排列在墨袍老者身后的九阶强者作势就要上前,战争一触即发。 百里少叙眉头微蹙,下意识迈步挡在伊云纤尘身前。 闻言,伊云纤尘怒极反笑,哈哈大笑出声:“怎么?你们卫国就这一点胆量?” 她话里的嗤笑与蔑视直直踩踏着墨袍老者的自尊。 老者却不想听伊云纤尘多说什么,毫不犹豫重复发号施令道:“杀了他们!” 伊云纤尘的脸色微微一变。 百里少叙倒是狂妄出声,哈哈大笑道:“看来,真是高估你们卫国了,胆小如鼠,也难怪落得个灭国而上不得台面的下场。” 他这话,可谓火上浇油,点燃了在场所有属于卫国强者的好胜心、自尊心。 那曾经被斩云宫毁灭掉的荣誉与尊贵,他们觉得,唯有用斩云宫的一切才能来偿还。 而眼前,必然要杀了伊云纤尘! 在伊云纤尘的计划中,哪怕打起来,她觉得她自己孤身一人能够全身而退。但听闻百里少叙所言,她心头还是微微一愣。 虽然这并非是她想要的结果,但百里少叙也没说错,最直接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用武力解决。 就在双方要展开激烈战斗时,一道声急速而来。 “住手!都给我住手!” 闻声,伊云纤尘的心脏骤然紧缩,她抬头看向出声的来人,许久未见的伊云锦画,还是那张脸,那个面孔,那样熟悉的表情……有些记忆再次翻江倒海纷沓而至。 因为他对她好,所以她想对他好,因为她对他好,所以他忍不住会对她好……如此反复,情感加身,或者是兄妹之情或者是其他,情感是在变幻,是在递增。 可偏偏…… 如此让人心痛。 一种苍白无力而无法言说的疼痛。 有多疼,她的目光就有多冷。她用那冷漠的神情来掩盖视线下所有的情绪。 在她身边的百里少叙将这一些细微情绪尽收眼底,他抿了抿唇,脸色有些不好看。 “阿尘,我们谈谈吧。”伊云锦画说。 阿尘?如今听来多么讽刺?这个称呼,伊云纤尘觉得自己应该会很介意,但她却懒得说,或者说是回升的理智,让她不愿意在这上面较真。 有伊云锦画在侧,伊云纤尘到底顺利很多。 拿到那一份签订的条约时,伊云纤尘几乎要落下眼泪。 卫国的人起誓,只要斩云宫不犯卫国,今后成为隐世势力,不再干涉大陆各方恩怨。 伊云纤尘牙齿咬紧,心中压抑着那句话:她终于做到了,守护住了斩云宫! 其实她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斩云宫的大厅里,面向卫国的众人阐述了自己所有的想法,说她扛起道德旗帜也好,卖弄感情生活也罢,她都获得了她想要的结果。 当时,她一字一句,潸然泪下般倾诉说:“冤冤相报何时了。 早些年,祖父在年轻的时候和卫国起了冲突,随后造成了不可收拾的场面。 也许在场的诸位都没有目睹当年的事情,只不过是为了国家,背负着一种非此即彼的责任。 我理解大家,就像你们如今践踏斩云界,痛心吗?非常痛心! 所以我不希望战争再起,这对斩云界来说,对你们卫国来说,都是厄运。而我们是这一场厄运的主人,为什么我们不能把握局面呢?非要两败俱伤,或者再有一个势力从这个大陆上消失才算数吗? 斩云界有一支神兵,但是我一直都不想用,因为我们同为九夜的人,若是有朝一日你们有突破天玄巅峰到达圣阶时,我们都会在九霄大陆遇见。 大家好好衡量一下,如果你们还希望你们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话。 所以这一份契约大家拿回去斟酌一番,明日午时还是在此处,我们做一个了断,若是兵戎相接,我们有闲云谷和神兵作为后盾。 我言尽于此。” 一字一顿,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伊云纤尘略带威严与清冷的声音传遍整个大厅。 虽然不是皮的时候,但伊云纤尘觉得自己真的有当演说家的实力,忽悠人现在是一套一套的,但她所说的是事实不是吗? 所有人,在任何事情上都会权衡利弊,分析得失。 一切相处,都不过在于博弈二字。 权势也好,地位也罢,包括男女之间的关系,也无时无刻不在博弈当中。 若说再直白一点,伊云纤尘所说的,无非就是:我比你强,咱们最好别打,不然打了还是你吃亏,何苦呢? 是啊,何苦呢? 卫国的人对于伊云纤尘的话以及契约上的内容逐条进行分析。伊云锦画沉默不语,其余人虽说意见分歧较大,可最后拍板的,还是协议战争。 双方白纸黑字写完不算,继续立血为誓。 卫国的秦开临走时深深地看了一眼伊云纤尘,他心里叹气一声,后生可畏啊,斩云宫有此一人,必不会走向灭亡。 这女子有一定的手段,若非如此,闲云谷为何甘愿听候差遣?秦开可不认为闲云谷那个叫百里少叙的小子只是被美色所祸,听说那百里少叙还是个风流公子,情史长篇呢。 若说浪子回头也不尽然,可能就是缘分这回事让人捉摸不透吧。 就像百里少叙一直坚信不移,从第一眼看见伊云纤尘开始,他的眼睛就告诉他,他喜欢上了她。 而那一份喜欢并未因为时间的游走而消散,反而是愈演愈烈。 当晚,伊云纤尘就回到了自己的住所,跑去了清水池暖阁里住下。 同时召集了五长老和六长老,以及伊云家宗亲,商量如何收尾这件事情。 卫国的人定然是拍拍屁股走人。看着面目全非的斩云宫,伊云纤尘虽然内心翻腾起无数怒火,但是及时止损,对于斩云宫来说,对于斩云界来说,是为上策。既如此,那吃过再多的亏也只能暂时作罢。 听闻她的安排,脾气暴躁的五长老立刻愤恨声道:“大小姐,难道我们就这么算了吗?” 五长老不依不饶,六长老也附和了两句,虽然火气没五长老那么大,但明显咽不下这口气。 伊云纤尘心下为难,思虑着到底应该如何说服五长老和六长老,以及伊云家各位宗亲。 很显然,爹爹不在,这些人已经尊她为主子,听候她的差遣。那么,她就不能有失误,不可以做出错误的决定。 但她的确犯难了。 若只是她一人被欺辱之,她定然是要对方百倍奉还,然而此时,背负着整个伊云家和斩云宫的命运,她不能随意下赌注,一旦错,便是万劫不复。 去跟卫国的人血拼一场?打了,死了,气也未必会出完,到时候想收场也就更难了。 伊云纤尘久久沉默着,面色阴沉。 而就在此时,前来寻伊云纤尘的伊云容曼,倒是幽幽道:“打起来?真打起来,下一个躺在棺材里的人就是你了。” 五长老面色顿时铁青,鼻孔冒气,苍老的手隔空指着伊云容曼,情绪难平!显然,他很不喜欢这位二小姐,自然说话也不会客气。 “软骨头,见风使舵,宫主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孩子,简直是伊云家的耻辱!” 不仅仅是外姓的五长老,就连伊云家一些宗亲见着伊云容曼也不悦地摇摇头,眼里透露出来的鄙夷与不屑是明晃晃的,五长老一句话说完不解气,又刻薄尖酸冒出几句。 要论嚣张,伊云容曼是比之伊云纤尘还要狂妄。 她讥讽道:“伊云家?我大姐都还没有说话,你说什么?你觉得你说的很对?那你去找卫国打啊,我看到时候卫国会不会扭头回来继续打斩云宫,到时候你们都得出动。战场啊,生死在天,依照你如今这八阶的实力,怕是根本不敌人家一招。” 伊云容曼虽然也是八阶,但不代表她不可以轻视别人,她想说什么,除了她爹伊云雄之外,还没有别人拦住过她。 伊云容曼说的还真是事实,五长老气得下一句话再蹦不出来,重重地甩了甩袖,明知讨不到好,何必再多费口舌!他真是愚蠢,和伊云容曼这种人多话什么。 他重重吞下一口气,看向伊云纤尘说:“少主,还望定夺,为我等讨回公道!” 伊云容曼振振有词地看向五长老,冷笑道:“公道?你的公道就是带领斩云宫的人面临危险?五长老,你未免私心太重!” 说罢,这二人又要吵起来。 眼看争锋相对水火不容要抄家伙起来,伊云纤尘猛地一拍桌子,厉声道:“都住口!” 这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才冷哼一声,扭过头去。 “容曼,你说说为什么你觉得此时战火不宜引起?”伊云纤尘随意瞥了一眼伊云容曼的方向,询问出声。 她心下着实有一丝诧异,没想到在她为难时分的局面,伊云容曼能够挺身而出,搅和出一条路来,而她还说得一点错都没有。 伊云容曼幽幽道:“只是觉得打起来,不论对方如何,斩云宫总也会有损伤。我不反抗不代表我希望看着斩云宫被毁掉,说到底,这是生我养我的地方。” 这一句话,引起共鸣。 伊云纤尘的视线扫向伊云容曼,这才正视她一眼,刚才心有一丝诧异,此时是尤为意外,意外她竟然还会说出这种话来。她此时是良心发现,觉得应该要维护斩云宫? 还记得那天在大厅中的对峙,伊云容曼说出来的那些话,太伤人心,她觉得她对伊云容曼都已经失望透顶,更是心灰意冷了。 伊云容曼微敛目光,没有看高座上的伊云纤尘一眼。 伊云纤尘缓缓收回清冷的视线,不论伊云容曼到底有何目的,但至少她得到了她想要的结果。 也不知伊云容曼是否违心说话,但此时,重要的不是伊云容曼的心思,而是斩云宫的方向。 或许事后,她也该找这个妹妹好好谈一谈。 伊云纤尘目光沉稳,斟酌道:“五长老所说实属实情,对于这次斩云宫动荡,我也深感痛心。然而,此事我们需要从长计议,毕竟眼下最重要的是让斩云宫休养生息。” 伊云纤尘威严的话语传进众人耳里,纵然还有不和谐的声音,也都衡量着开口。 其中一位年老的宗亲站出来说:“一切听少主的吩咐。” 五长老也不傻,稍稍冷静下来,这面色也不再那般铁青,但他默不作声。六长老心里也审时度势,沉静着附和道:“谨遵少主旨意。” 说罢,也有几人站了出来,渐渐地,声音也倒向了伊云纤尘这方。 五长老心中再不愿意,也无法改变结果,遂作罢。 安排下去后,一切按部就班进行,卫国的人也彻彻底底从斩云宫消失,处于隐世状态。然而,伊云锦画却没有走。 是伊云纤尘邀战伊云锦画于斩云界插云峰。 插云峰山底下,周围一片青葱浓郁。 插云峰里有无数生灵,斩云宫之人时常狩猎于此,但山中无猎户,此处战斗开来,不会伤及人类半分,生灵们耳朵也很灵敏,一点动静自然也就逃走躲藏起来。 一排排苍翠欲滴的松树下,身着银白色长袍,外披红色薄衫的百里少叙负手而立,他满含笑意地看着对面威风凛凛的一个人。 在他的对面,一颗巨大石头旁,伊云锦画一袭天蓝色衣袍站得笔直。 百里少叙嘴角咧开一抹弧度,率先拱手,笑道:“哎呀,你我也是好久不见了,如今重新认识一下吧。我叫百里少叙,是伊云纤尘的相公。” 伊云锦画沉冷的目光看向红衣飘飘的来人,无视百里少叙眼中的打量与试探。身份……令他的情绪不由自主地起伏波动。 “你的确是很贫嘴。”伊云锦画清冷地开口。 百里少叙笑得一脸杏花开似的,闻言,撇撇嘴道:“不过跟你打个招呼,竟然还觉得我话多了。那也就不寒暄了,开始吧。” 话音落下,百里少叙脸上的笑意直接消失,像是换了一张脸一样。 伊云锦画颔首,虚空抓出一把冰蓝色长剑,剑芒随着灵力的涌动而触目惊心。 第51章 你已经赢了 当百里少叙得知伊云纤尘邀战伊云锦画时,百里少叙心里头有点不高兴。 因为这件事情伊云纤尘根本就没告诉他,不,也告诉了,不然他怎么会知道?可是这告诉摆明了就是通知一声。 百里少叙的脾气也有点上来了。 但仔细瞧着伊云纤尘的神色,就知道这一次比武并非是生死决斗,只不过是一场比试,不论谁输谁赢,伊云纤尘都只是固执的想要去剑锋相对一番。 从此割袍断义也好,又或者其他了断的心思,百里少叙想通之后都理解,但他不想让伊云纤尘犯险。遂直接用不可商量的语气跟伊云纤尘说:“我替你打!” 伊云纤尘也没坚持,毕竟此时心绪并非当初想要鱼死网破、同归于尽。伊云纤尘同意了百里少叙的决定。 插云峰下,伊云锦画看见百里少叙出现在自己面前,虽然有些意外,但心下也松了一口气,幸好不是阿尘出现。 刀剑无眼,定然会伤着她。 对着百里少叙微微颔首示意,伊云锦画握了握右手紧抓着的冰蓝色长剑,浑厚的灵力涌动付诸剑身,发起了对百里少叙的攻击。 见状,百里少叙也没再废话,浑身的气息陡然爆发,二话不说迎韧而上。 天地骤然在此时变色,天空暗淡下来,乌云笼罩,那是属于雷系灵术师的技能。 斩云宫有人抬头看了看,乍一眼,被天边的异象吓了一跳,纷纷议论开来。 “这是怎么回事?”几个修缮庭院的人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是有高手在战斗吗?也不知是哪方的人。” “那方向是咱们斩云宫的插云峰……我去禀告少主!” 自从伊云纤尘回来坐镇后,大家对她的称呼都从大小姐改为了少主。而今后,毫无意外的,大家知道这个人会是她们的新主人,会带领斩云宫走向美好的未来。 百里少叙赴约离开后,伊云纤尘坐在房间里总是安不下心来修炼,思来想去还是跟了上来。 远远的,她就瞧见两人变幻莫测的招式在眼前展开,激烈的战斗,二人浑身上下散发着危险的气息,那种威压竟然连她都感觉到了压力。 她诧异,九阶巅峰之间的对决就是这样震撼人心的力量吗? 狂风扫动着将近百年树龄的松树肆意摇晃着腰肢,纵然在百米之外,伊云纤尘也被狂风侵袭,衣袖狂飞乱舞,猎猎生风。 眼前的灰尘迷了她的眼,她抬头看去。 天空一片黑暗,在黑暗下,电闪雷鸣,冰蓝色长剑幻化的剑阵锁定在白红色衣衫的主人周围。 三级和七级的境界果然还是不同的,伊云纤尘想起上次和赫连青山一战,那时候什么都来不及细想,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记得在沈国时,她还看不出赫连青山那把银灰色的剑哪里有暗伤,但是在百里家练武场上一战,那把剑祭出之时,她就瞧清楚剑芒处有一点损伤,想来那缺口是爹爹打落的。 不过就算剑稍有暗伤,对付伊云纤尘还是绰绰有余的。只是赫连青山错算了伊云纤尘会摄魂术的事实。 回过神来,半空中。 伊云纤尘只能够分辨出那个红色衣衫夹着白色衣袍的影子,应该就是百里少叙了。 也不知两人使用了什么招式,伊云纤尘只感觉强大的威压袭来,自身的存在感极低不说,好似九阶七级的实力在他们面前根本不值得一提。伊云纤尘只感觉脚下的尘土都刮着她后退,松树颤抖着身影,她后退了几米躲了躲。 伊云纤尘皱了皱眉,这两个人可不要玩出人命才好! 她心下有些焦急地抬头,如果今天是她和伊云锦画对战又会是什么局面?不去分析别的外在原因,单单是她和一个九阶巅峰强者的对战。 如果当时在百里家练武场上不是速战速决,她和赫连青山之间谁胜谁负还未必。 就像此时,百里少叙和伊云锦画的巅峰对决,她根本看不清孰高孰低,或许,这就是实力的差距,哪怕是两三级,也让人望而生畏。 伊云纤尘相信自己假以时日必定能到达更高的武学巅峰,但此时这些信念没什么好提及的,关键在于这二人,到底会打到何时,怎样才算是一个胜负。 伊云纤尘瞪大了目光翘首望着这二人。 只见一道天蓝色影子俯冲而去,她心里一紧,百里少叙可千万不要有事才好。 高空中,伊云锦画的剑阵锁并没有彻底束缚住百里少叙,遂他俯冲的长剑也未伤到百里少叙分毫。而百里少叙也没有躲开太远,手中凝聚着电网袭向伊云锦画的肩头。 伊云锦画也不是好对付的,一个侧身擦肩而过。 同时,伊云锦画心中惊叹于这墨蓝色雷霆之势,也难怪说雷系灵术师高于五行灵术师,这技法方面的吊诡之处,当真比之同阶段之人,要危险太多,伊云锦画不得不万分小心提防。 稍有差错,就会落了百里少叙的套。 两人几乎也都是用了全力,百里少叙没有想要杀伊云锦画,但是手下的动作,却与伊云锦画的技能产生绝对抗衡的实力,或许稍有不慎,其中一人就会丢掉半条命。 但是半条命就半条命吧,百里少叙毫无惧意,毕竟总要分出个胜负。说句心里话,他早就想打伊云锦画了。 而在这样的近距离中。 百里少叙甚至能看到伊云锦画眼里倒映着的全部都是他那滋啦作响的雷电,然而他的目光却如剑锋一般,仔细说:“一定不要辜负阿尘。” 阿尘阿尘,听来怎么那么让人觉得窝火。 百里少叙眯了眯眼,扬眉道:“我的女人我会护住,不用你操心!” 两人分开了些许距离,伊云锦画皱眉道:“我要你发誓!” 瞧着伊云锦画眼里的认真,百里少叙心下错愕万分,也许很多事情转换立场去考虑一番,他不应该对伊云锦画的成见这样深。 “你知不知道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是很愚蠢的一件事情,如果你不希望她受到伤害,当初为什么要那么做?” 百里少叙不是那种趁人之危的人,既然伊云锦画好好说话,他自然不会刀剑相向。而他问出的这话,只能算是脱口而出,没想太多。 然而伊云锦画眼里闪过一丝痛色,在他听来,百里少叙话语里的嘲讽挖苦意味十足。 伊云锦画收敛心中想法,与他说:“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后悔也没有用,我们只能去改变未来。如果你不能遵守约定,我的剑是会一直对着你的!” “那你就来试试吧!”百里少叙哈哈一笑,似乎并不把伊云锦画放在眼里。 手下的动作更是不停,那电流也不知道是哪里而来,就在当空拔起,一波波袭击向伊云锦画所在的位置。 伊云锦画被迫后退撤离。 其实百里少叙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听闻伊云锦画再一次重复约定,那一句‘一定不要辜负阿尘’,伊云锦画心里是这般想的,百里少叙心里也是这般想的。 但是总觉得从另外一个男人口中说出来,又不是什么真的兄妹关系,其中甚至还有过什么可疑的姻亲关系,百里少叙这心里就是一酸。 酸归酸,可他并没有从比试中分出多少神来。 只见百里少叙抬手间,凌空仿佛抓住什么东西,一道电光霹雳映照人的眼眸,一股恐怖的气息,带着强劲的力道,有技能在半空中凝聚而成…… 见状,伊云锦画的目光微微一变。 这令人无所适从的感觉,使得他心头闪过一丝诧异。但是时间来不及他多想,连忙躲开。 但百里少叙的蓄力一击,哪里是伊云锦画能够轻易躲开的。 更别说,雷系技能在这大陆上少见,伊云锦画就算是有心想逃,也根本不知道所逃离的方向,是否正好是百里少叙挖的坑! 伊云锦画只感觉耳畔轰隆轰隆的声响接二连三响起,以为是百里少叙对他想要展开控制,连忙躲开,但是躲开的瞬间,他只感觉胸前有一道强烈的力道轰击而来! 随后一道道电流窜入四肢百骸令他浑身一僵,面目顿露痛苦色。 这重力一击,伊云锦画从高空不受控制地坠落,落在地上才堪堪稳住身形,但是胸口一热,噗的一口鲜血喷出…… 伊云纤尘的目光一凝,而与此同时,高空降落的雷电似长了眼一般直直袭向伊云锦画,追击不放。 伊云纤尘的神色陡然一变! “都住手!” 伊云纤尘凌空跃起,一道琴音技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击而出,阻断了百里少叙的攻击。后者赶忙收回灵力,身形款款立在一颗松树尖端上,衣袍猎猎生风。 百里少叙看向伊云纤尘,眼里带着浓烈的不解。就那般不解地看着伊云纤尘扭过头去看向伊云锦画。 他看不到伊云纤尘的目光,但是透过刚才的现象他知晓,伊云纤尘在时刻注意着伊云锦画的安危。 她刚才是为了护住他? 百里少叙皱了皱眉,可是天知道,这后面的雷电不过虚晃一招,并没有多少实质性的伤害! 而真正的一招,就是刚才将伊云锦画从半空打落,使得其口吐鲜血的一击。那可以算是最高爆发的状态,如果伊云锦画连那一步都躲开,他那技能怕是完全落空了,还消耗掉他不少灵力。 但此时,重点好似并不是讨论打斗的问题,而是他看不懂伊云纤尘的想法。 看着口吐鲜血的伊云锦画,伊云纤尘心里咯噔一下,那一刻她真的忽然害怕伊云锦画会死去。而她不希望他死。 伊云纤尘之前想过很多,是不是真的想要伊云锦画死?他死了,所发生的一切恩怨情仇就都能烟消云散吗?不能。 伊云纤尘也是下意识的去护住了伊云锦画,连她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的。 她不想伊云锦画死。 他过往的人生,带着他族人的希冀,怀揣这样的期盼,将自己的人生活成了责任。沉甸甸的责任让他艰难前行,那不堪的人生,是悲哀凄苦的。 伊云纤尘不能说感同身受,但也明白他的世界,可是明白过后呢?现实的痛苦摧残着她的意志,她的眼里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杀了伊云锦画。 但是杀了他之后呢? 一切都得到她想要的了吗?不会。 事实已经如此,杀了伊云锦画又能改变什么?只不过是不放过自己而已。 不论伊云锦画是死是活,那一道伤口都在某一时刻鲜血汩汩直流,至少短时间内是无法愈合的,哪怕愈合,也是深深的一道伤口。 而放下,才是真正的救赎。 隔着几米远的距离,伊云纤尘深深地看了一眼伊云锦画,她眼里的目光闪烁不明。 在做出这样的举动后,伊云纤尘觉得那都是剪不断理还乱的问题,这世间滚滚红尘,很多事情说不清道不明。 遂,她也懒得多说。只是在看了伊云锦画一眼之后,确认他生命气息完全存在,就转过头来看向百里少叙。 因为看到伊云锦画眼里突然出现的亮光,她心头一热,不知该如何抉择与面对,索性视而不见了。 百里少叙临风飒飒,缓缓落在伊云纤尘面前,不满道:“娘子,你这么打断别人可是不好的行为。” “见好就收吧,你已经赢了。”伊云纤尘瞥了他一眼,不知道为啥,她感觉心里一虚,但是面上却不动声色。 只想着,二人今天这场决斗就到此为止吧。 而就在此时,伊云纤尘忽然感觉到空间有丝毫扭曲,她猛地一回头,瞧见了一个熟悉的画面。 伊云锦画晋升了? 百里少叙在她耳边唧喳着,“他运气这么好?这都能突破?” “这就是突破圣阶时候产生的空气流动吗?”伊云纤尘再次抬了抬头,刚刚因两人收手而明朗下来的天空,此时又是一片晦暗。 狂风瑟瑟。 但是晋级者却在光球里安然地站立着,面露祥和之色。 百里少叙开口道:“娘子,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不要再多想了。” 伊云纤尘瞧着伊云锦画的面孔的确有些失神,她偏过头看了百里少叙一眼,忽而开口道:“你会怨我吗?刚才,我帮伊云锦画。” 第52章 厌倦了猜忌 像是鬼使神差的一句话,伊云纤尘问了出来。 闻言,百里少叙猛摇头,不假思索道:“不会,只要娘子高兴就好。” “你还真是很纵容我。”伊云纤尘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是微笑。 她觉得自己已经开始在意百里少叙的想法了。 百里少叙顺杆子往上爬,直说:“你是我娘子,我一个人的娘子,我当然对你好了。” 是!你敢对别人好试试?伊云纤尘眼底闪过一丝娇嗔的笑意。 好像他对她好是天经地义的,伊云纤尘脑海里闪过这样一句话,觉得像是玩笑,可偏偏这种听来‘幼稚’的玩笑她很受用。 不过被她当做玩笑的这句话,此时她没怎么在意,后来她才知道有一种缘分是命中注定的,轮回转世和命运一样的东西,还有宿缘。 即便有时候她也冷静理智地不相信什么缘分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但是这东西就好像某些信仰的存在,说无就无,说有就有。说无偏有,说有又无。不好说啊。 不消多时,伊云锦画就彻底进入圣阶境界,整个人的气息都给人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伊云纤尘也说不出来他有什么变化,但他确实是比刚才吐血时精神抖擞多了。好似,晋阶后,身体一切都达到饱满状态,灵力也好,精神状态也好。 伊云锦画看了看贴在伊云纤尘身边的百里少叙。 “这一次,的确是我技不如人,输的心服口服。” “好说好说。” 百里少叙笑眼眯眯,一只手不动声色地搭上伊云纤尘的腰间,后者微微一愣,但显然也已经习惯百里少叙时不时的靠近,此时也没拒绝。 那双腰间的手,落在伊云锦画的眼里。见状,他的目光微微一变,遂闭上了眼,再睁开时,他眼里堆积着一句看似经典的圣言。 “祝你们幸福。” “当然。”百里少叙弯眉笑着,灿烂如花儿。 伊云纤尘歪头看了他一眼,心里暗道:你就这么高兴?百里少叙也低头宠溺地看她一眼。 也就是这眉目传情时,伊云锦画忽然说:“我要去九霄了,再会。”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伊云纤尘抬头去看他,这句话对她来说意外,但对于伊云锦画来说是早就盘算好的吧? 他想要做回独立的自己,不背负任何责任,没有任何人对他有任何的期盼与希冀,这样他就可以不用对不起任何人。 离开九夜大陆,似乎是此时最好的一个选择方式。 这个可以重新开始的机会,伊云锦画想要牢牢抓住,甚至是毫无犹豫的,走入那条唯有圣阶强者才可以目睹的空间隧道。 穿过那里,就可以到达九霄大陆。 伊云锦画儒雅谦和的面容在伊云纤尘面前笑了笑,是那样的轻松与自然。 他说:“三长老没有死,只是被我软禁了。” 伊云纤尘半眯着眼,脑海中闪现出三长老那张慈眉善目的脸,年轻时候的三长老伊云纤尘没多大印象,但一定是个招人喜欢的帅哥,就连老了,也是个老帅哥。 上了年纪,两眼发着光再笑眯眯一看,很难不让人生出欢喜,当然,在她心里,早已把三长老当做了自家人。 所以,她以为三长老当初去沈国送信,定然是被这些人给杀人灭口了。没曾想,伊云锦画竟然做了这样的准备,也许,他是有过不忍的吗? 一次次记忆都那么痛彻心扉,伊云纤尘摇了摇头,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有着莫大的悲凉与悲壮,让人在这滚滚尘世间不能自已。 当她抬起头时,伊云锦画已经离开了此地。 她说不出多少祝愿的话,但她不想阻拦伊云锦画离开,或许他真的可以前往九霄大陆重头来过。 一想起重头来过这四个字,伊云纤尘怔楞了一下。 细细咀嚼着,恍惚间,她也想要重头来过。 “娘子,伊云锦画已经走了,你还要看到什么时候?” 回过头,百里少叙嘟囔着,话里话外阴阳怪气的。 伊云纤尘心下忍不住一笑,旋即想到什么问题,伊云纤尘问道:“百里少叙,说实话,你是不是已经突破圣阶了?来斩云宫之前,在落日峰。” “娘子英明,真是什么都逃不过娘子的法眼!”百里少叙又笑嘻嘻一脸。 伊云纤尘瞥他一眼,其实她也不过是猜测,看着刚才伊云锦画突破圣阶,百里少叙丝毫都没有反应,想来是已然站在高处看下方,觉得伊云锦画的实力应该到达瓶颈,这次作战中获得契机突破也没什么好意外的。 而晋级越往高处动静越大,当初她突破九阶就引来百里家长老级别的人物,如今突破圣阶的消息定然不胫而走,想必斩云界的人,乃至整个大陆的人,也会马上知晓。 但她之前并未听闻百里少叙已突破圣阶,看来是在落日峰的灵池旁没错了,那里自然气息灵力浑厚,就算本身有太大的灵力波动也被落日峰给掩盖下来。 是以,当初百里少叙说她爹晋级圣阶打开空间隧道前往九霄大陆,也是事实,所以她收不到任何消息。 以至于赫连青山和伊云锦画一致认为她爹死了,所以二长老才敢光明正大发动叛变。而勾结沈国怕是早就珠胎暗结,那只是一个借由叛变失败继而逃亡沈国的借口,让自己稳稳当当成为沈国人。 当沈国寿宴清乐殿上,沈国的底牌被摧毁,沈策有些退缩了,赫连青山也犹豫了,那么就需要一把火让赫连青山主动出击,所以沈莹莹出现了。 她彻底挑动了伊云纤尘的情绪,在险些情绪失控的情况下袭击赫连青山,后者明白伊云纤尘不会就此作罢,遂要先发制人,提前一步动手。 准确来说,真正的沈莹莹早已被掉包,那是卫国安插下的棋子,为了复国不惜犯险。 或许,他们以为如此可以控制闲云谷,但千算万算没有想到她横生枝节。 当所有人都以为她会暴露出弱点告诉闲云谷她爹或许失踪在落日峰,要求进入落日峰一探究竟,或者是她不坦言自己的计划而悄悄潜入落日峰。这两个决定不论哪一个,对于连天堡来说都是好事。 可赫连青山万万没想到,会出现百里少叙这么个变故。 事情一回想,伊云纤尘脑海里就闪过这些步步惊心的计划,每一步她走过都是如履薄冰,如同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但万幸,上天眷顾了她。 她垂了垂眼睑,压下所有情绪。 “你什么时候去九霄大陆?”她问百里少叙。 百里少叙笑嘻嘻道:“娘子什么时候去九霄,我就什么时候去九霄。” “我才九阶七级。”伊云纤尘强调一句。 “那又有什么关系,依照娘子的资质,相信最多不过半年,等半年又何妨?或者多等一年又如何?只是不想跟你分开。” 哪怕是有损你自己的修为也无妨?伊云纤尘心下轻笑,没将这句话问出来。 她不想再去多试探人性,既然选择相信百里少叙,就不要再有多少猜忌,这是最简单也是最舒心的相处方式。 突然间觉得,这辈子和这么个人捆绑在一起也不错,至少危险来临时,他能笑嘻嘻的为她遮风挡雨。即使是没有危险时,他那张笑嘻嘻的脸也能让人心情舒畅起来。 百里少叙是个宝啊。 伊云纤尘为自己这样的想法感到莫名想笑。 正是沉浸在自己想法中走神时,突然有人跑来说:“少主,卫国的人捆绑着五长老打入城中,已经奔向斩云宫。” “什么?!” 伊云纤尘面色陡然一变。 百里少叙也是眉头一皱,两人相视一眼,不再多停留,施展幻影步飞快赶回斩云宫。 此时斩云宫外,卫国和斩云宫两拨人马两厢对峙。 五长老被五花大绑强行按倒在地上,朝着斩云宫的方向跪下,有两个九阶强者压在五长老两侧,令他动也不能动弹半分。 六长老横眉冷对质问卫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卫国的人先发制人怒吼道:“叫伊云纤尘出来!你们斩云宫的人为何出尔反尔,不守誓约!” 除了五长老以外,还有几具尸体陈列在众人面前,六长老看得清楚,其中有两个八阶实力的人,看那面孔是五长老院子里的人,前日还见过的,没想到此时就天人永隔。 卫国的秦开秦将军面露狠色,冷声怒道:“血债血偿,五长老带人偷袭我们,我卫国之人死伤无数。而你们斩云宫也是除了五长老之外,皆是未留活口,今日我倒是要和伊云纤尘理论理论,她到底安的什么心!” “秦将军,话不要说得这么满,我并未失约!” 随着秦开话落,一道清冷的声音响彻在场,纤细的身影,身着烟灰色长裙步履款款走入人群当中,所有人都投以注视礼。 “你并未失约,但是五长老这般作为是为何?!” 秦开冷漠的视线扫向伊云纤尘,见她在自己面前站定,他便如是说道:“事实便是如此,不允许反驳,五长老不顾条约伤我卫国之人,还希望少主给一个说法。” 伊云纤尘眼里的清冷不亚于秦开。 血债血偿很容易,事情当时就能作罢,可是事后双方结仇更深。但秦开做事有所分寸,伤了他人可以一笔勾销,也出了气,而留着五长老,是还想和伊云纤尘谈条件。 既然如此,伊云纤尘自然也是要给一个‘说法’的。 伊云纤尘看向五长老,虽心下不悦,但也着实能理解五长老的心思,这一次是她失策,没有照顾到个人。如果是普通人还好说,关键是五长老这种管理层的人,是她没有事先处理好。 但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伊云纤尘冷声道:“五长老,为何要违反约定?” 为何违反?大家心知肚明,也知道伊云纤尘不过走个过场。 聪明人一点就通,伊云纤尘希望五长老能明事理,暂时放下个人恩怨,不要让斩云宫受到更多的损失。 但此时的五长老颜面扫地后,情绪上头。 伊云纤尘未出现时,五长老一脸铁青,老脸憋的通红,但是等伊云纤尘一出现的时候,他立刻就像是看见了主心骨一样。 眼里泛着红光,不知道是吃了什么兴奋剂,五长老在众人面前高吼出声:“斩云宫绝不妥协,不受任何人侮辱!” 伊云纤尘脸色阴沉地扫向五长老,见他一副豁出去的模样,情绪失控般,竟当着众人的面……咬舌自尽! 事情发生的太快任谁都来不及反应。 “五哥!”六长老目光登时一凝,忍不住扑上去,老泪纵横! “五哥,你这又是何苦呢?!啊?!” “五长老?!” 五长老这一举动震惊了在场所有人! 他这是在用他的生命,告诉所有斩云宫的人,不要妥协!不要受威胁!不要丢掉尊严! 为此,他甘愿用鲜血来给予提醒,让大家正视卫国这个侵略者,去审判他们,批判他们,而不是谈和平,宽容他们的恶行! 斩云宫,应该是傲立九夜大陆,无人可撼动的位置,也无人敢挑衅的地位,它是至高无上的,是可以抛头颅洒热血的! 斩云宫无数人扑上去,有和五长老平日里交好的,也有被五长老感动的,因为被卫国所欺压,是以那一种灵魂上的共鸣在此刻全部迸发出来。 就连秦开也愣了一下,没想到这老匹夫如此刚烈决绝,现在这场面好似不好收场啊。 他下意识的去看向伊云纤尘,如果她要动手,他必然奉陪到底!眼里渐渐蔓起杀机。 伊云纤尘也被五长老的举动惊到,愣在原地。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杀伐果断手段很辣的,但是在五长老面前,她似乎畏首畏尾了很多,甚至在很多人眼里,她置斩云宫的尊严于不顾! 所有人都齐齐看向伊云纤尘,似乎在等着她下命令。 她也第一时间去看向秦开,自然也接收到秦开眼里弥漫起来的杀机!她心里忽然有一股无名的火蹿腾起来,脸色阴沉难看到了极点。 卫国的人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更是有人在面对这变故时掏出了武器。 斩云宫的人纷纷也亮出武器,有人吼道:“少主,下命令吧,五长老不能白死!” “少主,五长老是被卫国的人逼死的!他们欺人太甚,今日这般羞辱五长老,无非是想要赶尽杀绝!他们野心勃勃,根本就没有停止对我们斩云宫的侵略!” 这一派胡言也好,是事实也罢,卫国的人都没有丝毫辩驳。 这在斩云宫的人看来便是默认了。 第53章 无一活口了 卫国的一些人只是听从命令的,所以伊云纤尘抛出诱人的条件就能够让他们放弃对斩云宫的仇视。 可是身为领导者,秦开是从当年那场战争中走过来的,他亲眼目睹那些苦难,那些痛苦,那些煎熬。所以他能进能退。他可以为了让卫国之人过上安乐的日子而放弃仇恨。可他同样也能因为仇恨加身而大开杀戒。 所以在这一刻,当仇恨无法化解开来,秦开能立刻决定:开启战场。不论是死是活,他毫无畏惧。他的心里,对于斩云宫的怨恨极其深。 秦开眼里的丝丝杀机让斩云宫的人悉数看到,他们觉得卫国的人是拿五长老借题发挥,目的就是继续对斩云宫展开报复。 毕竟当年是灭国之仇啊! 不共戴天! 少主竟然能以为对方会改邪归正,竟然宽容了对方,殊不知,那是养不熟的恶狼,看看斩云宫被他们破坏成什么样子! 他们身后,斩云宫三个大字的牌匾刚刚换上去,他们还记得那碎裂的斩云宫三个大字,那是他们夜以继日的噩梦,也是他们此时拼命提升实力的动力。 一切都是为了守护好斩云宫,为了斩云宫的尊严,为了他们身后的那些亲人,为了那些已经逝世的同胞们。 伊云纤尘回过头看了一眼斩云宫的所有人,他们的眼里都诉说着一个目的,杀了眼前的侵略者,捍卫斩云宫! 伊云纤尘还在迟疑着,还在犹豫着,可斩云宫的人不依不饶,一句句话语穿透着伊云纤尘的耳膜,也勾起她心底的所有憎恶与愤恨,还有痛苦。 就在此时,秦开冷声道:“伊云纤尘,我们皇子在哪里!” 伊云纤尘不假思索道:“他突破了圣阶,已经前往九霄大陆。”她心下懊恼,如果此时伊云锦画还在,是不是情况会好些? 秦开那老匹夫却是仰天哈哈大笑,冷哼道:“伊云纤尘,莫不是当老夫是三岁孩童就哄骗?!刚才突破圣阶的人,是否是百里少叙。” 伊云纤尘皱了皱眉,她认真思索秦开的话,他话里话外都是一个套。 百里少叙站出来,在伊云纤尘身前解释道:“秦将军,数日前,在下就已经突破圣阶。今日不过是个简单的比武,你们皇子完好无损,甚至借由作战契机突破圣阶。他前往了九霄大陆,临走时,他的想法想必你也很清楚,他想从头来过。” 秦开的目光微变,思及此,沉默了。 “胡说八道!人去了九霄大陆我们从何得知?还不是听你们在这里瞎说?我们皇子如何会抛弃我们!”秦开身后一壮汉高声厉喝,明显对于百里少叙的发言不悦,甚至面露怒火。 他觉得伊云纤尘和百里少叙两人是在蒙骗他们。 斩云宫的人根本就没有谈和的诚意。 无非是假意谈和,随后就暗杀了他们皇子,再加上五长老如今这壮烈举动,无一不是在找借口生事,甚至还倒打一耙说他们卫国故意羞辱五长老打上门来。 这个屎盆子,卫国的人可都不愿意扣! 如是一想,秦开的脸色也很难看,他怒声质问道:“伊云纤尘,是也不是?” “百里少叙说的都是实话,我已然决定不与你们起冲突,为何还要这么做。” 伊云纤尘的目光降到了冰点,冷漠无神,可以说此时她是有些逃避的,因为身后来自斩云宫那些戳脊梁骨的眼色,是愤恨,滔天怒火! 秦开的墨色大袖一甩,冷声道:“我如何能得知你的想法,可事实就这样明摆着,我等本想遵守约定,奈何你们如此苦苦相逼,这就不要怪我们不守约定了!” 不知道斩云宫中哪一个人说了一声。 “卫国一群废物!” 这句话就如同火上浇油,卫国一个年轻汉子立刻一道火系技能扑过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烧向对方的头发,那人顿时尖叫起来! 斩云宫的人警铃大作,当即回以攻击。 卫国本就带着野蛮侵略气息,一来二去,斩云宫的人竟不受控制地纷纷举刀砍向卫国。也不知道又是谁喊了一句五长老的口号。 “斩云宫绝不妥协,不受任何人侮辱!” 一个个热血青年纷纷闯上前,横冲直撞,双方立刻展开了激烈的厮杀。 伊云纤尘还未来得及多反应过来,就有不长眼的攻击对付到她的身上,百里少叙护了她周全。 然而这一刻,伊云纤尘望着眼前呼喊与愤恨交织出来的血色画面,她的眼里也闪过一丝猩红。 特别是当秦开面露怒色,下令一声说:“杀了他们!为我们的亲人报仇!” 伊云纤尘体内被压制的火气彻底爆发开来。 长久以来,她就像是一个气球被挤压,再挤压,再挤压着,今天,终于爆炸,失控了。 五长老一点错都没有,她也一点错都没有。 她的委曲求全显然并不能让所有人都满意,而对于大家来说,此时报仇雪恨是最舒服的事情,既然大家都这么做,那她也就再放肆一回。 她那冰冷的目光与之飘渺的身影窜入人群中,所到之处,卫国之人皆是毙命。既然大家都想这样做个了断,她也痛痛快快发泄一场! 身为领导者真的很难。 百里少叙的目光微变,生怕伊云纤尘受伤,当即来自圣阶强者的威压席卷整个场地,所有人只感觉眼前的空间被扭曲,自己要被撕裂,八阶以下的人连连吐了血。 百里少叙只想安抚下这群暴动的人。 但他的举动也彻底激怒卫国人,九阶强者的秦开并未有太大受挫,只是动作稍有延缓,他高声喊道:“瞧见了吗?这就是伊云纤尘的阴谋,伙同圣阶杀了我们的皇子!” 他们可没有得到消息说大陆上又有一名圣阶强者出现,也就是在刚刚,斩云界内的插云峰上,有圣阶强者突破的气息传来。大家一致认为,那人就是百里少叙。 那么伊云锦画呢?想必已然被他们杀害! 这仇,似乎谁都能理解。这仇恨值也让卫国的人心血澎湃,睚眦尽裂,如果皇子被杀害,他们觉得他们的存在似乎都没有意义。有些人从生下来就被加注复国的想法,想法一旦破灭,人就没了方向。 那一种迷惘与绝望,致使大家都用最原始的解决方法来发泄内心的愤怒、惶恐、甚至不安。 这一战在所难免。 “杀啊,杀了他们,为皇子报仇!” “杀啊!”有人高声喊道,此起彼伏的声音似乎丝毫不惧怕圣阶强者。 虽然在威压上有所作用,但毕竟你刚突破圣阶,实力几乎还停留在九阶巅峰之上,卫国的人自然也有如此高手,一场拉锯战就此展开。 不过有一个圣阶的存在,伊云纤尘心里也还有了一点底气。不过,她没有多想,此时她和卫国的人一样,只有一个念头……杀了他们! “啊!” 一声声尖叫传入耳中,伊云纤尘充耳不闻,眼前只有倒下的敌人。但是一句熟悉的声音和身影出现,伊云纤尘抬头一看,前面有人从侧翼偷袭伊云容曼。 她二话不说,抬手打向那名剑师。 左手手腕一翻,击落剑师手中的剑,浑厚的灵力付诸掌心蓄力一拍,那名八阶剑师的身体直线被轰击出去。 伊云容曼回过头看着落地的那把剑,剑芒上还散发着冷冽的光芒。 她的眼里有情绪微微变动。 伊云纤尘也扭头看了一眼伊云容曼,她喝道:“活下去!” 在这厮杀中,好似有什么恍然一悟。伊云容曼突然大笑道:“知道了!” 她顿时感觉浑身充满力量,八阶也在这些九阶强者们的中间游刃有余,用尽全力去爆发,来保护斩云宫。 卫国的人、百里家的人、斩云宫的人,三方势力人马相继加入,那一日的斩云宫该如何形容?昏天黑地? 总之不见天日,也不见黑夜,因为整个天空都倒映着地面上的血色。 每个人的眼里都是报仇的快感,以及猩红色的眸子。 这一场暴动震惊整个大陆。 因为那是双方九阶强者的战场,最低也不过是八阶,甚至在九阶强者倒下之后,八阶前赴后继,这些人倒下之后,下面老弱妇女全部上阵。 那哪里是战争,简直就是屠杀! 带着血腥而压抑的消息立刻传到了各方势力的耳朵里,有眼线向沈国国主沈策秘密汇报。 闻言,沈策目光骤然一变。 显然,他也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斩云宫和卫国的人拼杀起来,卫国的人无一幸免,方圆百里根本不能靠近,那是怎样的巨大能量! 而在此前,斩云界插云峰还有圣阶强者的出世,想来那就是斩云宫的人了。 圣阶强者一出世,斩云宫和卫国就展开了厮杀。他不是听闻伊云纤尘已与秦开和解了吗?原来那都是幌子。内里具体情况他还不得而知,但伊云纤尘此女,手段很辣。 常年沉浸在阴谋诡计与权力顶端的沈策,不会真的以为事情经过其实就那么简单。 或许,那都是伊云纤尘的阴谋。她最终的目的,是要卫国,灭国! 灭国! 这二字陡然浮现在沈策脑海里,他就感觉后脊背一凉。 他忍不住再去看看和伊云纤尘签订下的条约,双方保持和平不再引起战乱,看着这一份条约,沈策觉得,这就是护身符。 如果伊云纤尘卯足了劲儿,是否灭国这等祸事,也会降临沈国? 而沈国毫无反抗之力? 沈策想到当年听父皇提及伊云老爷子带队伍闯入卫国皇宫,将卫国灭国一事。那时是准备斩草除根的,只是没想到会有漏网之鱼。 斩云宫,就有此等魄力与口气,灭国。 沈策久久不能回神,幸好,幸好他及时收手了。 沈策复问道:“无一活口了吗?” 那暗线说:“虽然没有近距离看到,但卫国的人,怕是无一幸免。” 沈策暗叹一声,摆摆手,“想来也是如此,你下去吧。” 卫国,斩云宫不会留。 ‘砰’瓷碗从手中滑落在地上,砸出清脆的响动,沈策的目光一变。 “外面是什么人?!” 殿外,沈莹莹端着放入些许药材起到养神作用的药粥,但没想到一来到殿外就听闻这句话,‘卫国的人,怕是无一幸免。’ 这道声音沈莹莹也尤为熟悉,是父皇的暗线,她之前听过一次,没想到这次带来这样一个消息,足以让她失了分寸,惊得手里的粥都端不稳。 沈莹莹强压下心头的惊恐与担忧,吩咐道:“把这里收拾干净!” 说罢,旋即快速进入殿内。 “父皇!” 沈策扫了一眼门口那个奔跑而来的嫣粉身影,金步摇在她的发髻两边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这动静让人心烦意乱起来。沈策皱皱眉,收敛了摆在面上的沉思。 “父皇,刚才所说的可靠吗?卫国当真被灭无一幸存?”沈莹莹急促出声,她望向长案之后的沈策,很希望自己刚才是幻听了。 虽然见女儿失了仪态,但沈策未多说,只是听闻此言,他面露凝重,严肃道:“这是国家大事,无需你操心,下去吧。” 这严峻而冷冽的声音令沈莹莹回过神来。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她抿了抿唇,沉默在原地,极力压下心头的焦急。 她唤道:“父皇?我只是担心父皇,我们和斩云宫有些矛盾,不知道斩云宫收拾了卫国之后,会不会将矛头转向我国?” 沈策眯了眯眼,沉吟道:“此事孤会盘算,不要多想,下去吧。” 沈莹莹还想说什么,见沈策不愿多说,行了一礼便退出了殿内。 一路往自己的殿宇当中走去,沈莹莹的脸色尤为难看,伊云纤尘的手段竟然如此毒辣!灭国,竟然将卫国的人全部清除掉。 她这样一个蛇蝎心肠的人,为什么还总是会有人护着她?! 越是想着,沈莹莹本柔和的面容变得扭曲起来。 她望向那深宫高墙,此时该如何出去?如何去确定皇子是否还活着?爹爹是否还活着? 第54章 我相信二妹 每个人的立场不同,利益不同。 沈莹莹所狠毒诅咒,深恶痛绝的那个人,伊云纤尘此时行走在挂满白布的斩云宫里。 遭到破坏的一切正在修缮中,天边有雨,渐渐从小声,到大声,滴答清脆的落在地面上,砖瓦上,人的头顶上。 这日,伊云纤尘跪坐在伊云家列祖列宗的坟墓前。 身旁有侍女撑起纸扇,伊云纤尘对那些亡灵深深忏悔着。 其实若说放下,伊云纤尘又怎能真的放下,只是那一刻觉得伊云锦画面临死亡边缘之时,她内心的声音告诉她,不想让伊云锦画死。 也仅此而已。 而面对卫国那些人,看着被践踏得面目全非的斩云宫,伊云纤尘的心更冷了几分。 作为一个成年人,拥有一定阅历的成年人,更应该明白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包括一些情感,也并非是非爱即恨。 她自认为是恨伊云锦画的,恨那个为什么表面看起来极其阳光内心却如此阴暗的一个人!然而,她也该反思一个问题。 他背叛斩云宫是真的,而他曾经对她的好也是真的。 所以,她无法容忍这一种背叛,只是她不想承受这样的结果。 恨,又能有多恨呢?只是在黑暗当中,痛彻心扉,自己的眼泪忍不住流出来,眼睛干涩到再也流不出眼泪来。 那切切实实的感受与失去,让她产生了不安全感,让她恐慌,所以,她在宣泄这一种不安。 所以在面对卫国人在斩云宫面前继续挑衅尊严的时候,在斩云宫人也放不下屠刀的时候,她也有了动作。 那以往竭尽全力的掩饰与克制,她终于爆发出来,她也需要这次机会透口气。 是以,那血色的天空,让人歇斯底里。 既然外界的人都以为是她伊云纤尘心狠手辣致使卫国‘灭国’,那么就让大家都认为是这样。并且,向外发布消息,一个友好的和平协议。 简单来说就一句话:我斩云界不惹事,事来了不怕事。 如此一来,但凡有点心思欲要与斩云界不对付的人,一想到卫国的下场,自然而然也就谨慎小心了。而斩云界也开始休养生息起来。 此事告一段落,伊云纤尘也轻轻舒出一口气。 陵墓前,来祭拜的人走得都差不多了,伊云容曼也想离开,她总感觉埋着死尸的地方有种说不出来的阴森压抑。 伊云纤尘却叫住了她。 “容曼……” 伊云容曼不解地回过头,看着跪坐在那里久久不动身的伊云纤尘,伊云纤尘没说话。想了想,伊云容曼走过去立在了她身侧。 伊云纤尘由着侍女搀扶她起身,她这才与伊云容曼说道:“今后斩云宫让你当家做主,你什么意见?” 似是漫不经心的一句话,却犹如一石惊起千层浪,手持油纸伞的侍女闻言也是目光骤然一变。 “你说什么?!” “我说斩云宫主人的位置,由你来坐。我没有开玩笑,你可以相信我。”伊云纤尘望着眼前的雨幕,重复了自己的话。 伊云容曼的确是听清了,再问一句也的确是不相信,不相信伊云纤尘能说出这句话来。 “你什么意思?”伊云容曼目光微变,将自己的权利拱手让人,这伊云纤尘有什么阴谋诡计? 伊云纤尘转过身来,直视伊云容曼眼里的试探,她只是轻笑一声,没做多解释。 “也没什么,只是我不想再承担这个责任,下一个合适的人选,是你。” 伊云容曼皱了皱眉,不知道伊云纤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她还是点了点头,想看看伊云纤尘究竟想做什么。 伊云纤尘见她同意,二话不说,召集了所有斩云宫高层管理以及宗亲们位列议事厅。因是紧急召集,大家面上都露出一分凝重。 而高位上伊云纤尘说出的话更是让大家摸不着头脑。 “爹爹在斩云宫时,有些政务便是交给我去处理,爹爹认同我的身份,大家也都认同,我很高兴。而如今爹爹前往九霄大陆,抛下斩云宫的一切,我理所当然坐上这个大家长的位置,这些,大家都没有任何意见。” 众人面面相觑,不解其意。伊云容曼也皱了皱眉,但心下却看着伊云纤尘今天想演什么戏。 伊云纤尘坦言道:“既然爹爹把斩云宫交给了我,我自然有权利做主。从今天开始,斩云宫的一切事物都听由伊云容曼做主。” 此话一出,哗然一片。 伊云容曼心下的冷笑彻底僵住。 如果说伊云纤尘刚才是在拿她开玩笑,但现在,她却是直接吩咐下去。她的话,仿佛不允许反驳一般,就这样决定了。 事情过于突然。 众人也都是一滞,交头接耳声四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是质疑的目光看向伊云纤尘。 六长老站出来狐疑声道:“少主,这是什么意思?” 伊云纤尘平静的目光看着诸位,解释道:“仅仅只是字面上的意思,大家不必质疑我的决定,既然我说了,就如此决定。” 伊云容曼抿抿唇,眉头皱得更深,她是有想过顶替伊云纤尘的位置,但没想到最后是她心甘情愿拱手相让。换而言之,伊云纤尘根本就不在意她的身份地位,这样的认知,使得伊云容曼心头产生一种挫败感。 伊云纤尘略带长辈口吻道:“容曼,虽然你犯了糊涂,但是我知道,你骨子里的善良与骄傲是并存的,你不会允许自己成为阶下囚。面对斩云宫的得失,你也无非是在与我对抗,或者说,你自己心里过不去那个坎儿,你在和自己较真。” 似乎是被看透内心想法,伊云容曼抬了抬头下意识想反驳,但理智回升让她沉默了下来。 不论是实力,还是心境也好,她不得不承认,她的确稍逊色于伊云纤尘。 众人也纷纷把视线投向这姐妹俩,有人对伊云容曼曾经的作为不满,便是出声道:“二小姐是否能担当此重任?” 到底是她实力的问题,还是能力的问题,或者其他,有些人目睹五长老被羞辱死去,心头也对伊云容曼有产生几句微词。 伊云容曼也听懂了那名长者话里话外的意思,脸色立刻白了起来。 “血溶于水,到底是伊云家的人,我相信二妹。” 伊云纤尘冲着伊云容曼微微一笑,后者更是一愣,姐妹俩相视这一眼,似乎有什么被揉捏进这笑意里,再摸不着痕迹。 伊云纤尘安抚下伊云容曼,旋即看向众位宗亲,她站起身来。 她朝着众人行了一礼,遂恭声道:“还望诸位长辈能够扶持二妹,当好这个家,做好这个主。我相信诸位的忠心耿耿,也相信斩云宫会越来越好,更相信二妹,不会辜负这个大家庭。” “斩云宫,在九夜大陆,屹立不倒!” 她那坚定的目光左右了众人心头的疑虑与诸多意见。 伊云容曼当即重重地跪了下去。 “容曼曾有所愧对诸位长辈,还望求得原谅!” 伊云纤尘没有上前一步,有人叹息一声,六长老走上前去,扶起了伊云容曼。 “二小姐这说的什么话,以前左右不过孩子脾性,今后,长大了就好。” 他话一出,便是有人附和,大家看着伊云纤尘那欣慰的目光,皆是接受了伊云纤尘这一指令。 斩云宫易主。 六长老又说:“少主,不,大小姐这般做,是有何打算吗?” 伊云纤尘点了点头,“我要闭关,巩固实力。之前吞服蓝玉障破丹的时候,强行扩大精神领域,我需要静下心来修炼,不然日后修为会有损。所以宫中之事,以后皆有伊云容曼做主,我不再插手。” 当着众人的面,伊云纤尘把斩云宫宫印交到了伊云容曼的手里,同样,还有那个召唤神兵的‘信物’。 所有人认主,一切尘埃落定。 伊云纤尘微微含笑的目光再次看向立在人群中的伊云容曼,那是一种长辈看向晚辈的目光。 后者咬了咬牙,有什么在这一瞬间打破所有过去成型的念头,那些被禁锢的思想,统统烟消云散。 这一场雨接连下了好几天,天色时而变幻,停了一小会儿,又倾盆一下子,是猝不及防的滂沱大雨,又是夜晚声声作响的音色…… 彻底清洗了斩云宫的一切,门槛、屋檐、枝叶、连同衣服都洁净到一尘不染。 城外的河流小荷尖尖冒出头,初夏的阳光照耀在头顶上。金兰花在暮春就渐渐枯萎,此时已无迹可寻,被替代的是杂草,也有清润的泥土。 清水池中,伊云纤尘缓缓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呼吸着斩云宫清新的空气,她抬头看,是晴朗的天空。 她走出清水池,碰到了伊云容曼的侍女,说是家主邀请她吃晚饭。 伊云纤尘点了点头。 让人去回了百里少叙,说自己直接去伊云容曼的住所了。 这还是将近二十年来,俩姐妹毫无芥蒂般在一桌上谈笑风生。 饭后,二人吃茶赏月,伊云容曼轻抿一口茶后,缓缓说道:“大姐,虽然我不知道那个秘密到底是什么,但是我既然坐上了这个位置,我就会做好这件事情。” 伊云纤尘轻轻一笑:“容曼,这世间本来就没有什么秘密,但凡一个人知道,另一个人知道,大家都会知道的。而属于我的秘密,就留给我吧。只要你记住一点,谦和待人,莫要徒生事端,斩云宫必然再一次步入繁华。” 伊云容曼点了点头,想必卫国被彻底灭国一事,已经震慑各方势力,只要斩云宫不生事,别人也不会轻易招惹斩云宫。 伊云纤尘这是把路已经给她铺好了。 “谢谢你,大姐。”伊云容曼由心道谢一声,以往,都是她误会她了。 “谢什么,我们是姐妹。” 虽然只是同父异母的姐妹,但是伊云纤尘知道,爹爹其实一直也很疼爱容曼这个女儿,因为纵容,因为宠溺,所以她的脾气才会这般。爹爹虽然对姨娘并非多有感情,但对待女儿,确实是没差过。 不过容曼也只是个小女孩,很多事情都不懂,误解了爹爹的本意也很正常,说她可怜吗?其实也没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烦恼罢了。 斩云界的房屋与街道,这一切不说崭新如初,但至少斩云宫已渐渐恢复元气,步入正轨。 三长老被找到,完好无损接回,但是听闻斩云宫的变故,他也是深深叹息一声。好在厄运已悄然过去,三长老虽心情沉痛但也不会到一蹶不振的地步。 他的身子骨还算是尤为硬朗,也有他扶持着伊云容曼,伊云纤尘放心不少。 这在斩云宫呆了一段时日的百里少叙也该回闲云谷了,只是他在等她便一拖再拖。 伊云纤尘让出权利,其实也是和百里少叙商量好的,修为一事是真,但放手责任一事,更是真。 看着伊云纤尘收拾行囊准备离去的时候,伊云容曼忽然感觉这几天自己漫步云端的脚步落了下来,相信了自己真的执掌斩云宫的事实,有兴奋划过心头,亦然是有感动。 但是不知怎的,她心里忽然升腾起来一丝犹豫,好似是缺乏了一丝底气。 看着伊云纤尘的背影,她追上去,将这想法脱口而出。 “大姐,你真的相信我吗?” 稍稍眨眼间,伊云纤尘心头好似有什么恍悟,她轻笑着,目光无比坚定道:“当然!” “我伊云家的人,不论男女都是好样的!不论今后遇到什么难题,你只要记住,斩云宫是你的责任,但同时,也是你的后盾,你并不是孤军作战,所有人和你,都是齐心的。” “嗯!” 伊云容曼面上浮现沉稳的笑意,行为举止也不似之前那般浮夸,有了一个大家长的模样。而这一次斩云宫彻彻底底在她眼前展现不堪的一面,也让她一夜之间成长。 见状,伊云纤尘冷冰冰的面容上浮现一丝温柔的笑意。 再次看了一眼未完全修缮好的斩云宫,她以百里家少夫人的身份,前往了闲云谷。 论修行,清水池里的灵力又如何比得上落日峰那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灵力?伊云纤尘一点不扭捏地走入这个计划里。 内忧外患都已处决,自身修为实力便是当前最重要的事情。 第55章 羡慕少夫人 闲云谷。 城内,一片繁荣,大街小巷,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商铺小贩叫嚷声此起彼伏,百姓安居乐业,着实繁华热闹。 游走在其中,伊云纤尘也觉得心情舒畅不少,已经多久没有这般轻松悠闲感受过阳光下温暖的柔风。但也只是一时感慨,她这人不适合逛街。 当日头渐起,穿过无数人流,伊云纤尘也有些累了,刚坐下茶栈里准备休息一下就打道回府,百里少叙却一声锦衣在她面前笑嘻嘻地催促她赶紧喝,喝完还要去下一个地方。 “神秘兮兮的你要做什么?”伊云纤尘无奈一笑,眼里更是带着一分警告。 百里少叙要是在她面前瞎胡闹,就算是打不过也要让他吃点苦头。 别说这里是闲云谷百里家的地盘,就算是在落日峰列祖列宗跟前,她也照打不误。 百里少叙堆积笑容如花儿的面孔,眼神异常明亮,不多时,伊云纤尘又被忽悠到一家店铺里。 店铺老板穿过后堂帘子,和颜悦色地迎上来,拱手道:“少主,少夫人。” 那老板五十年岁上下,倒是精神抖擞,一张老脸上独有生意人该有的精明,只消一眼扫视,便断定了跟在百里少叙身旁女子的身份。 刚一进来时,伊云纤尘的目光就被金碧辉煌的模样闪着眼睛了,她微微扫视一眼,这是一家饰品的店铺,面积不小,有金银饰品,更有灵石装饰饰品,璎珞簪子金步摇应有尽有…… 伊云纤尘心下闪过一个主意,这些东西摆到这么明面上,万一来一伙抢劫的,岂不是直接暴富? 不过这念头也是一闪而过,此景也足以证明闲云谷家大业大,在百里家的地盘上,谁又敢放肆呢? 而他们一进来,一个侍者就迎上来,另一个侍者赶忙跑到后院去请示老板出来。对于此举,伊云纤尘有所诧异。 毕竟刚才她跟百里少叙逛过不少店铺,不论是贩卖哪种物品,就算是大家都认识百里少叙,也都没有说故意去请示老板的。 也是下意识的,到达一个地方伊云纤尘就会去查探周围环境,多少年来的习惯,不好改,不过这也没什么不好的。 伊云纤尘对于这些身外装饰物没有太多欢喜,但百里少叙坚持,她也就绕着过去看看。 眼前有一个翠绿色簪子引起她的注意,是一个少女拿了起来,上面节节拇指大小的翠竹晃动,声音清脆甚是好听。 材料是青翠色的灵石,不说别的,伊云纤尘只感觉不论是哪个时代,很多事物都是在创新都是在渐渐发展。一支简单的簪子,不局限材料,款式也很新颖,的确让人眼前一亮。 不过这却没有让人想要购买的欲望,因为她不缺这些东西,也不在意这些东西。 但是旁边的侍者却说:“少夫人,咱们这夏季新款,取名竹夏粼粼,看着可还好?” 说罢,还从透明柜中取出另一支和她身旁少女手中一模一样的簪子。 伊云纤尘轻笑道:“谁都喜欢独一无二的,就算是同款,这样面对面看见,一般人也不会这样选择吧?除非是特别喜爱的,可就算是特别喜爱,谁都喜欢拥有独一份的东西啊。” 话里绕着弯一样,伊云纤尘并没有太想要这款簪子。也更表明了态度,她想要的,定然是这世间绝无仅有的。 虽然她也不过是个普通人,也觉得自己不过是个渺小的凡人,但这种独特性,唯一性,她心里也还是会有的。 侍者弯眉笑说:“少夫人说的正是。但是少夫人有所不知,每当一季出新款时,我们都有一个活动,在活动内售出一百份,名为‘百里挑一’的一次抽奖活动,而这个奖项,定然是真正独一份的,也可以选择订做,直到对方满意为止。” “你的意思是,幸运的话,一支簪子换一个‘心仪’的机会?”伊云纤尘面上失笑,这商家真的很会做生意,摸准了女孩子的心思。 活动带动了知名度,带动了销售,而生意人,想要的无非也是这样的结果。 伊云纤尘笑说:“那看来,今天我还不能错过了。” “那我们就选一个号吧。”百里少叙在一边怂恿着。 那侍者说:“还有三份,号码在这里。” 一张册子上,布满簪子的编号,有的编号上早已有备注名姓。旁边的那少女和好友也立刻凑上来。 “大奖还在吗?”百里少叙笑着,压低声问道。 那两名少女也立刻竖起耳朵,渴望能听到什么令人满意的答复。 侍者弯眉笑笑:“这个虽然不能透露,但少夫人是第一次玩,少主也问了,我便也悄悄说一声,这奖的确是还存在的。” “真的吗?!”那两名少女显得尤为激动,伊云纤尘只感觉耳膜差点被刺破,瞧瞧人家一句话的影响力。 伊云纤尘不动声色,百里少叙一脸欣喜色不亚于那两名少女,在她耳边叨叨道:“娘子,奖励还在呀!那还真的是太幸运了!” “那你就选一个号吧。”伊云纤尘忍不住眼含笑意同百里少叙说,而旁边两名少女已经议论声此起彼伏。 “娶了娘子我就已经花光此生所有幸运了,还是娘子来选吧。” 百里少叙的话顿时使得空气一片寂静,伊云纤尘留意到眼跟前两个叽叽喳喳的少女闭上了嘴,此时正一脸崇拜与艳羡的目光看向自己。 那水汪汪的眼神,巴巴的,就跟狗看见了骨头一样。 伊云纤尘突然感觉这两个少女让人心里没由来渗得慌,但除此之外,竟还有一种满足感,她忽然觉得自己的少女心都要泛滥了。 就因为那两个少女在她跟前叭叭道:“少夫人,好羡慕你啊。” “是啊,有这样的相公,这辈子真的只羡鸳鸯不羡仙了,修为有啥用?挑对个人太有用了!” “就是就是,不知道这世上还有没有第二个少主。” 伊云纤尘不算丰富的表情在这一刻松动的不成样子,迎着百里少叙那张笑脸,他还冲着那两名少女解释说:“你们缘分到了自然就会幸福的,我现在就很幸福,是吧,娘子。” 伊云纤尘挑眉笑笑,不语。 这时,那老板已然过来,一脸笑眯眯地望着这一幕。 伊云纤尘的余光留意到后堂有人掀起帘子走来,宋老板拱手道:“少主,少夫人。” “宋老板好久不见啊,看你满面红光,愈发年轻精神了!这个眼神啊,真是太厉害了,不用问也知道是我娘子,真厉害!”百里少叙口无遮拦挪揄着,惹得伊云纤尘忍俊不禁笑起来。 宋老板也当即看向伊云纤尘,一阵夸道:“少夫人乃是斩云宫大小姐,自然是气质不俗,虽站着不发一言一语,但浑然天成的气势不得不让人注意到,再者这种倾城美貌,又有几个女子能拥有?” “哈哈,就是就是!”百里少叙附和着哈哈大笑。 这颇有点王婆卖瓜的意思,但伊云纤尘也接受了这种赞美,抿唇笑着,也冲着那宋老板点了点头,以示问候。 “宋老板,我来照顾你的生意了,怎么样,要不要透透口风?”百里少叙指了指那一款竹夏粼粼的翠绿色簪子,笑得跟朵花儿似的。 那两名少女其中一个也赶紧凑上前去,问道:“宋叔,我选了78号,对不对!” “那我选79号!”另一个也迅速跟上。 “先去付钱,付完了我告诉你们。”老板笑呵呵地望着两个丫头,那俩丫头哼了一声说:“每次都这样。” “就是,宋叔也不说安慰安慰我这弱小的心灵。” “就是就是,难怪宋婶天天说宋叔奸诈呢,真是一点亏都不吃。” 说话间虽然不妨碍俩人去付账,但是当着人家的面儿说人家坏话,可就有点意思了。不过伊云纤尘看着那个宋老板笑容可掬的老脸,只觉得他那笑容是对那俩丫头的宠溺。 伊云纤尘忽然觉得这城里,还真是民风朴实,一切有着说不出的安详与宁静。 小日子美美哒。伊云纤尘的心情也不由自主好了很多。 “娘子,没有办法了,只能这样了。”百里少叙无奈地耸肩摊摊手。 伊云纤尘点头道:“这就是命,没办法,那就这个号吧。15号。” 结算后,那俩丫头缠着那老板非得要问个结果,那老板却是一脸笑眯眯地说:“天上掉馅饼的事情可不多,你们还是好好去修炼,等有钱了,花大价钱来订做一份,这个理想很让人心动吧?” “这还不是没钱吗?有钱我们会不知道?宋叔你就一直糊弄人吧!哎呀,到底是几号,几号呀?”可怜巴巴的眼神,大有你再不说我就哭给你看的意思。 宋老板收敛神色,清咳了两声。 “你们看看少夫人,多沉稳端庄,哪怕我说这个奖落她身上,她也一样无动于衷,泰然自若,这样的好品质你们可要好好学习学习,不然以后找不到好相公的。” “啊!” 一少女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目光转移向一脸淡然的伊云纤尘,又看向宋老板,“宋叔,你说的是真的吗?是吗是吗?” 瘪起嘴巴,怕是下一刻就要哭起来。 宋老板一本正经地点点头,“这还能有假。” 说着,宋老板拱手同伊云纤尘说:“少夫人,这奖花落您跟前!” 伊云纤尘心下微微错愕,这么幸运?这般想着,眼里也产生了一丝狐疑与诧异,还有一丝几不可见的欣喜。 她未说话,百里少叙却是眼里的光芒乍亮,搂着伊云纤尘嘿嘿大笑道:“娘子,我们真走运啊!” 伊云纤尘这才回过神来夫唱妇随笑了笑。 “是啊,真是幸运。”百里挑一。伊云纤尘心下默念一声,这种运气,真是连她都惊诧不已,何时她的运气这般好了? “少夫人吉人天相。”宋老板一番寒暄恭维后,便是拍了拍手,吩咐道:“将获奖名单贴出去吧。” 那两名少女看着失之交臂的‘宋老板’,那是一脸苦色,要不是百里少叙拦着,不得凑到伊云纤尘身上沾沾好运呀。 那不依不饶的模样憋屈而又不敢言,伊云纤尘扑哧一笑,想忍住,完全忍不住! 到了二楼雅间,伊云纤尘可算是见着百里少叙以及众人夸夸其谈的珍宝了,手工精致不用说,款式新颖也不用说,足足的分量更不用说。 戴在头顶上,熠熠生辉。 头上随意盘着个发髻,周圈插满金兰花,形似满天星的金兰花,此款用雷系灵石与五行矿石雕琢而成,一朵朵栩栩如生的金兰花蓝白交织相间。 看着镜中人,伊云纤尘沉默了,这哪里是一支簪子,明明是一头簪子好吗?或者说是一个发冠,发冠都不是,应该是花环,一朵朵永远也不凋谢的花朵铸造而成的花环,大大咧咧地戴在头顶上。 但也不会那么夸张说大过她那个脑袋,但花朵绝对是纷繁而多,她这一身烟灰色锦衣似乎都配不上这么高档的花环了,怎么她也得披个战袍再说了。 “说实话吧,是不是暗箱操作了。”撇开脑海中的天马行空,伊云纤尘看了百里少叙一眼。 此时店铺里的侍女都出去了,独留她们二人,有啥话她也就直说了。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娘子。”百里少叙嘿嘿一笑,完全没有被戳破谎言的窘迫感,只是追问说:“娘子可还满意?” “若我说不喜欢呢?” “那就改啊,吃完饭,我就叫他们改。咱有的是钱,还怕改不到喜欢的吗?” “你是不是败家子?”伊云纤尘忍不住挪揄一声,花大价钱就为了一头饰品?真是开玩笑。 不过,伊云纤尘也只是随口玩笑一句。说喜欢吗?喜欢!当然喜欢!用了心的哪里能不喜欢? 就是感觉这样有点太招摇过市了,万一被抢可怎么办? 百里少叙却是认真思考伊云纤尘的话,跟她商量说:“那这样好了,下次买什么东西经过娘子决定。咱们家的这个钱,娘子管!” 闻言,伊云纤尘一乐。 这是什么馊主意。 第56章 死得好蹊跷 让她管钱?她好不容易才把斩云宫抛出去,难不成真如百里夫人所言又弄个包袱挂身上? 她可不想管那么多,自己有钱花就行了。 不过这簪子的做工是真的精致,说是花环模样,却也是独立的单个簪子。 十支环绕的金兰花,伊云纤尘卸去了八支,那两支在右边发髻的侧面横插而入,起到画龙点睛的作用,不觉得繁琐,也不觉得简单。 挺好。 剩下的连带着锦盒一起让伊云纤尘放进了空间戒指里,收拾一把,伊云纤尘看看时间,说道:“去吃饭吧,饿了。” “得勒。” 百里少叙前面引路,怎么看怎么觉得伊云纤尘好看,嘴上也是夸赞不停,在旁人看来二人自然是卿卿我我好不羡煞旁人。 伊云纤尘心里也是无奈,百里少叙什么时候聒噪到如此地步?他不觉得口干舌燥吗?逛了一上午她早就饿了呀! 不过不知为何,现在听着百里少叙的唠叨,她竟然一点也不反感。隐隐的,心里还有些欢喜,乐意听他说话。 到达一家盛名的酒楼,百里少叙上去就要雅间,伊云纤尘正好扫到一个临窗的位置,索性就在大厅里即可。百里少叙也随她。 大厅里的确是人多眼杂,刚落座,伊云纤尘就听旁边隔着半截子屏风的一桌议论纷纷。 “斩云宫真是福大命大啊,被这么多势力围攻还能完好无损。” 另一个说:“大陆上都传遍了,听说上次九夜森林出现的侍宠蛋在斩云宫的大小姐伊云纤尘手里。” “前有神兵,如今又有侍宠蛋,斩云宫注定不会走向灭亡。” “谁说不是呢。现在各势力的人都来咱们闲云谷祝贺斩云宫大小姐喜获侍宠蛋呢。” 一人讥讽道:“祝贺?眼红还差不多,哪个真心祝贺啊,还不是打不过遂以前来讲和?” “这些话我们心里知道就行了,可千万别多说,免得惹祸上身。”另一个拉住话茬,接着又说:“不过我看这次沈国和连天堡肯定来不少人。” “怎么说呢?”一人面露不解。 那人侃侃而谈道:“哎呀,上次连天堡和沈国连同一些小势力对斩云宫发起战争,就那次,百里家的人下命令,但凡参与战争的势力,这些势力的人一个不留,全部驱赶出闲云谷,并且切断了往来贸易。 这一次战争结束,经济贸易是继续了,可这个人员的限制令还没有解除,他们自然是着急的。” 这些话语悉数传入伊云纤尘的耳朵里,在放出侍宠蛋消息的时候,伊云纤尘和百里少叙说过,如今战祸已平,就无需担心有人眼红嫉妒到狗急跳墙来抢夺侍宠蛋。 何况九夜森林侍宠蛋一事,众人回过神来必定觉得其中会有猫腻,若是侍宠蛋并不出现,岂非是把天音族拉下水? 从一开始伊云纤尘就答应了尹和风,不会破坏誓约。这侍宠蛋,也是早晚要让大家知晓的,而现在一切尘埃落定,是说出秘密的好时机。 百里少叙往伊云纤尘碗里夹了一块卤肉,“娘子多吃点,看你都瘦了。” “哪里有瘦,来百里家不过数日,我都感觉我圆润了不少。” 百里少叙争执道:“那是你的错觉,还是多吃点的好。” 虽说大厅人满为患,但是这酒楼氛围不错,每一桌都有上方垂下的绸布屏风作为遮挡,虽说吵闹,但和那起到隔离作用的雅间也差不多了。伊云纤尘是这么认为的。 俩人吃得正好,就在此时,前面一桌走人后,又落座两个人,惊险万分说道:“哎呀,简直太惨了!”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我跟你们说啊,我们从天河峡谷过来,远远的亲眼瞧见一堆尸体躺在峡谷里,凑近一看,还真的是!你们猜是什么人?” “什么人啊,你快说,别兜圈子啊!”一人瞪大眼睛,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死的都是连天堡的人!” 伊云纤尘夹着菜的手一顿,和百里少叙相视一眼,二人皆是不动声色地听着前方桌上的人交头接耳。 “真的假的?你不是开玩笑吧?” 那人一拍大腿,急眼道:“死的真的是连天堡的人!我们这数十个人瞧得一清二楚!你们去天河峡谷看看就知道了。” 这时,一个灰褐色长袍的老者走过来说:“周皮啊周皮,你这嘴皮子就是快,一点事情都藏不住,小心祸从口出啊。” “这是事实,又不是在瞎说八道!哎,那惨不忍睹的模样啊!”周皮叹息一声。 他咽了口水,继续又掀开嘴皮子,说道:“算了不说了不说了,邱老,你看看我这次的山货,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我吃过饭也得赶紧回去了。那条道可不敢再走了,这次要绕道回去,怕是要多费三天功夫,我媳妇还在家等着我呢。” 这话锋一转,众人笑呵呵打趣了一句。 那个名为邱老的灰褐色长袍老者,是这酒楼的人,管理着货物采纳,他次次都是从这个周皮手里拿山货,料也足,人也憨厚实诚,就是这嘴皮子一时半刻闲不住,心里头也藏不下一点弯弯道道。 邱老笑着招呼说:“让兄弟们好好吃顿饭,酒菜管饱,我先去收货。” “得嘞。”说着话呢,周皮一壶子酒也下了肚。 得到伊云纤尘的眼色,百里少叙撩起屏风一角,探过头去问道:“爷们,那死的真是连天堡的人啊?” 周皮回过头来,瞧见有人对他的话起了兴趣,本来这心里不吐不快,还没唠嗑完呢。 张口就说:“可不是嘛,前来送贺礼的吧。也不知道是什么物件装了一个大车子,那些人死了的地方,车轮印记厚着呢,扛着连天堡的标志旗子扔在地上染了血,一看就有马车装东西来的。十来个人啊,头天呕的我都吃不下去饭,今天是饿了。” “没瞧见是谁杀的他们?”周皮的话虽然听来语无伦次的,语速又飞快,但百里少叙听明白了。 周皮想了想说:“好像是游荡贼匪,那一批人居无定所的,踩个点,撞个地方就开始拦路抢劫。”要不然那一车东西怎么没了?车轮印记贼厚贼厚。 “你怎么知道是游荡劫匪那一批人?”百里少叙又问。 周皮向百里少叙这桌子探了探头,里头好像还有个人,但是只能瞧得见一点衣角,百里少叙刻意挡着,他自然也看不见。 虽说嘴皮子一句话没落下,但周皮脑子也过了过,百里少叙这张脸有点面熟啊,但实在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索性就不想了。 反正也瞧不见人,周皮撤回了身子坐稳了凳子上,他说:“我看到游荡劫匪落下的东西了,三根羽毛插在地上,那摆明就是他们干的事情。” 其实要说这一点,敢作敢当,周皮还是蛮钦佩的,只不过这些人天天干着这种拦路抢劫的勾当,还是让人所不齿的。 “尸体都怎么样?”百里少叙记得周皮刚才说是远远看见尸体的,那说明战场已经结束。 说此处,周皮更是叹息说:“真的是惨不忍睹,现场一看就是展开过一场恶战,左一刀右一剑的,就算灵力没有枯竭,或者精神领域没有被毁,这流血也流死了。” “这样啊。”百里少叙点点头,放下了屏风,“谢谢爷们儿了。” “不客气。”周皮豪爽一声,扭过头来继续喝酒。 百里少叙回过头来,见伊云纤尘眉头微蹙,显然刚才的话她都盘算在心里了。这个周皮,姑且相信他是个普通的商人,但不论是否普通或者复杂,事实都证明一件事情。 连天堡的人死了。 伊云纤尘心里忽然升起一种不安,总觉得这事情有点让人匪夷所思。 要知道这天河峡谷属于官道了,处在闲云谷地界,一般人就算是犯界也要看看主人一方的势力,好比说打狗还要看主人。 你在闲云谷生起事端,难道没有想过后果吗? 事情诡异的很。 百里少叙伸手摸摸伊云纤尘蹙眉的脸蛋,笑说:“娘子好好吃饭。” 伊云纤尘睇他一眼,虽然很想把爪子拍出去,但她此时心里更觉得这件事情值得让人重视起来。 百里少叙却说:“难道娘子不高兴吗?平白无故的连天堡死了人。” “就是因为平白无故,我觉得不踏实。” “人在做天在看,连天堡自作孽不可活,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娘子若是为此事费心了,岂非糟蹋眼前的美食?”百里少叙说的煞有介事,伊云纤尘眉头舒展一笑。 “成,听你的。” 该吃吃,该喝喝,事到临头再考虑。 吃过饭后,俩人就回了百里家。 “少主,少夫人。”门口的侍卫声音嘹亮。 百里少叙应了一声,正打算揽着伊云纤尘的腰肢进门去,忽然一道略带哀苦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百里哥哥!” 百里少叙一愣,伊云纤尘的脸色也是微微一变,两人刚一回过头,就看到沈莹莹扑了过来。 “百里哥哥!”娇柔的小脸蛋此时泪水连连,脸色苍白。 “你这是怎么了?”百里少叙眼里闪过一丝诧异,若不是那张脸当真是沈莹莹,若不是那一声百里哥哥是沈莹莹的声,百里少叙绝对是不敢认的。 仔细看看沈莹莹的派头,蓬头垢面,衣衫脏乱,和街头的乞丐可以相比拟啊。 百里少叙见对方已扑在自己身上,顾及到身边的伊云纤尘连忙推了推沈莹莹,扶着她站起来,可谁曾想这时候的沈莹莹脸色更加苍白了一分。 平日里,沈莹莹虽然柔弱温婉却是个仪态万方的公主,此刻见着伊云纤尘像是见着恶魔一样,她面露惊恐地看着眼前人,手指颤巍巍的,整个人如同风中细柳哆嗦着身子。 上气不接下气般惊怒道:“是她,是斩云宫的人追杀我!” 话音刚落,一口气没上来,就在百里少叙的怀中晕了过去。 伊云纤尘的脸色微微一沉。 “都还愣着干什么,快来抬着人,去叫医师!”百里少叙喝了一声,刚还训练有素的侍卫此时一阵慌乱,听了少主的吩咐后,这才赶忙扑上去抬着人往门里走。 百里家外人来人往,无数双眼睛盯着这一幕,纷纷心里恍悟了什么。 于是第二天,外界就传出了这样的消息。 “因为恭贺斩云宫大小姐伊云纤尘得到侍宠蛋的喜事,各方势力的人齐齐聚在百里家,可是这沈国和连天堡的人全部被杀,杀的一干二净,死里逃生的沈国公主沈莹莹好不容易跑到百里家,这才说出了真相。” “那沈国公主见过那一批游荡的贼匪吗?”有人质疑道。 “她不认得贼匪,但是未必没见过斩云宫的人啊,既然斩云宫的人假装贼匪杀人,那么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总是会有纰漏的。” 这话也瞬间被众人附和。 旋即有人说:“我早就疑惑了,连天堡的人是死在贼匪手里?当真以为是匪徒吗?天河峡谷可是闲云谷的地盘,对方不要命在闲云谷行凶?就算要命,那也不该得罪连天堡啊!” “看来一切都是斩云宫的作为了,表面上保持大陆上的和平不大动干戈,这内地里明争暗斗,还假装贼匪去报复连天堡和沈国,啧啧。” 这些事情有着大家想不清的黑幕在里面,大家也只不过是嗑嗑瓜子喝点小酒乐呵乐呵过过嘴瘾。 “想当年,伊云老爷子灭国的时候,何等威风凛凛心狠手辣,斩云宫的大小姐伊云纤尘,大家看一看二长老的惨境,就应该知道她的态度了,最毒妇人心啊。”有人皱了皱眉。 “二长老那也不过是咎由自取,活该!” “就算是活该,可是哪有一个妇人发出这样的命令?活活将人打死还丢弃至乱葬岗,尸首异处喂了狼狗?想想,都让人觉得心底发寒。” “而且卫国和斩云宫血洗那天,做主的是伊云纤尘,可想而知手段残暴,而她自己也亲口说了,犯她者,必定百倍还之。这连天堡屡屡招惹斩云宫,说不定……这下场说不好啊。” 众说纷纭,议论纷纷,这些话语悉数传入伊云纤尘的耳朵里。 第57章 你打错了牌 伊云纤尘吃过早饭后准备前往落日峰继续修炼,总感觉上次晋级到了七级瓶颈,还差点什么,所以想要去落日峰一举突破八级。昨日要不是百里少叙非要拽着她出门,怕是窝在落日峰就不动弹了。 沈莹莹的事情她准备抛之脑后,她不觉得百里少叙的脑子会被人轻易忽悠,而且她相信斩云宫不会做出此举。 就算是斩云宫有人做出这种事情,她所要做的,必然是维护斩云宫的利益,毫不犹豫将这些人踢出斩云宫。 因为她觉得她的忍辱负重够了,既然对方不为斩云宫着想,那就当那个炮灰吧,她再无能为力。 但是听到众人这般议论,还是忍不住问百里少叙一声:“我居然这么心狠手辣吗?” “娘子在我心里最善良了。” 伊云纤尘勾唇笑笑,无所谓,别人说她心狠手辣也好,心地善良也罢,她反正都不是活在别人话里的人。 只不过……事出反常必有因。 院落中,枝头杏花落败,绿色渐渐铺满原有的粉红嫣然。 伊云纤尘中途转道回了住所,没再去落日峰。 “娘子又担心了?”百里少叙跟在伊云纤尘身边问。 “你说外界的传言?” “娘子怎么笃定那就是传言,而不是事实?毕竟五长老在前,保不齐还会出现这样的人。咽不下这口气,所以想要报复。” 伊云纤尘端起清茶小酌一口,摇了摇头没再多说。 关于外界的传言,伊云纤尘相信是有人故意散布的消息,这一定是一个局。 有这样的笃定,是因为她并没有做出这种事情,斩云宫也不会做出这样糊涂的决定。在来时,她千叮咛万嘱咐,伊云容曼想来不会胡作非为,就算发生这种事情也该知会她一声。 毕竟伊云容曼知道她要来闲云谷,更是知晓侍宠蛋的事情。 前有卫国发起动乱,致使斩云宫元气大伤,所有人也都该明白,此时不宜再与连天堡与沈国起冲突,相信亲身经历过的战场,那些幸存者们会更加牢记,不让自己成为下一个‘五长老’。 那么为什么?为什么大陆上会出现这样的谣言。也不算是谣言,一切都在于沈莹莹的那句话,是她伊云纤尘派人去杀了沈国的人,那么连天堡的人亦然是她所杀。 连天堡的人和沈国的人都死了,所有人怀疑是斩云宫暗里操作。 这对斩云宫来说绝对是没有益处的。 不能逃避的问题,唯有正面应对。 伊云纤尘本不愿解释什么,但事关到势力问题,她不得不在意。 沈莹莹用了几服药后身体恢复些许元气,已经能够下地活动了。她不过是身体虚脱,加上近几日心惊胆战造成心理负荷,又急火攻心,这才突然就撑不住晕过去了。 各方势力的人也都差不多来到闲云谷城内,虽然听闻城内流动的风言风语,但都按兵不动,谁也没说去拜访谁,毕竟这是闲云谷的地盘,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百里家的视线下。 这种敏感时期,他们还是当缩头乌龟,安安生生地待在己方驿站里喝茶赏花好。 但前后不过两日时间,百里家就发了帖子,邀请各位代表前往百里家一叙。 所有人落座后,不过是捧着茶杯寒暄两句,一字未提城内风声动向的话语,而主人家更是姗姗来迟。 众人见百里少叙和伊云纤尘一同出现,皆是站起了身,恭贺出声。 本寂静的宴厅里,顿时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伊云纤尘本不喜这样的场面,但也是嘴角挂了笑意,百里少叙是插科打诨嘴上抹油的,话说的玲珑八面。 “晚辈照顾不周,还请多多海涵。” “少主说得哪里话,客气了。” “就是就是。”众人连连附和,笑声满堂。 众人刚落座下,伊云纤尘开口就说:“不知诸位可有听闻最近城内动静?有人说,是我斩云宫赶尽杀绝,挑起事端。” “这是哪里来的谣言,我等怎会相信这样的话!”周国代表迅速怒斥出声。 “斩云界素来和外界交好,不好战,本着安居乐业的状态发展。可是这样,有些人就瞧不过去了,野心勃勃,到最后天诛地灭。” 听话听音,锣鼓听声,这意思大家心知肚明。连天堡和沈国包括卫国的人都不在,有些话就放肆了。 “说的就是,听信谗言,欲壑难填,能有什么好下场。” “……” 在场的人,伊云纤尘看见了他们唯一的一个长处,那就是见风使舵。 “我原以为大家会对我斩云宫有所误解,今日听闻大家如此肺腑之言,真是感谢诸位的信任,我伊云纤尘定不会让大家失望。”伊云纤尘唇角微勾,端起一酒杯,先干为敬。 她的话音刚落,就有人领了沈莹莹前来大厅。 一杯饮尽,放下酒杯时,正好瞧见不远处款款而来的身影,伊云纤尘的眼里浮现层层冷意,笑意冷然两分。 “沈莹莹,你为何要说出这种话?”伊云纤尘向来不喜欢拖泥带水,既然主角出现了,戏就要开演。 她的开门见山打得沈莹莹猝不及防,但也不意外,她要的就是伊云纤尘的动静。 的确,是她故意找人煽动谣言,可是一传十,十传百,伊云纤尘总不能将这些说话的人全部除去吧? 看着在场各势力的人正襟危坐,事情已经到了这种不能回头的地步,沈莹莹只能往前走。 “杀我的难道不是斩云宫的人吗?你以为你狡辩有用吗?还是说,你现在想要杀人灭口?”沈莹莹一脸大义凛然,冒死也要说出实情的表现,惹得伊云纤尘嗤笑一声。 “杀人灭口这种愚蠢的事情你以为我会做吗?” 这沈莹莹哪里来的底气居然敢煽动流言,她当真以为任何事情都在她的掌握之中吗? 要知道,这里是百里家的地盘,这些人都是因为她伊云纤尘而齐聚的,她自然不会让人砸了自己的场子。 然而,场内的气氛从沈莹莹出现开始,瞬间就变得寂静而诡异万分。 若非是高位者的素养,怕是也会和街头百姓一样交头接耳起来,但是看着大家的面色,皆是静悄悄地观看接下来的局面变化。 可是大家眼里也都划出一道问号?难道真的是斩云宫的人进行报复?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可以把帽子扣在游荡贼匪身上,却不想还留了沈莹莹这一个活口? 伊云纤尘将这些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刚刚还信誓旦旦的人,不,准确来说是刚才不敢挑起事端,不过是随大流而选择相信她的人,此时都心里有了不同想法。 沈莹莹出身皇家那种勾心斗角的环境,贯会察言观色,见气氛被挑拨起来,她就势加一把火。 “伊云纤尘,你是那种有仇必报的人,手段毒辣,你根本就不会宽容他人!不然,你也不会在我大婚时候做出那种事情来,捆绑了我,为爱而为之?真是天大的笑话。” 此话一出,场内又是哗然一片。 一个个眼里甚至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似乎当初百里少叙与沈莹莹成亲被替换新娘一事还有猫腻?或许那并不是什么儿女情长,而是内有阴谋? 说到此处,伊云纤尘更是失声大笑。 “你这话说的可真有意思了。”伊云纤尘低头嗤笑出声。她何苦与沈莹莹胡搅蛮缠?对方要的不就是拉她下水吗?她偏偏走在河边,就是不下去。 伊云纤尘一个眼神都不曾吝啬给沈莹莹,而是看向众人。 悠悠道:“我这人虽然有仇必报。但是事情既然已经过去,既然已经翻篇,我就不想再把这些事情挑出来。有些跳梁小丑心里没有数,以为自己能够挑拨了各势力的关系,殊不知各势力的人,早把她看得透透的。” “娘子说得对,在座的没有一个是傻子,沈莹莹故意陷害,想要挑动连天堡和斩云宫的仇恨,借此达到自己的目的。我也相信,在场的人,目光都是雪亮的,不会被蒙骗!”百里少叙飞快附和道。 二人就是这么一唱一和的两三句,在场没一个人听不懂她们的弦外之音。 沈莹莹似是不可置信地喊道:“百里哥哥,你清醒清醒,你怎么能被这个妖女所欺骗?!” “沈莹莹,够了!” 百里少叙眉头顿时一凝,怒声道:“不要以为我们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你根本就不是沈国公主,而是卫国安插在沈国的一颗棋子,如此,你还要不自量力而为吗?” 沈莹莹目光陡然一变,脸色苍白的可怕。 场中再一次沉寂,连伊云纤尘端酒小酌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沈莹莹挣扎道:“百里哥哥你不要被骗了,这不过是伊云纤尘的一人说词!” “怎么,你连你是卫国人的身份都不敢承认了吗?既然不敢承认,为何还要煽动这一场变动?想要扰乱大家的视线,打破各势力之间的平和态度,这是你的目的,你都不敢承认吗?” 百里少叙的目光沉了沉,尤为不满别人这般污蔑伊云纤尘。 伊云纤尘更是附和道:“孰是孰非,我相信场中之人都一清二楚,你就不要再做无用功了,最终的结果也只是引火自焚。” 沈莹莹眉头紧锁,怒道:“胡说八道!什么阴谋诡计,通通都是你们瞎说的,本公主是沈国的公主,哪里允许你们随意污蔑!” 事情发展到如此局面,有些人心怀疑惑,对沈莹莹和伊云纤尘的话都保持质疑的态度,然而,这诡异的气氛让他们不敢开口。 本就是置身于事外的人,谁也不会在这当口火上浇油,万一被闲云谷和斩云宫同时盯上,那是得不偿失的。 如若这沈莹莹当真是卫国之人,那么今日之事沈国都管不了的,她们如何对付沈莹莹更是和沈国没有任何关系的。 想来就算是沈策得知事情真相,也会毫不犹豫抛弃沈莹莹,毕竟不是自己的女儿,毕竟自己被蒙骗这么多年,说不定会将沈莹莹千刀万剐! 如果说沈莹莹的身份还有待定夺,大家也秉持着明哲保身的生存法则,因为他们可不想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可当此时伊云纤尘需要他们意见的时候,他们就不得不开口了。 吊诡的是,所有人几乎都异口同声站在伊云纤尘这方,站在斩云宫的立场之上。 沈莹莹有些不明所以,这伊云纤尘不过说了几句模棱两可的话而已,竟然让所有人的话锋都亮了出来,将矛头转向自己?! “卫国之人居心叵测,还想挑起大陆上的战争,简直是妄想。” “这种人,就应该就地正法,不然妖邪风起定当影响大陆稳定发展!” 各方势力的代表都不是傻子,既然伊云纤尘敢说出那句话,就不会是故意抹黑,必然是有证据的。 如果说沈莹莹所言是真话,那么斩云宫又何必和连天堡以及沈国签订下和平条约。一旦一家违反条令就是犯了众怒,就是与整个大陆上的势力为敌,伊云纤尘不会这么蠢。 斩云宫就算再厉害,也不会成为整个大陆的霸主。 但斩云宫也不可轻易得罪,所有人权衡利弊后也立刻下了决定,此时站在伊云纤尘这一方。 沈莹莹顿时感受到周围瞬间凝固的气氛,她的眼底划过一抹阴狠,愤恨地看向伊云纤尘咬牙道:“伊云纤尘,你当真以为你可以只手遮天吗?任凭你一句话就可以抹去我的身份?!” 伊云纤尘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沉稳的面容上,冷冽的目光扫向沈莹莹。 沈莹莹还是太嫩了,政治之间,各势力之间的关系是尤为微妙的,其中的复杂性并非是她能打好的牌,她不会打,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并且想要以一己之力打破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的大陆,诚如他人所言,是妄想! 伊云纤尘眯了眯眼,略带威严的声音沉吟道:“你以为卫国之人被灭,就死无对证了吗?那你也太小看我伊云纤尘了。” 就在此时,沈莹莹发现通讯器里传来一道消息,她连忙打开一看,是伊云锦画发来的一条信息。 第58章 裁决沈莹莹 瞧见是伊云锦画四字,沈莹莹心头一喜,她就说皇子福大命大,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死了呢? 但是随之打开内容一瞧。 ‘身为皇子的我,已经死了。’ 这是什么意思? 伊云纤尘看着怔楞在原地的沈莹莹,冷笑道:“让大家看看你通讯器上的内容吧?伊云锦画是我斩云宫的人,你为何称呼他为皇子?因为你早就知道他是卫国的皇子,因为你也是卫国之人。” 伊云纤尘的眼底迸发出冷光,拿到伊云锦画的通讯器也是偶然,更是没想到从里面发现了沈莹莹和伊云锦画的信息记录。 是以,在来和沈莹莹对峙时,她便发了一条信息出去,估摸着时间,这样的距离,大概一盏茶的功夫就该收到了。 也正是时候,一条适时的信息,摧毁了沈莹莹最后一道防御线。 “他在哪里?他到底在哪里?!” 伊云纤尘轻轻勾唇冷笑开来。 “卫国的人说,我已经将伊云锦画杀害,难道你不知道吗?” “我不信他死了,我不信!伊云纤尘,他到底在哪里?”沈莹莹疯狂地扑上去,想要询问伊云纤尘,却被百里少叙的威压挡住。 伊云纤尘冷眼瞧着沈莹莹因惯性踉跄后退了两步,随之跌坐在地上,她快速爬起来,冲着伊云纤尘怒吼道:“他到底在哪里?!” 她那绝望的模样令伊云纤尘心下一惊,有一种似乎是感同身受的压抑笼罩在周身,她的面色顿时一沉。 “如你所说,我是个心狠手辣之人,睚眦必报!你觉得,他还会活着吗?” “不可能,他不会死,不会死!”沈莹莹摇头重复着那句话,皇子怎么会死呢?她觉得自己有些崩溃! 一想到皇子死了,她心里就空了一块。整个人都惊恐万分,慌张地手足无措! 见她失魂落魄在原地,百里少叙皱起了眉,乍一听闻沈莹莹的真实身份,他第一反应是不相信。记忆中的沈莹莹有点温柔有点小调皮……却没想到她还背负着这样沉重的命运。 伊云纤尘的余光中,将百里少叙的一切心思尽收眼底,她垂在身侧的一只手不由自主地握拳攥了攥。说实话,伊云纤尘此时心底有一丝犹豫。 她犹豫该如何裁决沈莹莹。 这时,百里少叙也扭过头来看了伊云纤尘一眼。 周国代表将手中的雕花酒杯放回桌上,杯子与桌面无意间发出‘叮’的一声,这声音虽小,却惊醒了沈莹莹。 沈莹莹突然抬起头,她那惊慌眼神中立即迸射发出两道愤恨的光。她知道,这一刻被揭穿的真实身份,是她的催命符。而伊云纤尘必定会杀了她,斩草除根,既然如此,她还不如在这时候孤注一掷。 “伊云纤尘,你去死吧!”沈莹莹怒吼出声,眼神也狠戾起来,那是最后一击。 天玄一阶的水系灵术师,伊云纤尘根本不放在眼里。 然而伊云纤尘却是毫无动静,唯有当沈莹莹那冰锥近在咫尺,距离在伊云纤尘眼前半分时,她才动了。只是挥了挥手,好似只是抚了抚衣袖上的灰尘。 然而,那种轻轻的举动,却是实力颠覆性的碾压。 在沈莹莹面前,绝对的实力,不可超越,也绝对不可摧毁的实力! 沈莹莹睚眦欲裂,眼里那愤恨的目光都要喷出火光来,连同头发丝都凝结成火花,然而,这就是绝对压制性的实力。 沈莹莹就算用死亡也无法掩饰的实力。 在伊云纤尘面前,她微不足道! 看着沈莹莹本柔弱的躯体在她面前直直倒下,她的双目暴突,有着视死如归的不甘,以及对她的愤恨!因为沈莹莹觉得,她所爱的人,那尊敬崇拜欣赏且爱慕的皇子,是死在她伊云纤尘的手里。 而她不能为她的心上人报仇,就算赌了命也不能出一口气,她不甘,也无可奈何。 伊云纤尘目光微敛,压下心头的复杂情绪,因为当初她也面临如同沈莹莹这般的绝境,她甚至以为斩云宫不复存在,甚至想要蓄力一击,用生命作为最后的能量去捍卫尊严! 可笑的是,实力就等同于尊严。 你打不过人家,你就只能低头,你就没有话语权,你就一无所有,这就是现实。铁血铮铮而又残酷的现实。 直到沈莹莹死去,浑身的灵力悄然流散,伊云纤尘都没有告诉她,伊云锦画其实还完好无损的活着。她让她带着遗憾死去,那就是试图残害她斩云宫的代价。 就连死,都不得瞑目。 这怨不得伊云纤尘心狠手辣,若是她做不到这种地步,那么躺在地上的人,就会是她。 所有人也都面露错愕,虽然沈莹莹的实力和伊云纤尘没有可比性,但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被几句话逼得崩溃而疯狂,之后丧命,众人心头都是一阵唏嘘。 毕竟那是一条人命。 但想想,又觉得不过是一条人命。他们见多了死亡,只不过是惊骇于局面如此变化,震惊于沈莹莹居然拥有着这样的身份。 甚至有人心里落井下石想看沈国的热闹,但心思诡异的众人皆是默不出声。 伊云纤尘抬起头时,清冷的视线扫视众人。 “虽然此时斩云宫并非是我做主,但我永远是斩云宫中人,是伊云家的人。今时今日,我再和在场的诸位谈一谈我的想法。 斩云宫在九夜大陆上存在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们有所为有所不为,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是以下了契约之事,我们就不会违反协议。” 一字一句,铿锵有力,所有人都听得明白。 “我等自然放心,大小姐不必再多言。”众人站起身来,异口同声附和。 “自然是如此,我方与斩云宫向来交好,如何会不知道斩云宫的处事,大小姐行事从来稳妥!我等不会有任何异议。” 伊云纤尘点头道:“如此便好!” 在伊云纤尘话落之后,百里少叙直接吩咐道:“传令下去,解除对沈国连天堡等各势力的限制令,商人可自由活动,双方进行自由交易,也可往来闲云谷,一切恢复如初。” “是!” 百里少叙身边的人当即去拟定文书下发给沈国众多势力。 周国的代表笑声说:“老夫借花献佛,以闲云谷的酒敬诸位,希望各方都能够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他日前往九霄大陆,都能够闯出一番天地。” 那是借着百里少叙突破圣阶的修为以此恭祝。 众人纷纷附和,这一顿饭,吃得较为美满。 雷声大雨点小,闲云谷内再一次真相公布开来,远在千里之外的沈国闻此讯,当即拍碎了眼前的桌案。 随后沈策告知闲云谷,说明他们不知沈莹莹真实身份,是被蒙骗。并派人前往赔礼道歉。 死人、栽赃、陷害、清理、赔礼……这些消息也相继出现在赫连翔的耳朵里。 沈国的人为拉拢连天堡也送来了礼物,虽说沈莹莹并非沈国之人,但确实是仗着沈国的势让连天堡丢了利益死了人,自然是要有一番态度的。 面对沈国的人,赫连翔从头到尾一脸冷淡,并未多言语一句。很显然,他对于一开始找上连天堡准备吞并斩云宫,最后却落败求和的沈国,没有好脸色。 等沈国的人走后,五长老站出来安抚道:“堡主,万万不可意气用事!” 赫连翔坐上了那个位置,自然就承担起了某种责任,而这个责任压在他身上,也使得他所有的行为举止都有所变化。 他虽怒目,却沉吟道:“五长老,我知道你的心思。 我也相信,有大家的存在,连天堡定然会越来越强大,强大到别人不敢欺凌。而总有一天,所有欠我们连天堡的,会百倍还之,此时不急于一时。” “堡主英明。”五长老恭身说道。 赫连翔抬起头,眼里划过一丝狠绝与冷然,也沉住了气。 天空挂上一轮孤月,漫天无一点星星,那月牙弯弯,就那么孤零零地立在黑暗之上。 伊云容曼收回看向天空的视线,殿内,此时就她一人独立。殿外不远处,三长老与六长老正往回走。 伊云容曼低头失笑一声,喃喃声道:“大姐,你的确比我更合适当家做主。不过,真的很谢谢你。” 星辰变幻。 大街小巷里的你一言我一语从未消停下来,但是近期各方势力似乎都安安稳稳没了动静,这让他们没了谈资,是以风向完全变了。 尽管里面翻飞的话语全是小老百姓的鸡毛蒜皮,可大家也津津乐道,乐在其中。 从天音族回来的韩芊听闻沈莹莹一事,连忙跳到她小嫂子跟前一阵发牢骚,唾沫横飞似是要为伊云纤尘出气。 最后还呵呵笑说:“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呢?你看我,从来就不干这种缺德事儿。” 听闻此言,伊云纤尘简直要被气晕。是谁初次见面就无事生非干上了? 食不言寝不语在韩芊那里根本就不作数,这一顿饭,百里家一家人吃的热热闹闹。 饭后,百里夫人把伊云纤尘叫到了房间里。 “娘,什么事情啊?” 百里夫人笑容可掬,对于这个儿媳妇真是万分满意。那日同沈莹莹的对峙中,百里夫人并未出席,全程皆由百里少叙掌控局面。 百里夫人知道,那是伊云纤尘的事情,大风大浪都过去了,如果连沈莹莹这些小举动不能一清二楚,那真的是徒有虚名。 而伊云纤尘的所作所为的确让人心服口服,儿子的眼光好啊! 百里夫人拉着伊云纤尘说:“儿媳,你也要尽快晋级才是,叙儿突破圣阶已有一段时日,不宜多呆。” “是!”伊云纤尘笑着应答。 “娘,我想问您一个冒昧的问题。”伊云纤尘认真看着百里夫人,见她点头,便是不再犹豫开口道:“您为何不再修炼,让修为停滞不前?” “你为何这般问?像是笃定,我没有再修炼。”百里夫人不答反问。 伊云纤尘笑说:“我不相信是外界人云亦云,其中必然是有原因的。” “你这孩子,想瞒你也不想瞒你,那为娘就实话实说吧,是我自己不想修炼,不想晋级。” 伊云纤尘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疑惑,她为何听着百里夫人提到这个话题这般惆怅,有一种压抑的气氛萦绕在心头,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百里夫人坦白说:“叙儿那时候还很小,他爹就走了,为了实力前往了九霄大陆,可是我不愿像他那样离开叙儿,我舍不得。” 短短的一句话,伊云纤尘忽然泪目。 这就像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即使曾经两个相爱的人海誓山盟天长地久,但是一个人前进了,另外一个人还永远停留在原地,一个人被动抛弃另一个人,是必然的结果。 这个世界,强加给人们太多以武为尊的想法,所有人为其痴迷为其癫狂。的确,就连她也不过是随波逐流罢了。 “娘,您受委屈了。”伊云纤尘轻声道。 “说什么委屈,都不过是甘之如饴罢了。也是我们娘俩有缘,谁都没说的话,就对你说了。”百里夫人却是展眉一笑,手心的温暖让伊云纤尘的四肢百骸都感受到一股子暖意在流淌。 “这是我和娘的秘密?” “秘密也总有一天会让别人知道的,无妨。只是以前都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人说说心里话。” 伊云纤尘点头道:“其实人都是孤独的,独立的一个人。 可正因为孤独,所以去找寻另外一个人。对您来说,或许爹离开了,可是留下的,您也很幸福,幸福就好了。” “所以我拜托你,陪在叙儿身边,我也相信依照你的能力,你们不会分开的。” “嗯。”伊云纤尘应了一声。 回去后,她心里一直在想,如若有一天她也面临这样的选择,或者她抛弃百里少叙,或许百里少叙拥有更大的成就抛弃她? 伊云纤尘失笑,摇头甩开这些令人头疼的问题,现在想这些有什么用? 她现在能做的,是享受当下。 既然百里少叙摊开真心,她便同样赋予真心去接受。 因为谁也不能保证未来是否会一成不变,就像这个世界的无常才是正常现象,她也无法控制自己的心意如何又如何,但是她能肯定的是现在。 而人,确实要放下过去,不畏将来,活在当下。 这一夜,她睡的很舒服,翌日晨起。 伊云纤尘对镜梳妆,月姝和云珠都不在身边,实在不喜他人近身伺候,不过简单梳个发髻,她自然也能完成。 利索的将额前以及上方的长发轻松往头顶上盘发髻时,百里少叙定定地站在她的身后,温柔地望着她,伊云纤尘透过镜中看着来人。 她忽而开口说道…… 第59章 你没嫁错人 “想来,娘是知道你不久就会突破圣阶前往九霄大陆,所以才着急你的婚事。”伊云纤尘说。 这也就解释了百里夫人为何那般极其希望她与百里少叙留在百里家,陪在她身边。因为她知道,拥有幸福的时间每每都在流逝,愈来愈少。 “而娘对我如此满意,是因为娘说,依照我的修为相信很快就可以和你一起前往九霄大陆了。”伊云纤尘又说。 “不是的。”百里少叙摇头否决,只说:“娘知道我喜欢你,我的妻子只会是你,所以她才会爱屋及乌对你那样满意,当然娘子本来就很讨人喜欢。” “我也很喜欢百里夫人,但更重要的是,她是你娘,我就更喜欢了。” “娘子,你直接说喜欢我不就好了吗?” 百里少叙上前一步双头搭在伊云纤尘的肩上,低头靠近,看着镜中两颗脑袋瓜,皆是眼中含笑,百里少叙觉得幸福极了。 伊云纤尘心底也衍生出一种异样的幸福感,眉眼之中,忍不住流露出笑意。她耸耸肩,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两支金兰花发簪。 “帮我插上。” 百里少叙探过伊云纤尘身前,从她手心里取走金兰花,他照猫画虎的帮伊云纤尘插在发髻右侧,笑道:“娘子真好看。” “我觉得金兰花真的很好看,特别是这永远不会凋谢的金兰花。”伊云纤尘说。 “娘子喜欢就好,如果娘子说喜欢我那就更好了。” “我喜欢你。”脱口而出。 如何能不喜欢?百里少叙这般用了心,用了感情,她如何能不喜欢呢? 别看百里少叙以前是个花花公子很会讨女孩子欢心,但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何况他对她,虽然也是情诗情话通通信手拈来,一开始她可能会觉得百里少叙轻挑浮夸,甚至有些反感。 其实说反感也谈不上,因为百里少叙很有撩妹的技巧,在她马上要生气时能瞬间转换其他频道,令她的气也生不起来。 除却能够千方百计讨女孩子欢心以外,真正打动了伊云纤尘的是百里少叙的用心与真诚。 当初与卫国作战,如果没有百里少叙和百里家的人,胜负未可知。面对那些九阶强者,她也未必能够全身而退! 然而,一切的事情,百里少叙都给予了她安全感,他让她觉得,他是安全的,他是值得她信任的,而且还是用心的,真情实感的。 当伊云纤尘看清这些的时候,细想历来与百里少叙之间相处的一点一滴,以及反思自己对于百里少叙的态度。的确,她从处处防备,到有了一种脚踏实地的感觉。 脚踏实地,就是这一种感觉。 百里少叙顿时一愣,“娘子,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他根本就没想到伊云纤尘会回应,而且回应的这么不假思索,如此痛快。 “好话不说两遍,走了,饿了,该去吃早饭了。”伊云纤尘站起了身,扭过头去。 百里少叙颠颠儿地揽过伊云纤尘的肩头,磨叽道:“娘子,再说一遍嘛。” “说什么?” “说你喜欢我啊?”百里少叙一脸欢呼雀跃,一脸焦躁。高兴得不行,急得不行。 “你知道就行了,非得要说吗?”伊云纤尘反呛一句令百里少叙再次一愣,他竟然发现,娘子说得对! 顿时,他又嬉皮笑脸起来。 九曲回廊,亭台水榭,池中的荷花盛开,亭亭玉立。夏风炙热,来得快,去得也快,眨眼就已经是落叶的深秋,池中残荷连连。 落日峰中,伊云纤尘打坐修炼,她的周身围绕着淡蓝色的灵力,她的每一个毛孔似乎都张开来吸收这些灵力,吸收巩固,吸收再巩固,总感觉还差一点,就差一点点…… 就在此时,一团乳白色的波光球将伊云纤尘笼罩在其中。 在一旁打坐修炼的百里少叙倏然睁开眼睛,望着伊云纤尘的变化,他顿时面露喜色。 “不愧是天才之资,晋级真快。” 时间也并没有那么久,伊云纤尘一双明亮的眼睛缓缓睁开,吞吐着气息,她重新打量这个没有‘圣阶’的九夜大陆。 她只感觉心情舒畅,浑身舒适。 而在眼前不远处,她看到一扇如同时光隧道的门,吸引着她很想走过去。 “娘子!”百里少叙唤回了她的注意力。 伊云纤尘转过头对上百里少叙温柔的视线,二人的关系也在这段时日里迅速升温,她笑道:“我突破了,真幸运。” 百里少叙得意洋洋道:“那是,我娘子本身就是个好运的人!” “那我们去和娘说一声,毕竟你也不能再等了。” 闻言,百里少叙的目光微变,他转而一笑,收敛下心头的情绪。上前拉着伊云纤尘的手,笑说:“不着急,先去洗漱一番吧,你看你,这几日都埋汰了。” “说的也是。” 尽管两人都说着话,但伊云纤尘从欣喜中回过神来,就敏锐地捕捉到百里少叙的心不在焉。 她直言问道:“你怎么了?不高兴?” “怎么会不高兴呢,娘子心心念念想要突破圣阶,如今抵达,为夫当然为娘子高兴。” 伊云纤尘停下脚步,凝神道:“跟我说实话,你的确是有些不对劲,到底怎么了?两个人之间不是应该坦诚的吗?” 见根本瞒不过伊云纤尘,百里少叙就坦言道:“其实那天你和娘的谈话,我在门外都听到了。” “什么话……” 伊云纤尘有点没反应过来,但顿时也想到百里夫人所说的秘密,应当就是她的修为一直停留在天玄八阶,多年都没有变化的事情吧? 伊云纤尘深吸一口气,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说,只能是安慰着且疏导他心中的想法。 “其实我们换个角度想想,娘有你在身边,是很开心很幸福的,至少你用另外一种方式补偿她了。 或者说,娘所作的一切,都只是她的选择而已,你是被动承受的一方,所以无需感到有任何心理负担。” 百里少叙未语,伊云纤尘索性停了自己想说的话,直接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痛快点吧!她不是那种磨蹭的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开解百里少叙,或者她根本不知道百里少叙的真实想法。 如果百里少叙要留在九夜,她也不会强求,大不了就是一个人前往九霄大陆。 因为她不想停止自己的修为,她明白实力对于自己的重要性。 如果这一生没有信仰,没有一样东西值得她追寻,她不知道自己存活着,还有何意义。至少此时她知道自己想要实力,不想困于九夜这个地方。 说是困,倒不如说是避。 或许她也是选择了伊云锦画的那条路。 因为留在这九夜大陆上,当自己突破圣阶拥有一定睥睨天下的实力的时候,她会忍不住想要报仇。 为月姝报仇,为云珠报仇! 但是她以大局考虑不能那么做,她不能让斩云宫再次陷入困境,此时的斩云宫,消耗不起了! 她所承受的,所付出的,她害怕最终自己都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无法理智起来。 所以她只能让自己离开九夜,只有这样,她才能慢慢学会饶恕他人,宽恕自己。 而此时,百里少叙的选择,她必然也会尊重。 就像当初百里夫人选择留在百里家一样,或许谈不上对百里少叙父亲的恨。就只是,每个人的选择不同。 “娘子,你别多想。” 百里少叙见伊云纤尘变幻莫测的神色,就知道她已经往各方面开始想象,面对这样的境况,接受这样的现实,接下来她又该如何抉择…… 她从来都是这样理智的人,他知道。 百里少叙嘴角流露出一丝苦笑道:“娘子,如果我当真留在九夜,你真的会一个人走吗?” “我不想骗你,对,我必然要去九霄。” “娘子为什么都不愿意骗我,一点想要和我在一起的念头都没有吗?” “有!有这个念头,想和你在一起的念头。”伊云纤尘不假思索地答复着,她清楚看到百里少叙眼中因为她的话而顿时闪现出一丝光亮。 可随之伊云纤尘又幽幽道:“可是我没有勇气和百里夫人争,我怕抢不过她,那我多没面子啊。” 话似轻飘飘,可心里的苦涩伊云纤尘自己知道。 本还以为能够理智面对的,但看着百里少叙沉默不语的身影,想起他日日夜夜温柔体贴的神情与那宠溺的目光,她忍不住上前一步,拥住百里少叙。 “其实,我不希望我们分开。”伊云纤尘在百里少叙的怀中轻声说。 猝不及防的拥抱,百里少叙的身子一僵。 猝不及防的一句话,百里少叙一愣。 因为伊云纤尘能切实感受到那一种感觉,和他在一起的幸福与美满,让她觉得时间都过得太快,不过眨眼间,一夏,转瞬就深秋。 她不愿一个人去体会那种寒冷,她想要和百里少叙在一起,他给她的温暖是前所未有的感动。 只要一深想分开后会如何,她就不可遏制的难受,心头犹如千金重锤在敲打,一向自认为理智万分的,也扑上前去紧紧抱住百里少叙。 感情这个东西啊,真的是太过奇妙。 这一抱,百里少叙心下所有的煎熬无奈,都化为一种不舍,不舍也全部转化成爱意,他也紧紧拥住伊云纤尘。 两人无言。 离开落日峰后,二人又不动声色地在百里家晃悠了几日,或者在城中逛街凑热闹。 瞧着这二人的闲情逸致,百里夫人都觉得纳闷了,这儿媳都突破一段时日了,两人怎么还没动静? 这天饭桌上,百里夫人便提了一句。 终究是躲不过去。 百里少叙笑说:“娘,我走了,你会不会很伤心。” “伤心什么?” “也许我这一走,你就再也见不到你儿子了。”说着,百里少叙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语气带着一丝沉重。 百里夫人倒是想得开,漫不经心道:“这就是缘分了,娘俩既然有缘分,必然还会再见的,你看你,不是也娶了娘子了吗?赶早不赶巧。” 这话把百里少叙一噎。 “你们今日不出去玩了,就回去收拾收拾行囊,准备离开吧。”百里夫人把话题又绕了回来。 伊云纤尘微笑着,面不改色吃着酥炸脆骨,只是这桌底下踢了百里少叙一脚,后者看了伊云纤尘一眼,问道:“娘,当初我爹离开,你伤心吗?” 百里夫人被这话问的一愣。 “好端端你怎么说这些?这饭不好吃?不合你胃口?不过你不是最喜欢吃这个笋丝的?”百里夫人煞有其事的看看桌上的饭菜,一句句问话让人觉得应该重视吃饭。 “娘,你就说说吧。”百里少叙不依不饶。 伊云纤尘也竖起耳朵,因为她思来想去,终究觉得这个事情会成为百里少叙心里的一个坎儿,倒不如和百里夫人这样面对面说清楚,掰扯明白。可能掰扯的过程中会让人不适,会情绪不好,可说出来,比埋在心里强。 因为她不愿百里少叙在往后余生里,只要一想起那个在九夜的生母都只是觉得愧疚,觉得母亲为他付出太多。 母爱是伟大的,但其实,那也不过是各自的选择。 跳出关系里,伊云纤尘想的很明白,也只期望百里少叙此时也能够明白。 而百里夫人阅人无数,久经波澜,对于人性也洞若观火,也定然能完全开导百里少叙。不得不说,伊云纤尘这一步棋下对了。 这一次离开,二人都显得轻松很多。 就只是走时,韩芊在她耳边胡言乱语来着,当时是神神秘秘地说:“其实我哥吧,虽然很风流是个花花公子,见一个喜欢一个!但是我觉得他风流的很可爱,很讨喜,不是什么肮脏龌龊之人。小嫂子你没嫁错人。” 伊云纤尘的脸色一沉,她可以想象到,若是百里少叙听到此话,不知会作何感想。 但见伊云纤尘的脸色有些不好看,韩芊还弱弱地瞅她一眼,瘪嘴道:“小嫂子,我是不是说错了?” 看着她那水汪汪且可怜巴巴的大眼睛,伊云纤尘无话可说。因为韩芊已经被她哥拎着脖领子揪走了。 第60章 为吃饭发愁 坐标,九霄大陆。 总不能去偷吧?这个念头一闪出来立刻被伊云纤尘否决。 百里少叙的脑子里明显也掠过这个想法,是以两个人都蹲在酒楼墙根底下苦思冥想一个问题。 如何能吃上饭? 不论身体如何疲惫心神如何累,伊云纤尘还真的没吃过吃不上饭的苦。 来时也不知道空间戒指里塞点吃的,就这么孑然一身的来了,随后发现她们身无分文,一个包子都吃不起。 从传送空间出去来到九霄大陆的第一眼,时间差需要经历,季节差也是一样。此时更是晨起九夜来,午间九霄到,本以为的初冬凛冽寒意,然而此时却是头顶艳阳天在墙根底下避难。 陌生的环境,她们首先感觉到肚子饿,看见旁边有家酒楼就跑进去问了一声,伊云纤尘觉得自己还是很有礼貌的。 问一个跑堂的小二说:“小哥,这是什么地方?” 小哥打眼那么一瞅,扫视道:“你们新来的吧?” 百里少叙挤上去凑在伊云纤尘前面挡住了小哥的视线,说道:“小哥好眼力。” 酒楼里客人不少,吵吵嚷嚷的要菜,这小二哥不耐烦地道一声:“马上过来。” 扭过头跟他们俩说:“你们也看到了,我很忙。”说罢,就要离开。 百里少叙一把拉住小二哥说:“我们也要吃饭。” “你们?你们有灵石币吗?”小二哥皱眉,见他们俩不解,就说道:“就是钱啊,你们没钱还吃什么饭?!走走走。” 你这是瞧不起谁? 虽然他们俩真的是没有这个所谓的灵石币。 伊云纤尘面色有些不好看,百里少叙却能嬉皮笑脸咧嘴道:“那敢问小哥,如何才能得到这灵石币?” “很简单,跟我一起端盘子啊!” 那边客人叫嚷着,百里少叙没再拉着,那小二哥出溜一下就奔走了。 “来了来了。”语气换了声,不说有多恭敬,但至少比面对伊云纤尘俩人笑脸多了。 端盘子? 你这是看不起谁? 伊云纤尘心里突然冒起一层火,不过她要真是甩出这种脸色,怕是会被这家店的人打死! 如果要吃霸王餐,怕不是真会被揍死! 那步履生风的店小二,也是一个圣阶一级实力的修炼者。 百里少叙和伊云纤尘二人只得闭了嘴出了这闹哄哄的酒楼。 午后的热意真是让人受不了,伊云纤尘褪下一层外衣往空间戒指里一塞,这还顾什么形象?谁认识她这个此时饿着肚子的可怜人呢?她感觉连心理都被打击了。 伊云纤尘瞥了百里少叙一眼。 “怎么办?” “拿东西换点灵石币。”思来想去百里少叙也只有这么一个想法,关键是拿什么东西去换。 在这个大陆上,通用货币是灵石币。想她二人在九夜是如何风光,此时却为一顿饭折腰,如同闲杂人等一样蹲墙根半晌。哎! 一股子饭香味屡次飘到伊云纤尘的鼻子里,次次都是那么猝不及防。 她眼睛一沉,真的很想去后厨摸一把,依照她现在的速度,总不至于被饿死吧?不过看着对方的武力值,这个想法还真是有点危险。 人生地不熟的真是不方便。 这条路被掐断了,伊云纤尘心下又闪过一个念头。终于是站了起来,脚有点发麻,显得头有点昏。 “那就这么办吧。”伊云纤尘下定了决心。 伊云纤尘心里还衡量了一番这个主意算是不错的,毕竟墙根也不是白蹲的。 就在她们这酒楼墙根的斜对面,有一家寄售行。她来来回回瞧了得有半个时辰,听人吆喝寄售,听人说着价格,虽然听的云里雾里,但总归是明白那地方的操作流程了。 如果她们身上有什么可寄售的物品,那就犯不着饿肚子了。 这俩人也纯属都沉得住气的,竟也能蹲墙根那么久。 走进寄售行的大堂里,迎面撞上一片青绿色。 那是一个乖巧可爱面容的小萝莉身着的衣裳,她大概十五六岁的模样。 她个子不会很高,但是五官精致,身材比例恰到好处。穿着类似齐胸襦裙款式,青绿色瞧着让人觉得这炎热夏日都扑面而来一层凉爽。 反观她们二人则是交领长裙,层层裹得严严实实,百里少叙还行能有点形象,她却是看似衣衫不整了。 “你们这里可以寄售什么东西?”百里少叙笑嘻嘻凑上去。 “你们是九夜的人?” 韩小语回过头一看,狐疑出声,看这两人那衣服料子,不像是九霄大陆所有的。 韩小语在这里接待过不少九夜前来而无钱财需要寄售某些物品的人,也能断定这二人不是九霄大陆的人。 伊云纤尘心下诧异,很明显吗? 一个个的完全觉得她是个外来户,不过也并未放在心上,毕竟她无法否认她就是来自九夜,那又如何呢。 “我们是九夜来的。”百里少叙连忙应上,嬉皮笑脸着又把刚才的问题重复了一遍。 韩小语齐刘海下一双灵动的双眸眨了眨。 思忖一番说:“像是你们九夜的万化草与妖夜花,如果原材料没有的话,丹药譬如清灵丹筑基丹破级丹一些丹药都是可以的。” 伊云纤尘心下存起了疑惑,按理来说这九霄大陆的任何资源都应该要比九夜好啊,难道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比如像万化草和妖夜花这种需要特殊土壤与气候条件,只能存活在闲云谷的原材料。 而材料的不同,决定了丹药的纯净度与效用。 像这个青绿色襦裙少女所说的清灵丹筑基丹破级丹等,原材料都有一个共同点,万化草与妖夜花。是以闲云谷能够有底气垄断市场,遏制战争的恶化现象。 百里少叙刚想说话,伊云纤尘已经巧妙开口道:“我也不太确信你说的这些我们是否身上有,得查看一番。不过玲珑草,无极片叶这个我们倒是有很多,还有化清丹。” 韩小语眨眨眼,脑子转了一圈说:“你所说的玲珑草应该也是我们大陆上的玲珑草,无极片叶应该是昙花瓣,化清丹,想来就是这个万化丹了吧?” 说着,韩小语从自己的空间戒指中取出玲珑草,昙花瓣,以及万化丹。 玲珑草和昙花瓣虽然发黄枯萎,但是伊云纤尘打眼一看,就知道这材料的效用是九夜大陆无法比拟的。 而那万化丹,伊云纤尘也拿在鼻尖嗅了嗅,果然要比九夜大陆的好些,只是闻之,便有不同的感觉。 万化丹,虽说名为万化丹。但是同万化草毫无关联,不过是名字相近罢了。 伊云纤尘虽然是一番试探,但韩小语也直言不讳说:“你所说的这三样东西我们无法收购,因为其效果远远小于我们现有的产物,虽然打击你们了,但这是实话。 而且我也不想隐瞒你们,听爹爹说是这样,九夜大陆的环境和九霄大陆的环境有些不同。 万化草和妖夜花是我们需要的,虽然开不了什么天价,但定然足够你们饱餐一顿。” 韩小语弯眉含笑,勾起的笑容给人一种率真而可爱的形象。 伊云纤尘不想承认,也得承认,她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小丫头,就像自己的妹妹一样。虽然只是一面之缘,产生这样的念头或许有些荒唐,但她不想跟自己的感受辩驳。 她轻笑道:“万化草与妖夜花我们的确没有,你所说的那些丹药我们也没有存放,不过有一样材料,不知道你们九霄大陆会如何选择。” “嗯?” 韩小语拧了拧眉头,对伊云纤尘手中递给她的一株嫩绿色药材感到稀奇。 她耸肩嗅了又嗅,脑瓜子飞快转动,但怎么也跟卡壳一样,不敢确信般地问了一句说:“这是你们九夜大陆的九夜草?” 伊云纤尘点点头。 本来她并不想在这危险不定以及陌生的环境里取出来,但她们几人在说话间已经挪到店内的一个角落。周遭的人头攒动,外面叫卖声也连连,想来也无人注意到她们这三人。 而若非是当前之人查看,外人看来或许只是几根草而已,只是翠绿翠绿的。青绿色襦裙少女更是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这是九夜草。 伊云纤尘听姑姑伊云贞说起过,别说九夜大陆了,就连九霄大陆的九夜草都很少有。 各大门派与各大家族为争夺九夜草的采取权而不遗余力,何况那屈指可数的侍宠,食用材料便是九夜草,可想而知九夜草的珍贵程度。 虽然姑姑曾说九夜与九霄的九夜草差不多,没什么区别,但伊云纤尘觉得,她这从混沌空间里现下快速截取下的九夜草,在一定程度上要比外界经过保鲜包装的九夜草要纯净很多吧? 伊云纤尘的猜测不假,以至于韩小语第一时间并没有认出来,因为她所见到的九夜草从来不是这般。当然,伊云纤尘也小心避开泥土沾染上。 韩小语也只觉得这个小姐姐将九夜草包装的很好,看她们这狼狈模样也就不过多浪费时间了。 她痛快道:“你这个九夜草可以啊,市场价是一株97灵石币,放眼折柳城我们也是最高的。” 韩小语眨眼一笑,又道:“不过你们好般配哦,看你们初来乍到,我一株给你们100灵石币吧,不知道你们有多少啊?” “小姑娘真是嘴抹了蜜一样,真好听,是吧,我们很般配。”百里少叙终于是插上话来,本来他都退开,任由伊云纤尘做主了,但是听见这话,忍不住跳出来。 韩小语也嘻嘻笑开,说这就是实话! 伊云纤尘看了哈哈欢笑的百里少叙一眼,转头看向韩小语说道:“100灵石币?擅自提高价格,你这样不会被老板为难吗?” 巧舌如簧将97提升到100,无非一种商业手段罢了,欺骗不懂行情或者不知情的人,而且她和百里少叙是这两点都占了。 但伊云纤尘说这话也纯属是打趣,相信韩小语也好,不相信也罢,总之她对这个小丫头讨厌不起来。 如果她有一个看似这般亲近的妹妹,似乎人生也不会孤寂。如是想着,伊云纤尘的眼里也不自觉带着一抹温柔。 韩小语笑嘻嘻道:“老板是我爹啊,不怕。” “嗯,我现在手里有五株。”伊云纤尘含笑应答。 “好嘞,我去给你记账,拿钱。” 说着,韩小语动作利索,招手一旁的伙计说:“快点入账,出单子,按照100灵石币的单价输入。” “好嘞。”那伙计也二话不说,快速去操作一切流程。 这边百里少叙跟韩小语闲扯两句,说话间,一张单子递到伊云纤尘手里,让她签字完成交易。 看着手里放在锦袋里沉甸甸的灵石币,她满意的将小钱钱收入空间戒指。没再寒暄率先告辞了,韩小语也并未挽留。 掉过头前进酒楼方向时,百里少叙忽然凑近打趣笑说:“娘子,有没有发现嫁了个好人家。” 伊云纤尘瞥了百里少叙一眼,若是以往不熟之时必然脱口否认。 但此时想想,虽然被饿肚子了,但她婆婆给的这东西好啊。 之前她惊叹于混沌空间的成长速度,九夜草竟然增长如此之快!随后按照姑姑跟她所讲的,说侍宠蛋需要九夜草的气息,越是纯净对于侍宠蛋的成长越好,她照做了。 于是她就做实验发现,本来九夜草在成熟一段时间后,若是没有采取下来便会自动枯萎的事实。 可是当她把独角兽侍宠蛋放入九夜草地里,不过几个呼吸间,快速绿了,几个呼吸间又快速枯萎了,前前后后,一盏茶的功夫都不到。 这侍宠蛋是真的废九夜草。 她以为需要种子继续种植九夜草,可发现那些草不用管理,自己会无限度的生长。 伊云纤尘当时就是一喜。 而此时,别说九夜草在九夜大陆的珍贵程度,就连在九霄大陆都是被各家争抢的资源,在她手里却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解决了燃眉之急不说,还能当做摇钱树。结合种种来看,老天待她不薄。 虽然百里少叙依旧还是那贫嘴的德行,她发现,听着听着也就习惯了。哪天他要是突然安静了,她得多么不适应。 伊云纤尘走后没多久,寄售店里的老板就回来了。 韩小语不确信地拿出那几株九夜草给她爹看,说:“爹,我怎么瞧着这九夜草有点不一样呢?不是我被坑了吧?” 她爹本来没太在意有人寄售九夜草一事,虽说九夜草的资源基本都被门派和大家族垄断,但九夜草最后是分配到个人手里的资源。 有些人觉得无用便是拿出来寄售,也并不是稀奇事。 但韩小语手里取出来的九夜草,让人眼前顿时一亮! 他一把夺过那几抹脆生生的翠绿,眼中泛光,激动地说:“她们是不是九夜的人?” 第61章 与人起冲突 韩小语眨了眨眼,她爹这是怎么了?虽心存狐疑,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对,就是九夜的,我问过了。” “她们手里只有这几株九夜草吗?”他爹迅速追问。 “爹?你没事吧?不就几株九夜草吗?”韩小语不解。 “九夜草的确是九夜草,但是能保证九夜草如此新鲜,就像是刚采摘下来的模样,却不是简单的事情啊。”她爹一脸激动地解释道。 九夜草随着从土壤里摘除后放置的时间长短,决定了其效用。 韩小语恍悟道:“我说呢,怎么跟我之前见到的九夜草有点不一样呢。不过她们的九夜草如此新鲜,放置条件肯定不一般。” “说得极是。”她爹点点头,似乎都感受到了九夜草上那充沛的灵力令人神清气爽,他问道:“她们人呢?” “去对面吃饭了。”韩小语伸手指了指,她爹扭头就奔了过去。 韩小语好奇着颠颠儿地也跟了上去。 酒楼里。 小二哥端着盘子脚底抹油穿梭在人群中,吵吵嚷嚷的大厅里,有数人满心焦躁地等着空闲出来的位置。 柜台里的人说:“您自己看啊,满满当当的客人,要不然,您等一会儿?” 百里少叙还想说什么,一旁有人叫嚷着结账那侍者立刻笑脸换人。 而和伊云纤尘二人一起等位置的三个人连忙跑去那边占位置,甚至还面露喜色说:“这次都没等多久,还挺顺利的。” 伊云纤尘和百里少叙相视一眼,准备换地方再看看,这条街上那么多酒楼饭馆,总不能连个落座的地方都没有吧?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清冷一声,似是不悦道:“看样子,到处都是人满为患,就这里等一下吧。” 旁边还有一句赔笑声说:“心儿,这事是我的错,没有安排好。” 都是第一次来折柳城,哪里能准备那般妥当?周心儿暗自那般想,但灼热的天气令人心生烦躁,遂不再多语。 跟随她而来的那年轻人连忙拍柜台喝道:“还有没有包间!” “客官,不好意思,没有了。” 周心儿的脸色更是沉了一分,赫连平不敢去看,只是恶劣地又猛拍柜台,掏出一张白色的卡片丢掷柜台上,高声道:“腾也要给我腾出来一个地方!少不了你好处。” 能够拥有白卡存放灵石币的,必然是大家族的人,最少也是旁支的,身份尊贵。 但那侍者见怪不怪,面不改色地笑道:“这位客官,要不您再等一等,楼上总有客人结账离开的。” 话音刚落,就有人从楼梯上下来,流连至柜台,“结账。” 赫连平看向周心儿,好声道:“心儿,我们上去吧。” “嗯。” 周心儿淡淡地应了一声,瞧见这二人径直准备上楼,伊云纤尘出现在他们面前冷声打断道:“难道阁下不知先来后到吗?” 炎炎夏日里的一声冷冰,瞬间让赫连平一个激灵。 他这才注意到眼前还有一个美人,那脸蛋莹润光洁,那身段拂柳婀娜,足以与他身边的周心儿相媲美,让他心神一荡漾。漂亮,真是漂亮! 似是察觉到他那猥琐的目光,百里少叙拉起了伊云纤尘的手,说道:“娘子,我们上去。” 赫连平立刻反应过来。 “站住!那包间是我们的。” 伊云纤尘皱了皱眉,四人在这大厅里对峙起来。 赫连平再一次上下扫视了一眼这二人,衣着不得体,区区圣阶一级的实力,想来是外来户了。 他不屑道:“你们是九夜来的吧?” 伊云纤尘不知他为何如此笃定,可能是她们穿着不合时宜的服装,又或者她们身上有什么奇怪的地方让这个狂妄的年轻人认为她们不是九霄大陆的人? 赫连平趾高气昂说:“原谅你们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这一次就算了。” 赫连平收回缠在伊云纤尘身上的视线,忙声伺候身边的周心儿,换上笑容,刚想好声说一起上楼,就被伊云纤尘的一句话噎住。 “若我说不呢?”伊云纤尘目光微拧,还从来没有人在她面前这般盛气凌人。 闻言,赫连平抬起头,先是微微一愣,旋即哈哈大笑开来,放眼整个大陆,有几个人敢在他面前大言不惭? 看着挺美的一个人,竟然一点脑子都没有,他赫连平说一,竟敢说二?! “胆敢忤逆本少爷的没几个人,你倒是好大的胆子,你可知我是赫连家的少爷?” 赫连平说罢,抬了抬下巴,一脸傲然地斜视伊云纤尘,示意她低头,乖乖的让开道路。若是这女子让他在周心儿面前丢份儿,他可不会手下留情的。 在这九霄大陆,排上名次的显赫家族,赫连家是其一,其势力雄厚。 放置九夜来看,不亚于闲云谷或者斩云宫的影响力。伊云纤尘和百里少叙心知肚明。 百里少叙迟迟未说话,也不过是顺着伊云纤尘的意思走。何况,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这大家公子竟还能真的为一个包间跟他们大动干戈吗? 显然,赫连平也是有所忌惮,是以只亮出身份言语相劝。 伊云纤尘皮笑肉不笑道:“赫连家,尊荣显赫,赫连公子又怎能与我们这等草民相提并论? 在这里争论,总会失去了体面不是吗?这位小姐觉得我说的对吗?” 赫连平只觉得这小姑娘不识抬举,没想到她突然话锋一转看向了心儿。 她又说:“也不知是哪家千金,改日登门拜访道谢相让包间一事,也才能找见人不是?” 乱糟糟的大厅里,柜台前的一幕虽然动静不大,但是临近几桌的人还是睁着大眼睛看热闹。 那个小二哥更是一双眼睛笑嘻嘻地瞅着,被困在这酒楼里,真是好久没看见乐子了。 有些人更是压低声议论开来。 “得罪了赫连家,这两个人怕是没什么好果子吃了。” “在这折柳城内不会动手,出了折柳城外,那赫连平肯定睚眦必报。” “你们看赫连平身边的是不是周家的人?看着眼熟?” “还真的是周家嫡系一支的人,好像是叫周心儿吧?” 周围议论声纷纷窜入耳中,周心儿高贵而精致面容上的目光微变。 刚才她一直在这里冷眼旁观赫连平的举动,本以为这包间是囊中之物,没想到这丫头这般伶牙俐齿。 看她那面容,定是万分算计之人,虽然她不可否认她长得很好看。可是好看与否,在这大陆上若是没有家族支撑,没有实力辅助,那也只能落得个红颜薄命的下场。 本来就是心照不宣的事情,可偏偏‘体面’一事被这丫头放在明面上来说,周心儿就无法忽视这一点了。 或许赫连平嚣张跋扈惯了,她可不想臭名远扬。 还别说,伊云纤尘这一步棋下对了。 何必和强势的赫连平争锋相对呢?这个让赫连平卑躬屈膝似讨好的千金才是他的弱点不是吗? 虽然不知道这人是哪个大家族,听旁人说是周家?她虽然不理解周家嫡系是个什么概念,但周家势力必然不会低于赫连家,她的身份也只高不低。 不然,就赫连平这种纨绔子弟,怎会甘愿俯首称臣? 若是单说貌美,那就真是太可笑了。虽然伊云纤尘不得不承认,这周心儿也着实貌美,特别是她额间一点美人痣,让人一眼就记住的绝色。 只是美人痣上扬动一丝碎发,想来也是风尘仆仆。 伊云纤尘是长久斡旋在权势中的人,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已炉火纯青。 所以她觉得,在赫连平他们二人之间,话语权最大的是周心儿。是以,伊云纤尘将话题抛给了她。 周心儿不想接也得接住! “包间让给她们吧,免得有些人乱嚼舌根说我们小气。” 周心儿略有些清冷的目光压下了不满,直直扫视了伊云纤尘一眼,像是要记住她的面孔,但愿她下次别落在她手里。 而伊云纤尘则是收敛着自己眼中的冷芒,毕竟识时务者为俊杰,恶劣的态度硬碰硬对她来说无一益处,初来乍到的九霄,必然要收敛锋芒。 但是这个包间她肯定是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相让,毕竟她感觉她饿得不行了。 心里再一次懊悔来时,自己为何不做好万全准备!不然何至于受这般苦。 她落入这般窘迫境地,难道周心儿不是?她眼里微微浮现不悦以及压制的怒意,赫连平连忙安抚道:“都听心儿的,一个包间而已。” “嗯,再换个地方也行。”周心儿收回了看向伊云纤尘的目光。 “也好。”赫连平扭过头又变了脸色,不依不饶,猛拍柜台,喝道:“把你们这里的管事找出来!” 就这样走了多丢脸面? 周心儿的话虽然这般说,但她也未挪动分毫脚步。 韩小语尾随她爹飞奔过来时,正好看到这里对峙的一幕。没想到向来鼻孔看人的赫连平示弱了,不过他身边跟着的是周心儿,那也不奇怪。 青绿色衣裙的人闯了进来,率先亮了那一直看戏的小二哥的眼。他目光一扫,立刻屁颠儿跑过去,热情欢呼道:“小语,你来啦?韩叔叔也来啦?吃点啥,我给安排。” 小二哥挑了挑眉,包间什么的在他眼里那是小菜一碟。 伊云纤尘自然是没注意到这一幕,若是瞧见刚才那傲然的小二哥这种脸色变化,定会暗叹这人真是看人下菜碟儿。 韩小语她爹看了一眼小二哥,没来得及跟这位柳家少爷客套一句,韩小语连忙说:“柳飞道,我跟她们是一起的!” 韩小语伸手指了指,连忙两步跟上伊云纤尘,看着眼前突然窜出来的小萝莉,伊云纤尘也是一愣。 “小姑娘,你还有事吗?”百里少叙发问。 “你们二人都饿了吧,其实我也饿了还没吃饭呢,你们来折柳城了,我请客啊。柳飞道,赶紧的。”韩小语赶忙热情说着。 柳飞道一怔,反应过来旋即迅速扑上去,笑道:“韩叔叔楼上请,小语,你们吃点什么?” 伊云纤尘和百里少叙相视一眼,眼里皆是堆积起疑惑,但见这小姑娘毫无恶意,她们也说不出推拒的话。 包间里。 韩老板开口道:“不知两位如何称呼啊?” “不知这位老板有何要事?”伊云纤尘心下升起一丝戒备,她实在想不通这老板突然找来所为何事,莫不是刚才的九夜草有何问题? ‘咕噜’空气中那令人尴尬的声音响起,脑子是理智的,可肚子有了小情绪。 韩老板当即笑说:“无妨无妨,我们吃过饭再说。” 韩老板也是八面玲珑的人精,哪里看不出来对方不愿意多说身份,旋即收敛话锋。还是吃过饭再说。 虽然自己肚子饿得咕咕响,但伊云纤尘面无异色风轻云淡的。只是心下轻呼出半口气,暗叹自己太紧张了。 韩小语不觉其他,坐在伊云纤尘身边跟她推荐这里的美食,什么烧鸡烧鸭酱肘子,清菜清汤清蒸肉。 “都好。”伊云纤尘淡笑着,应答说:“看着你的喜好来吧,你觉得好吃的都可以推荐一下,我们两个人也都不挑食的。” “好嘞,那我就说说这柳家酒楼最近的新菜系,单单看菜单的话,没有吃过的不知道怎么搭配更好吃。” 听着韩小语自告奋勇点了数道菜,柳飞道笑容灿烂,“马上就来!” 吃饱喝足后,韩老板也不拐弯抹角说明了来意。 “不知这位姑娘手里可还有多余的九夜草?” 他算是看出来了,眼前的两个人都极为圆滑,若是他不直接道明来意,怕是会惹得人家心烦。 这不高兴了,哪里还会告诉他秘方呢? 伊云纤尘抿了抿唇,问道:“可是刚才从令嫒手里寄售的九夜草有何问题?” “毫无问题!”韩老板解释说:“只是老夫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不知姑娘是否有特殊的存储方法? 实不相瞒,九霄大陆和九夜有所区别,九夜草若说根源本就产自九夜大陆。即使是源头那也没什么好疑惑的,那九夜草采摘之后必然是要枯萎的,植株皆是如此。 只是老夫不解姑娘手里的九夜草为何如此新鲜?” 原来如此。 “存储的法子?”伊云纤尘似是有些为难地皱皱眉头,正要说话,柳飞道那小子直接推门而入。 “新鲜的九夜草?我看看有多新鲜?” 第62章 办理身份卡 众人的视线皆是看向柳飞道。 柳飞道讪讪一笑:“这个,韩叔叔我不是故意打断你们谈话的。” “无妨,我与这位姑娘不过是闲说几句罢了。”韩老板摆摆手,并没觉得柳家少爷出现的有些唐突。 他转念想想也是,九霄大陆上这么多人都没有解决的问题,说不定这是人家的秘法,也不好宣之于口不是?他再问了,岂不是更显得故意为难人家? 说着,韩老板站了起来,“小语,爹还有事先回去了,你正好无事,与他们讲讲九霄的风土人情。” 虽说是初来乍到,但看这二人气度不凡,在九夜的身份必然也是不低,结交自然无害处。 “爹,你放心吧,我很喜欢这位小姐姐的。”韩小语扬眉,甜甜一笑。 韩老板又看向伊云纤尘,说:“这位姑娘,刚才是我冒昧了,无需挂在心上。告辞。” 这一言直接化解了刚才沉默的尴尬。 伊云纤尘也站了起来,拘了一礼,略有些恭敬道:“您慢走。” 这韩老板看起来也不像是阴险狡诈之人,韩小语这丫头也是天真烂漫,伊云纤尘便也没多想了。 更何况,在这人生地不熟的环境里,有一个人能照顾一番也是有所裨益的。 韩老板一走,这柳飞道倒是一屁股坐了下来歇息着。 他看向伊云纤尘二人,话说:“不过你们也真的是有胆量,竟然跟赫连平那小子叫板?这在折柳城还好,出了折柳城再遇上,你们真的不会命大。” 伊云纤尘微微蹙眉,心下存满疑惑。 一个店小二就算和客人是旧识也不该如此大胆在饭桌上指手画脚。看样子,这个柳飞道有所背景,只是不知何故流落这般境地。 和柳飞道熟稔的韩小语则是不以为意,但听着他那幸灾乐祸的话语便是忍不住说:“柳飞道,赫连平那小子都在你们柳家叫嚣了,你居然能够漠然视之?” 其实这二人都不喜赫连平那横行霸道的模样,只是韩小语不能正面和赫连平起冲突,可那柳飞道却是不怕惹事的主。 何况赫连平要是想给柳飞道使绊子也得掂量着点,毕竟闹幺蛾子这回事,赫连平的道行比柳飞道浅。 “嘿嘿,这又不是柳家大堂,不过是下面一家酒楼而已,谁敢违抗赫连家嫡出少爷的命令?我也是被父亲罚来端盘子的,闹腾起来,我还有没有活路了? 再说要是动起手来,我可是真的打不过赫连平那个阴险的小子,他可是二级修为呢。” 柳飞道连连求饶,身份上赫连平压一头,实力上也更胜一筹,他也无能为力啊。 “这次就不跟你计较了。”韩小语摆摆手。 柳飞道脸上立刻又堆满笑容嬉皮笑脸。 “走吧,我带你们去办理身份卡,在这大陆上,可不能当个黑户。” “还是先去换一套合身的衣服吧,不是还要录画像吗?”韩小语飞快插话说。 伊云纤尘清冷的面上露出一丝笑容,而那边百里少叙已然是跟柳飞道插科打诨起来。 见柳飞道换下店小二服,穿上锦袍。 再细细看去柳飞道,瘦高个,五官算是好看的。但眼神、表情、嘴角挂着的笑意,都带着一股子痞意,油嘴滑舌,看人下碟。 她忽然这么一瞧,她们家百里少叙虽然时常花言巧语嘴碎,但还算是端正的了。 去成衣店利索换过衣服后,一些价格伊云纤尘也暗中记了下来,看来这九夜草价格着实不低,而这个小姑娘也并未坑她们。 闲聊中,已然知晓柳飞道的身份。韩、柳家与赫连家周家平起平坐,柳家现任家主是柳飞道的亲伯伯,他爹的亲大哥。 之所以被罚来端盘子,还不是他太皮,家主想要惩戒他,改改他那不受教又嚣张不安生的张扬性子,遂让他来伺候人。 其实做错事的不止他一个,只不过他姐比他高明两分躲过去了而已。 而刚才在酒楼里起冲突的两人,则是赫连家和周家嫡系之人。柳飞道虽说跟他们作对要掂量着点自身的身份,但他脾气起来也是丝毫不怵的。 如果赫连平不顾身份与脸面大闹一场的话,柳飞道跟对方打也就打了,一点事儿都没。 韩小语则是身份稍微普通些,不过是个韩家管事的女儿。 折柳城这区域的寄售行归韩老板所掌管。 办理身份卡的流程需要担保人,需要住所,需要原先的身份卡,也是幸好,出门没忘带九夜身份证。其他问题在柳飞道和韩小语这两个土著这里根本不是问题,当下就解决的。 灵石币一挥,也缩减了不少时间,当天傍晚就拿到了身份卡。 正接过身份卡时,百里少叙一个没留神被柳飞道抢走了已经在他手里的卡。 看来,他的实力有待提升啊。百里少叙心里暗叹一声,缩回了半空中空荡荡的手。 地址,年岁,身份信息一览无遗。 九夜大陆闲云谷百里少叙。 柳飞道心里默念着,挑眉道:“闲云谷有很多姓氏百里的人吗?” “九霄大陆有很多百里姓氏的人吗?”百里少叙不答反问。 “当然了,百里家族雄厚一方,除了平起平坐几个大家族和各大门派,其余的皆是俯首称臣的存在。 如果你资质不错的话,也可以搭着百里家这条线进入百里家,五百年前说不定真的是一家呢。 对了,百里家现任家主百里烈听说就来自九夜大陆的闲云谷,你认识不认识?” 百里少叙脸色陡然一变! 震惊于此。 柳飞道却是眼前一亮,追问道:“哎,你认识他啊?” 好半晌,百里少叙才恢复情绪。 他摇头道:“有听闻,只是没想到他如今成就如此之高。” 即使此时还不完全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但实力为尊的大时代却没有改变,就如同九夜大陆闲云谷一方的势力,九霄大陆的百里家,傲视群雄。 伊云纤尘刚一回过头就留意到柳飞道抢走了百里少叙的身份卡,她半眯着眼,微微蹙眉。此时又听闻百里烈竟然是九霄大陆百里家家主? 她与百里少叙相视一眼,应该不是同名同姓那么简单吧? “纤尘姐姐,你莫不是斩云界斩云宫的人吧?”韩小语也凑在伊云纤尘身边,唤回了她的思绪。 虽然韩小语没看见伊云纤尘的身份卡,但是听闻她说道自己姓氏伊云,而眼前这个小哥哥姓氏百里。若是一个姓不会让人多想,两人结伴一起,就不得不让人多思了。 伊云纤尘微微颔首道:“嗯。” “我就说纤尘姐姐必然身份不凡,果然是大家千金。” 伊云纤尘掩唇失笑一声,“你这话怪让人不好意思的。在九霄大陆又算得了什么?”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伊云纤尘心里更纳闷的是这两个人怎么对九夜大陆的势力分布这么清楚。 其实也是伊云纤尘想多了,她们俩不过是知道个大概,比如有哪几家势力而已。是以,此时也不过随口一问,当即又说道别的。 其实不说身份卡的问题,柳飞道也知道这两人必然家世不凡。因为他们两个人手里的空间戒指。 在九霄大陆,空间戒指的普及性也并不大,只一些大家族里出来的人,或者资质极好在家族中得到赏识的人才会配有空间戒指。 而空间戒指也有大小的不同。 也是伊云纤尘先入为主了,见着一个圣阶一级的店小二拥有空间戒指,是以觉得自己吃霸王餐绝对是个问题。 吃过晚饭后,韩小语说准备去聚宝阁搜集点东西,以确保选拔赛成功通过。 说起选拔赛,柳飞道喋喋不休。 每年盛夏,大陆上都会进行一次大规模门派选拔,人员有限,两道艰难关卡的测试包括排名赛,根据最后的结果,来确定你是否可以进入门派。 说白了,就跟上大学你需要高考一样。 选拔虽然不限制年龄,但等级必须在圣阶三级以下,包括三级一层。 而门派的作用,相当于是学府,让你进行系统的学习,让修为更加稳固或者提升更高。 像是各大家族的人都会将苗苗们通过一些测试而送入门派里。他们家族当中自然有资源,只是进入门派的可都是各大家族的人,互相也不过是试探竞争。 说到后面柳飞道悄摸似地说话。 不过他这一张嘴在韩小语跟前是叭叭的没完没了。 伊云纤尘也了解了很多情况。 与她之前的猜测不错,即便是高手如云,在九夜看来是顶级存在的九霄大陆,有些物样也没有跟九夜特产之物似的那么好。 虽说手头没有万化草与妖夜花,但拥有九夜草也算是能吃喝不愁了,对于前途黑暗,烦闷时如此一开玩笑便可抛之脑后。 不过既然在此发展,就要去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与环境。 在九霄大陆混,有两点很重要,钱,和实力。 两者都有那是人生巅峰。 缺其一,也还能过。要是两个都没有,那就很凄惨了,不过这种凄惨人生也还是能在困苦里开出甜蜜的花儿的。 但看人怎么过了。 伊云纤尘和百里少叙的想法皆是一样,不想平庸碌碌无为一生,可以平凡,但绝对不能平庸。 赫连平和周心儿就给他们上了一课,在九霄若是没有地位,怕是连饭都吃不上。 要是没钱,怕是连个店小二都不如。 她们来九霄可不是为了过这样的日子的。 所以这个门派选拔赛,她们必然要参加。 百里少叙收回了看伊云纤尘的视线,转头看向柳飞道,当即出声问:“那这个赛事去哪里报名?” “报名时间已经截止了。”柳飞道一笑。 “你说什么?”百里少叙头一次以为自己幻听了。 柳飞道还点点头说:“报名时间截止到今天日落之前,你们要参加只能等明年了。” 话音落,伊云纤尘和百里少叙二人顿时面色一变。 “一眨眼看不见你又胡说八道,截止日期明明是初七戌时整。今天才初六。”韩小语跟了上来,一行人上了聚宝阁的二楼。 “这不是逗他们一下嘛。嘿嘿。”柳飞道立刻抛弃百里少叙,凑近韩小语。 伊云纤尘无语扶额,百里少叙却夸张的好似被吓虚脱一样,哎一声!这一声令伊云纤尘本有些紧张惶恐与焦躁的心,顿时平静下来。 她失笑。 也可能是对陌生的环境有几分熟悉了,起初的不安逐渐消散。 聚宝阁就如同是一个大型的售货场所,这里有各种武学的技法、装备、材料等等。 临近选拔赛,这里可谓是人满为患,柳飞道领着众人径直走上了三楼。 越往上,越是身份的象征,到三楼,明显已经少去一大半人,物件的明码标价也令人望而却步。至少此时的伊云纤尘是买不起的。 不过看看又没关系。 韩小语突然高兴道:“那里有水系法杖的灵石,咱们过去瞧瞧,如果能换一个高级点的进入训练场也可以多一分胜算。毕竟训练场还是蛮严峻的。” “你们俩呢也好好看看,如果有看得上的,我可以先借你们钱啊,回头给我打欠条,让我也赚点利息的外快。”柳飞道接下话茬迅速出声。 先不论柳飞道是不是奸商,但至少他说的这句话最后能落实,伊云纤尘觉得这个朋友还算是可以结交的,虽然嘴皮子有些让人心烦,但并不反感。 “柳飞道,我已经感受到浓厚灵力蕴藏在灵石中,它正在朝我摆手召唤……”韩小语也忍不住夸张起来。 “那就一起看看。” 而此时,拐角那边走过来一行人,和她们正好撞上。 一个身着嫣绯色衣衫的少女娇俏出声,欢喜道:“快看,这里有水系灵石,竟然有拳头那么大小。” 那少女与身边的小姐妹说着,直接伸手在韩小语之前拿起了那块可雕琢镶嵌的水系灵石。 “这是我们先看到的!”柳飞道迅速出声。 比他话音更快的是他的动作,竟然直接取走了那少女攥在手里的灵石。 这一幅护犊子的模样,让伊云纤尘也是微微诧异,柳飞道这性子着实霸道了点。 第63章 冤家总路窄 沈兰宁瞧着手里的东西落空,微微一愣,扭过头一瞧,竟然是柳飞道这个混世魔王。 她以前有远远见过几次,也更是耳闻过气得三小姐咬牙切齿的柳飞道,没想到今天在这里碰见了。 虽然不知道柳飞道身边的这几位到底是什么人,但此时柳飞道既然打断了,她便是笑说:“凡事讲究先来后到,既然是柳少爷先看上的,我也不便争。” “你这顺水人情倒是做得好,多谢了。”柳飞道虽有一丝诧异,但丝毫不意外对方知道自己的身份。 “我看着还行。”他当即把那块水系灵力浓郁的灵石递给韩小语。 韩小语看了一眼沈兰宁,虽然不认识对方,但柳飞道做事一向如此嚣张。再说对方都让出了,她也没理由再相让。当即欢天喜地的收下了灵石。 “这块灵石价值三千灵石币。”那柜后的掌柜当即笑嘻嘻算账收钱。 “好说好说。”柳飞道拦在韩小语面前痛快刷卡。 见此,伊云纤尘微微蹙眉,这灵石不是挺常见的吗?怎么在此处价格不菲? 一株九夜草市面价格撑死或许才在一百灵石币左右,这么一块小灵石竟然就价值三十倍? 心有疑惑,伊云纤尘便是问了出来。 韩小语当即答道:“纤尘姐姐有所不知,我们修炼中只要吸收灵力即可,而武器锻造,上面可镶嵌的必须是这些灵石,灵矿还是较为稀少的,所以昂贵。” “灵矿稀少,那么灵力哪里来的?”这就更让人不解了。 “各门派或者各大势力家族中,都会有自己释放天然灵力浓郁的领地。” “就像落日峰的灵池一样?”伊云纤尘猜测着,下意识看了百里少叙一眼,没想到九霄大陆主流修行是这般,不过也难怪。 环境不同。 九霄大陆的灵力本来就浓厚充裕,就连在这城中,她都会有所感觉不同,空气中似乎都飘散着若有似无的灵力。 这样的资源就是九夜无法比拟的。 “早知道多拿点灵石过来了,咱们直接就发了。”百里少叙也后知后觉地点点头。 韩小语二人虽然有些不明白那落日峰的灵池是什么,但听百里少叙这么一戏谑,二人也都不是傻子,稍微一转弯也就绕过来了。 一旁的沈兰宁诧异,没想到这两个衣着简单朴素之人竟然真的身份简单,居然是从九夜刚晋级过来的。 也难怪,她刚才怎么也想不起来这二人到底是哪家出身的人,还以为跟在柳飞道身边的必定家世不凡呢,毕竟看她们二人的修为,也不过是圣阶一级,竟能跟柳飞道相谈甚欢。 她刚想说两句,眼尖瞥见一个身影。 她连忙笑脸迎了上去,“赫连少爷。” 楼梯拐角处,赫连平正好携着一个侍从上来。 “兰宁?你也来参加选拔赛?”赫连平本还不悦的面容瞬间一喜。 这娇滴滴的美人在眼前顾盼生辉婀娜多姿,令人瞬间舒服极了。 这可比那个冷面的周心儿好伺候多了。在周心儿面前,他是孙子,得各种讨好,在沈兰宁这里,他才算是找到做少爷的感觉。 可说起周心儿,谁让他甘之如饴呢?那周心儿越是不把他放在眼里,越抓不到她的心,他就越是想要让她臣服。这世上,在他眼前晃过只要被记住的,没有哪个能逃出他的五指山。 当然他知道周心儿和一般的女子不一样,这自然要多下点功夫了。 这不,周心儿好姐妹来了,把他给撇下了,他也就自己一个人来藏宝阁看看有什么好东西,为选拔赛做准备。 但是没想到一来,就瞧见了许久不见的沈兰宁,说不上是魂牵梦萦,但到底瞧着沈兰宁,他高兴。自然上手逗弄了一番,惹得美人娇笑连连。 不远处的柳飞道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懊恼道:“亏得我刚才还给她好脸色了,没想到是赫连平的狗腿子。” 韩小语收下灵石放入空间戒指里,赶紧去拉住柳飞道说:“我们去看看别的,去那边。” 她心里知道,这柳飞道跟赫连平素来相看两厌,见面就得掐起来。之前她说归说,但此时没理由让柳飞道败了兴致。 那掌柜的也招呼起来,“来看看这里还有其他灵石。” 伊云纤尘看过去。 “掌柜的,你这里有没有雷系灵石?这雷系灵石又是什么价位?” 见客人说话,掌柜的赶忙热情答复。 那边,或许是柳飞道的视线过于灼热,赫连平居然也看了过来。 “柳飞道?酒楼不忙吗?不端盘子了?”赫连平还挺诧异,好久没看见柳飞道了吧,怎么也得打个招呼。 白日里是没顾得上。 柳飞道不甘示弱回道:“我端盘子你就这么高兴?那你也去端一个?” 赫连平嗤一声。 “小小年纪不学好,竟然学人家盗窃,你说要是偷个物件也就算了,偏偏还是去偷看人家洗澡,虽然对方也是个男人,但做人总归是要有廉耻之心的。” 此事对于柳飞道来说简直就是人生的一大败笔! 他那根本就是被他那小心眼爱记仇的表姐柳飞絮给算计了。 明明是她去把人家周席颜的衣服给扒了,最后来一句她什么都没看见,全都是柳飞道干的好事。得,最后屎盆子全扣他头上了。 本来此事不会外传,赫连平能知道,无非是那天在周家别院里,赫连平屁颠颠跟着周心儿去了,当时别院的侍卫出动,说是进了贼。 周心儿一问,“大少爷呢?” 那侍女说:“大少爷在后池。” 后池是沐浴的地儿,赫连平知道,当即凑热闹飞奔而去,就看到了周席颜上衣被扒光在氤氲的池子里,而柳飞道在一边岸上站着。 周席颜怒斥一声:“出去!” 侍卫全跑了。 柳飞道却是充耳不闻,还乐呵呵地往池子前边走。 赫连平一想到那天,一向高贵清华的周席颜黑沉着一张脸,他就忍不住想笑。当然他不会到处宣扬,只是最后就听闻柳飞道被罚去折柳城的酒楼里端盘子了。 柳飞道则是不以为然,还笑嘻嘻道:“有本事你大点声说,让所有人都听见,我是无所谓。” 韩小语在一边憋笑,忍着不笑,突然哈哈大笑开! 韩小语是除了当事人以外唯一一个知道实情的人。哈哈哈!简直要笑死她。 当时那水里头还藏着个柳飞道的表姐,柳飞道哪里能放过这种瞅他表姐好戏的机会,偏偏出来个赫连平这个杀千刀的。 当时要不是怕自家人名声更臭,柳飞道也不会放弃进攻,转而扭头拉走赫连平。 谁知赫连平这小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许久不见,这次见着面就想跟他较较真儿。 也是这会周心儿不在场,要不然赫连平哪里敢瞎说呢。 论脸皮厚实程度,赫连平自认为不敢与柳飞道相媲美,这会在这件事情上争锋若是惹得众人皆知,回过头怕是心儿又要生气了。他只能咽下这口气,没多耍嘴皮子。 他也懒得这时候和柳飞道起争执,免得最后惹一身腥,要知道赫连平可没少被柳飞道姐弟俩恶整,当然都是彼此彼此。 沈兰宁虽然不清楚这两人之间到底在说些什么,但瞧着气氛有点尴尬。 特别是韩小语哈哈一笑,引得众人的视线齐聚在她身上,意识到自己的笑声太突兀,韩小语这才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慢慢收敛了笑意。 柳飞道则是调戏着韩小语,说:“小语真是率真可爱啊,想笑就笑,哪里跟别人似的,憋着一肚子坏笑,这种人太缺德。” 这话虽是为韩小语解围,也明显是指桑骂槐说赫连平,空气再一次有些凝固起来。 沈兰宁的目光微转,瞧着赫连平脸色有些不好看,她忙娇笑着插话说:“赫连少爷,你看这个水系法杖,我用着怎么样?” “我瞧着……” 赫连平刚压下怒意看向小美人,柳飞道却贯会打破安静。 “不怎么样!我瞧着是真的不怎么样!不过先不说是不是不怎么样,就说你买得起吗?” 柳飞道能被罚到这里端盘子,这心里是憋着一口气的,这赫连平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那也别怪他没好脸色给他瞧了。 这就殃及池鱼,牵连了沈兰宁。 不清楚别的事情,但沈兰宁知道自己这时候也只能跟赫连平同仇敌忾,虽然自己不可轻易招惹柳飞道,不宜出声。 但是难掩她心下的厌恶。这柳飞道真是让人看着就讨厌,真是恨不得撕了他那张嘴! 不过就是仗着你的身份作威作福罢了。虽然沈兰宁心里忿忿不平,可也不得不承认两人身份地位的云泥之别。她的生母不过是沈家小姐的奶娘,说好听点是半个娘,其实也就是个下人。 如果她的天赋出色还好,可如今也不过刚突破圣阶一级,在这些少爷面前,她根本没有那么多话语权。 心里翻江倒海九曲十八弯,可面上不能有丝毫不恭敬,不敢和柳飞道硬碰硬,只能换柔了语气看向赫连平。 “赫连少爷上次还说给宁儿换一个法杖呢。” 沈兰宁面上不减欢喜,语气娇嗔。 这一声真是把赫连平唤得心神荡漾,再一看沈兰宁面露柔柔的笑意,他心底因为柳飞道升起的怒意彻底没了。 这柳飞道竟然在他面前提什么金钱?知道柳飞道一向目中无人,但还是被他激起怒意。 就算这沈兰宁不柔声这么一句,赫连平自然也会为美人一掷千金的。 若说周心儿在场不好办,可此时周心儿根本不在,就算这柳飞道在周心儿面前添油加醋他也能给圆过去,不用顾忌那些。 柳飞道一瞧沈兰宁要插一脚,叭叭又道:“呦,不好好守着你的女神心儿,一会儿不见人又勾搭别的小娘子了?” 柳飞道若说是嘴贱,鲜少有人能敌一二,百里少叙这样评价柳飞道。 他在一边看热闹,还给伊云纤尘使了这个眼色。 伊云纤尘低声与他说:“我们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这灵石她也算是问清行情了,此时她急需了解更多的事情,可没多少功夫看少爷们的热闹。 那些热闹来日方长。毕竟打眼一扫,就知道这俩今天不过是过过嘴皮子的瘾,毕竟门派选拔赛对他们来说都挺重要的。 无需别人解释,伊云纤尘也知道这选拔赛事关荣誉,他们这些子弟与家族的荣誉是荣辱与共的,自然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闹出是非。 何况,还是在韩家的地盘上。 “听娘子的。”百里少叙温柔一笑,当然了,他心里也是有一番与伊云纤尘不谋而合的思量。 伊云纤尘刚想迈步离开,就听赫连平突然转了话锋。 “这不是在柳家酒楼有过一面之缘的两位吗?今日一见,怎么也不打个招呼?” 这一声叫住了伊云纤尘二人。 赫连平压下心头的愤怒,柳飞道一向口无遮拦,他与他多说无益,无非是被他拉入泥潭而已。 百里少叙看着赫连平那复杂神色,眼底强压下的怒意,脸上又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他一眼看透。 在伊云纤尘说话前,百里少叙答道:“区区布衣,不过是闲杂人等。自知与赫连少爷身份有别,又不是友人,实在是没必要打招呼。” 给了赫连平这么大一个面子,他要是还纠缠就有些不像话了。 闻言,柳飞道也是哈哈大笑,拍拍百里少叙的肩头说:“哎呀,他也就是个闲杂人等,打招呼干什么。你们不是要去那边看看吗?咱们走吧。” 赫连平的面色变了变。柳飞道口中的‘闲杂人等’说的可不就是他嘛! “怎么不买了?我看这些灵石都还可以。是不是钱没带够?该不是钱被罚的分文不剩了?” 赫连平的这句话直接让柳飞道愣在原地,抬起的半条腿僵在半空,他落下,扭身又迈了回去。 “听你这口气,还瞧不起我似的?”柳飞道回过头说。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时不时就要犯错,这月钱也好,平日里的钱财也罢,应该都所剩无几了吧?我记得,你以前经常囊中羞涩,今日,能买下一块灵石也该是最大的能力了吧?” 这冷嘲热讽剜人心的故意找茬,柳飞道眯了眯眼,当真以为他好欺负? 第64章 齐坑赫连平 赫连平虽然是跟柳飞道说这话的,可他那视线又忍不住在韩小语身上来回扫视了一番,他也有所耳闻,柳飞道最近被一个小丫头迷住了。 他还以为是什么国色天香呢,这也就算是乖巧的小家碧玉,当真是应了那句话:情人眼里出西施。 一语双关的话令柳飞道提起了神,他不就是想当着小语的面落自己的份儿吗?柳飞道平日里是脸皮厚如城墙丝毫不在意,但此时,明眼人都瞧得出来,他这心思是全力追求美人呢。 印象很关键的呀。 本斜眼看赫连平的柳飞道,这会儿挑了挑眉,正眼瞧着对方。 “呦,你今天出门是搬了灵矿了吧?都有灵矿了,还来买灵石?打肿脸充什么胖子?”柳飞道阴阳怪气着,心里冒出一丝火。 “这个胖子是我还是你,立刻见分晓。”赫连平冷笑着看向柳飞道。 挑人的痛脚去踩,这赫连平真是屡试不爽啊! 瞧着这二人剑拔弩张的模样,韩小语面露焦急忧虑之色。 她虽然不清楚柳飞道身上到底有多少灵石币,但此刻,那个狡猾阴险的赫连平肯定没安好心。 韩小语赶紧拉住柳飞道,压低声说:“别跟他飙价格,拿钱财去当那个冤大头的,你可不蠢!” “啊?你说什么?你让我别当冤大头?” 柳飞道目光一转,拔高声调嚷嚷道:“我可不是什么冤大头,是这赫连平非得要承认他是冤大头,我想拉他一把还不乐意呢。” 这二人一唱一和的,别以为赫连平看不出来。他当下讥讽道:“耍这么多把戏有什么意思?物有所值,你拿不出钱财却要挖苦别人,柳家的家风便是如此啊。” 柳飞道眯了眯眼。 这赫连平是被打几次长记性了?说话这么拐弯抹角?不对,肯定是跟周心儿那个女的学的,那个女的肚子里跟九曲回肠似的,阴谋诡计多着呢。 但他会怕?柳飞道刚想怼回去,就听韩小语突然激动道:“呀!这里还有一块水系灵石呢!和刚才那块差不多大小,但灵力封存好像更浓郁纯粹一些。” “还真的是呀。”柳飞道扭过身来,也瞅了两眼,瞧着韩小语那激动神色的眼神,他愣愣地点了点头。 百里少叙附和说:“这一块,还真的比刚才的好多了啊,最少也要四千,不,五千灵石币吧?” 百里少叙言语里也透露出欢喜,还真的是跟突然见到了宝贝一样。 “就是啊,柳飞道,我们把这块也买了吧。锻造怎么也有失误与成功的几率,这一块好像更好一点。”韩小语迫切地看向柳飞道。 “啊,嗯!”柳飞道一应,扭过头,在别人看不见的视线下,他狐疑地看向百里少叙,这家伙莫不是脑子有坑?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他怎么感觉这块灵石跟刚才的有点像? 然而百里少叙并未瞧他,柳飞道再看看韩小语那欣喜的目光,他有点迟钝着。 这边伊云纤尘贴近掌柜说:“你这掌柜的愣着做什么?有客人了,赶紧说价啊,我们还赶时间。” 那掌柜反应过来连忙说:“这一块出价五千灵石币。” “五千?你怎么不去抢钱?”柳飞道咂舌出声,虽然五千是小意思,但这块灵石跟刚才的也差不多,竟然硬生生抬价两千,这完全就是坐地起价的奸商啊? 不过韩小语在身边,他也不好说拿不出来这个钱。这个钱当然能拿得出来,但就是有点肉疼。 关键也不是肉疼,他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这灵石不值那么多钱啊? 他思忖间,韩小语捅捅他的胳膊,催促道:“哎呀,柳飞道,快点付钱,要不然被别人捷足先登,我们就白高兴一场了。” 韩小语攥紧手里的灵石,似是如临大敌。 柳飞道刚想说话。 “我出六千,这一块归我了。”赫连平挺身上前一步,大手一挥,一张莹白色灵石卡就出现在手里。 摊位前的柳飞道几人当即转过身来瞧着赫连平,那掌柜的也从摊子后面站起身来,恭声为难道:“哎呀,赫连公子,你看这个,是这几位先看上的。” “我出七千。”赫连平抬了抬下巴,态度强硬。 在一旁的沈兰宁微微诧异,这备受宠爱的嫡系子弟果然不一样,随手就是成千上万,眼睛都不眨一下。而她的月钱每月也不过八百灵石币。 这就是身份上最大的区别。 沈兰宁虽然面上不显,可心下乐开了花。依照赫连少爷对她的宠爱,虽说以后的正妻之位必然是大家千金,譬如周心儿一类身份强势的。但是她为妾又能如何? 能跨入赫连家嫡系大门,就是身份的飞跃了。似乎是看到了飞黄腾达的未来人生,她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笑意。 柳飞道瞧着这春风得意的二人,呵呵笑着讥讽道:“赫连平,你得瑟什么?有本事你出一万灵石币,今天我就不跟你争了。要不然,你下次别在我跟前提什么你的财力,有什么可彰显的?” 这话直接就激怒了赫连平。 “一万灵石币!” 赫连平面上不动声色,可心下却是咬牙切齿,稍微一迟疑后,肯定出声。 虽说为了那一块超乎市场价值的灵石不值当,但能打柳飞道一次脸,那就很值当了。 “佩服佩服,你这么痛快的人,这世界少见了。”柳飞道二话不说,大步跨上前,一下子抽走了赫连平那夹在双指间的白卡。 瞧着柳飞道那笑眼眯眯且欠揍的脸,赫连平面色微变。他突然感觉哪里不对劲似的。 但他又说不出来那是什么。空着的手在半空有些僵硬,只得缩回了手,负手在背,扭头跟沈兰宁笑说。 “那块灵石现在是你的了。” “谢谢赫连少爷!”沈兰宁一脸欣喜,两步上前,就从一脸不悦的韩小语手里夺走了灵石。 “不好意思了。”沈兰宁一脸得意傲娇的笑容。 韩小语虽然脸色不好看,但也答复说:“不用不好意思,毕竟你的赫连少爷出了钱了。” 说罢,韩小语转过身,跟伊云纤尘说:“纤尘姐姐我们去那边看看。” “好。”伊云纤尘面无异色地点点头。 “卡拿好,咱们选拔赛再见。”柳飞道将白卡又准备拍回赫连平的身上,沈兰宁眼疾手快抓住了那张从柳飞道手里‘出溜’下来的卡。 论实力,沈兰宁和柳飞道不相上下,当然赫连平可能也反应过来了,但沈兰宁比赫连平更加防备柳飞道的一举一动。 “嘿嘿,手滑了一下,还好没掉啊。”柳飞道的话虽这般说,但他是一脸惋惜,怎么没掉地上呢。 说罢,便是扬长而去,追上那三人。 柳飞道和赫连平本就互相看不顺眼,此时也算分道扬镳,没再凑在一起。 等人完全不在自己视野当中了。韩小语也三言两语跟柳飞道解释完毕了。 灵石还是那一颗拳头大小的水系灵石,那掌柜的还是那个掌柜的。只是有缘的,韩小语和那掌柜的很熟悉。 更是伙同精明的伊云纤尘和百里少叙坑了赫连平一把,合作完美无间。 “呀,净赚七千灵石币,我是不是很有商业头脑?从来就没有想过钱这么好赚!简直太高兴了,晚上我请客吃宵夜。” 韩小语大手一挥,萝莉娃现在一脸富婆模样。 伊云纤尘忍俊不禁笑出声:“你忽然自恋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看见了柳飞道。” “娘子,这就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百里少叙妇唱夫随调侃着。 柳飞道立刻搂着韩小语的肩头,笑脸嘻嘻说:“就是就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们说得对。” 哎呀,这关系进展简直飞速发展啊。太高兴了!今天跟赫连平叫板太值了! “呸,谁跟你是一家人,不要脸。” 韩小语斜瞪柳飞道一眼,那凑在身边的人,压在肩头的手,耳边的呼吸,怎么都推不开!明明自己修为比柳飞道要高些,可偏偏,这会一点用处都没有。 见此景,百里少叙压低声说:“娘子,你还记得成婚第二日,拜见宗亲长辈之时,你说了什么吗?” 事情虽然过去很久了,但仿佛历历在目。伊云纤尘顿时老脸一红! 这夏日,似乎热了点。 热风拂面,深夜也未必有多凉快。 选拔赛的头一天晚上,伊云纤尘吃过晚饭后修炼了一会儿。但望着天空上的孤月,夏日蝉鸣刺耳,她有些睡不着,便是起身出客栈去寻了韩小语。 进门一看,韩小语在收拾东西,打眼一看,好像都是为选拔赛做准备的物件。 “你不是有空间戒指吗?这大包小包的做什么?”伊云纤尘纳闷地看着韩小语。 现在打包起来,到时候从空间戒指里找,多不好找? 闻言,韩小语突然想起来了,她就说今天有什么忘记和纤尘姐姐说了。 “纤尘姐姐,你这会儿要是不过来,我还真的就忘了告诉你了!” “怎么了?”伊云纤尘一笑,也有点懵。 韩小语从物件里抬起头,解释说:“参加选拔赛之人成千上万,拥有空间戒指的最多百人,为公平公正,赛事不允许携带空间戒指。” 伊云纤尘皱了皱眉,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那岂不是要将自身物品放在住处?”想着那鱼龙混杂的客栈,伊云纤尘怎么感觉这么不安呢。 韩小语摇头说:“不是不可以携带,就是不允许使用空间戒指里面的任何物品。一经发现,取消资格。 久而久之,大家自然也就不带空间戒指了,以防万一使用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原来是这样。” 伊云纤尘虽然有些不太理解这赛事乱七八糟的规则,但身在其中,必然是要遵守的。 伊云纤尘又说:“那有什么违规值得注意的你再跟我说一遍。” 这次选拔赛,她得小心为上。 眨眼间,就到了选拔赛那天。 折柳城,城郊西北一里外,人满为患,乌泱泱的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众人也不是海拔两米高,可站在这些人群中,视线也望不了多远,只能看见一个个脑瓜子在前面飘动,一个个大包小包,叽叽喳喳令人头痛无比。 怎么还没有人维持秩序呢?这个想法一飘过脑子就被伊云纤尘否决了,这么多人,按照训练牌号也有五千人,谁管? 不过人挤人的场地,伊云纤尘察觉到自己和韩小语的身边都空开了些许位置,百里少叙和柳飞道这俩还挺会献殷勤。 当然,百里少叙这么做是对的。柳飞道嘛,则是抛弃了自家表姐柳飞絮凑在韩小语这跟前,那是司马昭之心。 韩小语挽着伊云纤尘的手臂,一脸紧张与激动说:“等正午时分的阳光到头顶,就会开始点名,分组,然后进入训练场。一刻都不耽误。” 百里少叙问:“我忘了问,你们之前来过吗?” “自然是没有,训练场里修为最低的灵兽也要二级,所以没有突破圣阶的时候我们可不会过来找虐。”柳飞道快速回答。 “到也难怪,近期折柳城人山人海,而且基本都是刚突破圣阶之人。”百里少叙嘟囔一声。 “时间快到了。”身边有人忽然出声。 伊云纤尘也可能是被气氛渲染了,心里陡然生出那么一丝紧张,虽面上不动声色。 伊云纤尘看了一眼百里少叙的肩头,把自己的包袱拿下来,挎在自己的肩头上。 之前拿到训练号的时候,4128号和4129号两个数字,百里少叙还一脸欣喜。 他是打听了,里面五人一组,照着这个训练号她们俩正好在一个组。 但只能说百里少叙太天真了,人家是随机规定组合人员的。 也是,如果有些人按照牌号去作弊,那就不妙了。 遂,百里少叙任由伊云纤尘将包袱拿走,一些材料装备包括回灵丹回灵药剂符咒纸啊等等,自然是要备齐全。 就在此时,场内忽然传来一声轰鸣般的声音,大家都闭上了嘴巴,只听得从远处传来一道老态龙钟之音。 “静一静,静一静!” 第65章 体验选拔赛 “静一静,静一静!” 随着话音落,场内寂静无声。 这声音似乎在遥远之外,又似乎在耳畔旁,伊云纤尘诧异地看了百里少叙一眼,这种技能应该是与实力挂钩的。 周围万籁俱寂,伊云纤尘也不好出声提问。 “欢迎各位修炼者们参加又一年门派选拔赛,场地折柳城外秘境。” 像是曾经在那个世界里什么庆典、典礼等等领导讲话,伊云纤尘还以为头顶烈日要多晒片刻,谁曾想对方那么干脆利索。 “话不多说,即刻开始点名,祝大家好运!” 此话音一落,伊云纤尘只感觉前方有什么……好似……打开了栅栏一样,猪一哄而散的感觉。 没过几个呼吸间,后面有人推搡上前。 伊云纤尘到了前面大概十米开外的地方这才明白刚才‘一哄而散’是因何。 一个结界关口,一人取过两样东西,随后进入结界后,不知是否这就开始进行训练了。 “那就是即时通讯器和位置器了吧?”百里少叙问出声。 柳飞道说:“对,通讯器里面联络的只有五人,就是你们五个组员。 位置器可以显示出你们五人各自的位置,虽然不要求时间,但进入之后基本上就是成员散落在各处,大家最后要聚集在一个地方,这样才算是通关。 不过成功找到自己队员,这个难度不大,难度大的是第一关的考核内容,收集灵兽丹。” 因为吵吵嚷嚷,好半晌,柳飞道才成功说完话,也直接到了她们跟前。 “2705柳飞道” “1032韩小语” “4……”伊云纤尘刚说出一个数字,就被管事抬手打断。 “里面传送阵上的人已满,请等一下。” 传送阵?伊云纤尘心下不解,但眼前的管事已经设定好了她的通信器。 几个呼吸间,管事就摆手说:“进去吧。” 伊云纤尘和百里少叙相继跨步迈进了结界后。 结界后是一片竹林空地,而空地上有一块与周遭不同的建筑物,跟一个盘子似的,上面雕刻着古朴的花纹以及古老的文字。 两人愣在了原地,相视一眼,伊云纤尘说:“传送阵?这种东西应该属于空间系才可以完成的吧?竟然这么大?” “这么一比,通天卷轴简直太弱了。” “这就是环境的不同。说不定在这片大陆上,空间灵术师也是存在的。” 二人正说着,身后便有人快速踏进来往传送阵上一站。 有一管事说:“两位也上去站着吧,不要耽误时间了。” 伊云纤尘这才注意到在这竹林边还站着两个人,他们穿着与外面管事一样的衣服,想来是这次选拔赛的办事人员了。 伊云纤尘问了一声,“这位前辈,这样的传送阵在九霄有很多吗?” “你们是九夜来的吧?” “对。” “每一个城池,包括一些特定的地方都会有一个或者数个传送阵,只要放入灵石就可以启动传送阵。 而训练场有多个传送阵,你们进去之后,和上一批传送阵所到达的地方是不一样的。” 那人礼貌答复,伊云纤尘微微一笑,还想问什么。 管事说:“既然是九夜来的,那就好好把握机会吧,不要放过任何一个拿成绩的机会,不然是会落选的,祝你们好运。” 伊云纤尘报以一笑,“借您吉言。” 后面又有人涌入,百里少叙抓着伊云纤尘的手前往了传送阵上。 这地方做事真的是极其有效率。 “大家都不要乱动,现在我们要启动传送阵了。”说罢,一个管事往传送阵前一个凹槽放入一颗拳头大小的五行灵石。随后,便是口中念咒。 瞧着那五行灵石散发着诱人光芒,伊云纤尘再一次轻声感慨道:“早知道,我真的应该把九夜森林里的五行灵矿私吞。” “你有我还不知足吗?”百里少叙说。 伊云纤尘侧头瞥他一眼,张了张口,只感觉眼前景象有一些异样,空间有丝毫扭曲,强光让人眼睛忍不住一闭。 待她眼睛睁开时,耳边还回响着百里少叙说:“娘子,一切小心。” 伊云纤尘倏然睁开了眼睛,打量着眼前,是一片山清水秀的地盘,有鸟语花香。但是想到任务,是猎杀灵兽获取灵兽丹,这展开的杀戮,让人有一丝不忍破坏这美景。 而百里少叙也不知是被传送到了哪里去。想来脚下踩着的,那就是一个点,所到之处的目的地不同。 身边滴滴滴的声音起伏响起,看着大家熟练操作即时通讯器的举动,伊云纤尘这才反应过来,迅速把怀中的通讯器拿出来。 那是一个方形的牌子,饶是见多识广的伊云纤尘,来到这九霄也如同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对什么都好奇,更是一知半解。 也好在韩小语之前同她讲过一次。 这才还算熟练打开通讯器,上面传来几条信息。 “3725沈零二级五层生命治愈系灵术师” “3223关悦一级三层木系灵术师” “2705柳飞道一级七层火系灵术师” “1032韩小语一级九层水系灵术师” 伊云纤尘迅速手写输入自己的信息牌“4129伊云纤尘一级一层武师琴师” “纤尘姐姐,怎么这么凑巧?!” “好像是这样的。” “真是缘分!” 3725沈零说:“见了面再叙旧。大家看各自所在的位置,拟定计划。” 韩小语说:“时间是到后日午时三刻,在这期间,获取最多的灵兽丹,可以猎杀灵兽,也可以抢夺其他修行者。” 柳飞道说:“我看了大家的位置,以中间点最为合适的地方,伊云纤尘的位置最为方便,大家可以以最快的速度集合。” 沈零说:“违规的事项大家应该都清楚,不可以害人性命,点到为止。” 韩小语说:“纤尘姐姐,等一会所有人都进入秘境了,就会有信息传来开启任务。而你一定要注意,不能将东西放入空间戒指里,一经发现,都不会作数。” 没等大家多说什么,信息闪烁红光提示,任务开始。 柳飞道说:“大家加油,一举过关!” “加油!” 伊云纤尘也就势说一声激励人心,在这话后,她明显察觉到周围不少人似是训练有素地朝着他处分散与同伴汇合。 虽说她们的计划是以伊云纤尘所在点为中心聚拢,但大家也都没觉得那是什么好事情,因为她这地方危险重重。 此地处在内圈边缘,可能会遇上三级灵兽,但那是倒霉的时候。 而大家也基本上都会从外圈围聚在内圈边缘,因为在这地方,时不时就会有兽潮涌动,大家获取灵兽丹的几率很高。 而外围碰见灵兽的几率就大大减少了,可能你走出个百米才会碰见一只灵兽。 当然危险是肯定的,因为这些如潮水般涌动的灵兽普遍在二级左右。伊云纤尘也不过刚突破圣阶一级而已,利益与危机并存。 伊云纤尘同样也了解到,这些自身拥有灵力的灵兽,自身是无法修炼的,只有被宰割的余地,也无法成为人类的契约宠物。 而能契约的,唯有神兽,譬如独角兽这种可以自行修炼提升修为,最后进化的神兽。 这一种侍宠蛋与人类契约,才可以成为并肩作战的好伙伴。 而伊云纤尘混沌空间里的那颗蛋,在吃了她无数九夜草之后,还是没有丝毫想要破壳而出的迹象,伊云纤尘只感觉,真特么……心累。 伊云纤尘也没有去隐藏自己的行踪,就那样大大咧咧地站在一处等着自己的队友前来集合。 忽然间,那所谓的二级灵兽突然出现在伊云纤尘的视野里。只有两只。 而且,已经被不远处的几个人直接猎杀,他们虽然不是同一队伍之人,但手起刀落的那个,直接获取了灵兽丹。 伊云纤尘目睹这一切过程,当灵兽灵力枯竭死亡时,会吐出一颗金黄色,有鹌鹑蛋那么大小的蛋。 那个,可以说是灵兽的心脏。 若说修炼,就相当于人类的精神领域。 当灵兽丹被取走时,不消片刻,灵兽的肉体就开始腐烂,还有一摊子红色的血液铺满在草地上。 伊云纤尘重重咽下一口气。 若非曾经亲眼见识过,参与过这等战场,此时怕是会不习惯。 只不过这些灵兽她们不猎杀,别人也会猎杀来进行贩卖,如同猪肉一样,司空见惯的事情。伊云纤尘也不觉得自己需要多有耐心与善心,毕竟她不信佛。 肉,还是要吃的。 这灵兽丹也是要必取无疑的。 在伊云纤尘为中心点百米之内,有数十人,想来,这些人和她们队伍的想法差不多。这里或许会突然出现兽潮。 而中间有一两个灵兽出现时,伊云纤尘都未理会,只是看着大家的身手,衡量一级和二级的区别,果然还是有阶级压制的,而且比圣阶以下更甚。 因为她发现,那根本就是圣阶二级们的战场,她们一级的还是乖乖等待同伴前来,等下开始猎杀兽潮吧。 然而同伴还未等到,兽潮终归是过来了,一炷香的时间都没有过。 伊云纤尘敏锐察觉到自西北方向正有动静如同排山倒海般的姿态奔涌而来,她的目光微微一变,抱着七弦琴的手指紧了紧。 刚才的二级高手迅速出声,“兽潮来了!” 大家有紧张,有激动。 伊云纤尘也丝毫不敢懈怠半分,但面对那些密密麻麻一片,犹如老鼠匍匐奔涌而来的灵兽,她头皮发麻。 虽然没有密集恐惧症,但也绝对是不好受。 狂风呼啸而过般,伊云纤尘素手挥却,七弦琴琴音铮铮,一片灵力击杀涌动而去。 ‘兹兹……’ ‘兹兹兹…’ 这二级灵兽,迅速乱作一团,血腥大作。 伊云纤尘的速度不算快,在她之前,二级的高手也都迅速加入战场。 手起刀落,不留余地! 或许这惨烈的境况会让人不适地皱一下眉,但大家都用尽了全力。 终于,这一兽潮过去。 伊云纤尘看了看手里的灵兽丹,她虽然没有数,但,大概有三四十个吧。 伊云纤尘喘着粗气,盘膝而坐,调养气息,同时也要提防周围这些人会抢劫。 灵力回满到饱满状态,她舔了舔略有些发干的红唇,满头大汗,额前落下一缕碎发,满面通红。这地方,的确也热得要命。 而那些腐烂的尸体,还有一股子恶臭,让伊云纤尘忍不住皱了皱眉。 “呕……” 伊云纤尘左手边十米外一个橙色衣衫的女子面对这骇人的情景忍不住呕吐出来。 还有人瞧了那女子一眼,视线正对那摊子污秽物,那人肠胃此时还翻滚着呢,赶忙扭过头,实在没忍住也呕吐了一地。 简直呕的肝脏都要出来! 闻此状况,伊云纤尘只感觉头痛欲裂。 她强行咽下一口气,忍住! 这种训练场,心理素质不强大的根本过不去关啊! 就在此时,右侧陡然一阵冷风袭来,后侧方巨大的灵力波动让人心生骇异,伊云纤尘第一反应便是快速闪躲! 待施展过幻影步,她站稳身形回过头来看时,她刚才所在的位置杂草飞腾,尘土弥漫,而嘈杂后,是身着黑白相间长衫的剑师拔剑而出。 伊云纤尘的视线扫到地上刚才她遗留的灵兽丹锦袋,目光顿时一变。 “卑鄙!” “抱歉了,大家都只是为了分数而已。” 黑白相间长衫的剑师收回了招式,将伊云纤尘刚才收获到的锦带装在了自己身上。 这一幕被周围的数十人尽收眼底。 一个人说:“倒也难怪选择这个女子下手,在场中人,唯有她的等级最低。” “一个二级七层的剑师,对付一个一级一层的琴师,实力是碾压的,被抢走也不足为奇。” “早就听说这选拔赛惨烈,啧啧,这刚开始就抢起来了。” “也是幸好规定上有写,选拔赛中点到为止,不可伤及性命,事态严重者直接取消资格。要不然,这就是人间炼狱了。” 伊云纤尘静静的将周围之音纳入耳中,心中冷然万分。选拔赛的确残酷,看来,她一点都不能掉以轻心。 而眼前,实力是最为关键的。 黑白相间长衫的少年朝着呆若木鸡似地立在那里的伊云纤尘行了一礼。 “不好意思。” 第66章 灵兽丹被抢 周围的声音自然也传入了他的耳朵里。 显然,他是有点恃强凌弱的意思,也的确是弱肉强食,谁让她的实力当真那么弱呢? 出击必胜,那是最大的胜算。 也不待伊云纤尘反应,黑白相间长衫的少年转过了身,朝着自己刚才所在的位置走去,继续盘膝而坐调息。 若说偷袭,在场之中,他不算是修为最高的,但也绝对势均力敌。别人想要对付他,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 这倏然间发生的一切,伊云纤尘也都一一分析完毕。 虽说自己看不出来大家的具体实力,但唯一能肯定的是,自己最弱。 伊云纤尘沉默了,看来此时务必要先和队伍汇合才好。以一己之力,着实难以抵挡! 然而,这么闷头被欺负可不是伊云纤尘的性格。 何况伊云纤尘也想要试一试,一个别人口中二级七层的剑师到底有多大的能耐,不是说不可以下杀手吗?那她在二级剑师的手中,还是可以抵挡一招半式的吧? 她的目的,并非是拿回属于自己的灵兽丹,技不如人她认输。然而这并不代表她会气馁,趁着这时,试探试探二级的实力,自己心里也好有点底。 琴音铮铮,迅速出击。 黑白相间长衫少年没想到这女子突然发威,也是,自己的东西平白无故被别人抢走了,任谁都会心生恼怒。 是以,他也迎了上去。 出鞘的长剑在手中虎虎生威,不过这年轻人也并未下重手,无非是最简单攻击破开对方的招式,加上二级精神领域的威压袭向伊云纤尘。 这招式过后,长衫少年就不准备攻击了。 因为胜算明显。 伊云纤尘的目光微眯,看着因为剑气而形成一阵狂风,使得空气都产生一种凛冽感,风吹皱了伊云纤尘的裙摆,她收起了七弦琴。 这一幕也在长衫少年的意料之中,一招下去,这女子深知没有可比性,必然要收手。 然而伊云纤尘收起了武器,可手上的动作并未停止。霎时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又快速袭向眼前的年轻人。 而且并非是一招一式,络绎不绝的招式如同下雨般,毫不留情哗啦啦地逼向对手。 他没想到这女子这么难缠! 但那又如何?境界之间的跨越,本身产生的威压就足以让弱者仰人鼻息。他觉得,这女子必然没有胜算。 也的确。伊云纤尘此时心底产生巨大的压力。 在这威压并存的招式面前,她的动作也缓慢了许多。 而她刚才也清清楚楚看到那少年,不过是抬起长剑当空破开自己的招式而已,没有多少花里胡哨,更没有一击毙命的气势。可偏偏,那属于二级的灵力涌动,精神领域的威压,让她咬紧牙关。 尽管面上表现的风轻云淡,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脚下的泥土似乎都软了,似乎都撑不住她站立的身形……看来技能幻化在对方眼里已经毫无胜算。 是以,她放弃武器,赤手空拳,要和对方来一场近身战斗。 浑厚的灵力涌动在伊云纤尘的周身,因为倾尽全力是以带着惊涛骇浪的气息,那一招招,刁钻取巧,力道蛮横而强劲。 长衫少年面色一变。节节败退。 这是什么招式?闻所未闻,让人防不胜防! 若非他此时刻意加重的威压犹如排山倒海般扑向这女子,镇压着她的速度,自己怕是早就被偷袭成功。 他的面色也凝重了两分。 可是千防万防,还是猝不及防胸前被袭中一拳,他后退了数步,伊云纤尘也更是后退了数十步。 她的气息有些不稳了。 他的气息亦是有些紊乱。 他眯了眯眼正视眼前之人,不知道她还有什么招式会突然袭击,自己倒不如先下手为强。 近身作战他有所欠缺,但技能幻化却并非是对方一级一层所能轻易突破的。 趁着这拉开的距离,少年迅速祭出自己的长剑。 潇洒的身姿凌空而起,双手翻飞,幻化剑气也不过是眨眼之间。伊云纤尘抬头一看,头顶已经有数把剑气将自己笼罩,就差主人一声令下,自己就会被击中! 伊云纤尘的第一反应就是逃离眼前的状态,然而她发现,自己寸步难行! 这又是二级剑师的什么技能? 伊云纤尘还来不及做出应对方案,因为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少年觉得,如果这时候不快速解决掉眼前这个麻烦的女子,若是自己被周围那几个二级的惦记上,那就得不偿失了。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莹白色光波击向剑阵。 淡蓝色剑气与莹白色光波一触即灭,就如同阳光下的泡沫,啪的一声,幻灭了。 伊云纤尘脱离束缚,迅速远离刚才所在之地,她抬头看去,眼前一貌美女子已经和那少年激烈开战。 虽然少年已经开始防备周围,但是,战场上,并不是你多加注意就能躲得过去的,防不胜防啊! 他还是被人钻了空子。 而且还不是一个人。 当他准备迎战这个突然横空出世的生命治愈系灵术师的时候,他忽然发现自己动不了了,他目光陡然一变!木系控制。 真是控制得他毫无招架之力。 “抢别人的呢,就别怪别人抢你的。”这声音,有一种妩媚之色,如同石子突然落在平静的湖面上,惊起层层涟漪,久久挥散不去。 少年直接愣在了原地,直勾勾地看着这生命治愈系灵术师取走自己腰间的锦袋。 因是被这女子的背影挡着,伊云纤尘并未看清那少年面上的神色。但此时,她心里忽然想笑,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虽然自己没有赢了这个少年,然而若是没有自己来分流火力,这个生命治愈系灵术师也不会成功偷袭了这个少年,从而夺走了他手里的所有灵兽丹。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虽然说这个生命治愈系灵术师的行为也一样是抢了她的灵兽丹,但伊云纤尘很容易接纳眼前的事实。 那灵兽丹已然不是她的,而是那个少年的。 这个‘黄雀’办完事了,转过头来,伊云纤尘也忽然愣了一下。 因为她看清了对方的样貌,对方长长的秀发如同绸缎丝滑,打扮妖艳,不,准确来说是她的面容,她的那一双眼神,给人以一种妖艳魅惑之感。 不过眨眨眼之间,似乎就会有无数男人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这一袭石榴红绣花裙装着实美艳。 因惊艳了瞬间,跟着这女子前来的木系灵术师,则是平淡无奇了。 伊云纤尘并不打算和对方多交谈,然而这两个女子却是朝着她的方向走了过来。 伊云纤尘心下顿生狐疑,准备看看位置。 果不其然。 三个红点重合,而另外两个也已经在不远处。 伊云纤尘正了正身子,扯起一抹还算礼貌的微笑,颔首道:“伊云纤尘。” “我是沈零。” 伊云纤尘自报家门后,沈零也冲着伊云纤尘一笑。 她那一颦一笑让人心神荡漾的,但伊云纤尘也是最初的惊诧与欣赏后,便不以为然了。 虽然对于美的事物她会多看两眼,但此时不是选美现场,也并非是看美人的场合,灵兽丹才是一切的根本。 “我叫关悦。”木系灵术师也微笑出声,露出两颗虎牙,活泼可爱。 三人打了招呼,周围人也纷纷了然,还以为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呢?果然是她们太天真。 “看着这分量,得有一百左右吧?”沈零悄悄掂量了一下手里的锦袋,轻声说。 “我们队伍里你的修为最高,就放在你身上吧。”伊云纤尘说出自己的想法,又说:“刚才是恰巧遇到一波兽潮,没放过。” “兽潮也是不定数,不过咱们尽量多获取灵兽丹就好,不论是猎杀还是抢夺,什么手段都好。”沈零再次压低了声音。 虽然大家都是第一次来选拔赛的训练场地,但沈零和关悦似乎更有心得。 说几句话后,关悦才插着空档关心道:“伊云纤尘,你刚才没有受伤吧?” “我已经看过了,她没事,就是灵力消耗过多而已。”沈零眼波流转,盈盈笑说。 伊云纤尘收回了看向沈零的视线,点了点头。 “嗯,我现在没什么问题。不过看看时间柳飞道和韩小语也应该快来了。”伊云纤尘说话间,周围已经围聚不少人了。 沈零一脸认真分析说:“在折柳秘境里,兽潮一共有三处地方,可预测的出现频率,是中间间隔时间至少三个时辰。现在已经是未时三刻,到夜幕降临,晚间应该还有一次,凌晨还有一次。” “来回奔波也会浪费不少体力,不如我们就等在这个地方,到时候一定能获取一些灵兽丹。”伊云纤尘说。 沈零刚收敛的笑意,此时又一手把玩着胸前的秀发,嘴角勾起一抹盈盈笑意看向伊云纤尘。 “也是你刚才正好赶上一波,收获了这么多,等人越来越多,就僧多粥少了。到时候必然会互相争斗,又是一场场恶战。” 伊云纤尘丝毫不被沈零的神色所惑。她只知道,越是听说就越是了解,越明白越让人提心吊胆,暗叹选拔赛的残酷。 那关悦更是微微变了脸色,有些没信心道:“这么多人,也不知能不能拿高分。” 沈零看了关悦一眼,眉头微蹙,似乎是不愿与她多说。 伊云纤尘将二人的态度尽收眼底,劝道:“关悦,你的目的是为了入门派,那就坚信自己一定能入门派,如果你自己都产生退却之心了,那你还来参加选拔赛做什么?” 关悦抿了抿唇,自己好歹是一个一级三层的灵术师,比伊云纤尘还实打实高出两层呢,怎么突然胆怯了呢。 她一笑:“你说的是,那咱们加油。” “对,咱们是一个队伍,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拿高分责无旁贷!” “嗯!”关悦信心倍增,重重点头。 “嗯。”沈零也应了声,转过头跟伊云纤尘说:“伊云纤尘,你先调息,这会儿应该没什么人会动手的。” 伊云纤尘点了点头,当即喝下了回灵药剂盘膝而坐。 不消片刻,灵力调息回满之际,柳飞道和韩小语已然出现在眼前,而周围更是密密麻麻人群一片。 韩小语刚和伊云纤尘打过招呼后,扭头就瞧见沈零的面孔,一袭石榴裙红衣抨击着人的眼球,包括她的面容,让韩小语瞬间面露惊艳之色。 而后者还冲着她柔媚一笑,那种媚态,似是骨子里散发的魅力。 伊云纤尘见韩小语发呆了,不由心下失笑。 “你是韩小语吧?我是沈零。”沈零自我介绍一番。 “沈零姐姐真漂亮!”韩小语纯澈的眼神倒映着沈零的面孔,实话实说的模样真是可爱极了。 关悦插话说:“我是关悦,很高兴认识你。” “嗯,我是韩小语,希望多多关照。”韩小语终于是扭过了头看向另外一个队员,见她一笑露出两颗可爱的虎牙,韩小语又是由衷地赞美连连,惹得关悦笑口停不下来。 这队伍气氛看起来还不错。 只是伊云纤尘敏锐察觉到沈零扫视了柳飞道一眼便是收回了视线,而后者似乎像是根本没留意到另外两个队员一样,招呼也没打。 平日里叭叭叭的没完没了的人,这一刻倒是成了哑巴了。 不过她也未多想,空气中传来阵阵严谨的气息,大家也不约而同地闭了嘴,一个个警惕地看着周围。 在众人屏息凝神的等待中,大批灵兽终至。 以灵兽出现为半径之内的场地瞬间炸裂,技能五彩斑斓,衣袖裙摆阵阵翻飞,这手速慢了都不行。 而穿梭在人群与灵兽之中的人们啊,一个个别看平日里多么风华万千仪态端庄的,此刻也得是狼狈万分。伴随着激烈的打杀声吐槽声也遍布。 只一天,就让人上气不接下气,似乎一天就瘦脱了相。 一批灵兽潮完毕后,沈零额前也碎了几缕发丝,石榴红裙染上一些污渍,她叹息道:“也难怪去年连柳飞絮都没通过第一关。” 第67章 打不过就跑 ‘呕’! 韩小语不说是从小娇生惯养,但也绝对是没有见过这等场面的,没忍住的面色惨白,连带着昨天的食物都吐了满地,这可把柳飞道吓了一跳。 连连拍她后背。 “没事吧?来喝口水?” 韩小语艰难地直起腰,摸过柳飞道手里的水壶,喝了一口又忍不住哇的吐了出来,胃都要吐完了。 柳飞道一脸明晃晃的担忧,绕着韩小语跳脚。 关悦则是靠在一棵大树底下,几乎蜷缩了一团,好半晌还未镇定下来。 伊云纤尘抿了抿唇,本来不想开口的,但想想人家一个小姑娘半天没缓和过来情绪,她那还不算太清冷的音色出声宽慰道:“别害怕。” 她坐在关悦身边调息,关悦那紊乱的气息让她不得不注意起来,看她清秀的小脸蛋惊魂未定的,到底是一个队伍里的人,出于关心安抚一番。 没想到这一声倒是令沈零的视线投射过来。 早就从柳飞絮口中听来选拔赛里的场景与残酷,沈零本就是在世俗与危险中摸爬滚打出来的人,虽然有一瞬间的不适,但也很快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可她没想到这个一级一层的伊云纤尘面对此等情景竟能镇定自若? 眼前的尸首,无论是感官与神经还是哪一方面,嗅觉也好,腐烂而刺鼻的血腥味,包括眼前所见一切猩红鲜血泼洒在半空中……那一切的一切,伊云纤尘是毫无惧意,毫无紧张。 或者说,她习惯了这样的现状? 不仅仅如此,还有她刚才那凌厉的手法与战斗手段,那都不是普通人平日里能见到的。 那么,曾经的伊云纤尘又是从怎样的环境中成长的?这个从九夜大陆来的人身上又会有怎样的秘密? 沈零算不上是多疑的人,只是她也习惯了多观察,习惯了时刻分析事态,以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即使伊云纤尘的衣裳看着简陋平凡,但她的头饰,斜插两支熠熠生辉的珠花,却没那么简单。 若她所猜不错的话,应该是用灵石打造而成的饰品,而且是稀有的雷系灵石与有价无市的五行灵石。 谁能把稀有且价格昂贵的灵石打造成饰品招摇过市?除非是她身上除了这些饰品就无其他饰品了。 由此沈零可以断定,在九夜,伊云纤尘的身份必然非富即贵。 这一道灼热的视线让人起疑,伊云纤尘抬头的瞬间不经意中迎上沈零那试探的目光。 虽然沈零眼里毫不掩饰的探究让伊云纤尘看在眼里,但她的眼神也无闪躲,只坦荡地看着沈零。冲着她友好地点了点头。 “你没事吧?”伊云纤尘关心道。 “我没事。”沈零摇摇头,收回了视线。 虽然沈零的面色狼狈但也难掩她的绝色风华,她仰头喝下一大口清水,露出白皙的脖颈与锁骨。 沈零又笑问:“你以前也没有来过选拔赛,怎么对这里的环境这么适应?” 柳飞道扭过头来正好看见沈零喝水这一幕,他心神忽然一慌,再听到沈零与伊云纤尘之间的对话,他意识到自己失神了,连忙扭过头来。 “小语啊,好点了吗?” 韩小语终于是直起了腰,好不容易踱着凌乱的脚步离开原地,又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她喘着粗气道:“这就是选拔赛啊?早知道我就不来了,你说我晚上会不会做噩梦?” “没事,我们都陪着你呢。”柳飞道轻轻拍着韩小语的肩头,引导她说:“你看伊云纤尘一点事情都没有。” “呼——”韩小语吐出一口浊气,抬头看向伊云纤尘,来到她身边,也打断了她细细思索下想要回复沈零的话。 “纤尘姐姐,刚才谢谢你了!”韩小语郑重其事说道。 “谢我做什么?”伊云纤尘不以为然,本来就是举手之劳。但瞧着韩小语正经严肃的面孔,她觉得韩小语这丫头有点想多了。 韩小语在伊云纤尘的对面盘膝而坐。毫不知情的,直接挡住了沈零看向伊云纤尘的视线。 “虽然说出来有点惭愧。但是,我刚才是好不容易抓到了一只灵兽,然后准备击杀取其内丹的。可是不知道哪里突然冒出来一个人,打了我一掌,从我手里抢走了那一颗即将到手的灵兽丹。 如果只是一颗灵兽丹失去也就算了,偏偏眼前是别人的战斗范围,因为我的误入而差点伤了我,当时要不是纤尘姐姐帮我挡了一招,我估计得半死不活了。” 韩小语絮絮叨叨,是心里的恐惧还未完全压下,并且,她还处于一种后怕的状态中。 伊云纤尘摇头道:“我们是一起的,一个队伍的。若能帮你我却不帮,我良心难安,或许那也是你的运气,你无需挂在心上。” “纤尘姐姐,可我还是要谢谢你的。” 伊云纤尘一笑,“好好调息吧,我们的目的可是要进入门派的,大家不要气馁。要知道,大家都是一样的。” 伊云纤尘意有所指,韩小语和关悦都扭头看了看周遭,别人的状况也未必比她们好太多。 她们心里也升腾起无数自信与勇气,既然选择了走入门派这条路,那必然是要遇上某些名为‘命运’的事件,比如,这些杀戮事件就是她们必然要经历的事情。 而在这九霄大陆上,这只是一个缩影。 伊云纤尘压下了心里的冷笑。 刚才那人是故意推了韩小语的,或许也藏了让韩小语受伤的想法,这些问题,在于整个九霄大陆来讲,是真正的社会,刀光剑影,明枪暗箭的世界。 对此,沈零感触颇深,也游刃有余。伊云纤尘更是如此。 是以,沈零对伊云纤尘有些好奇。 伊云纤尘看向沈零,趁着这空档答复道:“我以前在九夜的时候,见过这样的场面,其实第一次,我的内心也会排斥,也会产生一种名为害怕的情绪。但后来想想,也就释然了。” 其实还有恐惧,就如同最初她恐惧那样波谲云诡的世界。但是如今,她在这样的世界里生活的很好,大家也是一样的,没什么区别。 伊云纤尘也是意外,这次选拔赛,竟然能让她感触颇多,不知道是把上辈子还是哪一世的事情都想了起来。 最初,她和韩小语一样,后来,她也和沈零一样。 这一眼,她也想看透沈零的内心。但对方戒备极深,只冲着她一笑,便是放下了把玩胸前发丝的手指,认真盘膝调息起来。 而一直留意着场内气氛的柳飞道也悄悄瞥了沈零与伊云纤尘一眼,压下了心里所有的波动情绪与疑惑。 此时,大家都是并肩作战的伙伴。 在第二天夜幕降临时。 大家的通讯器上出现同样的信息,大量灵兽短时间内不会再出现活动。 闻此讯,沈零毫不意外说:“现在猎杀灵兽已经毫无意义了,接下来就纯靠抢了。” 伊云纤尘不解道:“这些灵兽,出现的频率是人为控制的?” “也可以这么说,也不是。只是这秘境中的灵兽,一旦发现有人类潜入,它们就会大面积出来活动,就像是我们会抢夺它们的地盘一样,它们会产生敌意。 而当大部分灵兽死亡后,剩下少数的灵兽就不会出动了,也算是很智慧的一种特殊生灵。” 伊云纤尘点了点头,这九霄还真是神奇的存在。不过这些人都已见怪不怪。 天色如期黯淡下来。 几人找了个地方坐下来。 沈零认真盘算说:“现在我们已经有205颗灵兽丹了。去年是在383颗的分界线上砍掉了一半的人,往年也差不多。我们为确保,必须要在400以上,在400边缘都很悬。” “最高是多少?” “历史最高,应该是百年前尹琉璃的那支队伍,923颗。至今未有人破过,去年那一届最高是735颗。” 伊云纤尘盘膝而坐稍作休息,听闻队员一一分析,毋庸置疑,接下来是可想而知的恶战到来。 她的目光扫过沈零,沈零这个性感的大美人此时虽有一丝狼狈,但难掩她眉目间勾人魂魄的风采,只是面露几分严谨。 时间过去越久,她脸上的严肃更深。想来她也没什么十足的把握能够保证自己不会是被淘汰的那一员。 “夜晚一定要提高警惕,一旦我们放松了,就会有人来偷袭。”沈零提醒大家一声。 柳飞道手里抓着一块糕点啃,狼吞虎咽,提议道:“俗话说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惹祸的主能不是从来主动出手么!韩小语看向柳飞道,问他说:“你的意思说,我们找机会向别人下手?” “对!”柳飞道重重点头。 沈零思考他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如果这样,我们就一直要打游击,游走在敌人的边缘趁机作战。不过这样很容易正面和对方打起来,大家精神都有限,万一失算岂不是功亏一篑?” 柳飞道抬头正眼瞅向沈零。 “可是如果你不去打,坐在这里也会被别人盯上,倒不如一直活动,不停下来,就很少会被别人盯上。 而我们也可以找机会盯别人,伺机行动啊。欺软怕硬总该都知道吧?咱找软柿子捏嘛,打不过的咱看见还不能跑啊。” 脚底抹油打不过就跑,柳飞道此言是正理,一点没错! 顿时说服了沈零与关悦。 “不可以!”一声否决清冷而强硬。 众人皆是将目光看向伊云纤尘。 伊云纤尘解释说:“常理来说,在夜里不休息,人的精神会有很大程度不济,虽说白天也会困乏,但总比晚上要强些。 正是因为如此,大家都想要在月黑风高夜选择杀人放火盗窃的勾当。大家都会提高警惕的同时,我们的偷袭反而是最蹩脚的戏码。” “纤尘姐姐,那你是什么想法?”韩小语觉得她说的好像有一定道理。 柳飞道张了张口,也咽下了话,准备听听伊云纤尘的见解。 “不知道大家知不知道,瞒天过海。” 四人面面相觑皆是看向伊云纤尘。 谁会不懂这四个字的意思?却是不解伊云纤尘的谋划。 她慢条斯理道:“瞒天过海,在军事上,是指利用人们对于某些常见事物产生的疏漏和松懈,趁机出动,出奇制胜。” “那么,这个平常的事件是什么?就是说白天的举动?”柳飞道迅速接话,两道眉峰一挑,这么一想好似也有什么道理。 但他还有点摸不清虚实的感觉,就觉得,这靠谱不靠谱?该不会只是纸上谈兵说说而已吧? 大家也在几个呼吸间明白过来伊云纤尘的意思。 “我们晚上按兵不动,养精蓄锐,白天再进行……?”沈零的秀眉微蹙,似乎在考虑这个计划的可行性,又或者确定伊云纤尘是否是这意思。 “对!”伊云纤尘说:“就是白天,正大光明的,出奇制胜!” 虽不知这方法是否稳妥,但是翌日,伊云纤尘那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动作与成果,则是彻底让众人了解了其可操作性。 而在此决定前,沈零仔细问过一句。 “有几分把握?”沈零虽然在笑,但话里的认真却是带着几分强硬。 作为队长,从一开始她就没有松懈过,所以她不允许这个决定有太多的意外。 伊云纤尘目光清明地瞧着沈零,作为队长也好,包括每个人也都该有自己的判断,而作为队员,一定要听从队长的命令。 “谁也不能说绝对这个词,但我的目标是通过选拔赛。”伊云纤尘说。 大家的目的一样,她此时做的决定必然是向着共同的目标努力的,沈零若是同意这个建议,那大家就听从命令。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队伍中静悄悄地,唯有伊云纤尘等着沈零的答复。 一个队伍里,不允许出现两个声音。 伊云纤尘倒是一派风轻云淡,可是在这一场不过几个呼吸间的‘谈判’中,柳飞道的安静表现倒是令她有些意外。 难不成向来嘴碎张狂的柳飞道要一改本性?难不成他也看重这次选拔赛?又或者想在心仪之人面前表现的稳重一点? 但是近几日的相处她也明了柳飞道并非是成熟端庄之人,嘴快还碎,虽说队长是别人,他也该是插科打诨的,但这次的沉默还真是稀奇了。 不过伊云纤尘不是那么无聊的人,遂也没再多想人家的问题。眼前重要的事无非是选拔赛。 她回过神来再看向沈零,就见沈零点了点头。 “好,那就如此。” “好……”伊云纤尘缓缓道出了自己的计划。 第68章 哪儿都有你 刚是风卷残云,天空鱼肚泛白之时。 大家在困意与累意中艰难地打着哈欠,虽然精神有些不济,但也还算是警惕。 面对身边过路的人,数双眼睛狠狠盯着对方,也紧紧抓住自己腰间的锦袋,那锦袋里装的似乎是自己的小命一样。 直到中午阳光烈日再一次洒落在人的头顶上。 一天的正中午,伊云纤尘和队员们懒懒地坐在一处准备填补点东西。 靠在一颗大树下,前方左侧,也有一队伍人马,其中一人还有点眼熟。 伊云纤尘没想到沈之枫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就是沈莹莹的亲哥哥沈之枫。尽管那个沈莹莹是卫国之人假冒的,但沈莹莹和沈之枫之间的兄妹之情却是不做假的。 伊云纤尘也没想到竟在这里碰见了对方。 她心里还深深记得当年插云峰上那个半山听雨品酒的翩翩少年,最终,在这些沧桑过后,他们还会毫无芥蒂饮酒作乐吗? 伊云纤尘此时分不清对方是敌是友,自从当初沈国他道一声保重后,不再见过面。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视线,沈之枫也抬起了头,遥遥看过来,他眼里也露出一丝诧异,旋即微微颔首示意便是挪开了视线。 虽然是遥望,视线有些许混沌,然他眼中饱含的是和善?不待伊云纤尘过多反应过来,也不待她收回目光,那队伍里还有一人抓住了她的眼球,也算是熟人了。 她首次猎杀兽潮之时,那个黑白相间长衫的少年,没想到他们居然是一伙的!那就没什么理由不去抢他的。 可伊云纤尘心里迟疑了,若是打他们的主意,势必要让沈之枫遭受损失。 伊云纤尘眼里一丝犹豫的目光被沈零捕捉到,她微蹙眉头,难不成伊云纤尘此时心中没有多少把握抢过百里子杰的?就是那个刚才抢了伊云纤尘的灵兽丹的人。 此时伊云纤尘要去抢他的好似是理所应当的。沈零也以为她选择了他们为目标,就只是瞧着对方的实力有些没底气。是以,沈零朝着伊云纤尘微微一笑,想给予她勇气。 这笑容里的内容,让伊云纤尘看得一清二楚。 既然做了这个决定就大胆放手去做。成绩什么的,也就尽人事,听天命。 伊云纤尘转念一想,现在大家都在选拔赛上,成绩如何各凭本事,如果沈之枫还是原来的沈之枫,便不会计较她此时的所作所为。 她打定了主意。 伊云纤尘压下心头所有流露在外的心思,不动声色地朝着沈零点了点头,随后低下头去取出自己带来的三色饼。 此刻,伊云纤尘和众人吃着食物,对面那批人也是或坐或躺,稍作休整,毕竟放眼看去,唯一算是伤害的也只有伊云纤尘这拨吃饭的人了。 看她们吃东西的架势,沈之枫那一行人也吃起了午饭。毕竟从前天中午进入秘境开始,大家就都没有好好吃过东西,肉体终归是肉体,强撑着不行。 伊云纤尘收回了视线,看向了自己的队员,懒懒地站起了身,伸了个懒腰,那几人也慢慢收拾自己的包袱,像是整理物品准备出发似的,一派慵懒。 “真是,有些困了。”韩小语看向柳飞道。 后者屁颠屁颠道:“我帮你拿,吃过饭就是这样,又累又困的不知道做什么。” 沈之枫这一拨人闻此吐槽的数言,他们也是叹气一声,取出自己的干粮慢慢裹腹。 黑白相间长衫的人正盘膝而坐,把锦袋放在自己的右手边,又将背上的包袱放在自己的眼前,从里面正扒拉出鸡腿,和一白瓷瓶酒出来…… 然而就在此时。 狂风刮起一阵风尘,迷了人眼,他目光陡然一变!下意识抓向右手边,却摸着一把碎渣泥土和半截子飘过的水蓝色裙摆。 他面露警惕之意,迅速想要站起身来,却发现怎么也动弹不了了。 他的身后,正贴了一张定身符咒纸。 而等他们都反应过来,鸡腿掉地,连带着身边的锦袋也消失的一干二净。 愣了有那么几秒,才想起来,居然被抢了?! “她们居然这么卑鄙?!”一人面露怒色。 还有一人暴脾气,瞧见锦袋消失而骂骂咧咧。 “只能怪咱们放松了警惕,怨不得别人。”沈之枫也微微变了变脸色,但良好的修养也致使他压下心头的异样,面露平和。 从刚才看到伊云纤尘开始,沈之枫这心下就没由来得升腾起一丝不安之意,他是知道这伊云纤尘从来狡黠聪慧的,但是没来得及多想,这伊云纤尘便如此出其不意发起攻击。 本来刚才他是想要提醒这些人的,但是在这个队伍里,他并不是那个说话有影响力的人,所以他所说的话,大家也不会多相信与认同。 因为他不过刚突破圣阶一级,而剩下这四个人都已经突破二级了。 天玄时,阶级之间的压制令人难捱,这圣阶以上,层次依旧分明让人不敢忽视,质与量的变化绝对是可以数据化的。 二级,终归要高于一级。 但是,他们却因为失策而导致现在被暗算了。 黑白相间长衫的男子面露盛怒,青筋满头,咬牙切齿道:“我就说这女子怎么有些眼熟,第一拨兽潮的时候,我取走过她的灵兽丹,没想到现在就被惦记上了。” 也不难怪他怒气冲天,这眼看时间不久就要结束了,此时的状况实在不妙。 他如今已然是二级七层,到明年,若是突破三级一层,这好事也该变成坏事了。虽说在家族中他不缺资源,但入门派进行系统学习对于一个修炼者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此时?! “她叫伊云纤尘。是灵武双修之人,琴师,灵术符咒师。”沈之枫在一边出声。 他亦是感觉着自己因为被贴着符咒纸而动弹不得的痛苦。虽然他不知道跟伊云纤尘在一起的那几人修为到底如何,但对方修炼的是何种系别他应该都看得清楚。 那唯有符咒灵术师才可运用的符咒纸,怕是只有伊云纤尘亲自动手了。 他又宽慰道:“她的幻影步的确出神入化,大家不必觉得有什么不便。” 他话落,那几人的面色才稍微好看些。 也是,输在灵武双修的人手里,也不算是丢面子,如果只是落败在一个区区圣阶一级的女子手里,他们这些二级的说出去都笑掉别人的大门牙了。 虽然他们没有沈之枫的猜测,但他们二级的实力是假的吗?自然能看出来是伊云纤尘在耍把戏。 只是等他们愣神间反应过来,就已经被贴了符咒纸而动弹不得了。 那边,伊云纤尘队伍一行人也没多打招呼,拿了灵兽丹就跑路。 沈之枫看着队友们一个个跟待宰的羔羊一样,他问道:“不过这定身符咒纸该怎么办?” “天玄九级的符咒纸,时间不会很长,一会自动就无效力了。”黑白色长衫少年轻吐出一口气,面上的怒意不说消散无疑,但也算是认命了。 他这人,输得起。 不过仔细想想,这个叫伊云纤尘的还真是有两把刷子,对于强者,他向来是崇拜的,但是这个女子却刷新他的认知。 对方竟然越级作战如此取巧,不可谓是不聪明。 正当他分析之际,正午的一道阳光骤然刺了一下他的双眸,使得他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这并不是阳光,而是阳光反射在灵石上照耀出来的光芒。 他眯了眯眼,终于是活动了脖颈,活动了手腕,活动了视线。 他掉头一看,这右肩膀下方地面上落在尘土上一支珠花簪子,上面小巧玲珑而精致的花朵不知道叫什么名字。想来是刚才那个名为伊云纤尘的女子掉落下来的吧? 他拿起来又仔细看了看,无比诧异,竟然还有人能将灵石做成装饰用品?而且还是九霄大陆上稀有的雷系灵石与五行灵石? 这女子,不简单啊。 而这边,就连柳飞道都不得不佩服。 “伊云纤尘,你确定只有一级的水平吗?你的幻影步,也太牛了吧?而且,你居然还是符咒灵术师?” 伊云纤尘也是一脸喜色,毕竟和小伙伴们大概确认了一下,灵兽丹的数量翻倍了,这一出手就大获全胜,自然值得高兴。 韩小语提起精神插话说:“柳飞道,都跟你说了吧,你别瞎得瑟,瞧瞧纤尘姐姐,多么稳重!” “嘿嘿嘿。”柳飞道挠挠头。“不过你们九夜的幻影步是怎么练习的?回头咱们比试比试?” “这个以后再说。”伊云纤尘说:“而且我这次也不过是投机取巧罢了,二级的实力硬碰硬当然不行,也是出其不意,他们才会失算。 所以,接下来一个时辰里,庆幸别再遇上他们就行了。” “应该不会那么点背,这秘境这么大呢。”关悦露出两颗虎牙一笑,希望大家也能稍微放轻松点。 “他们的灵兽丹被咱们洗劫一空,现在大概掂量着应该在500颗往上了。”沈零说。 “希望咱们安安稳稳度过接下来的时间吧,毕竟时间也快结束了。” 韩小语心中叹气一声,却又积极的期望,毕竟距离成功只有那么一个时辰之遥了。 “这一个时辰,必定尤为漫长。” 伊云纤尘心里默念也轻轻说出了口,众人闻之皆是默认。 “前面有人!” 沈零突然出声,大家的脚步都是一顿。 这时,伊云纤尘的精神领域才感知到什么,那就是二级五层的力量吗?沈零的感知比她早一步。 这个秘境说大也大,说小也小。 柳飞道立刻呵呵了。 “怎么到哪儿都有你赫连平?” 这俩人眼看又要掐上,果然不出所料。 “不说废话了,直接抢吧。”赫连平呵呵一笑,嚣张一声。 赫连平猖狂自然有他猖狂的底气。长了眼睛的都该知道眼前实力悬殊。 与之赫连平来的,一共是十个人,两支队伍。 伊云纤尘这边等级最高的也不过是沈零这个生命治愈系灵术师,二级五层,剩下全是一级的主。 对面加起来却是有六个二级的,尼玛,这战力直接被碾压,就连柳飞道都吐一口口水咧咧。 “你是真的卑鄙无耻,竟然以多欺少?!” “这是选拔赛,是战场,只要看谁的灵兽丹多,谁的分数高即可,大家各耍手段而已。”赫连平呵呵两声。 又扬眉冷笑:“再说阴险狡诈,柳飞道,我们不过彼此彼此。” 一旁的沈兰宁说:“的确没什么可说的,不过是打一架而已,孰高孰低自然要有分晓,柳少爷,我们也就得罪了。” 接收到赫连平的眼色,一级九层的沈兰宁一马当先,挥舞着法杖直接冲向一级七层的柳飞道,二人皆是火系灵术师,可以说是不分上下。 然而,二层也并非是白升的,在技能的威力上,沈兰宁略胜一筹。只不过呢,论打架的那些猫腻,柳飞道比沈兰宁会玩。 如果单单只是一对一单挑,可能沈兰宁会落败。 而此时,却是二比一的战局碾压,就连伊云纤尘也感觉到了吃力。 这赫连平到底是二级实力,还是木系灵术师,上来就是一个控制让人防不胜防。 完全跑不了,就只能硬抗硬打。 虽然明知道打不过,但柳飞道可不会因此就放手,怎么也要让对方也出出血,没理由对方一来,自己就要将灵兽丹拱手相让啊。 虽然那必须、只能、也就是事实。 可偏偏柳飞道要打。 伊云纤尘也看着这个赫连平不爽,又岂会不战而屈人之兵? 沈零也是一个想法。 那都是大家辛辛苦苦猎杀而来的,技不如人她们认输,可是打都不打就认输,那就另当别论了。 场内技能五花八门,引起了周围的动静。 “我们去浑水摸鱼?”一人说。 “好像是三支队伍打起来了吧?有两家肯定联盟了。”走进,观看战局一人说。 “那好像是柳飞道和赫连平?” “真的假的?还真的是柳飞道那小子跟赫连平啊?”有人一脸激动神色不敢相信,却又睁大眼睛瞧清了事实。 不过激动后,有人恢复了理智。 “这俩人在,咱们就别跟着凑热闹了,还是走吧,免得啥好处没捞到惹着一身腥。” “就是,让柳家和赫连家抢吧,他们的战场不是我们这种草民能擅入的,免得出了选拔赛被惦记上,死无全尸是很悲惨的一件事情。” “说的也是。” 看官们三两拨的也消失了。 这边战局也基本要平复下来。 因为沈零这个二级五层的生命治愈系灵术师已经晕倒在了原地,大家腾不出手来回灵,也甘愿认命了。 第69章 柳家姐弟俩 沈零这般轻易倒下,自然是被集火了。 伊云纤尘目光微变,准备掏出符咒纸。 她想了想,可以用雷系技能来对付他们。 虽然对面不乏二级高手,但是直到现在,她都没有被对方真正伤到,自己的幻影步更是让赫连平抓狂。 擒贼先擒王,伊云纤尘打算先把赫连平给弄到手里边,这样,估计能够全身而退。 虽然她也没有多少把握,可是,也只能放手一搏了。 然而就在此时…… “赫连平,你居然敢动我家沈零?!” 一道嚣张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破空的琴音铮铮,让人心神一晃,伊云纤尘掏出符咒纸的动作一愣,这? 这是琴师? 战场内顿时狂风大作,飞沙走石,衣裙猎猎生风! 伊云纤尘只感觉巨大的威压弥漫而来,她手里的动作缓慢到以肉眼能看见的速度抓住怀中的符咒纸。 而对面的赫连平则是噗的一声,后退了数十米,拦腰折断的树干上,折了他那猖狂的身影! 这完完全全,结结实实的一技能打的赫连平毫无还手之力,‘噗’口吐一口鲜血。 他捂着胸口,脸色有些痛苦扭曲,他一把抹开嘴边猩红的血,他咬牙道:“柳飞絮!我跟你没完!” “你跟我没完?赫连平,我早就警告过你,别找我们沈零的麻烦,你今天是看我们好欺负吗?” 柳飞絮那不亚于赫连平的嚣张之音,落入无数人耳中。 伊云纤尘只看到一袭墨绿色交领长裙,青绿色外衫加身的女子,正携一把七弦琴而来,气势骇人。 她心神微微怔楞,这是怎样的力量?必然是很强大。 比之在场之人都要高胜一筹。 她的到来顿时打断了场内水火不和的局面,直接压制了战场。在赫连平被打之后,所有人都停了手,还有什么比武力彰显更值得人注意的呢? 这柳飞絮的到来必然要拉平战局,所有人也都不是傻子,当即脑子转过弯来停止了战斗。 伊云纤尘也收回了手,警惕地看着赫连平一方人。 沈兰宁连忙去搀扶起赫连平,赫连平正了正身子,在停下的战局中挺直了腰板。 赫连平冷笑道:“柳飞絮,你不会是已经突破三级了吧?” “是啊,突破三级了,你也别羡慕,不过我还是希望你慢点升,毕竟你升级太快我想打你就费劲了。” 柳飞絮嘴角露出讥讽的笑意,扭过身去查看沈零的身体状况。柳飞絮这队伍里也有个生命治愈系灵术师,当即回复说:“没事,就是灵力即将枯竭了。” 说着,这人施放了个治愈符咒纸,顺带给她回了个灵,沈零当即醒了过来。 见着柳飞絮,她面上也是一喜,没想到这么个情况下碰上面了。刚才被明显集火时,她都心生绝望了!还好还好。 此时能碰上柳飞絮,很多问题就很好解决了。 要知道,在这九霄大陆上,几乎无人没听过柳飞絮的名头,实在是她身为柳家嫡女处事太高调张扬。也先不论柳飞絮的身份地位,就说她三级一层的实力,在这选拔赛里,大家都不敢轻举妄动了。 几个呼吸间,沈零心下已经有一番计较了。 而就在此时,她的余光瞥见百里子杰那一队伍的人,她心头顿时又警铃大作! 那个首次猎杀兽潮就抢了伊云纤尘手中灵兽丹的人,就是百里子杰! 伊云纤尘首次抢了别人灵兽丹的那个别人,就是百里子杰! 这会子是冤家路窄了?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赫连平跟柳飞絮见面就想掐,此时再加入一个从来不卖柳飞絮面子的百里子杰。事情还会有多少回旋的余地? 她的目光也是一变。 那边略有些明白状况的百里子杰一队伍人,其中一人眼尖立刻说:“子杰,是柳飞道那一拨人。” “他们被抢了?”另外一个迅速附和出声,话里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 队伍里的另一队员也面露怒意,这可恨的柳飞道,如若不是他刚才突然出现抢了他们的灵兽丹,此时他们也不会如此焦急。 要知道,此时他们还相差太多灵兽丹,眼下还有半个多时辰的时间尤为紧迫。 走近了,也看清楚大致状况了,他立刻看向百里子杰说:“是赫连平跟柳飞絮掐起来了,两边实力不分上下。” “那还等什么?我们去帮赫连平,把我们之前的灵兽丹抢回来。” “对!” 大家义愤填膺,等着百里子杰发号施令就立刻上手,然而那个来自九夜外来户的沈之枫则是发出不一样的声音。 沈之枫来到九霄大陆也有一段时日了,那柳家姐弟包括赫连家几大家族的势力他都耳熟于心,也不意外此时战场上不少人都是旧相识。 率先说话之人跟百里子杰也是认识数十年的好友,对方他有所耳闻,是赫连家大管家之子,名为赫连峰,其父亲与赫连家当家主母是表兄妹的关系。 如此,再看队伍里那两人对百里子杰的尊敬事事以他为先,包括赫连峰都甘愿听从百里子杰的吩咐,想来,这百里子杰在百里家的身份也只高不低。 这选拔赛中,虽说是各凭本事,但沈之枫不傻,其中必然有拉帮结派,一切都和各大家族的势力有关。 毕竟在这个世界上,人们对于实力非常敏感。 沈之枫一眼就瞧见对面那水蓝色交领长衫的伊云纤尘,他看向此时眉头微蹙的百里子杰。 他迟疑出声道:“队长,我觉得我们不应该蹚这趟浑水,趁着这个时间不如多去收集其他的灵兽丹。” 百里子杰看了他一眼。 直言道:“你和伊云纤尘是旧识,想来关系不错。” “虽然这么说很容易让人怀疑,但我们曾经也的确关系不错,不过是君子之交。接触虽不多,但此刻我不希望让她陷入险境,这是我的私心。” “你以为这选拔赛是你儿女情长的地方吗?”队伍中一人好笑斥责出声。 赫连峰起哄说:“你就是喜欢人家吧?用得着拐弯抹角吗?” 沈之枫淡淡一笑:“说喜欢自然是有,但并无男女关系。我既然如此解释,便是坦诚,无需任何隐瞒。其次,我们客观来看待这件事情,队长,你觉得我们一定有胜算吗? 如果我们赢了,那么最后的分配问题呢? 时间来不及了,或许也是柳飞道他们一行人的最后一击,他们绝对不会轻易落败。既然如此,何必把时间浪费在他们身上?” 百里子杰微蹙的眉头顿时松开,不得不说,沈之枫的反问一句句落在他脑子里,但凡带点脑子的人都会仔细思考眼前的局面,而沈之枫,说得一点没错! 见百里子杰沉默,暴脾气那人催促说:“队长,这也几乎是我们的最后机会了啊,其他队伍里的灵兽丹,哪里会有柳飞絮那一行人手里的多?” 他平日里也素来看不惯柳飞絮的行事作风,一个女子,怎么那般彪悍泼辣,还大家闺秀呢,简直要把柳家的脸丢干净了! 而且据他所知,这百里子杰也一向不待见柳飞絮,二人曾经有一些过节。 赫连峰也明白此事,插话说:“子杰,其实我觉得沈之枫说的不无道理,这看似简单的问题,其实并不好解决,不如我们走吧?” 百里子杰深深地看了一眼场中的两拨人,准确来说是他看了一眼那个水蓝色背影的女子,她叫伊云纤尘?灵武双修的天赋? “听说柳飞絮在进入选拔赛之前已经突破三级一层。”百里子杰忽然话锋一转。 队伍中人,包括赫连峰都不知道百里子杰此时是什么意思。 柳飞絮虽然也察觉到了远处前来的人,但远处这么多人四处流连,她哪里能去注意每一个人。而此时沈零没事她心里也松了口气。 刚才看见沈零晕倒在那里还以为怎么回事呢。这个赫连平真是欠打的家伙,以前可没少找沈零的麻烦。 柳飞絮扭过头,继续嘲讽道:“怎么还不走?等着我们打你呢?” 赫连平面色铁青,饶是别人谁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还不乖乖的把灵兽丹送上来卖他一个面子?唯有柳飞絮这个泼妇让人头疼不已。 他心下百转千回打还是不打? 沈兰宁也闭了嘴没再多话,此时的情况,能与柳飞絮争锋相对的也只能是赫连平,别人插不上话,也不能插话。 一个个咬紧了牙关等候队长的命令,赫连平突然面露笑容,高声喊道:“百里子杰!”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看向场地西北角步履沉稳走来的一行人。 那边百里子杰领着队伍路过,本来也在踌躇间是否要加入战局。 暴脾气那人平静下来,思忖过后说:“队长,其实我觉得问题也不难,不看人数,就说成果,我们和赫连平两方人对半分就好了。” 要知道,以百里子杰的性格与身份来说是一点不怵,不论是打了赫连平还是打了柳飞絮,在这选拔赛中打了也就打了,事后道个歉就过去的事情。 可如果是为了最后选拔赛的分数,那也没什么好掂量的,直接和赫连平联手把柳飞絮打了,最后和赫连平对半分就好了,这问题有多难? “嗯。”百里子杰应了一声,快速走向赫连平。 得到队长的答复,那人心里一喜,迅速做好作战准备。 闻言的沈之枫心下一沉,旋即面上又挂上淡淡的笑容,似是不以为意。 赫连平也走出来两步,“百里子杰,赫连峰,真是凑巧,居然在这里碰上了。” “四少爷。”赫连峰也回了一声,语气还算是熟稔是以不显得那般恭敬。 叙旧也不趁这时候,赫连平快速切入话题说:“柳飞絮是跟我过不去了。” 沈兰宁见状也冲着百里子杰打了个招呼,笑说:“又可以并肩作战了。” 之前倒是有过几面之缘,百里子杰也认得跟在赫连平身边的沈兰宁,虽说有些不喜这女子和赫连平的暧昧关系,毕竟赫连平暗地里为周心儿费心思的事情是时不时通过赫连峰的嘴巴传入他的耳朵里的。 但良好的教养也让他微微颔首礼貌笑着回应了对方。 见状,柳飞絮呵呵一笑。 “你们赫连家这一丘之貉,真是时不时就作威作福以多欺少啊,怎么,今天还想打我啊?”柳飞絮一甩额前的斜刘海,似是毫不在意对方此时用人数以及实力压人的举动。 关悦瞧着这一幕,贝齿咬了咬薄唇,虽然她没有柳飞絮清楚对方以大欺小的实力,但她却感觉到无数威压自周遭包围而来,她秀眉紧锁,一脸担忧望着柳飞絮。 她虽然曾经也不屑过柳飞絮的所作所为,但此时毕竟是自己人,她真是希望柳飞絮能拿出以往的威风来,把赫连平打的落花流水! 如果说柳飞絮失败了,那么这次,十有八九她们是会落选的,这摆在眼前的道理谁还能不知道吗? 伊云纤尘暗暗看着场内的局面,这的确对她们来说很不利。 虽说柳家这姐弟俩不是省油的灯,但对面也不是好惹的主。而此时,很明显就不是柳飞絮所能忽视的实力碾压。 纵然她是一个三级琴师又如何?对面可不乏战斗中成长出来的人。 沈零心里也捏了一把汗。 倒是这柳飞絮丝毫无感。 败了就败了,她也不怕丢那个面子。但还是得争取一番。 “你们跟我动手就是跟我作对!大家也不是只活这一天的,都活在九霄大陆上,给我小心着点!” 柳飞絮斜刘海下的眼睛眯了眯,恐吓一番。 赫连平这一派的人虽然有高战,但是身份有别,他们也不愿轻易招惹柳飞絮。 赫连平如何能想不通这些人的想法,他一脸不悦,但又不能反驳什么。 沈兰宁当即站出来争辩道:“柳飞絮,今天的选拔赛公平公正,拿身份压人吗?柳家的家风就是如此吗?” 话说不到两句,就往道德高地上带领。 虽然无人敢正面和柳飞絮起冲突,但依然是能够在一旁窃窃私语的。 交头接耳起来的声音一句句落入柳飞絮的耳中,她二皮脸当然无所谓。 赫连平面露狠戾,高声喝道:“选拔赛,是以分数高低抉择的,大家都想要进入门派,凭什么要受柳飞絮的欺负?别说柳家了,放眼整个九霄大陆,柳飞絮这种行径也是为人所不齿的,我们光明正大行事,还怕什么?!” 第70章 集火赫连平 “数月不见,你嘴皮子见长啊!”柳飞絮呵呵冷笑。 还别说,柳飞絮心下愣了又愣,赫连平的脑子什么时候这么会拐弯了? “八成是跟周心儿那妮子学坏了,那个妮子心肠九曲十八弯。”柳飞道哼哼两声。 柳飞絮斜了柳飞道一眼,再抬起头,那边赫连平不依不饶。 “大家还不动手等什么?!”赫连平一声高喝,就想要发起进攻。 “谁敢动手?!” 柳飞絮怒喝一声,伴随着强大的威压席卷整个战场,一级的人皆是面色难看起来。 这就是三级的力量? 伊云纤尘心里有了计较,看来这每一级之间,也存在着强大的境界威压。 而因为柳飞絮的强势,场内顿时又对峙起来。 百里子杰使了个眼色,队伍里四个二级修炼者同时往前走了一步,稍稍弱于柳飞絮的威压袭向她,就像两道光波一样,四个二级的力量也并不弱,柳飞絮心下吃力万分。 见此景,赫连平一喜,刚想下命令打起来,他队伍里的一个人忽然说:“去年柳飞絮参加选拔赛没有通过?” 得知此消息,有些人的脸色微微一变,这柳飞絮的威胁的确不得不让人重视起来。 上一次就没通过,这一次如果再被淘汰,这些人指不定会被她怎么报复呢?毕竟也不是谁都有赫连平那样的家世,也没有几个人有百里子杰那样的底气。 大家的迟疑被赫连平看在眼里,可他似是为这些人撑腰,当即伴随着自己的威压往前一步。 “柳飞絮,我看你今天怎么死!” 二级与三级的对抗,一级别说插不上话,完全是自顾不暇,除了这五人与柳飞絮对抗,其余二级的也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看看局面再打算的想法。 这剑拔弩张的气氛,让柳飞道心里也紧张了一下,莫不是这次真的要败北? 他可不认为如果打起来,他们这一方人能够撑到选拔赛的时间结束。 可如果时间未结束就输了呢?到时候他们必然还要再去寻找其他灵兽丹。 这个时间,此时他想快点过去,又想慢点过去,真是让人焦急万分啊! 柳飞絮的额头也冒出一丝冷汗,这情况,让人心里头发慌啊!但她面无异色撑着这场子,一时也不知该咋整,既然要打那就痛痛快快打一场。 反正入不了门派……虽然可惜,但也不是太可惜。 就在柳飞絮横下心来准备与沈零共进退的时候,百里子杰突然说话了。 “大家应该都看得懂,我方的战力完全在你们之上,反抗是毫无作用的,大家省事一点,我们只取100灵兽丹。” 百里子杰话音一出,场内的人皆是一愣。 赫连平追问:“你这是什么意思?!”他目光一拧,心下隐约不安起来。 百里子杰未理会赫连平,只是将目光看向对面一袭水蓝色长裙的伊云纤尘身上。 他发话说:“伊云纤尘,你刚才可以偷袭成功,但这次未必会有多少胜算。 我们这一队伍人只取你们100灵兽丹就离开,不参与进你们和赫连平的争夺之中。此事也与柳飞絮无关。” 这就相当于是个人恩怨,不扯势力。 单单就是百里子杰这一队伍人马与伊云纤尘这一队伍人马的恩怨。与赫连平、柳飞絮都无干,而别人,也千万别插手。 这是光明正大的清帐交易。 说罢,百里子杰撤回了威压。在他的示意下,这一行人也都退出了场内。如此,一级修为的人也才稍微好受一点。 “百里子杰,你打算隔岸观火?伊云纤尘又是谁?”赫连平听明白了百里子杰的想法,心生不悦的同时又提出了疑问。 包括过路看戏的人群也都将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百里子杰所说的那人,半晌才锁定位置,是那个一级一层的琴师? 赫连平也是一愣,这个人不就是之前在酒楼抢包间的那个绝色美人儿吗? 伊云纤尘抬头正视百里子杰。 “你所言不虚?”伊云纤尘再问一声。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大可相信于我。”百里子杰斩钉截铁。 “沈零,你以为呢?” 伊云纤尘顿时看向沈零,她是队长,自然要听从她的决断,虽然她觉得沈零必然会同意百里子杰的提议。 沈零闻言,沉默了一下。 绕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她,此时也是一愣,完全没料到跟百里子杰碰面会是这种‘和平’情况。 不过他的考量也算是一个可行的方案。 她同意了。 刚想答应对方,就听柳飞絮狐疑询问道:“你们刚才抢了百里子杰的灵兽丹?” “嗯。” 柳飞絮忍不住哈哈大笑开来。 “百里子杰,你一个二级七层的剑师真好意思说啊,连一个一级一层琴师都打不过,我真替你害臊,你还有脸在这说话?” 话虽这么戏谑调侃...搞事情。可她在接收到百里子杰的讯号时,也缓缓撤回了威压。 赫连峰皱眉道:“她们一行人是偷袭取胜的,有本事就面对面打一场?” “输了就是输了,哪里那么多借口?莫不是输不起?” 对于柳飞絮的讥讽只当玩笑话,百里子杰不以为意。赫连峰还想说什么,可看了百里子杰的眼色,他也闭了嘴,毕竟他也深深了解柳飞絮那张嘴说出来的话,永远都有点......贱。 在柳飞絮收手后,场内的威压也基本撤散。一级的人这才贪婪的呼吸着空气。 “百里子杰!” 赫连平面露怒意与焦急。 虽然他有些想不通这百里子杰和伊云纤尘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但这并不是重点! 百里子杰是故意要和他作对了? 越纠缠越麻烦,百里子杰索性无视赫连平的情绪,只看向沈零这一方,沉吟道:“伊云纤尘,不要再拖延时间了。这对你们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以大局为重。 韩小语出声说:“沈零姐姐,不如给他们吧?” “嗯。” 沈零点了点头,之前为了方便计算她们也分散了锦带,扯出一个一百灵兽丹的锦带当空抛给了百里子杰。 百里子杰刚想接手,却突然被束缚住。 他拧眉一看,控制自己的人正是赫连平,锦带也稳稳落在沈兰宁的手里。这两人倒是配合得当。 “赫连平,你这是什么意思?!” 场内突然的变化令人诧异不已。 赫连峰见百里子杰似乎要生气,赶忙站出来圆场说:“子杰,柳飞絮和伊云纤尘的队伍里可不止100灵兽丹,难道我们放着大块肉不咬吗?” 百里子杰冷静地分析道:“这样的话,我们这一队伍有多少胜算不会被淘汰?” 赫连峰登时噤声。 的确,百里子杰此时的做法最为稳妥,其实刚才来的路上他们也抢了不少灵兽丹,趁着剩下的时间再找一普通队伍,想来分数也就上去了。 但是……一想到赫连平,赫连峰也不知该怎么说话。 见此景,柳飞絮从他们起内讧中回过神来,二话不说迅速出击。 “除了百里子杰一行人,其余的给我打!” ‘铮铮’之音带着来自三级强大的技能突然袭击赫连平身后的一行人,一个二级六层的水系灵术师当即被击中,步了刚才赫连平的后尘,那人只感觉……肋骨痛,浑身都痛! 当即晕了过去。 这变故众人刚回过神来,柳飞道与柳飞絮姐弟俩的攻击接二连三呼啸而至。 赫连平只得收回对百里子杰的控制,闪身躲避。 “擒贼先擒王,先把赫连平干掉!”伊云纤尘和沈零说了一句话,后者当即会意,半空中和柳飞絮的视线相接,只一眼,完全明白对方的打算。 战场激烈万分。 即使有人刻意护在赫连平身边,但这战场中,瞬息万变的事情,谁又能扛得住? 赫连平,被集火了,就注定要被打! 百里子杰远离了战场,赫连峰拉住他说:“我们这么做行吗?” “行不行的,选拔赛而已,连选拔赛的初赛都过不去才叫丢脸呢。赫连平明明知道柳飞絮是个难啃的骨头还要和对方干上,那可能就是纯属活该了。” 赫连峰没想到百里子杰完全是看戏的态度。 他纠结了半晌,叹息一声:“哎呀,不管了不管了!任由他是死是活吧,反正这次我一定要进入门派!” 赫连峰可没忘记当务之急。 百里子杰在远离战场百米开外时,才猛然想起来刚才忘记把簪子还给伊云纤尘了,但赫连峰的话又让他的思绪飘回了正道。 眼下,还是收集灵兽丹最为重要。 这一队伍的人也算是配合得当,迅速出击,也攒够了灵兽丹。 而当他们这一行人离开之际,伊云纤尘朝着沈之枫的身影看去,眼前只留下了他的背影。 她忽然有所猜测,但又觉得,可能只是因为百里子杰是个冷静的领导者吧。 ‘滴滴滴’的声音突然在这战场中此起彼伏。 大红色的点光芒耀眼好像是星火般,顿时让所有人都停下了无谓的争斗。 “赫连平,你就感谢吧,感谢时间到了!”停下来后,柳飞絮还忍不住骂一声。 “柳飞絮!” 赫连平双眼张大怒瞪柳飞絮,他何时被逼到如此窘迫境地,衣裳有些破损,将他平日里的翩翩贵公子形象彻底玩坏掉了。 “怎么,瞪我做什么?再瞪,你也得乖乖被我打啊,谁让你这么差劲呢?” 柳飞絮虽也有些狼狈,但却是笑脸嘻嘻在赫连平面前晃悠。 “你!”赫连平拳头紧握,骨节泛白,额头因为打斗而落下碎发,而碎发后的青筋暴露,无不昭显着他此时的滔天怒意! 但赫连平别无他法,打是打不过柳飞絮的。 见此景,柳飞道哈哈大笑继续挖苦他。 赫连平这面子算是丢干净了! “所有修炼者迅速前往十里坡小凉亭集合,所有修炼者迅速前往十里坡小凉亭集合……” 通讯器里的声响打断了所有持续的笑料,赫连平黑着脸掉头就走。 伊云纤尘丝毫没有被场内的气氛所影响,只是好半晌后平稳了自己的气息才开口问沈零说:“去十里坡小凉亭做什么?” 柳飞絮抢话答复道:“当然是去计算灵兽丹的数量,以及出这个秘境。” 在赫连平的身影消失后,柳飞絮也算是收敛了笑意,此刻喘着粗气,咧咧道:“刚才可真的是吓死我了,还以为百里子杰要给我挖坑的,要知道,我以前得罪过他。” “冤家路窄不是说说而已,你以后小心点,别半夜被人套了麻袋。”柳飞道也叹息一声,刚才那情景真是让他一个心慌意乱焦急呀,万一打不过,那岂不是玩完? “怕什么?有几个敢找我麻烦的,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不怕死的就来啊。”柳飞絮耸耸肩,谁怕谁似的。 高调而嚣张。 乍一看到柳飞絮这模样,伊云纤尘还以为是见到了韩芊那个混世少女。 伊云纤尘有所分析,柳飞絮这种人,一般人不敢惹,因为害怕。敢惹的一般也不会去惹,因为付出成本太高。 被赫连平称之为疯子,泼妇。能去找茬柳飞道,都不会去柳飞絮跟前瞎跳。 她做事,是因为有底气,所以肆无忌惮。 所以,活得如此潇洒。 这似是终于闲下来的空档,柳飞絮往伊云纤尘几人跟前一跳,这队伍里还有俩人她不认识呢,不过刚才共同御敌也算是朋友了。 “你们好,我是柳飞絮。” 不是柳飞絮这个名字让人印象深刻,而是柳飞絮那一脸得瑟的模样。 她一甩额前的斜刘海,手里抓起一把画着翠绿柳叶的折扇扇啊扇,以此来作自我介绍,顺便还大爷似的一把搂上沈零美人的肩头。 沈零这是见怪不怪了,伊云纤尘却是觉得哪里有点怪异又说不出来。都说美女配英雄,这柳飞絮要是个魁梧健硕的肌肉男,可能更合适吧。 正胡思乱想之际,肩头陡然加重了力道,伊云纤尘下意识准备动手,来个干脆利索的过肩摔,可是刚抓上肩膀上的那只手,她顿时回过神来了。 柳飞絮则是长大了嘴巴,本来一声“这个美人叫……”戛然而止。 第71章 年少糊涂事 柳飞絮痛苦地“啊!”一声。 伊云纤尘面不改色松开了手,此时这状况能赖谁?还不是柳飞絮突然在她精神紧张之际窜上来吗? 实际上,她此时也很担忧减去100颗灵兽丹之后的结果。 柳飞絮立刻缩回了手,在伊云纤尘跟前撸起半截袖子,露出来被伊云纤尘刚才那么一抓,稳稳掐红的洁白皓腕,她甩了甩。 痛苦指责道:“你这美人够狠的啊,你这是想打我啊?你对我有意见啊?” “没意见。” 伊云纤尘微微一笑,想她活了大半辈子,什么人没见过,突然有点不知道怎么招呼眼前这人了。不过没关系,对方总不能打笑脸不是? 何况刚才的确是一场误会。 韩小语看了柳飞絮一眼,赶忙解释说:“飞絮姐姐,纤尘姐姐肯定不是故意的。” “你们认识多久了啊?”柳飞絮突然发问。 “不是很久,纤尘姐姐刚从九夜大陆来的。”韩小语说。 “小语啊,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你居然为一个不是怎么熟悉的人说话?我好痛心啊。” “飞絮姐姐,我不是这个意思。”韩小语突然口舌也笨了,连忙看向伊云纤尘,“纤尘姐姐,刚才是误会吧。” 伊云纤尘心下无奈,面上又是微微一笑道:“柳小姐,我刚才并非是故意为之的,希望你不要介意。” “好吧好吧,再说下去显得我斤斤计较。” 柳飞絮一甩袖子盖住了手腕,继续折扇扇啊扇。问道:“不过美人认识一下,你叫伊云纤尘是吧?” “嗯。”伊云纤尘点了点头,那礼貌而又疏离的笑容恰到好处。 她心下也算明白了,柳飞絮绝对是那种胡搅蛮缠之人。 “赶紧走!出这秘境回去洗洗好好睡一觉!”柳飞道大声嚷嚷。 现下,打过招呼后,两支队伍的人也不再浪费时间,赶忙奔向十里坡。 …… 收到消息,柳飞絮成功入围,这把她给乐死了。 “去年给我淘汰了,今年终于是进来了啊?庆祝,必须得庆祝!” 柳飞絮脚上踩着风火轮,直接往隔壁沈零的房间跑,正推门呢,却是一眼瞅见大堂准备溜出去的柳飞道,她一声喝道让他止住了脚步。 “你小子干嘛去?” 柳飞道戛然而止的步伐,携着刷刷的风扭过了身。 他忍住想要和柳飞絮炫耀自己入围的兴奋之情。要知道去年柳飞絮第一轮被刷下去,这给他幸灾乐祸的,最终是他遭了她的毒爪痛不欲生。 这要是今年他进去了,她还没进去,那暴风雨不得来得更加猛烈啊!他不得不防着! 但是这一刻,瞧见柳飞絮那张看起来就很嚣张的脸,他又忍不住秃噜嘴。 “我入围了!我得去庆祝庆祝!” 柳飞絮瞪大眼珠子,“你入围了你不告诉我?!你还把不把我当姐了?” “你也入围了?!”柳飞道‘啊’一声好似被人掐住了脖子。 “你这是什么复杂表情?还不高兴了?” “没,我高兴,高兴!”柳飞道立刻脸上铺满笑容,他一搓手,“那个没啥事我先走了啊。” “走什么?一起庆祝啊?沈零不是你们队的吗?” “沈零也一起啊!”柳飞道脸拉下来跟驴脸一样。 柳飞絮还能不知道他那点破事么,有时候吧,她就是有事没事背着沈零,然后去打击柳飞道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不等柳飞絮出招,柳飞道脚底生风跑得飞快。 “我有事先走了啊,你们庆祝吧。” 跑出老远,柳飞道停下来无奈扶额,也真是邪了门了,这偌大一个选拔赛居然也能跟沈零一组。 当时碰见沈零他没啥反应,毕竟沈零也若无其事的,啥也没说。可是他这心里是挺懊悔了,当年怎么那么年少不懂事! 正惭愧之际,韩小语一出门就瞅见门口蹲着的柳飞道。 “你找我啊?” “你出门啊?”柳飞道抬起了头。 “嗯,飞絮姐姐叫我去庆祝一下,咱们不是入围了嘛,她也特别高兴。我去叫纤尘姐姐。” “你别去!”柳飞道一把拽住韩小语的胳膊。 “怎么了?” 柳飞道解释说:“柳飞絮要把沈零也叫上,沈零那个人,心眼多着呢,咱们不要多与她来往。” “她不是飞絮姐姐的好姐妹吗?”韩小语一脸质疑出声。 “我呸,也不知道柳飞絮哪根筋不对劲了,居然能跟沈零成好姐妹,指不定沈零灌了什么迷魂汤呢!” “你这是拐着弯骂飞絮姐姐吗?” 柳飞道顿时沉默了。 韩小语是知道柳飞道心里对那个姐是佩服与不甘的情绪并存的,但是现在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柳飞道心里这个突然有点煎熬啊。 他觉得韩小语终究会知道一些事情,但,他又不想开口,不知道怎么说,又不想让她知道,可偏偏,韩小语一定会知道的。 这柳飞絮就是个定时炸弹啊! 柳飞道心里暗叹,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栽到柳飞絮的手里头?打打不过,骂骂不过,真是怎么都干不过她,好气人! 韩小语并不知道柳飞道此时心里百转千回各种复杂,只是突然抬头瞅见两个熟悉的人影飘了过来。 “哎,纤尘姐姐?” 这一声喊叫,也让柳飞道收起了思绪,镇定!害怕啥。不然显得他多怂。 他挺了挺脊梁骨。 “我们准备去买一个通讯设备,这样平日里联络也方便一些。”伊云纤尘说。 韩小语热情道:“那我带你们一起去吧,之前为选拔赛准备匆忙,也没来得及准备什么。” 伊云纤尘当即应下,本来她和百里少叙过来就是找韩小语的。 柳飞道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柳飞絮这个炸弹需要告诫,想到什么,赶紧跑路说:“我想起来还有事先走了。” 韩小语不觉有他,乐呵呵地看着柳飞道奔走的背影,扭头就领着伊云纤尘二人去了聚宝阁,通讯器自然要选择性能好的。 有韩小语领路,伊云纤尘对九霄也有了更多的认识。 一路上,两旁道路叫卖声此起彼伏,阳光有些温热。 考虑到钱财问题,韩小语犹豫出声:“纤尘姐姐,你们的九夜草还有吗?” “就算你不说,我也准备再卖你几株九夜草的,不然,我们真是连住宿的费用都没有了。” 韩小语压低声音悄悄地问:“纤尘姐姐,你身上还有很多从九夜带来的九夜草吗?” “不多了,所以我要另觅财路。” 这条路,可操作性并不强大,能一夜暴富,却不能长久富裕,她必须要去想其他来钱的法子。可此时,也没什么好点子。 韩小语说:“其实入门派也是有很多好处的,很多历练任务中获取的材料有一部分可以归自己所有,到时候放到寄售行售卖也是一笔财富呢。” 可如果仅仅是这样,和临时工有什么区别呢?伊云纤尘皱了皱眉。 百里少叙也在思索这件事情。 “哦,对了,这次九夜草争夺赛的最终奖励,是按照名次来分配所得九夜草,这个钱财应该也不少呢。”韩小语突然想起来便是说一声。 “不过大家的目的都只是为进入门派,那奖励属于锦上添花。” 而对于一些大家族出来的人来说,这点奖励是根本不放在眼里的。当然,后面这句话,韩小语并没有说出口,免得打击了纤尘姐姐。 说话间,三人已经来到了聚宝阁楼外,轻车熟路上了二楼。 不过韩小语倒是没有伊云纤尘二人的愁绪,毕竟在韩小语看来,不少人都是那么过的,售卖货物也没什么不好,她看别人也活得好好的。 “纤尘姐姐,过来看这里。” “好。” 伊云纤尘刚应下一声,抬眼扫过那边,无数个通讯器陈列在眼前。 她想,在九夜那会儿,如果有即时信息通讯器,不知道会免去多少遗憾。 就在此时,从身后传来一道很熟悉的声音,那是伊云锦画的声音?! 伊云纤尘的脚步一顿,忍不住扭过头看了看,视线所见,楼道拐角处只有一片紫色锦衣的衣摆飘过,她心下一愣,想要上前去探个究竟。 “怎么了?”百里少叙突然拽住她的手臂,也拉回了她的思绪。 伊云纤尘刚抬起的脚又回到了地面上。 “没什么。”她摇了摇头,不动声色。 或许是她听错了?又或者伊云锦画也出现在了这里,出现在这次选拔赛上? 百里少叙又看了伊云纤尘一眼,他垂下眼睑,压下内心的想法。刚才那道声音,好像是伊云锦画吧? 她熟悉伊云锦画,难道他不清楚伊云锦画的声音吗? 直到回到客栈,伊云纤尘心里还有点放不下那个影子,到底是不是伊云锦画?当时她也想追上去看看到底是不是他,但不知为什么,她又不想要知道伊云锦画的下落。 伊云纤尘沉默着,收起把玩在手里的通讯器。 百里少叙见她心事重重的,复再追问一句。 “怎么了?” 伊云纤尘没再隐瞒,她说:“在聚宝阁里,当时我们刚上二楼的时候,你有没有听到伊云锦画的声音?就是你问我怎么了的时候?” 百里少叙仔细想了想。 在伊云纤尘复杂的目光下,他否认了一声。 “没有。” “那应该就是我幻听了,不想了。”伊云纤尘勾唇一笑,暂时把这件事情抛之脑后。 百里少叙见她笑了,心里也松了口气。 他只是,不想她再费神那些事情。 “百里少叙,你说我爹此时会在九霄的哪一个角落?” “娘子不是为难我吗?这个我哪里能猜得到?” 百里少叙话锋一转又说:“不过我觉得这件事情着急不来,我们无法知道岳父大人的所在之处,就只能让岳父大人来找我们。 咱们既然进入了选拔赛,那接下来的九夜草争夺赛就全力以赴,进入门派修炼了,慢慢再寻找岳父大人。” 伊云纤尘点点头,之前进入门派她也是有这样的打算,这是其一。 “接下来是九夜草争夺赛,只要拿到名次不被淘汰就可以顺利进入门派。而争夺赛之后,还有排名赛的打榜。 我听韩小语说榜一的奖励是画址境。这个东西可以搜索到人的所在地,只要那人有开通的通讯器。” “娘子想要打榜?”百里少叙问。 “是有这个想法。” “不要太过于为难自己,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咱们无需这样。”百里少叙完全不赞同伊云纤尘的想法,这摆明了是毫无胜算。 伊云纤尘轻笑一声。 “我知道你担心我的安危,当然我也就是随口一说。你知道的,我很理智,不是那种感情用事之人。” “你记住过我的话吗?”百里少叙严肃一声,抬手将她额前的一缕碎发别至脑后。 伊云纤尘心里突然一慌,别无其他,发髻一侧上原本簪有两朵金兰花,此时丢了一朵。 应该是掉在秘境里了,她都没有发现,直到回来洗漱时才发觉。 说到底,她心里是有一丝遗憾的,有些内疚,毕竟那是百里少叙当初精心给她打造的。 但此时也不好提起。 见她愣神,百里少叙重复道:“娘子,还记得吗?” 伊云纤尘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记得你的话,早前你说过让我以自己的安危为主,我觉得你无需对此产生质疑,因为现在并没有什么能够让我抛开自己生死的决定,不值当。” “也是。”百里少叙抓着伊云纤尘的手握了握,一脸宠溺。 “纤尘姐姐你在做什么呢?我什么也没看见!”韩小语突然推门而入,就瞧见几乎贴在一起的两个人,连忙又推出去关上了门。 伊云纤尘窃笑一声,连忙收敛笑意,起身去喊道:“小语,找我什么事情?” “沈零姐姐说已经定好包厢,我们去庆祝一下,为接下来的争夺赛打气。” “好,那咱们一起过去吧,等我一下。”伊云纤尘冲着门口的韩小语唤道,掉过头来,伊云纤尘问百里少叙。 “你队伍的人有叫你吗?” “还没。”百里少叙摇了摇头。 “那咱们一起过去吃?” “好的!”百里少叙咧着嘴笑得跟朵花儿似的。 伊云纤尘和百里少叙刚准备出客栈赴宴时,一店小二叫住了百里少叙。 “百里公子,这里有您一封信。刚才有位年轻女子送来的,您不在。还有一件外衫,那女子也说了,希望您能喜欢。” 年轻女子?衣服?伊云纤尘和韩小语不约而同看向百里少叙。 第72章 到嘴的鸭子 年轻女子? 百里少叙这张脸蛋的确挺讨女孩子喜欢的,想来在这选拔赛上也潇洒了一番啊? 百里少叙一点不意外来信,接过衣服往空间戒指里一塞,礼貌笑了一声。 “好,谢谢你了。” “公子客气了!”店小二见完成任务迅速离开。 百里少叙打开一看,果不其然,里面是一张邀请函,以及在选拔赛上损坏了自己外衫的赔偿。 “和你们的内容一样,这衣服也算是人家太客气了,一个队伍的,想着弄坏我衣服过意不去,毕竟我也没什么钱。这么一看那女子还挺善解人意。” 百里少叙未过多解释,但伊云纤尘也立刻听明白了。 “既然你们队员邀请你了,就去吧。”伊云纤尘哦了一声,还回忆了一下她刚才好像脑子里多想过什么?好奇怪的想法。 百里少叙未察觉出伊云纤尘刚才的不对劲,只笑说:“那娘子吃好喝好。” “嗯,少喝点酒。”伊云纤尘提醒一声。 百里少叙倒是在伊云纤尘耳边压低声说:“为夫的酒量比娘子想象的要好。” 闻言,伊云纤尘心下忽然扑通一跳,动静明显地让人没由来紧张一下。可伊云纤尘不是喜形于色的那种人,当下风轻云淡答复着。 “我随口一说。” “为夫也随口一说。” “……” 该来的还是躲不掉,年少时候情窦初开不懂事的柳飞道在沈零的石榴裙下栽了跟头,是以,当看见沈零时,就如同看见蛇蝎毒药一般一点不敢凑近。 柳飞絮在那打趣调侃,柳飞道哪里肯服输。 反正呢,过去也就过去了,咱们大家啊,都是朝着未来与当下看齐的。 也没有谁在饭桌上挑起事件,惹祸根子的柳飞絮也没搞事,两队伍人乐呵呵的吃饭喝酒高兴一下下。 当然,话题也提到了九夜草争夺赛。 获取灵兽丹的场地是森林类似平原这种地形,其危险主要是来源于灵兽和人之间的互相算计。 灵兽一般没什么问题,僧多粥少的,鲜少会被灵兽伤到。 而人与人之间,基本实力与身份决定一切。 但是在九夜草争夺赛中,那是一个大峡谷,壮观与美景并存。连绵的山峰,盘山路段,悬崖峭壁,这些自然环境的产物,美则美矣,然而只要稍微不设防,就会有危险。 是生命危险。 修炼者之间不可以互相杀害,但是往年也有不少人因为峡谷中的自然危险而受伤甚至丧命。 因为那里没有特意开过的路,没有生灵。那只是一个历练场。 从传送阵进去,与外面的热风相比较,此处在一个谷底,旁边有瀑布流水,有阴暗岩石,苔藓分明足有数不清的年份。 那一种深山老林,丝丝凉意从脚心底窜入四肢百骸的感觉,让伊云纤尘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拉了拉水蓝色宽大外衫,再次用束腰花带裹紧,这里应该是每走一步都危险重重吧? 要不是看见不远处就有数十个人原地待命着,她会感觉渗得慌。 她刚打开联络器联络队员,就嗅到一丝危险,准确来说是她亲眼看见与听见,在她的右上方,两名男子争抢开。 “这是我先看到的!” 伊云纤尘眯了眯眼。 两名男子之间,一个有婴儿拳头大小好似玻璃器皿的道具,里面装着满满一层墨绿色,是蜷缩包裹在特殊器皿中的九夜草。 大家的目的,是尽可能争夺带有编码的九夜草。 每一个透明器皿上,都贴了一张带有序列号的九夜草。 最终,以队员获得以瓶为单位的九夜草数量,来进行排名淘汰。 通讯器上。 柳飞道说:“还挺爽,我刚一到地方就有一个九夜草出现在我面前,直接让我捡起来了,你们有没有这么好运。” 关悦说:“那真是太好了,我们已经有一个九夜草了。” 韩小语说:“我这里也有,但是我怕打不过对方,就只能拱手相让了。” 沈零说:“朝着韩小语的方向速度集合吧。一个人的力量有限,沿途能安全拿到手就拿,拿不到就快速躲开别人。最后,大家注意个人安全。” “是。” “是!” 收回通讯器,伊云纤尘查看位置器,迅速向前方推动。 刚穿过瀑布所在的位置,伊云纤尘突然察觉到身后有浓厚的灵力涌动,怕是有危险来临的征兆,伊云纤尘倏然扭过了头,一脸警惕地望着眼前出现的人。 对面那人虽然换了一身衣裳,但伊云纤尘认得。 “百里子杰?”伊云纤尘出声唤道,浑身戒备起来。 百里子杰微微诧异,这不是伊云纤尘吗? 他立刻收敛了周身的气息,似是放下武器。 百里子杰收敛神色,正色道:“伊云姑娘不必这般防备在下,上次的确是有所冒犯,还请见谅。包括后来与赫连平对峙时,情况紧急,是以只能直呼姑娘芳名。” 伊云纤尘微微一愣,没想到对方这次这般彬彬有礼。 她细细打量过去,百里子杰换了一身水蓝色简单长衫,看似简单却又精致无比,有钱人,身份必然不凡。 而样貌,还算是儒雅俊朗,翩翩佳公子一个吧。 “无妨,不打不相识嘛。”伊云纤尘嘴角挂起一抹礼貌的浅笑。 虽然她不知百里子杰是否是先礼后兵的招数,但对方既然好脸相待,她自然没必要恶言相加。 “何况当时我也出手抢了你的灵兽丹,大家也都并非是存心故意的,无非是因为成绩而已。”伊云纤尘寒暄一句。 若是平时她不会多此一举,然而此时,在九霄之上,什么都是未知数,什么都要提起精神。 “那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在下百里子杰。”百里子杰面露亲切的笑容。 “百里公子。”伊云纤尘唤了一声。 “相信姑娘也是痛快之人,在下也是真心交朋友的,姑娘叫我百里子杰即可。那么,我可以叫你伊云纤尘吗?” “当然,百里子杰。”伊云纤尘一笑。 百里子杰面上顿时一喜,似乎像是在这深山老林里突然开出的一朵花一样,让人猝不及防的。当然,伊云纤尘并未被他的笑容所迷惑,还不至于如此。 “伊云纤尘,我们不如结盟吧。两支队伍,你以为呢?” 百里子杰突然的邀请让伊云纤尘觉得意外,又觉得是意料之中。 此次争夺赛,人数虽然生生砍下去一大半,但是人越少,危机也就越多。别看现在大家是在零零散散一个个找寻九夜草收集,但最终都会落在队伍与队伍之间的对抗上。 若是自身实力强大,想找麻烦的人必然要掂量掂量自身的本事。 和百里子杰同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但队伍里不能出现两种不同的声音,她同意,不知沈零会如何想。是以,此时她还不能贸然应下。 只不过从此地与队伍汇合要经过一段路途,如果和百里子杰同盟,路上也有个照应,但如此打算,那么两支队伍的汇合点必然会有所变化。 脑子转过一个个弯来,伊云纤尘当即询问了沈零。 沈零迅速回话说:“你们两个看看各自的位置图,找一个汇合点。” 收到信息,伊云纤尘侧头朝着百里子杰一笑。 “这个汇合点你来选择。百里子杰?” 百里子杰突然从失神中回过神来,伊云纤尘笑问:“在想什么?” 伊云纤尘那直视的目光有些许犀利,似乎能探测出心底最深的秘密,百里子杰连忙挪开视线将目光放在了位置器上。 他说:“就这里吧。” 决定完,两人也不再浪费时间,迅速朝着汇合点出发。 路途中,百里子杰问:“你和沈之枫很熟悉吗?” 伊云纤尘意外百里子杰会提到他,虽然有所猜测,但伊云纤尘还是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沈之枫说的。” 伊云纤尘点了点头。 “我们以前的确认识,在我看来,是淡如水的君子之交,后来因为双方立场有些不同,没有过争执,但却是没有再见过面。” “你和他的说法一样。”就像是商量好的,百里子杰这么以为。 他以前从来不觉得男女之间会有单纯的友谊,或者说是天涯知己这种命定的缘分。 但伊云纤尘和沈之枫似乎刷新了他对此的认知。 尽管他也并没有喜欢过任何女子,或者说,还没有心上人。 说法一样?伊云纤尘咀嚼着这句话,她反驳道:“我觉得不是一样,而是事实。我们想法一样的事实,所以成了朋友。” “嗯。”百里子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伊云纤尘在自己的左上方突然瞟到一个挂在树枝上的瓶子,其中墨绿色的影子好像朝着她伸展双手来召唤,她施展幻影步迅速出击…… 然而,眼前一道水系光球让她缩回了手。 随后,是她的脚步下意识地朝后退了几步,伊云纤尘的目光陡然一变! 因为,这个九夜草存在的位置有点危险。 那是一面岩壁,与地面相距离两三米的位置。那里砍出来一块三平米大小的梯田,而梯田上杂草丛生,一颗歪脖子树杈上的透明瓶子有点晃眼。她几步上去之后,撤退的路可没那么简单。 脚底下一个踩空。 “小心!” 伊云纤尘脑袋忽然一片空白,突然忘了要怎么稳定身形,一直注意着伊云纤尘的百里子杰飞快去接住要掉落下来的人。 直到稳当当落在地上,伊云纤尘才回过神来,她皱起了眉头。 没想到到嘴的鸭子飞了。 一个二级的水系灵术师而已,竟然让她如此无能为力。 “你没事吧?”百里子杰面露关心。 伊云纤尘脱离百里子杰的怀抱,道了一声谢。 也就是这功夫,眼前齐刷刷的出现五六个人,其中领头的是一个身着华裙的娇俏少女,刚才偷袭她的那个二级水系灵术师迅速站在了这少女的身后。 这架势,当真是让人有点心虚。 “百里子杰?”对面领头少女出声。 “沈茹初?”百里子杰抬起了头,也没想到竟还是个熟人。 “竟给了你一个英雄救美的机会,长得还不错。”沈茹初的目光随意扫视了伊云纤尘一番,面露不善。 “好久不见了,每次见你都是这么威风。”百里子杰看了一眼沈茹初身后的人,衡量了一番实力差距,这绝对就是碾压局面。 他没想到上来就碰见了沈茹初。 伊云纤尘闻此言,也觉得眼前这状况有些不对劲。气氛有点诡异,想来,这百里子杰和沈茹初的关系并不友好。 果不其然。 沈茹初开门见山说:“也不浪费时间了,把你们的九夜草都交出来吧。” 那霸道强势、嚣张狂妄的性子好似与柳飞絮如出一辙。 百里子杰也是干脆利索,直接甩出了背着的包袱,里面零零碎碎装了也有十来个九夜草。当即就有人捡了起来,并汇报给沈茹初数量。 沈茹初应了一声,又将视线重新扫向了伊云纤尘,颐指气使道:“还有你的。” 那一种高高在上的语气令人很不爽。 伊云纤尘攥着肩头包袱的手紧了紧,不甘心,她当然是有不甘心。 见她没有反应,沈茹初不屑地又扫视了她一眼,厉声道:“还不快点?不然我们帮你?” 随着她的话音落,她身后有两个人不约而同的上前了一步,这架势,的确是很唬人。 见状,百里子杰的两道剑眉顿时皱起。沉默了一下,他扭过头劝她说:“给她吧,我们打不过的。” 其实他心下也担忧,这睚眦必报小心眼的沈茹初今天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最后反而是连累了伊云纤尘。 “她们的人怎么聚集的这么快?”伊云纤尘虽发出了疑惑,但还是痛快地将手中的包袱甩了出去。 虽说伊云纤尘碰壁心中少不得郁闷难受,但是她更明白一个道理,就是隐忍。 明知没有胜算之时,还要贸然出击,那就是愚蠢。 此时的状况也只能做出和百里子杰一样的选择。 “和我们的想法一样。” 百里子杰的解释让伊云纤尘恍悟。 想来对面这五六个人,或许是五六支队伍的人凑到了一起。而这些人都是围绕着沈茹初进行活动的,想来,这沈茹初的身份或许与百里子杰相同,又或者在他之上。 第73章 跑!赶紧跑! 也没再多为难,沈茹初这一行人拿到九夜草就走了。 百里子杰看着对方的背影,轻呼出一口气。 “刚才真是危险。”他脸上扬起的笑容,给人一种劫后余生般的感觉,这让伊云纤尘很是不解。 “怎么了?” “我以前和沈茹初有过节,但是今天她却轻而易举放过我了,还真是稀奇。”百里子杰一脸坦诚。 “你怕她打你?” “打我倒是不怕,堂堂七尺男儿打也就被打了,我是怕她不讲丝毫道理,脾气上来连你也打。 倒不如顺着她意,这样她就没有挑起事端的借口了。” 闻言,伊云纤尘一愣,旋即又是一笑。 “那我还真是走运了,躲过了一场灾难。” 这笑容,也一下子驱散了百里子杰刚才心中的乌云。 他解释说:“她叫沈茹初,沈家嫡出的三小姐,整个沈家就是她的后盾。母亲又是八大家族之一韩家的嫡女,这样的身份背景,可以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了。 若是你以后见着她,或者见着这些身份的人,绕道走就好了,正面起冲突并不是理智的行为。” 伊云纤尘点了点头。 “那你是什么身份,也怕她?”像刚才那般乖巧直接将包袱甩出去,这百里子杰不敢和沈茹初正面起争端? 得,话题又回来了。 百里子杰再次解释说:“我为何怕她?若是怕,曾经也不会与她有所过节。她若是想对付我也得好好思量一番,所以我们之间不会闹出太大风波。 而今次碰面,在选拔赛中,难免有磕磕绊绊,我就是被打了,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也不能说。” 所以,识时务者为俊杰的他在第一时间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因为别无选择。 伊云纤尘轻轻叹出一口气,看来这九夜草争夺赛也并不简单。 一切都是以实力与身份为基础的,若是什么都没有,那真是被碾压的渣都不剩。 百里子杰见她如此,便是安慰说:“不要太紧张了,你才一级一层,明年还有机会参加选拔赛。” 话虽然这么说,但伊云纤尘心里明白,她可能等不了那么久。 但百里子杰这一番好心宽慰,她也回应了一声。 “我们走吧。” 接下来倒是没有遇见什么难关,想来不遇上沈茹初这种嫡系身份之人,谁都会卖给百里子杰一个面子。 “纤尘,看那边。” 伊云纤尘顺着百里子杰手指着的方向看过去,在她的眼前出现大量的九夜草。 而她们此时也进入一个峡谷当中。 伊云纤尘观看着此处的地形。 两侧高山,都是高耸入云端的山峰,这一条道路很容易遭受埋伏,但是这地方却是九夜草遍布地面,任谁都想要来摸一把。 也不知是走运还是不走运,当他们两人到达此处之时,百十来个九夜草几乎是对半分纳入囊中。 周围别无他人。 但是不论她们二人的速度有多快,不远处都迅速围聚不少人前来。 “跑不跑?”伊云纤尘问他。 “跑又能跑到哪里去?去哪里都说不定会遇上明抢的,而且我们的汇合点就是在这里,倒不如等队员们都到齐之后再做打算。” 伊云纤尘点了点头,说的也是。是以,二人就立在原地见机行事。 那边,好不容易追赶上来最近的一批人,看清这二人的面孔,顿时泄了气,“居然是百里子杰那个家伙。” “算了,抢他的没意思,我们走吧。” “等一下!”百里子杰却是突然出声叫住了那一行人。 “伊云松阳,不如我们联盟?”百里子杰迅速发出邀请。 联盟?伊云纤尘看了百里子杰一眼,后者并未看她,只是视线中带着万分诚意看着眼前准备掉头要走的人。 “联盟?”那一行人靠近,伊云松阳又询问了一声百里子杰的意思。 “你我心知肚明。修炼者进入峡谷四处分散,大家都在朝着自己的队伍汇合,接下来,想必已经没什么九夜草可以让大家捡了。” 他所言不虚,但伊云松阳有所防备。 “如何分配接下来抢来的九夜草?”这才是关键的信息。 “以队伍为单位,平分。”百里子杰痛快一声。 “你们俩是一个队伍?”伊云松阳扫视了一眼。 “不是,我们双方的汇合点在这里,想来,马上要到了。” 伊云松阳点了点头,同自己的队员提了一句,大家二话不说同意了入伙。 百里子杰与伊云纤尘相视一眼,看到他的眼色,伊云纤尘抓紧了手中的七弦琴。 百里子杰说:“那就没什么好交代的了,开始抢吧。我右前方两棵歪脖子树下的五个人。” 说罢,百里子杰一马当先,迅速出击。 伊云纤尘尾随其后,伊云松阳虽然愣了一下,但也很快反应过来,招呼着队员冲过去。 伊云纤尘暗自佩服,百里子杰这人头脑冷静理智,作为同盟的队员,的确是很不错的选择。 虽说他与她的想法不谋而合,但互相之间的配合也是尤为重要的,还好,大家也算是并肩作战过的队友了。 而伊云松阳这一队伍的人早就磨合了数次,这次下手也配合得当。 首战告捷。 这里的动静也并未引起周围太大的喧哗,因为他们是这般,别处也一样是这般迅速聚拢抱团进行抢夺。 九夜草争夺赛的时间是到正酉时(17点),如今还剩下两个时辰,现在不迅速出击,还等什么? 峡谷下方早已经是技能斑斓。 若是把身份抛开,还真的有队伍盯上百里子杰这一拨人。 然而,沈零柳飞道赫连峰等人来的及时,加入战场,打得难舍难分,自然也心照不宣的停了手。 再次去找下一个目标。 那些人离开视线后,伊云纤尘重重吐出一口气,喝了一口清水,醒了醒神降降温。 “你没事吧?”站在队伍外围的百里子杰回过头来询问了一声稍作休整的伊云纤尘。 “无妨。”她摇摇头。 沈零已调息完毕站起身来,她的视线不经意在百里子杰与伊云纤尘的身上划过,倒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你们俩这衣服穿的真是有点,不约而同啊?”都是简单清一色的水蓝色。在这一群人中甚是突兀。 这颜色左不过就那几样,相似又能如何?伊云纤尘倒是没想到沈零这么八卦,不过她也懒得解释。 之前买衣服的时候无非是看着这衣裳便宜划算,和百里少叙就挑了几件相似的。当然这款式必然和百里子杰的不同,就连质料也是云泥之别。 她未解释,也无人再多留意这一点。 百里子杰和其他几人又都警惕地盯着周围人的一举一动。 “我们现在如何打算?”沈零的视线看向百里子杰与伊云松阳。 “一口气吞不下的,我们只能浑水摸鱼了。”柳飞道截话道:“百里子杰有切身体会啊,我们幻影步还不错的。” 这人贱脸兮兮,还不等他得意两下,前方一群来人让他面上得瑟的笑容瞬间戛然而止。 “那边那一拨人是不是赫连平那小子?” 闻言,众人循着柳飞道手指的方向看去,那边百米开外,浩浩荡荡过来少说也要有五六支队伍的人。 那边赫连平的视线显然也越过众人锁定在柳飞道和百里子杰的身上。 “柳飞道,没想到又遇上这个煞星。”赫连平咬牙切齿,身侧的手握紧起拳头。 上次他被柳家姐弟俩刺激到了,今次遇上逮住机会自然是要反击的。 “他们只有三支队伍。” “我们去抢他们的!”赫连平二话不说一脸怒意地冲了过去,跟在他身后队伍里的人虽然愣了一下,但也完全服从命令,似是千军万马追击而上。 “跑,跑!赶紧跑!” 柳飞道见这情景拉住韩小语撒丫子就跑! “我们跑什么?”韩小语突然没反应过来。 “你是不是傻,打不过还不跑?” 这一句话,惊醒梦中人。 一旁的伊云纤尘心里也是极其无奈,扭身跟着大部队人马开跑。 这一行人,几乎将幻影步运用到了极致,而后面的人,也尾追不舍。 这长长的峡谷当中,迎面撞见之人见到柳飞道此等举动,皆是一愣,“见鬼啦?跑个什么劲儿?” “队长,他们是不是来抢我们的?” 闻声,那队长立刻满脸警惕之色,准备抄家伙!然而,就这几个呼吸的瞬间,乌泱泱一群人奔过了他们所在的位置。 随后,这拨人又瞧见那边人头攒动的一群人,等人都散去了。 他们才哦一声……恍然大悟。 “柳飞道也能有今天的狼狈模样?” “怕是会被赫连平打死!” “我们去瞧瞧?” “我们帮谁?” “见机行事!” 这一拨人,迅速又掉头往回跑。 准确来说是追上了赫连平与柳飞道一行人的行走轨道。 韩小语跑的上气不接下气,柳飞道提溜着她的胳膊,“小语啊,快跑啊,被抓住就完蛋了!” 若仅仅是被暴打一顿,柳飞道不怕。可若是被暴打过后还要丢失九夜草,那就要人命了。 韩小语呼呼呼直喘粗气,她就感觉眼前天地都是旋转的,脑子发懵,眼睛有点混沌,天色就是那么一黑…… 然后还听见柳飞道在她耳边高声大喊:“小语啊!小语!” 韩小语身子软软一倒下,柳飞道登时停下了脚步,怀中紧紧抱着韩小语抖索着,“小语啊,你醒醒!醒醒!” 伊云纤尘赶紧也查看了一番韩小语,摸了摸她的额头。 “应当只是暑热。”她喘着粗气沉声道。 “这个鬼天气,要人命啊!”柳飞道一抬头,脚丫子根本跑不动了,更是瞪大了目光。 “遭了,这下玩完了!” 腹背受敌说的就是他们此时的情况。 周心儿一行人三支队伍本来在原地休息,突然察觉到前方有巨大动静,所有人都闻讯进入警戒状态。 万万没想到,眼前碰上了柳飞道这一行人。 还不等她开口说话,柳飞道就鬼哭狼嚎起来,那个被他拉着的女子居然直接晕了。 她皱了皱眉,这天气的确恶劣了些,四十度上下的高温,热浪铺面像是蒸笼。这峡谷之中,靠在岩壁下背阴处休息还算是稍微好一些。 可她还未休息几个呼吸间,这群人就闯入了视线。 面色微红的周心儿打眼一扫,实力旗鼓相当。 她又仔细看了看,没想到沈零百里子杰也在这行人中。还有一个说认识也不认识的女子,之前在折柳城酒楼里与她抢包间的那个女子。 没想到又是她。 百里子杰见到前方之人,刚想上去打一声招呼,就听柳飞道直接喊一声:“遭了,这下玩完了!” 也就是这大家停顿下的时间里,身后的赫连平追了上来。 伊云纤尘掐了掐韩小语的人中,后者恍惚间摇晃着脑袋睁开了眼睛。 “小语!”柳飞道张手在韩小语眼前晃了晃,见她睁眼,这才松了一口气。然而一个嫣红色的袖子出现在视野里,登时又让他一个激灵。 是沈零从怀中掏出一瓶药剂,往韩小语的额头与太阳穴处擦了擦,后者感受到一阵清凉这才好些。 伊云纤尘微敛目光,将柳飞道的异样收入眼底,反观沈零则是面不改色关心着队员的身体状况。伊云纤尘挪开视线,打量起周遭的环境。 大家都因酷暑难挡,加之一番剧烈运动,皆是面色潮红,喘着粗气,更有者挥汗如雨。 天气恶劣也就算了,眼下这前后夹击的情况着实不太乐观。 “心儿!”赫连平脸上立刻堆起笑容,穿过人群走向周心儿那边。 周心儿点了点头,询问道:“怎么回事?” “没什么,抢柳飞道的九夜草。”赫连平答复一声。 此言一出,场内之人皆是听了个明白。 场中的情况在不知不觉中呈现出了包围的局面。 这剑拔弩张的情景落在百里子杰这一方人的眼里,大家的面色皆是微微一变。这周心儿一拨人再加上赫连平这一方力量,他们定然被洗劫一空。 眼下,不说时间越来越少,能够得手的机会也逐渐减少了,让人不得不心思凝重起来。 第74章 是同一类人 远远的,在赫连平后面尾随而至看热闹准备趁火打劫之人也都停了下来,嘴里叼了根绿叶子。 压低声说:“瞧这架势,柳飞道这次要落水了。” 幸灾乐祸何止他一人?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说赫连平那张嘴脸恶心,这柳飞道也嚣张的让人觉得讨厌,可偏偏这两人不是一般人惹得起的,咱们平日里也只能绕道走,哪能瞧见今天这热闹啊。” “队长,那你的意思是咱们就看看戏?” “现在贸然走出去,周心儿和赫连平未必瞧得上咱们,既然不需要咱们,过去岂不是自己找辱?而如果跟柳飞道结盟,那必然是跟赫连平作对的,赫连平那小心眼子的人,想起他我也发怵。” “不过今天不论谁赢谁败,也都是为咱们出一口怨气。”一人紧握拳头,这被欺压过的人最有资格看热闹。 “眼睛又不瞎,谁赢谁败看不出来吗?柳飞道阴沟里翻船是铁打的事实了。赫连平要打人,这当口谁敢插话?” “说的也是。只是可惜咯……” “可惜什么?” “可惜那一群小姑娘,一个个长得花容月貌,还有几个闭月羞花之容。你看见没,沈零也在柳飞道那队伍里边……” “沈零?哪个是?”百闻哪有一见,一人听来立刻起了心思,想要一睹花容。 “沈零果然不负盛名啊,虽未看见面容,可单看身形,体态婀娜,比那青湖河畔上的采月娘子还要美上三分。旁边那个身着水蓝色衣裳的女子你们谁认识吗?” 大家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伊云纤尘正从人群中抬起头打量着周围的情况。 她没想到折柳城包间的冲突后,能这么快就遇上周心儿。 本来只一面之缘的人她未必记得住,然而周心儿那一张绝美的脸庞,眉间一点美人痣令人醒目。 今日她身着一袭鹅黄色长裙,银杏叶刺绣栩栩如生在裙摆之上,服饰华丽典雅,整个人的气质也非凡。 加上她此时身后跟着不少修炼者,其阵仗丝毫不比方才遇见的沈茹初弱,这样的人不让人第一眼瞧见都稀奇。 虽然两人都打了个照面,但周心儿并未将伊云纤尘这等毫无身份的女子放在眼里,只是吝啬地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柳飞道见韩小语清醒了,也一把袖子擦掉额头上的汗珠子,挺直了身板看向敌方之人。 他哈哈大笑,嘴巴裂到耳后根,“周心儿,我有事跟你说。” 他大摇大摆的从人群中出来,来到周心儿跟前。又探头探脑似地往赫连平身后队伍里瞅了瞅。 “赫连平,我怎么感觉你这队伍里好像少了一个人啊,上次那个莺莺燕燕呢?今天咋没见?” 赫连平闻之顿时紧张起来,嚣张的面孔陡然色变,他笑着跟周心儿说:“没什么好说的,直接抢吧?” “你想跟我说什么?”周心儿却是面不改色,她倒是要看看柳飞道凭什么让赫连平这么提心吊胆。 “心儿,这件事情……” “听他说完,你有什么可心虚的?”周心儿抬手径直打断了赫连平将要说出口的话。 柳飞道一脸贱笑兮兮。 “周心儿,不用我说,大家应该也都知道你跟赫连平是什么关系吧?”柳飞道特意拔高了音调,让周遭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但是赫连平这人,人品完全不行!” 上来,柳飞道就把赫连平一顿痛骂,批判他行事作风不稳妥,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浪荡公子,欺骗纯洁少女的感情。 “周心儿,你可要擦亮眼睛!赫连平追求你呢,还跟别人卿卿我我,拈花惹草的,这可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事情,这是把你的脸面往地上踩啊!” “柳飞道,你恶意诋毁我的事件还少吗?!”赫连平面色铁青。 “此言差矣!赫连平,我什么时候诋毁过你,是,我是骂了你,那你是该骂的主啊! 你自己说出来听听,你干的那些肮脏龌龊事,哪一个不是被人戳脊梁骨的。你敢做还不允许我们说了?” 不敢说的人多了去了,可柳飞道无所谓啊。 在周心儿面前揭他老底是一揭一个准底,痛脚当然要踩了。俗话说得好,对待敌人要犹如秋风扫落叶般冷酷无情。 这灼热的峡谷当中,顿时静悄悄,空留柳飞道一张嘴叭叭叭,数落着别人那一桩桩恶心事。 韩小语在后面抿着唇偷偷笑。 伊云纤尘见她如此,低声问道:“高兴什么?” 韩小语轻声说:“纤尘姐姐,你不知道。这周心儿是个好面子的人,如今经过柳飞道这么一折腾,她们俩的事情肯定要吹。” “周心儿不喜欢赫连平吧?”伊云纤尘猜测。 “我觉得是肯定看不上。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柳飞道跟我说,周家可能也有这个意思,只等周心儿的大哥周席颜成亲后,就给她们订婚。 而现在呢,柳飞道这些话肯定让周心儿生气了。 纤尘姐姐,你说周心儿一生气,是不是就会跟赫连平翻脸?就算和赫连平之间的关系不会破裂,这会子是不是也不应该帮着赫连平来打咱们?” 伊云纤尘只点了点头,未附和。其实她觉得,柳飞道这一手牌算是好牌。 但是要看对谁来说了。 周心儿如果真的好面子,就不会允许柳飞道说出这些有损她颜面的事情了,除非周心儿不好面子。毕竟周心儿不会不知道柳飞道张口吐不出象牙来。 可偏偏在场的,无人不晓周心儿好面,那么能有什么事情会让周心儿连颜面都不顾呢? 最大的可能,应该就是柳飞道所说的那些话,所造成的后果。 或许周心儿也需要一个借口来甩掉赫连平步步紧逼的纠缠。 说白了,柳飞道看得透彻也说得对,这周心儿看不上赫连平。 在别人看来,这赫连平是个美好姻缘让人眼馋的金龟婿,然而他对于周心儿来讲,没有任何吸引力。要不然的话,这婚早就订了。 周心儿这面对赫连平的脸色,也早就该是好脸色了。 而此时,周心儿听了柳飞道的话薄唇紧抿,面露怒容,原本冷冰冰的面孔,此时带着稍稍点燃的怒意盯着赫连平。 “心儿,你听我解释,柳飞道这就是故意在抹黑我!你还不知道柳飞道是什么德行吗?”赫连平心下一沉,连忙为自己辩驳。 赫连平其实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他觉得周心儿也都能理解,那不过是普通朋友而已。 再者说,以前他和沈兰宁在一起说笑的时候周心儿也撞见过,那时她毫无反应,也并无生气之意,他那才放心和沈兰宁搭话。 所以说,此时周心儿不应该生气才对啊。 “还解释什么?你的解释都是狡辩!鬼才信你!你个阴险狡诈的玩意儿……”柳飞道抢话喋喋不休。 赫连平看向柳飞道的时候是暴跳如雷,可是看向周心儿又乖得跟猫儿似的,没敢太大声说话。 周心儿瞥了赫连平一眼,连个正眼都没有给赫连平,只是冷冷的声音打断了柳飞道继续寻衅挑事的举动。 “赫连平,这就是你做的好事!” “心儿?” “别说了,我不想听!” 周心儿冷声呵斥一句,赫连平没再解释,只是他一脸怒意又狠狠地瞪向了柳飞道,刚想开口,柳飞道一言又将他的话堵在了喉咙。 柳飞道看着周心儿,搓着手说:“嘿嘿,周心儿,做好事不留名这种事情不是我干的。我让你认清一个人的真面目,让你免受危害,我这么做是对的吧?” “所以呢?” 周心儿将视线放在了柳飞道身上,她面上淡淡的情绪让人有点看不懂她到底在想什么。 但柳飞道再接再厉说:“所以啊,你就应该别搭理赫连平了,晾他一段时间。” “柳飞道,你的意思是想让我们置身事外,任由你们和赫连平一方打斗?你就不怕我们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你不会这么干!咱们好歹是大家千金,做人做事要讲究诚信礼义,这种坑蒙拐骗似的手段咱们不能做,免得说出去丢了面子。” 柳飞道这一脸正气凛然让人看着好笑,这世间,论不要脸,除了他姐能争锋之外,别人谁有这个本事?冷嘲热讽自是不在少数,可是此时没人敢出声。 凝视着柳飞道的周心儿嘴角也勾起一抹冷笑。 “你的如意算盘打得不错。” 柳飞道但笑不语,笑嘻嘻地看着周心儿做出她的决定。 “心儿!”赫连平连忙唤了一声。 如若周心儿隔岸观火,那么必然要拉长打斗的时间,他是下定主意要好好教训教训柳飞道的。 可若真要打起来,先不说两败俱伤,若是中途再碰上别人趁虚而入,那就得不偿失了。 更重要的是,此时柳飞道的话令周心儿颜面扫地。 周心儿多么好面他又不是不知道,还管什么选拔赛,这哄下周心儿才是正理啊。 下面热切关注着这一幕的韩小语又压低声说:“纤尘姐姐,你说,柳飞道是不是说服周心儿了?” “你觉得呢?”伊云纤尘不答反问。 “我觉得是。”韩小语眼里似乎带着一丝崇拜,别看这柳飞道平日里嬉皮笑脸耍嘴皮子,关键时刻还是有点用的。 伊云纤尘心下却不这样认为。 周心儿那一双清明的眼睛透露出洞悉一切的气息,这让伊云纤尘觉得有些相熟。她觉得周心儿必然是精明算计之人,深谙博弈法则,懂得一切为利益出发。 就像此时,她不会那么轻易就被柳飞道的言语所惑,同时,她也将柳飞道与赫连平都算计了进去。 若非要解释,那只能说,周心儿习惯了这样的处事思维。 或许是伊云纤尘那道打量的目光过于灼热,周心儿也猛地抬起头朝着这方看来。 二人相视一眼,其中是同样的探究与猜测。 周心儿眉间的美人痣让人印象深刻。对于周心儿来说,伊云纤尘那双清冷且带有侵略性的目光也让她难以忘记。 是以,她也在乌泱泱的人群中一眼就认出了在沈零身边的伊云纤尘。 她想,她们是同一类人。 伊云纤尘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敛下目光,仿佛刚才的眼神交锋只是偶然。 周心儿却是深深地望了伊云纤尘一眼才收回视线。 “柳飞道,你是队长吗?”她勾唇冷笑。 突如其来的发问令柳飞道脸上贱兮兮的笑容僵硬了一下,他摇了摇头,“不是。” “不管你是不是队长,和你在一起的一行人,交出九夜草的一半,不然,别怪我们为难你们。 毕竟,在这选拔赛上,咱们要公平公正,一切都只是为了不让自己淘汰而已。柳飞道,你说是吗?” 呵! “呵呵!” 柳飞道听明白了周心儿的话后仰天长啸,“我就知道你这肠子九曲十八弯,有话你不会直说吗?跟我绕这么大个圈子有意思吗?!” 柳飞道怒极反笑。 这是被周心儿摆了一道?他这还洋洋得意以为自己说动了周心儿呢,没想到这妮子如此狡猾! 韩小语本以为事以成定局,没想到陡然生出变故。 她脸上的表情也僵硬了一下,喃喃道:“怎么会……” 这一声被她身边的伊云纤尘听得真切,果不其然。 周心儿是擅长博弈之人。 既是如此,她们今日必然是要吃亏了,毕竟这是碾压性的局面。可是!就这么乖乖交出九夜草,谁也不会服气。 百里子杰首当其冲,冷声道:“那么就凭各自的本事吧!” 他可不认为周心儿是在开玩笑。 闻言,周心儿发号施令说:“那就如此。” 这一声犹如催命符咒般落入众人之耳,前一刻还热意连连的大峡谷,此时大家只感觉到一阵冷意,后脊背发冷。 而赫连平面上却是露出阴谋得逞的洋洋得意,看得柳飞道只觉得这人很欠揍,到底是被逼入绝境,那就破釜沉舟,打就打,谁还怕谁吗? 等一下他就盯着那赫连平猛揍! 韩小语也和柳飞道同仇敌忾,小拳头紧握。 伊云纤尘可没柳飞道他们那么乐观,此时她的心里沉重了两分。这些富家子弟可以为了私人恩怨拿集体利益开玩笑,但她却没有多余的选择余地。 打还是不打?队长都发话了也就只能打。 但是此时,只有这一个办法了吗? 她眯了眯眼,牙关头一次咬紧,若此时还有其他办法…… “住手!” 一道儒雅而清冷的声音突然插入,打断了场内一触即发的气氛。 伊云纤尘更是一瞬间怔楞在原地,连同瞳孔都涣散。 第75章 一个外来户 “伊云锦画?” 伊云松阳回过头来的目光也是微微诧异。 那一袭紫色锦袍加身,衣摆猎猎生风而来的人不是数月前入伊云家的伊云锦画还能有谁? 知道的或者不知道的,在场中人的视线下意识的齐刷刷望向伊云锦画。 这一道清冷的声音也令周心儿突然抬起了头,正视着来人。 看他周身的气势,想来应该是突破三级了吧?还有那步履徐徐,不卑不亢的气质,想来也身份不凡。 只是她皱了皱眉,似是在那以身份彰显话语权的圈子里从未见过此人。 “伊云锦画?你是伊云家的人?”赫连平眯了眯眼,他怎么从来没听过伊云家有哪个叫伊云锦画的? 既然叫不上来人名,那必然不是重要之人,并不值得他放在眼里。 但此时,眼前的局面不得不让他留意此人的身份,毕竟对方要是站在柳飞道那一派里,那就胜算难分了。 “嗯。”伊云锦画点了点头,声音清冷而淡漠。 然而伊云锦画的答复,却是引来无数人质疑的眼神,他到底是谁? “你父亲是谁?或者,你母亲是谁?”赫连平追问。 “我来自九夜。”清冷的声音一成不变。 在众人看来,这答话甚至还带着谜一般的自信,好似他的身份不论是怎样,都可以左右场中的局面。 “那也就是说,你不过是伊云家的外室子弟?!”赫连平再三质问,他还以为是他没见过的伊云家的哪一个人,没想到竟然是个外来户! “是。”伊云锦画的承认,让赫连平哈哈大笑开来。 一个外来户,竟然胆敢在他面前放肆?谁给他的底气?真是勇气可嘉。 赫连平笑了好半晌,才收回得意讥讽的笑声。 他用一种高高在上的目光轻视着伊云锦画。 “区区一个外来户,竟然也敢在本少爷面前大放厥词?你有几条命?” 就算他仗势欺人了又如何?这场中之人谁敢胡言乱语?就算有柳飞道在前,但是众人皆知,他与柳飞道之间本就是有所矛盾的。 那么柳飞道之言在大家听来也不过就是挟私报复,他话语中的伤害度就大大减少了。 就算眼前的伊云锦画也会站在道德高地上斥责他的所作所为,可那又如何?这些事情明眼人都该知道是心照不宣不是吗? 说了,对他也无多大伤害。 当然赫连平也不用想这么多,毕竟他有放肆的底气,也嚣张惯了,是以无所畏惧。 赫连平抬了抬下巴,见伊云锦画未说话,他继续说:“只要你低个头道个歉,我原谅你刚才的失误,让开吧,这件事情与你无干。” 赫连平那满面扑来高人一等的优越感,令场中不少人皱了皱眉。 也有人心中满怀看戏的心情,这个叫什么伊云锦画的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九夜来的人,怕是对九霄有什么误解吧?初生牛犊不怕虎! 伊云锦画清冷的面容却是忽然一笑。 这笑声也让周围的人愣了一愣。 “这件事情是否与我无干,其决定权在你的手里。若是你想打这一方人,我也只能插手了。”伊云锦画直视赫连平的面孔,气势不减。 “你的意思是你要护着柳飞道?” 被点名的柳飞道也是一个激灵,“兄弟,你是来帮我的?” 如果他要是回答一声是!柳飞道觉得自己把他当祖宗都行啊!他的眼神无比热烈激动。 伊云锦画未答复柳飞道,但是他的言语却摆明了他的态度。 “赫连平,你来决定吧。” 赫连平忽而沉默了,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小子,摆明了就是要和自己作对! “还跟他们废话什么,直接打吧!”赫连平往前跨出一步,凶神恶煞,气势汹汹。 “赫连少爷!”就在此时,之前与赫连平同盟的一个队伍,出现了异样的声音。 “伊云桐,你说什么?” 伊云桐再次将自己的话重复了一遍。 “赫连少爷,周小姐,抱歉了。我是伊云家的人,自然是要和伊云家站在同一战壕里的。”伊云桐行了一礼,面露坚决,挺直背脊走向了伊云锦画所在的地方。 而走之前,伊云桐自然是带上了自己队伍里的一行人。在刚才伊云锦画出现之时,他就趁着场面槽乱进行了一番劝说与洗脑。 其余队员本来也没有太大归属之心,和赫连平走在一起也不过是各取所需互相利用罢了。此时既然伊云桐是队长,那就听从其命令。 毕竟伊云桐和他们的想法一样,不言而喻的目的,就是为了进入门派,这一点毋庸置疑。 大家都这么以为,实际上却并非如此。 在伊云桐看来,能进入门派是更好,进不去门派也只能算是命。 而这个命,掌握在伊云家大小姐伊云瑾诗的手里。 来之前,伊云桐就奉了大小姐伊云瑾诗的命令。她私下里有吩咐,如果帮不上伊云锦画的忙就算了,但绝对不能作对。 如此争锋相对的场面,伊云锦画既然出现了,他就不能让别人抓住了把柄。 毕竟伊云瑾诗狠辣的手段他是记在心里的,不敢有丝毫违抗的念头!说到底,他只是伊云家一个外室子弟,而伊云瑾诗的身份,也更是能够抉择他的命运。 就算到时候入不了门派,不还是有家族中的训练吗?再说他可以缓慢修炼,明年再参加一次选拔赛。 打定主意,他自然是要走出去的。 赫连平就纳闷地看着伊云桐叛变的背影,有哪些关节他想不通透,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若只是这一队伍的人临阵倒戈也就算了,在伊云桐走后,还有一个不知道叫伊云什么的女子煽动人心,并且成功说服了她那一队伍的人,跟周心儿提了抱歉。 “站住!” 周心儿厉喝一声,“伊云青芙,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赫连平好糊弄,她可不是傻子。这摆明了里面有什么猫腻,而这个猫腻似乎跟那个名不见经传的伊云锦画有关。 她迅速搜索记忆,记得半年多前,这伊云瑾诗好像外出历练救回来一个人,那人是不是叫伊云锦画她已经不记得了。 眉头皱起,她略带威严的目光直视伊云青芙,势必要寻求一个解释。后者立刻吓得一哆嗦。 “周小姐,我只是觉得伊云桐说的很对,大家都是伊云家的人,就应该互相帮助。” 伊云青芙没再多解释,连忙跑向了伊云锦画那边。 “这,这什意思?”柳飞道讶然,场内这戏剧性的一幕令他惊讶地瞪大眼睛,张大嘴巴。 他哈哈大笑,“这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你们以多欺少了,啊哈哈哈!” 笑得他眼泪都要飙出来。 韩小语也激动地变了神色。 百里子杰和沈零还算是沉稳,不动声色地瞧着这一幕。 在这冲突地带,情势眨眼间逆转,让人始料未及。这其中必然有需要解释的东西,他们往更深层次思考了一番,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这关键,是在于那个叫伊云锦画的身上。 这圈子上层的几个人,思维顿时统一起来。 包括伊云纤尘,也微微错愕。 伊云锦画,到底经历了什么? 她的视线这才敢插在众人齐刷刷的视线当中,一起望向伊云锦画。 后者回以一眼。 伊云纤尘还来不及看清楚伊云锦画的眼神,就连忙挪开了视线,似是内心有着兵荒马乱,让她手足无措、落荒而逃…… 的确,她有点不敢面对伊云锦画,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伊云锦画。 毕竟,卫国灭了。 那个伊云锦画曾经当做信仰而活着的卫国,同时又是伊云锦画想要完全割裂寻求自由的卫国,那一切的一切,此时横亘在两人面前,她完全没有收拾好情绪。 此时场中,谁也没有注意到伊云锦画与伊云纤尘之间的异样。 然而,所有人不解的那个关节,唯有沈之枫将其尽收眼底,他心中清明。 还能有何?最终伊云锦画站在了伊云纤尘的那一方,就如同曾经伊云锦画身处斩云宫中所面临选择时候的纠结、痛恨与迷惘。 那时候,沈之枫听闻斩云宫的噩耗,他特意去寻了伊云锦画。二人那一番谈话虽然并不如意,但沈之枫并没有将自己卷入浑水当中。 沈之枫虽然活在情势复杂的皇室当中,但他向来游山玩水闲情逸致,不去关心势力的动向,更是在事情发生之后选择屏蔽外面的一切消息。 沈之枫未插手分毫,因为他发现,伊云纤尘的身边,已经有了百里少叙。他也觉得,他们很般配。 虽然没想到大家会这样再次碰面,可也是在意料之中。 面对这一切,他置身事外,暗中观察。 赫连平有种被背叛后的恼羞成怒,周心儿则是面色微变,冷静地分析着此时的境况,情况不容乐观,她第一时间做出决定。 “百里子杰,距离结束的时间已经没有剩下多少了,此时大打出手也不过是无用功。就此分开吧。” “心儿?!”百里子杰刚想答复,赫连平听闻身边之人的言语顿时出声制止道:“心儿,我们就这样离开?” 赫连平原本热起来的红脸颊,此时更红了,红到发黑跟猪肝一样。 热意扑面,周心儿也一阵烦躁的怒意上头。 “对,我们离开!” 周心儿看向赫连平,面露不悦,挑起的眉梢昭示着她那不佳的心情。 对面的柳飞道一看农民翻身把歌唱,立刻又跳出去。 “哎呀呀,赫连平,你没想到吧,哈哈哈!” “你!” “赫连平!”周心儿一声高喝,一个眼神就制止住了想要窜出去的赫连平。 她心里更是暗自嘲讽,这赫连平如此容易就被人挑起怒意,他肚子里还真是一点城府都没有。 就这样的人,父亲竟然说是个好夫婿?她的眼睛可没有瞎。 能够与赫连平虚与委蛇无非是因为他姓氏赫连,若他没有这一层身份,或许她都不会多看他一眼。 而如今,赫连平穷追不舍,连她父亲都说服了,准备同意这一门亲事。 如果不是她急中生智推出大哥来说事,恐怕自己现在悔得肠子都亲了。 而现在,柳飞道闹出这么一场把戏,这赫连平想要在入门派前订婚的计划就扼杀在了摇篮里。 虽然此时丢掉了一些脸面,但她很清楚知道,两权相害取其轻,一辈子的幸福与一时的脸面相比较,她当然知晓孰轻孰重。 是以,刚才她没有拦住柳飞道的话。 而赫连平记恨的,也只能是柳飞道坏了他的好事。一箭双雕,周心儿觉得自己用的不错。 可本来她是准备一石三鸟的。 想借此机会打压一下柳飞道的锐气,以此来扳回面子。可是眼前的变故让人防不胜防。 无奈,她也只能暂时压下柳飞道刚才对她不尊敬的事情。 来日方长,总有一天,她会找回场子。她也要让柳飞道知道,在这大陆上,柳飞道的确可以横着走,但是在她面前,她不允许他对她有丝毫无礼。 周心儿深深咽下一口热气,准备掉头就离开。 可偏偏赫连平情绪上头,还想要说服她。 周心儿刚想和赫连平解释一下,让他放下此时找柳飞道麻烦的念头,可偏偏这当口又出现了变故。 “呦,这里这么热闹啊?”遥遥传来一道嚣张的语气。 不是柳飞絮那个人又是谁。 周心儿面色微微一变,赫连平的脸色骤变!如同调色盘一样,让人觉得好笑。 赫连平这咬牙切齿的愤怒,周心儿虽不能感同身受,但也知道赫连平在柳家姐弟手里吃了不少亏。而且,上次灵兽丹争夺赛中,她也耳闻了一些事情,她只期盼等一下赫连平能少丢一点脸面即可。 这嚣张而霸道的声音可把一些人激动坏了,柳飞道更是热泪盈眶般激动地扑上去。 看见这小子,再瞧见这里这么多个活人,柳飞絮那惊魂未定的心思突然回来了。 刚才真是把她吓死了! 先不说她方才一行人路遇怎样的危险境地,就说眼前这冲突地带,柳飞絮虽不太明白前因后果,但不假思索就跳进来插一脚。 她这人,不怕热闹。 百里子杰这一方的人抬眼看见柳飞絮拉来这浩浩荡荡的一队伍,心头立刻松了一口气,现如今,还怕啥? 第76章 这就是九霄 韩小语也重重吐出一口气。 “纤尘姐姐,刚才紧张死我了!” 热的她汗流浃背,齐刘海都紧紧贴在了额头上,那干裂的嘴唇张一下都有点生疼。 伊云纤尘也点了点头,眼前吐出来的都是热气。 当赫连平喷着怒意的目光与柳飞絮的视线相撞时,柳飞絮咧咧道:“呦,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啊,也不回去照照镜子!” “柳飞絮!你……” “我说过了,不要和胡搅蛮缠的人多言语。毕竟到最后,只能失了自己的身份。”说这话时,周心儿是强压下心头的怒意,不管她心里怎么评判赫连平那是她的事情,别人说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 而这个柳飞絮也总能激起她的怒意,也是本事啊!真是如同那茅厕里的棍子,让人憎恶。 赫连平咬牙切齿,面色涨红,却因周心儿的告诫而隐忍着。俗话说,一物降一物。 见赫连平这气急败坏的模样,柳飞道不落井下石那就见了鬼了。再听周心儿这讥讽不屑的话,他就更不乐意了! 然而…… 轰隆—— 咔嚓—— 突然,一道惊雷轰隆炸裂在峡谷的上空,吓得所有人一个哆嗦!皆是朝着那似是闹出地动山摇般动静的方向看去。 柳飞道张开的嘴巴半晌都没合上。 与此无数人目瞪口呆的同时,是峡谷正道前方一座高耸入云端的山峰,半山腰处两方人马展开了激战,其场面壮观无比。 这情景令无数人怔了怔。 “看对面半山腰的模样,里边有雷系灵术师打起来了?”东张西望的柳飞道压抑不住体内的激动。 “难得一遇的雷系灵术师吗?”韩小语也抬头望了望,“还真是有幸目睹一人,也不知道是谁的队伍里的?” “看那架势,规模不小啊?” “谁知道谁跟谁打呢,反正不殃及咱们就行。” “你说会不会打死人?” “人估计不可能打死,但人要是万一不小心从那半山腰滚下来,那命悬一线,血洒当场,十有八九得死翘翘了。” 众人抱团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语,伊云纤尘的问题还停留在韩小语说的那句话上,她皱起眉头,问道:“雷系灵术师很少见吗?” “嗯,不多,往年选拔赛基本都是在十几个人左右。”韩小语面露认真。 “我们过去看看吧?”伊云纤尘想着距离结束还有一段时间,在这里等着也是干等着,不如过去瞧瞧,万一百里少叙在那一群人里面呢? 沈零却是突然拉住了伊云纤尘的胳膊,意有所指道:“没什么热闹好看的,小心卷入是非当中。” 伊云纤尘回头看了她一眼。能打起来的绝对是有一定身份且胆敢只手遮天之人。 其实不用沈零提醒,伊云纤尘也该知道这选拔赛中,其实就是一个人脉圈子的黑暗与复杂,其不足为外人道。 身在其中的,自有体会。 百里子杰离得近,也将她的动静尽收眼底,出声劝阻道:“其实到对面半山腰也有一段距离,我们赶过去应该也来不及了。” “会出人命吗?”伊云纤尘皱起秀眉,若是没有生命安危,那倒是没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 但是百里子杰却摇了摇头。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伊云纤尘的面色陡然一变。 这意思就是说,混乱中,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若是出现命丧黄泉事件,谁也都没有任何责任? 那么这残酷的选拔赛,对于一级一层与平民身份的人来说,还有多大的意义?就是为了来寻求打击的?甚至付出生命为代价的打击? 这九霄大陆,或许有点冷漠无情了。 但也是一瞬间的情绪波动,伊云纤尘立刻清明。其实,这就是真正的九霄大陆。 伊云纤尘收回了遥看远方的视线,她在这里干着急,其实无用,就算过去了,也是无用功。 伊云纤尘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百里子杰一声。 沈零倒是有些意外伊云纤尘因此而紧张起来。在她的印象里,伊云纤尘是那种冷静理智的人,面对任何事物似乎都有一种运筹帷幄之中的从容沉稳。 此时她在着急什么?莫不是那边战场中有她认识的人? 这空档,柳飞絮搭话茬说:“早两天选拔赛中,我在全场就碰见过一个雷系灵术师,还是一级的。不是我没见过雷系灵术师,而是那个人居然把沈茹初那个任性厉害的小妮子给救了!” “沈茹初那一队伍很弱吗?她用得着一个一级的救?”柳飞道一脸纳闷。 “队伍里其他三个都是二级的灵术师,只不过她们这支队伍当时碰见了三级灵兽了,我也想去搀和一脚啊,就去了……”柳飞絮解释。 ‘滴滴滴’的声音响彻在众人的耳畔,通讯器里大家同时接收到一条信息。 九夜草争夺赛就此结束,也打断了柳飞絮的话。 眼看着这峡谷当中的天色要彻底暗下来,柳飞絮赶紧前往了传送地。 至少在那峡谷外面,没有高耸的山峰遮挡太阳,这傍晚五点,盛夏时分的温度还是热浪滚滚的。 “呼!终于从这峡谷里出来了!” 重新见到外面灼热夏日的阳光,柳飞絮大喘一口气! 这里面的气氛真是压抑死人,又冷又热的鬼天气不说,那血腥,都是人血啊人血!她可得回去好好洗个澡,好好搓个澡,再好好泡个澡。 成绩什么的还担心啥,先去洗洗晦气吧。 “能活着出来真是不容易啊!”柳飞絮鬼哭狼嚎没一点正形。 三级的她尚且如此,一级的那更是隐隐后怕,离开此处就赶忙跑回了折柳城,好歹那里是烟火气息十足,还能瞅见炊烟袅袅、灯火琉璃的乐趣呢。 由于人满为患,传送阵上有一定人数分开。伊云纤尘从始至终都躲着伊云锦画,是以连忙钻进了传送阵上。 那边推推搡搡,百里子杰没来得及跟上。 眼看传送阵要启动。 百里子杰猛然又想起了簪子还未还给伊云纤尘呢。 但再抬头看去,那传送阵上的人已经消失的一干二净。 他顿时愣在了原地。 与他一样失神的,还有伊云锦画,待伊云纤尘离开后,他的脸色瞬间冰冷了下来,给人以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冽。 伊云松阳几人,根本不敢和伊云锦画搭话。 峡谷外。 头顶上斜阳的余光还稍微有些晃眼,伊云纤尘眯了眯眼,也轻呼出一口气。 心里带着些许忐忑,也不知今朝成绩会如何,但看着沈零她们面无异色,想来这分数也不会太差。 接下来,一切就听天由命了。 如此想着,她心里顿时明朗了一分,都已经结束了的事情,想挽救也无法子了。还自寻烦恼做什么? 她直起腰回头望了一眼,又有千军万马从传送阵上走下来。 伊云锦画的身影就那么直直地入了她的眼睛,心中思绪翻江倒海,回忆纷沓至来,她选择了逃避。 伊云锦画从传送阵上下来的时候,也一眼看到人群当中那个风华绝代的阿尘。 却没想到,是她逃走的背影。 他抿了抿薄唇,呢喃了那么一句:阿尘。这二字随风飘散。 “伊云锦画!” 即使是在人头攒动的入口处,暴跳如雷的赫连平也一眼瞧见刚才落了他面子的人。当然不是他对于伊云锦画有多熟悉,而是在上传送阵时,他就一直紧盯着伊云锦画。 正是应了柳飞絮那句话。 你不是只活这一天! 伊云锦画微微闭上眼睛,转过身来,重新睁开的眼睛里带着深邃而令人捉摸不透的目光。 “不知有何事找在下?” 那张俊容给人以儒雅的感觉,然而此时他却是目光冷冽,似不近人情般。 赫连平撞进伊云锦画的视线里,陡然一愣。 反应过来发现自己被伊云锦画吓了一跳,他暗骂自己什么世面没见过,眼前这个外来户不过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叫嚣罢了。 说来也是奇怪,近来的外来户,都很是嚣张。他不整顿整顿这种风气可怎么行? “你叫什么名字?”赫连平抬了抬下巴,细细发问。 在赫连平的身后,此时助阵不少人,那架势,也让周围准备离开的人脚步一顿,不知不觉间,在赫连平与伊云锦画之间,别人腾出了一个大圆圈。 周心儿仪态端庄,缓缓地从传送阵上下来,站在一边,准备看戏。这赫连平转脸就去找伊云锦画的麻烦在她意料之中。 同时,她也想知道这个伊云锦画有什么能耐?他到底是什么人? “伊云锦画。”他答复。 “伊云?入了伊云家的外室子弟?还是说,你原本就叫伊云锦画?” 周围看戏的人积聚越来越多,伊云锦画心下升起浓浓的不耐,但此时此刻也只能有问有答。 只是伊云锦画沉默了一下,赫连平眯了眯眼,“怎么,我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伊云锦画,来自九夜。” 八个字,言简意赅。 赫连平嗤一声。 “小子,你是不是以为你在九夜很了不起?” 赫连平记得那个什么九夜好像是有一方势力姓氏伊云,其规模也不小。但是你在九夜如何嚣张,你在九霄大陆就得给我卧着、趴着! “今天的事情如果你不做出一个态度,你觉得会翻篇吗?”赫连平笑了笑,这小子摆明就是瓮中鳖了,他没什么好生气的。 是以,赫连平露出了一张在别人看来还算是和颜悦色的笑脸。 “争夺赛讲究的是公平公正。如果是因为刚才的事情,我只能说那是天意,一切都是凑巧了。凑巧我路过那里,凑巧我与你产生争执。” 伊云锦画是往道德高地上领人,但赫连平会被他唬住?那就见鬼了。 “的确讲究的是公平公正,但是你仗着圣阶三级的实力打了我,这件事情又该怎么算?难道要我忍气吞声?那我赫连家的脸面往哪里放?” 打你?伊云锦画嗤笑一声,摆明了是欲加之罪! 即便赫连平此时不给他一个蹩脚的借口,他日找见机会也一定会为了挽回他作为赫连少爷的脸面从而刁难他。 伊云锦画完全可以预料,今天的事情不会轻易结束。 伊云松阳见此状,赶忙围了上去,想要打破眼前这僵局。 “赫连少爷,在选拔赛中有磕磕绊绊很正常,这和赫连家有什么关系呢?”伊云松阳赔着笑脸。 “在选拔赛中有磕磕绊绊很正常?对,这句话毫无问题!但是你要知道,这选拔赛还没有结束。” 威胁之声句句入耳,伊云松阳的笑容渐渐难看了起来,因为这赫连平根本不是在开玩笑。 他是什么身份?一个小小的外室子弟。赫连平想要整他一顿,只要不出人命,打个半死不活谁也不会多说一句话。 哪怕出了人命,若非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赫连家也会将责任摘除一干二净,而伊云家,也不会为他这种可有可无的小人物大动干戈。 这就是身份之别。 在这九霄大陆上,身份决定了一切。 从一出生,这就是他和赫连平不一样的地方,包括眼前不知道脑子是不是进水的伊云锦画,他拿什么和赫连平比? 不过,伊云松阳连连点头。 “的确,选拔赛还没有结束,但是赫连少爷,您和我们大小姐不是关系很不错吗?看在你们二人的交情上就把我们当一个屁放了吧。”伊云松阳贴上笑脸。 “伊云瑾诗?”赫连平皱了皱眉,他跟那个死丫头能有什么交情? 但是那死丫头的手段可不是一般的狠毒,虽然没有柳飞絮那般张狂,但出手说话次次都让他意外。 不过这不代表他怕伊云瑾诗,只不过是他知道其中利害,和伊云瑾诗纠缠不会得到什么好处,是以不愿与伊云瑾诗直接起冲突。 “这和伊云瑾诗有什么关系?”赫连平质疑。 他就不明白了,难不成这小子是伊云瑾诗身边的人?赫连平一双目光上下来回扫视伊云锦画,他身上有什么神通能让伊云瑾诗护着? 这张脸长得还算是不错,难不成眼高于天的伊云瑾诗会看上他那脸蛋?可也没听说伊云瑾诗跟谁厮混过?不然,这伊云家的脸往哪里放? 第77章 我嫌弃你了 “我们大小姐当初在外历练救下了身受重伤的伊云锦画,就说过这伊云锦画的命是她的,谁也不能轻易动。 之前我们伊云家有人不知情与伊云锦画闹出矛盾,虽说那人有错在先,但我觉得,罪不至死啊。” 此言一出,周围人议论纷纷。 “这伊云家的大小姐果然是心狠手辣啊。”一人到抽一口冷气。 若说外面是传言,可这是伊云家的人亲口所说的啊,这伊云大小姐根本不把人命当回事。 “你小点声,别让伊云家的人听见!” 一时间,赫连平也明白过来了。刚才伊云家的人纷纷叛变,想来都是因为这个伊云锦画是伊云瑾诗身边人的缘故了。 这些个身份低贱的人啊,投胎不会,看人眼色的本领倒是格外出类拔萃。 赫连平迈出两步,刚想质问伊云锦画。 柳飞道适时地从人群中跳出来。 “赫连平,别跟个女人一样唧唧歪歪的,多大点事情?你瞧瞧周心儿,人家受了欺负了呢,也闭口不谈的,哪像你,一点小事都整的人尽皆知。你以为你的脸还没丢干净啊!” 冷嘲热讽对于柳飞道来说那就是吐吐唾沫星子,顺便恶心恶心赫连平与周心儿。 其实他早就在人群中观望了,之所以没有出来,也是因为他也好奇这伊云锦画是何许人也,虽说刚才这家伙算是救命恩人了,但他心里的好奇丝毫不亚于周心儿。 只不过周心儿的心思并非是简简单单的好奇,她一向习惯于透过现象看问题本质。 而柳飞道是纯属觉得好玩。 毕竟刚才他跑去跟伊云锦画道谢云云,人家对他爱搭不理的。而且他发誓,在此之前,他绝对没有见过伊云锦画。那摆明了伊云锦画不是来帮他的。 又或者,这伊云锦画与赫连平早前就不对付?显然也不是啊。这里头还有猫腻,一定还有! 而为了知道更多的猫腻,柳飞道才窜出来,在人家危难时刻解救他一把啊。有道是雪中送炭。 虽然伊云瑾诗能够让赫连平掂量着点怎么放过伊云锦画,但也仅限于不过多为难,这为难还是会在分寸内再为难一下子的。 而他跳出去,再把周心儿拉出来。 想来,赫连平也就此拜拜了。 回头再见么?九霄大陆说小也大,平日里多加注意,那根本就遇不上。 若说赫连平动用所有人脉网去欺负伊云锦画,那也犯不上啊,你以为伊云瑾诗是空气吗?她犯倔护着的人,赫连平又能奈他如何? 周心儿放缓了语气,还算是温柔的给了赫连平一个台阶下。 “我们走吧,刚才不过误会一场,身份有别,没必要放在心上。” 赫连平憋着气看了周心儿一眼,那边伊云松阳眼珠子转了转,附和道:“赫连少爷,就是啊,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吗?都是误会,误会。” 给赫连平戴了个大度宽容的高帽不说,又解释本就是误会,这还算是在看戏人眼里找回了点脸面。 毕竟他刚才来势汹汹,声势浩大,若是此刻因听到伊云瑾诗的名号就缩头而走,岂非狼狈? 赫连平应了一声,这件事情才算是完了。 赫连平走后,柳飞道与伊云锦画齐头并进,问他说:“你到底因为什么帮我们?” “没有什么原因。” “这世上哪里有无缘无故的爱恨情仇?你这么任性早晚会挨打,不过你不愿意说我不问就是了。”柳飞道没想到自己再一次吃瘪,你厉害。 不过敢明目张胆和赫连平叫板,这种铁骨铮铮的汉子值得他交好。 “我叫柳飞道。” “伊云锦画。” “好说好说。”柳飞道拍拍伊云锦画的肩头,乐呵呵的。 的确,柳飞道说得对,这世上哪里有无缘无故的爱恨情仇,无非是因为在柳飞道这一方的队伍里,有他想要守护的人。 那个人,是他的妹妹。 即使会有人辩驳,道德会遭受谴责。但在他心里,她会是他妹妹。也只能是他的妹妹。 在九霄大陆上,为了提升修为,他无数次与死神擦肩而过。那时候他一次次明白,并不是想要忘记一些事情就能够忘记的,总是在某一些时刻,他会想念那个人。 即使只能以妹妹身份的存在,也许她也会对他心存芥蒂。 但那种纠缠,他理解为宿命的纠葛,斩不断的。所以他会听从自己心里的感觉,想要接近她,那就接近她吧。 而此时他并没有向大家解释其中缘由,无非是他并不信任柳飞道,也乐意去认为赫连平是个心胸狭窄的小人。归根究底,他不过是在担忧阿尘的安危。 柳飞道阔别后,准备回去冲个澡,洗洗一身的不适。 伊云锦画也同伊云家的人道了一声谢,并说:“你们先回去吧,我在这里等一个人。” “也好。”那几人相视一眼,各自奔走了。 唯有伊云松阳留了下来,低声关切一句道:“我觉得你今天有些鲁莽了,若是让大小姐知道你刻意与赫连平作对,会不会大发雷霆?” “无妨。”伊云锦画倒是丝毫不在意,轻笑道:“事情已经发生了,她知道该怎么办,你也不用担心我。” “我没有担心你,只是怕大小姐脾气上来殃及了我。” 伊云松阳一脸苦瓜相,他这次怕是被伊云锦画害死了。不过他也好奇伊云锦画到底凭什么胸有成竹?但赫连平都拿伊云锦画无能为力的,他又有什么本事能套出伊云锦画的话来? “这件事我们谁也不说,就传不到大小姐的耳朵里,即便是说了,事情也已经过去了。何况赫连平不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种事情说出来,也不大好听。” 伊云松阳一愣,这一点他倒是没有想到。只是威慑于大小姐的手段一时脑子没清醒过来。 “好了,你先回去吧,我等的人来了。”伊云锦画说。 伊云松阳点了点头,没再多插手伊云锦画的事情。 毕竟好奇心害死猫,他知道的越多,可能对他越不利。这大小姐是个危险的主,这伊云锦画也不是善茬。但好在,伊云锦画若是下水,不会小人之心把他也拉下水。 这一点,伊云松阳还是看得准的。 虽抓不住伊云纤尘,可伊云锦画逮住了百里少叙。 入口处人来人往不是说话的地方,百里少叙也有话要跟伊云锦画说,是以二人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下来慢慢喝茶。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百里少叙率先败下阵来,他不想多浪费时间。 伊云锦画心里藏了很多话,但细细琢磨,细细斟酌。他只想做一件事情。 “你和阿尘还好吗?”伊云锦画问出声。 “我们的关系很好,不用你操心。你呢?”百里少叙有些意外,意外自己见着伊云锦画竟然能够如此心平气和地说话。 “我很好。”伊云锦画温和一笑。 “有什么话就说吧,如果只是问候一声的话,那我就先告辞了。见我迟迟不回去,娘子会担心的。” 伊云锦画嘴角露出一丝苦笑,他也以为能够很好隐藏自己的喜怒,可是在提到阿尘的时候,还是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情绪。 或许他觉得,这百里少叙是个值得信任的人。至少,阿尘信任他。 “世上的事情不是非黑即白,是不能用绝对的对错来评判的。”伊云锦画说。 “我不想失去她。”话语平缓,却坚定有力,似乎谁都不能让他改变决定。 这是伊云锦画不可动摇的态度。 百里少叙抬了抬眼皮子,不动声色地瞟了他一眼,拔高音调,提醒伊云锦画。 “她是我娘子。” “她是我妹妹。” 百里少叙忽而轻笑,伊云锦画做的还真对,找别人媳妇呢,就应该要问过别人。 看在对方如此懂礼数的份儿上,百里少叙答应帮他。 毕竟这辈分,大家分得一清二楚了。 …… 伊云纤尘一番洗漱后,准备下楼用餐,但不见百里少叙回来,心里有些担忧。 正踌躇不定间,百里少叙回来了。 “你没事吧?” 伊云纤尘两步上前抓住了百里少叙的衣袖,见他左手袖口与衣摆上多处划破,弄的凌乱脏兮兮的,一看就是经过一场激烈的战斗。 百里少叙见伊云纤尘上下打量着自己,狐疑道:“我能有什么事情?” “今天,我看到半山腰上有两队人马火拼,听柳飞道他们说的玄乎,觉得会出什么人命?”伊云纤尘皱起眉头。 百里少叙并未隐瞒她。 “的确是起冲突了,但那都是二级三级的战场,我们一级的基本是看戏,顶多是躲闪的时候沾上点泥土,袖子又在树杈上刮了一下,我自己倒是一点问题都没有,不信你看。” 伊云纤尘轻呼出一口气,放下心来。她这点眼力还是有的,百里少叙此时生龙活虎的模样,看来也没什么大碍。 大问题的确是没什么大问题,并不是什么实际性的伤害,只是百里少叙碰见了危机的关头。 当时对方的攻击明显是冲着沈茹初去的,一场混乱大家也是自顾不暇,防止沈茹初出事,百里少叙搭救了一把。 要不是树藤结实,两人差点掉下山坡,这要是滑下去十有八九是半身不遂了。 也好在,通讯器里显示时间结束,大家也停止了战斗。 不少人也见到沈茹初差点被害,也都后怕似的撤了攻击。 但是这些,百里少叙并不打算和伊云纤尘讲,反正此时他无事。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满含笑意地看着伊云纤尘眼中的担忧。 “白担心了吧,那么多雷系灵术师呢,我怎么可能运气这么差?端看我娶到一个好娘子,就知道我此生的命运很不错。” “油嘴滑舌。” 伊云纤尘轻笑一句,推了推抓着自己手的百里少叙,“赶紧去洗洗吧,这么脏。” “娘子嫌弃我了吗?”百里少叙抬手嗅了嗅,还真的是一股子汗味,怪臭的。 “对,我嫌弃你了。” “哎呀,娘子嫌弃我了,好难过……” 百里少叙这伤心的小模样,惹得伊云纤尘失笑,心情顿时明朗很多。 然而,百里少叙突然一言,又让她变了脸色。 “今天,我看见伊云锦画了。”百里少叙说。 “这件事情再说吧,你先去洗洗。” “娘子也看见他了吧?” 伊云纤尘迟疑地点了点头,重重吐出一口气。 “百里少叙,我不想见他。” 听伊云纤尘这闷声闷气的语调。 百里少叙低声失笑:“娘子这是在跟我撒娇吗?” “我在撒娇吗?” “嗯,像个小孩子,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在寻求大人的意见。” 伊云纤尘猛地抬头,直直地看向百里少叙宠溺温柔的眼神里,一种奇怪的心思蔓延在四肢百骸,直到脑子里。 她接收到这个讯息——是百里少叙过于了解她了。 在针对伊云锦画这件事情上,百里少叙把她看透了。 她摇了摇头,“不说了,我饿了,你赶紧洗洗,下楼吃晚饭。” 翌日,换下一袭崭新的水蓝色长衫,百里少叙精神抖擞地哼唱着小曲,在梳妆镜前摆弄许久那个头发。盘膝而坐调息的伊云纤尘睁开双眼,无奈地看着百里少叙的举动。 “我们是去吃饭,不是要去选美,你何必这么折腾?” “出门在外,当然要注意形象了。你看娘子你刚才都嫌弃我了。”百里少叙强调,想他如何玉树临风,即使身着廉价衣衫,咱也不能把该有的形象丢弃了啊? 人虽靠衣装,但一个人浑身的气质却并非是衣服就能完全掩盖下的,就好像小孩子偷穿大人的高跟鞋,走起路来,终究是小孩子。 伊云纤尘心里虽然腹诽许多,但也懒得啰嗦,只是无奈道:“左不过几步之遥,就在楼下而已。” 她身为女子还不觉得搽脂抹粉需要注重外在形象呢,你一个大男人折腾你那张俊脸做什么?虽然没擦粉,但也上上下下从里到外好一阵磨叽。 在伊云纤尘两壶茶都要喝尽时,百里少叙终于好了。 “娘子,走,我带你去吃饭。” 伊云纤尘撇了撇嘴,这百里少叙始终知道她的底线在哪里,若是再等一杯茶,她怕是早甩脸子走人了。 走出了酒楼。 伊云纤尘还以为百里少叙有什么惊喜等着她呢,果然是惊喜,当她越过房门看到屏风之后落座的人,顿时变了脸色。 伊云纤尘二话不说,扭头就要走。 “阿尘!” 第78章 又是沈茹初 “阿尘!” 伊云锦画连忙站起身来叫住她。 然而,伊云纤尘却是充耳不闻般,迈步就要出去,百里少叙拉住了伊云纤尘的手。 “娘子?” 伊云纤尘一脸惊慌失措被百里少叙看在眼里,他安抚道:“娘子,你听我说……” 伊云纤尘抬头看了百里少叙一眼,她满眼的情绪复杂难压,里面有怒意也有不安。 她没想到百里少叙竟敢擅做主张,也的确,百里少叙是不受她管束的。 但她清楚说过,她不想见到伊云锦画,百里少叙难道就不怕她生气吗? 伊云纤尘的确是心生起一股子怒意,不知是对谁的,或许谁也不怨,只是愤恨这命运如此捉弄。 虽然那些事情已经过去半年多的时间,但是那一桩桩一件件,包括她的每一个重要决定都历久弥新。 那是重活一世,她无法抹掉的过去。即使能抹去,她也不愿去忘记那些记忆里的美好,即使痛苦并存着,但有那些美好的回忆就够了,因为痛苦终究已然过去。 所以,伊云纤尘不想再遇见伊云锦画,因为她不想过去那些快乐的记忆也被抹杀掉。 但是命运却存在一个推手,不是你想躲开就能躲过的。 百里少叙心中也清明,伊云纤尘这个坎必须要过去。 “阿尘,我们谈一谈吧?”伊云锦画沉吟出声,话语中带着祈求,令伊云纤尘心下一滞。 好半晌,伊云纤尘轻轻叹息一声。 “百里少叙,你出去吧。” “娘子?” “出去吧。” 伊云纤尘的声音很淡,百里少叙听不出其中的情绪,但见她已然决定,便是没再反驳,起身去了门外守着门口,跟个门神似的。 百里少叙还想偷听什么的,可是这包间隔音效果也太好了吧? 时间也没过去多久,伊云纤尘拉开了门,瞧见的就是堂堂闲云谷少谷主这一幅听墙角的八婆模样。 她忍俊不禁,轻笑道:“我们回去。” 百里少叙回头望了包间里的人影一眼,又快速挪回了视线,“娘子,你心情很不错?” 闻此言,伊云纤尘却又突然变了脸色。 “你们什么时候见过的?” 她的质问令百里少叙脸上的笑容僵硬了起来。 “昨日九夜草争夺赛结束后,他把我给拦住了。”百里少叙老老实实答复,一双眼睛盯在他娘子身上,时刻关注着他娘子的情绪。 “他到底凭什么说服了你?” 伊云纤尘很是好奇这一点,百里少叙到底为什么会做出带她去见伊云锦画的决定。 百里少叙的视线往别处瞅,努嘴道:“我不告诉你。” 这话听起来像是玩笑话,然而伊云纤尘却觉得百里少叙当真不会与她讲明缘由。算了,她也不多问了,只是瞧着百里少叙游移的目光,伊云纤尘脱口一句。 “你怎么不看我?” 百里少叙挪回视线,他想了想说:“娘子,你就说,你们谈的怎么样了?” “我吗?”伊云纤尘忽然勾唇笑开,明媚了这夏日的胜景。 “我只是唤了他一声,哥。” 就像韩芊叫百里少叙的那一句,是兄妹情,是无法割裂的亲情。 当时,是伊云纤尘率先开口说了一声谢谢,关于在九夜草争夺赛上毫无条件的选择。她知道,当时如果没有伊云锦画在现场,事情或许没有回转的余地。 伊云锦画也毫无隐瞒,他说,‘当时我也没想到你会出现在选拔赛上,不过不论当时是怎样的场合,我都会站在你的身后,因为我是伊云锦画。’ 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当他选择用伊云锦画这个身份活下去的时候,伊云纤尘心里不可谓没有震撼。 伊云纤尘恍悟,人要学会和这个世界握手言和。得到了一些,必然要失去一些。 这时候她才算是真正的重获新生吧? 在这个残酷又有爱意的世界里,伊云纤尘觉得她也不过是个平凡的人。她应该学会宠辱不惊,接受着这世间给予她的一切,美好的或者残忍的,那都是属于她的人生。 如此,她便是会看淡得失,在修炼的这一条道路上,也会有更好的成就吧。 是以,那藏在心里的话她坦诚地说给了伊云锦画听。包括卫国的下场,沈莹莹的下场。 “秦将军与五长老不依不饶,大家都以为我与百里少叙杀了你,百口莫辩,唯有血腥才结束一切。卫国彻底失败了。” 虽只轻描淡写一句那日伊云锦画突破圣阶离开九夜后的情景,但伊云锦画沉默了许久。 在他沉默的那段‘时间’里,伊云纤尘恐慌的就是这一段时间。 只是现在她想,都是已经发生的事实真相,她没有什么说不出口的,也没有什么是接受不了的。 即使当面对眼前这个境况,其选择权或许在于别人手中还是会令她心下产生不安,但她已经有了勇气接受结果,不论好坏。 最坏的打算,也不过是将过去所有的都抹杀掉,包括她曾血泪模糊苦痛的一切。 可是,当那些残酷的事实真相就这样赤果果地摆在二人面前,连她自己也不确定,自己会做出什么选择。这是最令人恐惧的问题。 伊云锦画接着问‘那么,后来呢’ 这一声,让伊云纤尘一怔,后来吗? ‘后来还能如何?为维护斩云宫的利益为己任。’她反应过来,就好似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无关痛痒。 ‘是吗?’伊云锦画呢喃着,语无伦次一句让人没听清楚的话。 ‘你说什么?’伊云纤尘问。 ‘阿尘,这张卡你拿着。’ 莹白色的卡摆在伊云纤尘的眼前,这让她理智回升产生质疑,就像赫连平那一句区区一个外来户。想必不止他一个人这般认为,可能整个大陆上的人都会有这种排斥感与优越感。 区区一个外来户。 那么伊云锦画又如何能够扭转冲突局面?难道当真是伊云家的人团结互助?伊云纤尘不相信。 ‘哥,你现在过得好吗?’ ‘一切都很好。’伊云锦画儒雅的面容云淡风轻说着,顿了顿又说:‘只是你这一身衣裳,让我看着心疼。’ 好似看山是山,看水是水,二人眼里的心疼如出一辙。 翌日一早。 天边鱼肚刚刚泛白,盛夏的灼热还未那么明亮,但阳光却以明媚的色彩跳上别人的窗柩之上,爬到窗前的桌椅边。 伊云纤尘醒来之际,看到的就是眼前百里少叙靠在床头上,用那温柔宠溺的眼神看着自己。 “娘子,早。” 这熟悉似已成习惯的一幕,伊云纤尘却突然愣在了床上。 加上上一世的英年早逝,到如今她也算是活了大半辈子了。 经历这么多也才算是想明白,既然很多问题都未必在黑白之间,自己也该放轻松点,最终也是让自己有一个喘息的机会。 伊云纤尘看着百里少叙那明晃晃的神色,没想到她居然输给了他,不对,输赢有时候其实也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此时她明白了吧。 她放过伊云锦画的同时,也是放过自己。 不过强者之路的追求还是不能有半刻迟疑的。九霄大陆,那个目标,也就在眼前。 不过,收获了这么一个能与她风雨同舟,在危险来临之际毫不犹豫护在她身前的人,也应该知足。 “你知道刚才我在想什么吗?”伊云纤尘说。 “娘子在想什么?” 伊云纤尘说:“阳光懒懒铺满窗柩,越来越多,透过空气,穿越空间,大片大片洒落在室内,我微微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是你用笑容迎接我,我觉得那一刻没有什么比这更幸福。” 伊云纤尘眼中难得的柔情令百里少叙失了神色。 “亦然。”百里少叙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心头欣喜万分。 “谢谢你让我变得更好。”伊云纤尘的话里透露着不言而喻的幸福。 百里少叙抬手,将她落在眼前的碎发轻轻理至而后。 “日子还很长,我们笑着慢慢走。” 百里少叙嘴角噙着一抹笑容,轻轻地印在了伊云纤尘的唇上。 这吻,由清浅慢慢缠绵,至难舍难分。 其实说到底,百里少叙也是有私心的,如若伊云纤尘不能放下这一段恩怨纠葛,在她心里,伊云锦画永远占据了那么一个特殊的位置。 说是占有欲作祟也不为过,百里少叙就是这么个人。 “伊云纤尘!伊云纤尘!” 砰砰砰的声响,柳飞道敲响了伊云纤尘的房门。 百里少叙的脸色立刻黑沉如锅底。 伊云纤尘躲在百里少叙的怀中失笑,她推开了身上的百里少叙,稳了稳神冲着门外火急火燎的人说:“什么事情?” “我能不能进去!”要不是里头门闩拴住了,指不定柳飞道一脚丫子就踹开了。 “你找我有事?” “当然有事了!” “我马上出来,你等我一下。” “你们小两口不会是还没起床吧?昨夜运动过度?” 噗……伊云纤尘一口老血吐出。老脸也是唰的一红。 闻此声,百里少叙倒是乐呵呵的又亲了一口才把人放开,新的一天又是神清气爽啊。 “哎呀你快点!” 伊云纤尘这慢悠悠洗漱呢,一门之隔的柳飞道跟催命一样。 好不容易把门打开了,柳飞道倒是不说了,这一惊一乍伊云纤尘已经习以为常了。 早饭上桌时,柳飞道才说:“伊云纤尘,你是不是认识伊云锦画?” “怎么了?”伊云纤尘慢悠悠舀起半勺子粥往嘴里送,对柳飞道这个问题丝毫不以为意。 “我回去越想越不对劲,你到底认不认识?”柳飞道追问。 伊云纤尘点了点头,“他是我哥。”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她就那么自然而随意地承认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柳飞道终于是想明白了。 “你找我就这件事情?” “哪能啊,我是那么闲暇无聊的人吗?我就是来问问百里少叙,英雄救美的感觉怎么样?” 柳飞道话锋突然一转,说起这个,他满心激动无以言表。 伊云纤尘的目光变了变,下意识看向身边的百里少叙,见他脸上未收敛的讶然,想来也是意外柳飞道突然搞事情。 “什么英雄救美啊,都是队员,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嘛。来,娘子,吃口菌菜,你这两天不是很喜欢吃这个吗?”百里少叙风轻云淡。 但他的轻描淡写却没让柳飞道消停,即使是当着伊云纤尘的面,可就是因为当着伊云纤尘的面,柳飞道才觉得这事儿好玩呀。 他叭叭道:“伊云纤尘,你不是好奇昨天对面半山坡上是谁在打架吗?就是百里少叙那一队伍的人。” 闻言,伊云纤尘咽下一口拌在白粥里的菌菜,面露狐疑道:“你们队长不是沈茹初吗?” “嗯,就是她。”百里少叙点了点头,“我当时力所能及的帮了她一把。” “当时因为什么事情?” 既然是百里子杰口中的沈茹初,那个沈家嫡女,如此尊贵的身份又有几个人胆敢打她的主意,甚至于这般大动干戈? 其矛盾必然不小。 不然,二人不会冒着两个家族的风险打这一架。 虽然之前百里少叙有说,但一个打岔,伊云纤尘也并没有过多去了解当时发生的事情。 柳飞道插话说:“沈茹初跟韩家那小妮子韩咏灵有什么矛盾这是众所周知的,我是一点不好奇她们俩人一见面就掐起来。但问题是……百里少叙啊,三番两次救沈茹初,有什么阴谋,快从实招来?” 柳飞道贱兮兮的眼神呀,让伊云纤尘真是想打死他。 她只在意沈茹初和别人的矛盾,完全不在意百里少叙的‘阴谋’。 再说就算有什么计划,她也是听百里少叙老老实实说话的,而不是柳飞道那张半真半假只管吐唾沫的嘴。 只是,伊云纤尘此时的确有些生气,选拔赛中是怎样残酷的景象,大家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百里少叙居然出风头去救别人? 即使百里少叙一点都没做错,他也解释了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上。但伊云纤尘知道,百里少叙并不想她担心,所以之前都没有提到他救了沈茹初一事。 不过沈茹初这个名字还是有点耳熟,她好像在哪里看见过。 哦,对了,好像就是上次给百里少叙送来邀请函的人,伊云纤尘那次瞥了一眼有记住那名字,只是没当回事又给忘记了。 还真是令人好奇,沈家嫡女那是什么身份,目空一切颐指气使,竟还亲自送来邀请函?若是队员集体聚餐,随意派遣人来留个口信不就好了吗? 伊云纤尘可不会忘记在九夜草争夺赛中,沈茹初那尤为不善且傲慢无礼的眼神。 当然,伊云纤尘也就是随意一个猜测,并未多说,也并未多想。 只是她和百里少叙说了个好玩的事情。那沈茹初抢过她的九夜草。 这都是缘分啊。 惹得二人相似一眼皆是失笑。 瞧着这小两口和和美美的模样,柳飞道败下阵来遁走了。 第79章 奉还了簪子 排名赛打榜的场地就在折柳城外一片原野中。 夏天的热浪翻江倒海似地扑在地面上,使得那些嫩草都变了墨绿色,就跟晒黑了一样,还懒懒地伸着腰肢,温度的考验也就算了,上面还堆着不少褐色暗色的石块。 石块的必要作用就是围出了这么数十个只有十五平米左右的比武台,很是简单的比武场所。 只要有一方离开石块围绕的地盘,那就算是输了。点到即止不可伤人性命。 所有人一对一作战分划,用了五天的时间,一半人刷掉,这些人按照等级先后排名。 其余一半人晋级,继续作战刷排名,也可以自动弃权这都无所谓。 到了第六天,伊云纤尘裹紧了水蓝色长裙,深呼吸一口气,走向了自己的战场。 场外不得有围观群众,每一块地方都有一个工作人员负责记录。 通讯器:“娘子,一切小心。” 恰在此时,前方有人员点名:“4129号伊云纤尘准备上场……” 闻此声,伊云纤尘迅速收回通讯器,心里默念,她一定会小心的。 虽然是点到为止的切磋,但伊云纤尘真的想要试一试接下来她能走多远的路。 如若当真拿到第一名,获得画址境,那结果绝对足以令人振臂高呼。 然而,她遇见了难题。 对面,那人虽然又换了一身衣裳,但伊云纤尘认得他。 “百里子杰。”真是好巧。 百里子杰负手而立在石块圈子内,眼瞧着伊云纤尘不急不缓地走向他。 眼前之人依旧头戴熟悉的两支珠花,且身着水蓝色交领束腰长裙,次次见到都是如此打扮,想来在九霄的生活里,她在钱财方面的分划并不如意。 只是她头上两朵珠花让他觉得新奇。 而他空间戒指里揣着的一支珠花簪子让他日思夜想,想着改日见到一定要先把簪子还了。 终于是赶上正好的时间。 百里子杰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了那一支簪子。 “伊云纤尘,好久不见,这是你掉的簪子。” 伊云纤尘一愣,失笑道:“我还以为真的丢了呢,没想到又失而复得了。” “这个簪子对你很重要吗?”百里子杰没想到她因此面露笑容,在他的记忆里,她的神情从来没有这么真挚一笑过。 好像,她那脸上所有的笑意,就是一个面具似的假面,而面上的冷然与眼眸中的清冷才是她最真实的情感表现。 伊云纤尘并未察觉百里子杰对她又开始分析了。 她点点头说:“应该是很重要吧,那是一套的,其用雷系灵石与五行矿石雕琢而成,一朵朵栩栩如生的金兰花蓝白交织相间。一共十支珠花,我嫌繁琐,就只是随手挑出来两支佩戴。” 提起此簪子,伊云纤尘多说了几句。 伊云纤尘上前接过了百里子杰手心中放置的簪子。 百里子杰挑了挑眉,他忽然感觉手里轻了好多,他压下心中的异样之感,缩回了手。 他说:“金兰花吗?我从未见过,甚是漂亮。” “不知九霄是否有金兰花,但在九夜,它开满河畔两边,很是漂亮!” “下台再叙旧吧,后面的人还等着呢!”一个身着灰袍的评判师突然出声打断了二人的谈话,还能不能好好比武了?他可不是来看戏的。 伊云纤尘和百里子杰相视一眼,皆是冲着那评判师施了一礼。 伊云纤尘抬起头来,面露严谨之色,如临大敌般,她抓紧了手中的七弦琴。然而就在她这认真的目光下,百里子杰突然动手了。 伊云纤尘眯了眯眼,下一刻瞬间懵了。 这百里子杰竟然直接后退两步,走出了比武台。 他要弃权? 他弃权?!评判师拿着笔的手一顿,哎,这年头的年轻人啊,一看就有猫腻。 “伊云纤尘,我输了。” 望着百里子杰那含笑的面孔,伊云纤尘迅速收回了七弦琴丢入空间戒指里。 她心下失笑一声,她明明赢了,却多像一个落败方,而实际上,她也根本没有赢了他。 “难道我根本不值得你出手吗?”伊云纤尘说。 “你知道我明明不是这么想的。”百里子杰走近伊云纤尘。 顿了顿说道:“因为我们是朋友,所以哪里能对朋友兵戎相接,就算是比武台也不行。何况这排名赛对我来讲毫无意义。可是万一伤了你,那我定然是会后悔的。” “今天真是谢谢你了。实不相瞒,我的确是想要角逐第一名。” “那么大的野心?”百里子杰狐疑道。 “对,我想要画址境。”伊云纤尘毫不隐瞒自己的心思,因为她觉得没必要藏着掖着。 “画址境?” “对。” “我有,可以给你。” 百里子杰这坦诚的真叫一个可爱。 真没想到百里子杰这人如此重情讲义气,这个朋友交得值啊。 但伊云纤尘未接受,一口否决道:“无功不受禄,还有,我一定要试过才会放弃。” “小姑娘,想法不错,长得挺漂亮的,小心受伤啊。”那灰袍评判师再次插话,只是他冷着一张脸让人看着不得劲。 “多谢您的提醒,告辞。”伊云纤尘冲着评判师又行了一礼。 那评判师摆摆手,催促道:“走吧走吧。还有人要比武呢,别占着地方。” “我们走吧。”伊云纤尘率先迈开了步伐。 百里子杰跟了上去。 刚回到客栈没多久,伊云纤尘的队伍通讯器上就传来了关于此次排名赛的信息,让她后日参赛。 还有一条来自百里子杰的信息。 “明日我即将启程回百里家,想约见你一面,有问题想要搞清楚。” “好。”伊云纤尘应了一声,虽然有些疑惑,但见了面什么也就明白了。 那边百里子杰迅速发来位置与时间,伊云纤尘皆是答复了一声。 “娘子,什么事情啊?这百里子杰是谁?”百里少叙见伊云纤尘一进屋就拿着通讯器在输入什么,凑上去好奇的看了一眼。 伊云纤尘收回通讯器,懒懒地伸了个腰,百里少叙贴心的给伊云纤尘倒了一杯茶水递上跟前。 “选拔赛中有过几面之缘的,还算是正直的一个人,交了个朋友。”伊云纤尘微微一笑。 “有些人知人知面不知心的,娘子倒是小心一点。” “识人这一点我还是有些把握的,这人很有诚意,并非耍任何心眼诡计。而且今天这次排名赛上,如果不是他弃权,我还真是没有多少把握。” 百里少叙未再多言。 “娘子,我去给你放洗澡水。” “好。” 百里少叙扭过身去,还是犹豫着转过头来提醒道:“娘子,以后少和百里子杰接触,我觉得无事献殷勤之人必然图谋不轨。” “你想多了。”伊云纤尘觉得百里少叙这话好笑,不过她想起什么,随口问道:“不过你怎么第一场就被刷下去了?” “好巧不巧,那人是我的队长,沈家那个嫡女。” “沈茹初?”伊云纤尘还记得这人。 “嗯,就是她,小姑娘一个不得让着她吗?”百里少叙嘴角咧开一个笑容。 “百里子杰也是那个想法,看我修为太低,而他对排名赛不感兴趣,索性给我留点情面。” “我是必须得让着那个小姑娘,这百里子杰就不是了。”百里少叙争辩一声。 “那你说说有什么不一样?” “我觉得那小姑娘小心眼子,打眼一看就是个被宠坏的小姐,刁蛮任性的脾气。虽说上次赔了我衣服,有点改观吧,但是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沈茹初脾性大,所以这毫无意义的排名赛就让着她。因为我怕她最后埋怨上我,再报复我,我可吃不消,也受不了这些人的摧残。” 百里少叙说得煞有介事,哄得伊云纤尘忍俊不禁,不过也的确是那样。 “也不知百里子杰最终会选择哪一个门派,说不定这次一面以后未必就再见了。”伊云纤尘解释一番。 “娘子说这话是什么意思?”百里少叙忽然嘴硬起来。 “我没什么意思。”伊云纤尘也装作未听懂。 “嗯,我给你放洗澡水去。”百里少叙眼里冒出灿烂的笑容,亮闪闪的。 …… 在这晴朗而灼热的夏日里,忽然变了天,这雨水来得好像毫无征兆,但却是想让人喘口气似地。 天空开始下起绵绵细雨,飘飘洒洒,看似柔软,却一点点渗透人的肌肤。 但排名赛还在继续。 唯有那场外的评判师身后跟着一个人撑伞。 而她们这些修炼者,则是冒着丝丝细雨,在雨中作战。这点雨水的降临,不少人都是欢呼的。 柳飞絮迎着夏日小凉风,一甩额前长至下颚的斜刘海,潇洒而恣意。 “没想到,是你啊。”柳飞絮面上还露出一丝喜色,对她来说,这一战几乎无异议了。 “不然,你直接弃权吧,虽然这么说听来不好听,觉得我蔑视你了。但是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客观的说一声而已。” 面对跨越两级的修炼者,伊云纤尘在雨中的面容丝毫不怯,她透过雨帘注视着柳飞絮。 只淡淡一笑:“开始吧。” 她身侧的双手紧握,浑厚的灵力涌动在双臂上,只等开始一击。 柳飞絮见她这架势,也不准备多劝说。 “那你可就要小心了!” 柳飞絮只觉得伊云纤尘这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非得要跟她打一架,这有什么好打的呢? 二话不说,来自三级的威压席卷而至。 伊云纤尘丝毫不敢懈怠! 在柳飞絮的威压之下,伊云纤尘运用幻影步在场中变幻身影,柳飞絮就算想要攻击,也无法一下子锁定目标。 “有点意思啊。”柳飞絮眼中流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待威压稍稍撤去之时,柳飞絮当空祭出七弦琴,琴音铮铮,那是伊云纤尘熟悉的技能,若是一击而中,必定会被打出比武场。 可是,伊云纤尘不准备坐以待毙。 知己知彼,自然能百战不殆。 柳飞絮知晓的技能,伊云纤尘不说熟悉也大致了解,深知其技能升级后的变幻。然而柳飞絮的弱点则是,她并不了解她的能力。 “技能,吸收封印!” 伊云纤尘当空祭出一张黄色符纸,上面古朴的文字让人看着眼花缭乱,伊云纤尘迅速吟唱出熟悉的咒法。 柳飞絮顿时瞪大双目。 “符?符咒师?!” 这惊讶来不及消化,只听得伊云纤尘冰冷的薄唇凛冽的吐出几个字。 “技能,释放!” 猝不及防,猝不及防! 那伞下的年轻评判师也张大了嘴巴,这……这也太轻敌了吧? 而且,他从来未听说过越级两级能轻而易举击败对方的! 这柳飞絮可真是目中无人啊,输了也不奇怪。 他心下这样解释着。 本来对于柳飞絮来说,拥有进入门派的资格就可以了,她不需要什么排名赛的名次,那些东西不重要! 但落败在一级修炼者的手里,就是对她的挑衅!是耻辱,毕生难忘的耻辱! 她从来没被打的这么惨过啊?! 她完全就没反应过来的,就感觉胸口疼,就感觉后背发凉,就感觉自己已经四脚朝天,张大嘴巴饮着无根水了。 这雨天,莫不是为她哭泣的? 她是个失败的人啊,她那强大的自尊心被践踏了啊! “伊云纤尘,我记住你了。” 柳飞絮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斜刘海再次那么一甩!她的眼神,她觉得,已经是流露出了杀气。 那一丝杀气,是想杀人灭口的愤怒!愤怒! 此次赛事后,柳飞絮那强壮的身子骨,直接得了风寒,这一半啊,是气的。 梦不梦的,柳飞絮脑子中都嗡嗡嗡直转伊云纤尘那时的手、起、刀、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但求柳飞絮心理阴影面积。 一口清凉的果酒接连闷下去,柳飞絮趴在临窗边的短榻上,胳膊撑着梨木窗沿单手托腮,眺望着远处的风景,她越想越气愤。 “叩叩叩” 伊云纤尘敲响了柳飞絮的房门。 “听沈零说,你明日要回柳家了。”伊云纤尘说。 “你过来做什么?我不想见你,一点都不想。”她难道不要脸的吗?认识的这几个人谁不知道她和伊云纤尘打过啊。 她还放话,这次指不定要进入榜一呢。 沈零看了伊云纤尘一眼,跟她说:“别搭理她,她就是这样。” 第80章 签字如卖身? 看着沈零那无奈的面容,伊云纤尘也是失笑一声。 毕竟相识一段时日,她就是过来道个别。排名赛中的确是她投机取巧占了上风,但她没想到柳飞絮能这么闹腾。 不过见她这般声如洪钟、气吞山河的架势,就知道她没事了。她那大大咧咧的性子虽然会在意成绩,但不是那种敏感娇弱,遇见点挫折就梨花带雨的小姑娘,过两天就雨过天晴了。 “我也没什么事情,就是道个别,我先走了。”伊云纤尘说。 “去吧。”沈零笑了笑。 言罢,伊云纤尘就转身关上了房门。 那边,趴在窗柩前吹风的柳飞絮哼哼道:“谁知道是不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说两句就行了啊,这么要死要活的可不是你的性格。赶紧去床上歇会吧,要不然明天还得难受。” 柳飞絮只感觉晕头晃脑,这排名赛打的也是如梦如幻,让人无语叹息再叹息。 那手、起、刀、落的影子……嘤嘤嘤。 正当柳飞絮要回过头时,余光瞥见个楼下一人影,柳飞絮眯了眯眼往前凑脑瓜子。 “沈零,你过来瞧,那是不是沈茹初那小妮子?她身边那人就是那次救她的雷系灵术师,没想到在这折柳城里瞧见,你说说,是不是沈茹初那妮子的追求者?” “他可不是。他是伊云纤尘的相公。”沈零探头一瞧,立刻就收回了视线。 “什?什么?!” “你干嘛去?”沈零一看柳飞絮冲动地趿拉上绣鞋准备破门而出,她赶忙拽住她的胳膊。“鞋,穿好鞋!” “还能干嘛去,看热闹去啊。”终于要抓到沈茹初那小妮子一个把柄了一样,这给柳飞絮激动的,火急火燎暴走。 抓起鞋来就往脚丫子上套! “你还病着呢,病人应该躺下多休息。”沈零坚决拦住柳飞絮的冲动。 “别拉着我,再拉着我人都走了!沈零啊,你别拉着我……” 嘤嘤嘤。 柳飞絮走时,柳飞道也万分无奈因一纸家书跟柳飞絮一同回去了。 搞事的柳飞道一走,韩小语也一个人托腮觉得没啥意思。 暖洋洋燥热的午后,韩小语抱着一些冰凉的时令鲜果跑来了伊云纤尘的房间里。 难为韩小语这么惦记着她,伊云纤尘赶忙从修炼中起身。 韩小语说她也是一个人无聊,哪里像纤尘姐姐这般一有空就在修炼,她准备休息个几天放松放松,毕竟之前为选拔赛作准备很是紧张。 选拔赛虽已经彻底结束,但折柳城中的客栈还是人满为患,伊云纤尘不解,难道在这折柳城还有什么盛事不成? 韩小语为她解惑说:“纤尘姐姐,我不是和你说过吗?很多人出身并不高,是以都想通过这个机会成为大家族的外室子弟,冠以这个姓氏,就成了这个家族的人。” 伊云纤尘皱了皱眉,好似有听柳飞道曾经在办理身份卡的时候提过一句。 “入伊云家外室子弟谱,表面上你就是伊云家的人,不论是身份有变化,各方面也会方便很多。”韩小语又简单解释一遍。 伊云纤尘点头道:“如此一来,去看看也无妨。” “不行,你得先收到那些家族的信息,如果他们有意让你进入他们的家族,你去了才会被认可的,不然,你去了也是白去。” “是看在选拔赛中的成绩吗?” “嗯。所以说,这个选拔赛对于很多人来说是很特殊的存在,若是寒门子弟,天赋极好的话,可以通过这条路来改变人生境况。” 话虽如此,但这个大陆上有着严格且分明的等级制度,那是心照不宣的事情。 对此,韩小语未多言语,虽说她身处漩涡当中,但却是并未真正遭受到迫害。伊云纤尘经过这段时日的相处,早已看清韩小语的为人,以及她的生活环境。 是她父亲将她保护的很好,是以,有些事情的恶劣面,韩小语并不清楚。 虽然韩小语和柳飞道玩得很好,可柳飞道并非是那种阴险狡诈之人,尽管柳飞道接触了某些人性的阴暗面,但他并不是参与其中的人。想来,这也是韩老板放心女儿与其相处的重要原因之一。 不觉间,伊云纤尘又忍不住剖析起来,她暗自失笑。 待她回过神来,见韩小语也在走神。 韩小语见伊云纤尘未说话,也只是不经意间扭过了头,就看见窗外楼下的街道上,有一个人影映入眼帘,韩小语愣了一下。 伊云纤尘顺着韩小语的视线望过去,正好看见外面热闹非凡的街道上掠过一个明艳动人的身影,沈零。 沈零正身着一袭束腰的石榴红裙子,扭着胯,风姿婀娜的走向对面的客栈里。 伊云纤尘收回视线,见韩小语扭过头来还是心不在焉的一言不发,便是随口问了一句。 “在想什么呢?” 韩小语说:“上次柳飞道跟我说,和沈零少接触。他走的时候,还特意嘱咐了我一句。” “你觉得他们两个之间有事啊?”伊云纤尘微微诧异。 “我倒是没想到这一点。”韩小语眨眨齐刘海下的眼睛,有点迷糊。 伊云纤尘想了想说:“看这个情况,应该是沈零身边有着纠缠不断的男人,所以柳飞道怕你被沈零给带坏了,所以不让你和她接触。” 如若不然,上一次柳飞絮召集大家庆祝一同入围,再者为选拔赛下一关打气助威,当时的情况下,柳飞道拽着韩小语跑什么? 韩小语点点头,姑且信柳飞道是这个意思。但她是这么容易被别人忽悠的吗?柳飞道也太小瞧她了。 “不过,这沈零是什么身份?”见韩小语提及,伊云纤尘顺口问了一句。 虽然作为同一组队员相处了许久,但伊云纤尘并不好奇对方的底细,只是闲暇说说。 然而就在这时,伊云纤尘的通讯器上面有信息发来。 “这上面说,让我即刻去城中伊云会馆。” 闻言,韩小语立刻喜笑颜开道:“恭喜纤尘姐姐啦,这个消息一来,说明伊云家认可你了,到时候你就是伊云家的外室子弟了。” “好,那我先过去了。” 这个消息,伊云纤尘自是先和百里少叙说了一声,没想到在前后几个呼吸间的时间里,百里少叙也接收到了来自百里家的讯息。 其实你在选拔赛中表现尤为突出的话,很多家族都会向你抛来橄榄枝的,而伊云纤尘和百里少叙唯有伊云家与百里家,无非是对方看到了她们的信息,来自九夜人士。 如此一来,本就是这姓氏,其他家族就算发来信息也不过是被忽视,是以,久而久之,那些家族似是心知肚明般不去理会来自九夜特殊姓氏的人了。 伊云纤尘和百里少叙分开各走各路。 伊云会馆四个大字的匾额在头顶上方出现,阳光反射那金色大字更显其辉煌尊荣。 伊云纤尘迈步走了进去,里面人头攒动、人满为患。 伊云纤尘还没走到一个安静处站着候命,就听到前面有人喊道:“4129号伊云纤尘出来。” 她虽然心有诧异办事效率如此高,但还是穿破层层人群迅速到了前面。 长方的梨木桌子后面,几个人端坐着,正眼前,一个中年男人手持笔做记录。 他问:“你就是伊云纤尘?” “是。” “在这里签字画押,此后你便是伊云家的外室子弟,签完后,重新认证身份卡。” 伊云纤尘看着眼前白纸黑字的文书,她拿了起来。 她大致浏览了一番,这和卖身有什么区别?苛刻的要求,凡事要以伊云家为主,这个为主让人看来很不适。 她问道:“这位管事,我想问一下,伊云家有没有一个叫伊云雄的人?” “绝对会有重名之人,也不知道你要找哪一个。不要耽误大家的时间了,快些签字画押吧。” 伊云纤尘本来还以为有些为难对方了呢,毕竟伊云家的人不在少数,如此一问,对方可能还要查阅一番,倒是没曾想得到这样一个答案。 那管事越是催促,伊云纤尘越是心如止水不着急。 她问道:“这人与我同样是来自九夜,他是半年多前来到九霄大陆的,年岁在四十七,是一名武师剑师。不知道伊云家可有这样一个人?” 闻言,那管事好笑出声道:“难不成你来九霄大陆就是为了找人?” “他是我爹,自然要找。” 管事微微诧异,没想到还真的来了个找人的。 管事说:“这个问题我们以后再说吧,现在不要耽误大家的时间,你看这里还有很多人。” “就是就是,你快些吧。”伊云纤尘身后一人迅速出声催促。 伊云纤尘皱眉道:“烦请管事查阅一番。” 那管事正视伊云纤尘,安抚道:“我也有女儿,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如果找不到这人,你就不准备入伊云家了吗?” “如果找不到,入伊云家就毫无意义了。”伊云纤尘斩钉截铁。 那管事哈哈一笑。 “不要说笑了,伊云家能给你这个入伊云家的机会,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我劝你不要这般固执,还是先入了伊云家再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伊云纤尘皱了皱眉,坚持己见。 “管事,我想知道到底有没有这样一个人。” 那管事的脸色也微变。 眼前这个伊云纤尘或许实力出众,或许在这次训练场中表现出色,就连五长老也在看到名册时嘱咐了他,要把这个人签进来。 但这里是九霄大陆,并不是在九夜。 她没有多话的资格。 管事一脸正色,略带威严的声音道:“如果我告诉你,伊云家根本就没有这个人呢?” “那我便不入伊云家。” 伊云纤尘的话让那管事的脸色顿时僵硬了一下,也让周围的人目光顿时一变。 多少人求着入大家族,没想到这人竟然还拒绝?她到底是不知天高地厚还是愚蠢至极? 不过大家在伊云家的人面前,也不敢议论纷纷,只是在心里腹诽几句。 管事收敛了神色,说:“小姑娘,你知不知道你的做法是很愚蠢的?” 还从来没有人胆敢如此挑衅伊云家。 这小姑娘摆明了是落伊云家的面子的吧? 愚蠢与否,我自己知晓。伊云纤尘心里暗道这话,但是她没有说出口。只是,淡淡的目光掠过这些人,掉头就走。 不论她爹是否在伊云家,这样等级森严的伊云家,让她感觉不适。 也许是她曾经习惯了的一切,这时候要低人一等俯首为奴,践踏尊严的事情,她有些做不到。 身后那本来拥挤的人也一个个愣了愣,没想到她还真的不入伊云家啊?大家皆是给她让开了一条道。 那管事的脸色也顿时沉了下来。 没想到今年他碰上这么个硬茬,如果没有签下她,五长老或许会怪罪下来。 然而,还不等他开口,二楼倚栏处一个道骨仙风之人突然出声说:“这位姑娘,且慢!” 伊云纤尘停下了脚步。 那几个管事人员当即站了起来,朝着二楼处的人恭敬一声:“五长老。” 伊云纤尘转过了头,抬头看去。 此次负责人员招收的是伊云家的五长老,他虽然到此处而来,却并未出现在现场,只是看了看名单吩咐下面的人做事。 而在看到伊云纤尘身份卡的信息时,他便是让人留意了这个人。 伊云家的五长老说:“这位姑娘,你应该要知晓,不论你在九夜大陆是怎样的身份怎样的地位,在这九霄大陆上,一切都归零。” 五长老的话铿锵有力,一字一句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当下有人讶然道:“她原来就姓氏伊云?” “原来姓氏伊云有什么用?九霄是九霄,九夜是九夜,除了入伊云家她还有更好的选择吗?”一人嗤笑。 “不过能让五长老出面留人,她真是有面子。” “也是好手段,或许只消一天的功夫,所有人都认识伊云纤尘了。真是出风头。” 伊云纤尘收回仰视的视线,她凝神说:“五长老,您所说的晚辈都知晓,然而,晚辈只想知道家父是否在伊云家。” 第81章 当街被欺辱 伊云纤尘的眼里带着一丝光亮,因为她要找一个人,一个重要的人。五长老心里这般想着,虽然不忍心打破别人的希望,但还是如实告知。 “我可以告诉你,他不在。” 这五长老的话里虽然透露着威严,但也给人一种舒适感。即便听闻此言,伊云纤尘心头有一抹无法掩饰的失望。 但她也很快收敛好情绪。 “既然如此,那便是我与伊云家无缘了,就此告辞。” 对方以礼相待,伊云纤尘自然是行了一礼才准备离去。 “伊云纤尘,何必如此坚决?”这时,一个女子站出来惋惜地看着伊云纤尘。 这人还有些眼熟。 与她是同一队的队员。 如果关悦进入伊云家的话,怕是要改姓氏为伊云了。 伊云纤尘笑说:“无妨,不过,你如愿以偿了,祝你好运。” 也许选拔赛一别,此后也不会再见了。 “谢谢。”关悦笑着露出了虎牙。 众人就那样看着伊云纤尘走远的身影,讽刺有之,羡慕有之。 关悦虽然不解伊云纤尘的做法,但是她也和一些人心里明白,伊云纤尘这个姓氏,伊云家,恐怕在九夜的身份也不低。是以不甘心屈居人下吧。 不过现实会告诉她什么叫低头的。 不过,她也但愿伊云纤尘能够好运。 虽然伊云纤尘走了,可是人满为患的大厅里,招收事件继续进行着。 五长老也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里休息,看着伊云纤尘出色的表现与成绩,虽然有一丝遗憾未能将她收入家族,但总归没有太在意。 毕竟这次选拔赛中也有不少好苗子。 大步跨出伊云会馆的门槛,外面的阳光还在,虽然不算刺眼但盛夏的傍晚还有阵阵热意,远处高柳上会有蝉鸣声声,但伊云纤尘并不觉得烦躁。 只是突然瞧见在会馆门口的沈零,她正倚靠在墙边,身着一袭红石榴长裙,双手把玩着胸前的秀发,姿态慵懒而妩媚。 “伊云纤尘。”沈零唤道。 “你怎么在这里?” 伊云纤尘侧过头一看,沈零正朝着自己打招呼,她不知沈零为何会出现在此,但也迎了上去。 “你来这里是接收到伊云家的消息了吧?”沈零不答反问道。 “嗯。”伊云纤尘点了点头,如实说:“不过我并未入伊云家。” “我本来只是路过,但是正好瞧见伊云家的五长老在和你说话,瞧着那阵仗,你真是一石激起千层浪。”沈零盈盈笑着,但是语气复杂让人难以猜测她的意思。 “我并非是石头,也并未丢入湖中,伊云家的人也许转眼就会忘记我这个人的存在,你瞧瞧,那么多人呢。” 沈零勾起红唇,意有所指道:“可即便如此,你这样的举动并不会让别人高看你一眼。倒不如随波逐流,也免去一些纷争。” “随波逐流就能得到想要的吗?我觉得你并非是这样想的。”伊云纤尘似是不甘示弱地回了一句。 沈零是聪明人,伊云纤尘也习惯于与这样的人谈话。 “无事,那就一起回客栈吧?”沈零收起话锋,迈开了步伐,伊云纤尘也并肩与她行走之。 沈零问:“你准备何时起程前往斩云派?” “过几日就走。”伊云纤尘顿了顿,问道:“你不回沈家吗?” 她想起多数人因选拔赛结束也各回各家了,这沈零本就是沈家之人,无需在这里等待机会,却不知为何未回沈家。 “回家又无事,路途遥远浪费时日,我倒不如在这里好好修炼一番,等八月直接前往斩云派报道。” 这时,沈零的视线瞥过伊云纤尘的脑袋。 “伊云纤尘,你这簪子有多少个?” “十支,怎么了?” “没什么,在初赛中我见你头上的簪子少了一支,想着应该是丢了。” 伊云纤尘淡淡一笑道:“的确是丢了,不过被认识的人拾起,他遇见我时,便是又还给了我。” “真是幸运,还能有失而复得的时候。” 伊云纤尘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我听柳飞道说,九夜草争夺赛中,那个伊云锦画是你的哥哥。”沈零又说。 “是。”伊云纤尘不知沈零突然提起此话是何意,复反问道:“你和柳飞道的关系很好吗?” “以前还可以,后来有了一些芥蒂便是生疏了,我与他之间,也并非是柳飞絮能解决的矛盾,何况柳飞絮一向不是消停的主。” 伊云纤尘没想到沈零会对她自己的事情多解释,包括沈零对她的一些事情也很好奇。 沈零说:“那日从峡谷中出来后,赫连平当众找了伊云锦画的麻烦,是伊云松阳抬出伊云瑾诗的名号才将事情平息下去。 赫连平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近年来伊云瑾诗和赫连平之间关系甚是紧张,虽然我不太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若是赫连平他日想要寻衅滋事,伊云锦画要多加小心了。 毕竟在我看来,伊云家和赫连家嫡系一脉似是有些不和。” 若是真如沈零所言,一旦两人挑起事端,那么伊云锦画很有可能会成为那个导火索下的炮灰,无辜牺牲罢了。 沈零细细捕捉伊云纤尘的情绪,发现她只是微微挑了挑眉梢,可以说是面无异色,难道她不担心伊云锦画? 虽然伊云纤尘心里免不得要担忧一番,但鞭长莫及不说,她也没有多余的能力去照顾伊云锦画。 而伊云锦画也并未与她多说他在伊云家的事情,伊云纤尘知道问是问不出来的,只能日后再说。 两三个呼吸间,所有事情便一闪而过,伊云纤尘轻笑道:“多谢关心了,但是我相信他。” 她哥是那种步步为营之人,哪怕鲁莽一次,也是足智多谋定能化险为夷,何况,看他能得伊云家唯一嫡系之人的庇护,便知晓伊云锦画非一般人。 即使沈零也会想到这一层面,但是她有些不明白,这伊云锦画到底用了何手段让从来盛气凌人的伊云瑾诗都向着他这一个相识不久的外来户? 伊云纤尘将沈零面上的疑惑尽收眼底,虽说沈零也有一定手腕并非是简单之人,但伊云纤尘明白,关乎世家的某些问题,可能沈零不会太清楚。 因为她的出身环境,格局,就造就了她的思维模式。 她可以慢慢往上攀爬,却是不能直上云霄。而伊云纤尘,本身就处在云霄之上。 这九霄的势力与九夜也相差无几。 “这不是沈零吗?” “就是沈零,几日不见这皮肤好像更白了。” 迎面走过来三名男子,那轻挑起哄的的语气与眼神令伊云纤尘微微蹙起眉头。 沈零倒是面无异色,似乎是丝毫不在意这些人,但也停住了脚步。因为对方三人围上来,二人没了去路。 “沈零,你这是要去哪儿啊?”沈左明靠近沈零,伸出手抓了一把沈零胸前的秀发,却是被沈零不着痕迹的躲开。 后者也并未感到不满,只是若无其事的收回了手。 沈零笑说:“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我们还是不要纠缠的好。” “沈零你这说的什么话?好久不见了,这天色渐沉,你也未用膳吧,哥哥请你去玩玩?”沈左明眼里露出一丝精光,如今这沈零没有沈涛宁给她撑腰,她还算什么? 瞟着她那盈盈一握的小蛮腰,看她胸前红纱下的两团雪白,沈左明就吞下了口水。 沈零早已见惯这种架势。 “你们去吧,我还有事。”她坚定拒绝。 屡遭拒绝,沈左明也不甘心,以前看着沈零依偎在沈涛宁跟前莺歌燕舞的,如今这沈涛宁因着这女人朝三暮四是以退了婚事。 他这心思才又渐起。 “沈零,沈涛宁那小子不知你是宝贝,唐突佳人,我可不是啊,你可要好好看看。” 沈左明这话里话外,说得好像他是什么好东西一样。 “你是想说我被沈涛宁退亲一事吗?”沈零嗤一声,眼中流露着柔媚的笑意,这笑里,却藏着尖刀,沈左明不会不知晓。 沈零说:“你也不去问问沈涛宁,到底是我退掉了婚事,还是他退了。男人嘛,好面子我知道,但是他却把你当傻瓜一样耍,亏得你们还是好兄弟,时常在一起吃酒作乐呢。” “你这是什么意思?”沈左明一时间没明白沈零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请你让开,你不该来招惹我。” 沈左明闻言,哈哈一笑。 “沈零,你现在就是个被人扫地出门的贱蹄子,你爹娘因你勾搭大少爷的事情都气得要与你断绝关系。为此,家主大发雷霆禁足罚了大少爷,如今,大少爷那条路你都行不通了。 你还在这里装什么纯洁?不过美人就是美人,靠着皮囊就能让人心神荡漾,不知黑天白日。” 沈左明嘴角挂起一抹淫荡的笑意,这小美人可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还没吃到嘴里呢就被别人端走了。虽然是个破烂货,但是大少爷尝过的女人,这鲜味一定不同于别的女子。 跟着沈左明的那二人也哈哈起哄,这沈零还真是美艳,只是跟着明哥,他们怕是没有口福了,但是一饱眼福也未尝不可。 有一些女人的骨子里,觉得男人才是自己最大的前途。 而所有人调侃且不予尊重的沈零,她的目的就是男人吗?是也不是。 沈零只想要一个踏板,为能够走上更高的道路,那高处的风景,才是沈零所追求的。而那个男人,随时都可以换掉。 一个有野心且忍辱负重的女人,如何会在意别人的言论? 沈零丝毫不放在心上,因为没必要。 但是她的忍气吞声,就成为了别人肆无忌惮的理由,原因不外乎是他们肤浅的以为沈零不过是个靠色相吸引男人的女人。 既如此,她与那勾栏院里的女子也没什么不同。是以,这些但凡有一点身份的富家子弟,便是对其嬉笑侮辱。 看着别人对沈零的不尊重,不知为何,伊云纤尘心里倒是上来一股子怒意。 虽然相处不多,但这段时间身为同队员的合作中,也产生了某种革命友谊。然而不等她出声,对方的人将目光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呦,这是哪里来的美人?来,跟哥哥们一起去玩玩?”沈左明以为说动了沈零,就算没有说动,他今日也一定要霸王硬上弓。 跟着沈左明的那两人刚刚一直没从沈零身上回过神,这时候听大哥这么一说,其中一人也更是起了色心,两步挪到了伊云纤尘的身后。 与沈零在一起的女子想来也是同一类人,他们肆无忌惮的眼神盯着伊云纤尘。 “小美人,你叫什么名字?” 一手搭上了她的肩头,伊云纤尘清冷的眸子顿时凛冽了两分。 “放手!” 若是以往这种出言不逊之人她早就将其教训一顿,然而这一刻,伊云纤尘被钳制的无法动弹。 虽然不知对方是几级的修为,但的确有些让人力不从心。 而她和沈零面对这三个人,打起来,也绝对没有好处。 “跟哥哥去玩一下嘛,入了门派就没有那么多闲玩的时间了。”沈左明一把揽上沈零的纤腰,还冲着伊云纤尘那边附和一声。 这是准备强行拽人了? “我再说一次,放手!”伊云纤尘心下涌上一层怒意。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待她。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沈零显得要比伊云纤尘轻松许多。 只见她迅速将伊云纤尘从对方的钳制下拽出来,反手又是给了沈左明一个巴掌。 ‘啪’! 清脆的声响顿时让过路人都将视线定在了她们这几人的身上。而刚才并未闹出什么动静,看起来还算是‘好言相劝’。 那两人也是因沈零这突然的举动而愣了一下,这才放松了钳制被沈零拽走人。 后退了两步,沈零原本柔媚的笑脸,冷声连连道:“沈左明,我不是你这种人可以随意欺辱的。 今日你若是让开我就当此事没有发生过,若是你还把你那肮脏龌龊的想法摆在我眼前,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第82章 “归零”初相遇 针锋相对打起来,这沈左明即便刚刚突破了三级,他也未必是沈零的对手。 论智慧,沈零在沈左明之上。 以往沈零没有与沈左明大打出手,无非是明白一点,她与他之间的实力还是有所相差的,那就只能斗智不斗力。 她胸有算计,自然能次次躲过沈左明的魔爪,然而这一次,对方摆明了小人得志,趁人之危。 沈零明白,即使自己以礼待人好言说话,对方也未必会放过她,那就只能玉石俱焚。 若说她以往是为了往上攀爬获得更多,然而此时她却没那么多顾虑了。即使还是会有无数人欺辱她,但绝对不是这个沈左明能随意凌辱的。 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也是一时大意,这才着了沈零的道。沈左明一愣后,顿时怒意滔天。 他松开捂住自己脸的左手,猛然间浑厚的灵力自手中涌动,准备挥向沈零。 “我看你今天是找死!” 沈零双眼眯了眯,也迅速松开了伊云纤尘的手臂,扬起宽大的石榴红衣袖,凌风猎猎,准备还以一击。 一个三级的威压,一个二级五层的威压猛烈从冲突地带中蔓延周围。 伊云纤尘反应过来顿觉胸中沉闷,连连后退了数步逃离原地。 而沈零与沈左明一招过后,技能摧毁了旁边一个摊贩的摊子,这里有人打架,别人自然是离的远远的,也有观望的。 伊云纤尘皱了皱眉,分析场中的局势,若是硬碰硬,沈零势必要在沈左明手下吃亏。 即使那二人都是生命治愈系灵术师,对于双方的技能了如指掌,但终归二人之间相差数层,这是无法逾越的鸿沟。 那个迎风猎猎的女子,一袭红衣惊艳绝伦,伊云纤尘没想到她又帮了自己一次。 既然如此,今天哪怕捅破了天也不能让沈零有丝毫损失。 论威压她比不过对方,然而论技能招式,论偷袭论阴谋诡计,伊云纤尘觉得自己手中的符咒纸必然能出其不意。 也的确,生命治愈系灵术师再厉害,输出并不高。而伊云纤尘手里有不少高爆发技能,都是之前为选拔赛有备无患而准备下的。火系也好,水系也罢,若是统统散落出去,这沈左明未必会是自己的对手。 这就是符咒灵术师最大的一个特点。 充满悬念一局的战斗,伊云纤尘抱有不少信心,然而刚等她准备挥出一道符咒纸。 “住手!”有一道明朗音色高声喝道。 穿过众多人群,远处飘过来一个人高马大的青年。 他的出现也打断了沈左明与沈零之间的战斗。 “这朗朗乾坤盛世繁荣下,你们几个大男人,居然在这里欺负弱女子?还有没有一点大男人的担当?” 沈左明收回手中的技能,一招过后,他发现这沈零也是个硬茬。但他更没想到居然还有人多管闲事。 “你小子,活腻味了,在这里跟我说教?你知道我是谁吗?”接了沈零的一招,沈左明自是恼羞成怒,气急败坏。 今天若是不修理沈零一顿,难消刚才被打一巴掌之辱。 但他也要看看,眼前到底是何人,胆敢搅乱了他的好事!若是身份低贱之人,他定要让他好看! “你是谁与我何干?”来人漫不经心,随口一说。 这小子狂妄的语气令沈左明仰天哈哈大笑。 伊云纤尘半眯着眼,顿觉有意思。她只见来人睁着疑惑与无辜的眼睛,他该不是觉得,对方是什么人与他有什么关系? 事实上,也正如伊云纤尘的猜测,尹归缓有些不解对方有什么好笑的。他只是看不惯几个男人欺负两个弱女子而已。 这种以武力欺压女人的男人最可恶了。 制止了对方的行为,他转过头来看着眼前的红衣女子,刻意放柔了声音问道:“姑娘,你没事吧?” 尹归缓凝眸一看刚才那只看到嫣红色背影的女子,他骤然愣住。 那是……令人窒息的美貌。 他发誓,这辈子没有看见过这样勾人心弦的容貌,让他根本挪不开视线,仿佛,是这一生中见过最美丽的容颜。 沈零也突然愣住了。 她自诩阅人无数,也见过貌若谪仙之男子,然而此时此刻,眼前这人的模样让她的心魂都被定住了一般。 不是他的样貌有多俊美,而是他的那一双眼睛,那是怎样的干净与纯澈,不谙世事般的简单。她似乎能够直直看到他心里,他担忧她这样一个女子。 二人就这样怔楞在了原地。 见此状,沈左明刚想开口的话又轻轻合上了唇,旋即又怒意上头,呵斥道:“呦,这是哪里又找来的下家?沈零你可真是好本事啊。” 细细打量,眼前这人衣着不凡,虽然看起来只有二级的实力,但不知是什么人?若是那乱七八糟的人,看他今天不把他揍成猪头。 “小子,我问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沈左明朝着沈零一顿讥讽,又凶神恶煞地冲着来人吼道。 “公子公子!” 越过人群,一个随从连忙奔过来。 “公子,我终于找见你了!” 差点丢了! 这一番动静才把尹归缓和沈零的思绪同时收回。 那随从哼哧哼哧喘着粗气,打量着周围被损毁的摊子,再一看前面三个大男人一脸不怀好意的看着他家公子,他顿时炸毛了。 “你是什么人?!胆敢欺负我家公子?” 这随从站出来一脸凶巴巴的模样手叉着腰训斥眼前这个眼神不善的沈左明一行人。 闻言,沈零心下微动,这随从也不过二级的实力,对面沈左明已经突破三级。看这随从目中无人、嚣张出天际的模样,想来,这眼前的公子身份并不低。 而这一声,也直接唬住了沈左明。 沈零可不认为是这二人不知在九霄之上身份地位的利害,想来,这位公子有一定仰仗,不然也不会养出这样刁钻蛮横的随从。 沈零心下顿时松了半口气。 虽然她打定主意要教训沈左明一顿,可是即便报复了沈左明之后她自己无法全身而退,利弊权衡,她想,还是避开沈左明为好。 “说啊,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这随从又大吼一声,真是天不怕地不怕。 沈左明被这随从跟一条恶犬一样的眼神吓了一跳,反应过来自己被吓着了,暗恼自己怎么胆子变得这么小,谁知道这是从哪里冒出来装葱的把戏? 沈左明挺了挺背,“你问我是什么人,我是沈家的人,你又是什么人?” 这随从回头看了自家公子一眼,又拿眼角瞥着沈左明,雄赳赳气昂昂地抬起下巴。 “你是沈家的人?沈家什么人啊,你就这么神气?自己的身份都说不明白,一看就只是个外室子弟。即便不是外室子弟,也只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若说神气,谁有你这随从神气呢? 看你这一脸傲视天下还不屑的模样,真是比你家主子还神气!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今天若是说不出来个一二三……” “说什么说一二三,怎么你还敢打我们公子?你若是打了我家公子,你有几条狗头都不够砍!”沈左明面露怒色,然而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被那随从一口截断。 “阿正!”尹归缓立刻喝一声,叫住了在那张牙舞爪的随从。 他真是无奈,自从上次在聚宝阁买东西,被一伙人抢了东西后,这阿正就管也管不住了,但凡见他与别人讲话,问及身份时,这阿正就立刻窜出来。 碰见几个姑娘,那就笑嘻嘻的心花怒放。 碰见几个面色不善的,那凶巴巴恶狠狠的逮住对方就咬。 这仗势欺人的模样,也不知道是谁教他的。 尹归缓轻轻呼出一口气。 “阿正,有话好好说,我们是讲理的。” 闻言,阿正点了点头,在尹归缓面前一副乖巧的模样,掉过头又冲着沈左明一行人翻白眼。 “听见了没有!我们公子宽宏大量,以理服人!” 沈左明身后一人窜出来,伸着手指人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莫不是在这里虚张声势?” “那你们可要听好了,我家公子是尹家大公子!尹归缓。”那随从一脸傲色。 “尹归缓?尹家大公子?”沈左明想起什么似的,脸色微变。 沈左明身后一人却是质疑道:“你当真是尹归缓?” “你这是什么意思?”随从愣了愣,似是不敢置信,竟然还有人会对此产生质疑? 这随从变幻了的脸色,落在沈左明眼里,又是另外一番意思。 沈左明说:“什么意思?你当本少爷是傻子? 大陆上谁人不知,这尹家大公子幼时从高处摔落下来性命难保,昏迷多年直到去年夏末方才清醒,那时尹家摆席宴请各大家族之人,然而尹家大公子身体依旧羸弱,并未出现在席宴中。 一个连家中都不可以随意走动的人,如何会来这种喧闹的地方?” 越想,沈左明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他顿时面露狰狞之色。 “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竟然敢假冒尹家大公子?我若是一纸诉状将你们告上执法堂,上了堂之后,你们怕是有几条命也得休矣!” 闻言,沈零皱了皱眉,没想到一向草包的沈左明肚子里还有一点墨水,事到临头竟还能如此分析,她真是小瞧了对方啊。 不过这沈左明也是愚蠢了,人品不敢恭维不说,眼力也差了点。 这尹归缓头上束发的发冠,上面包裹着的可是五行灵石,这大陆上,除了伊云纤尘这种人,有几人会把稀有的灵石用来当做装饰? 尹归缓这身份,绝对没差了。 再看那张扬跋扈的随从,沈零觉得自己也无需帮忙辩驳,对方自有证实自己身份的办法。 “哈哈哈!” 随从阿正捧腹大笑,“一纸诉状?哈哈哈!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我们家公子到底是谁,还敢上诉状?!就算是你们沈家大少爷沈跃初站出来,也得给我家公子几分薄面,你算什么东西。” 他算什么东西?即使他不是什么沈家嫡系一脉的身份,可至少他也没被一个随从这般羞辱过,这简直就是他人生中最大的屈辱。 他怒喝道:“今日你若是不能证明你就是尹归缓,我就让你走不出这条街!” 威胁?居然还敢威胁我们家公子?随从刚想开骂,尹归缓声音平和缓慢的出声了。 “如何才能证明我就是尹归缓呢?” 若他是尹归缓,今日之事就是误会。 若他不是尹归缓,今日他们几人都要遇难。 但……就算他不是尹归缓,这四对三,也绝对是没有问题了。伊云纤尘心里暗自盘算。 尹归缓的话一出,沈左明三人倒是气焰下去了半分,见这小子面上毫无惧色的,难不成,十有八九是真的? 就在这三人迟疑间,沈零站了出来。 “即使我没有见过尹家的大公子,但是此时此刻,我会选择相信,事后再去质疑对方的身份。 若是此时怀疑,倘若对方当真是尹家公子,那么依照你们在沈家的分量来说,尹家要你们的命也不足为奇。 咱们同为沈家人,我奉劝你们一句,不要给沈家抹黑。即便尹家放过你们,沈家也不会轻饶。” 沈左明看了一眼沈零,心里暗骂这个表子,但也不得不承认沈零说的是对的。 他身后那两人也觉得沈零说得很有道理。 见此,本来还有点为难如何自证身份的随从立刻又蹿腾起来,“我忽然想起来了,折柳城执法堂的堂主不就是沈家的人吗?这种一点眼色都没有的人,让他们沈家自己处置就好了。公子,咱们就直接去执法堂吧?” 执法堂既然是沈家的人,那必然是向着沈家子弟的,既知如此,还要‘羊入虎口’,怕这尹归缓就是一只虎吧? 沈左明脑子顿时转过来,连忙恭声道:“误会!尹公子,今日之事,误会,误会!那我等就先告辞了。” “好说好说。”尹归缓点了点头,相比较他那随从,他的语气倒是温和而平缓。 见状,随从咧着嘴,不依不饶了。 “哎呀,公子,你怎么能把这种人放走?对公子不敬的就应该全部都好好惩罚惩罚!让他们知道,咱们公子回来了。” 第83章 沈零喝醉了 “阿正,你这脾性……” 尹归缓本来无奈想要说教,但耳闻身侧红衣女子忽然捂唇失笑起来,他连忙扭身行礼道:“让这位姑娘见笑了。” “哪有,公子身边的人真性情呢。”沈零盈盈一笑,颔首行礼道:“小女子沈零,今日多谢公子出手相助。” 尹归缓连忙又行了一礼,“姑娘不必放在心上,在下尹归缓。缓缓而归的归缓。” “公子好名字。” “姑娘的名字也很好……” 这俩人互相夸赞,随从只觉得无趣,扭过身来瞧着另外一个不过一级修为的姑娘怔楞在原地不敢动弹,以为她被刚才的事情吓得不轻。 连忙说道:“这位姑娘,你没事吧?不要害怕了,那些人都已经走了。而且啊,有我们公子在,他们那几个人,一定不敢再欺负你们了。” 伊云纤尘微微一笑,颔首应道:“多谢。” “举手之劳而已,嘿嘿。”随从嘻嘻一笑,抬起了下巴,正色道:“我跟我们家公子啊,就是看不惯那些仗着身份趾高气昂目无王法的人横行霸道,欺压普通百姓。” 伊云纤尘含笑点了点头,也当真是理解那一句话:嫡系的身份,足以让你在九霄横着走。 也似乎能体会到一点当时在伊云一族的会馆里,大家那些讥讽与惋惜之言。 身份,原来当真这么重要。 不论是选拔赛这种严峻谨慎之事,就连生活中的一言一行,这身份也决定了一切结果。 九霄,本就是个等级分明的大陆。伊云纤尘已无法辩驳。 “这位公子,不知可否留下联络方式,改日好准备酒水,为感谢公子今日搭救之恩。”沈零盈盈一笑,似是丝毫没有受到刚才事情的影响。 “哦哦。”尹归缓连忙掏出了自己的联络器。加上了沈零的信息。 见他似是慌乱无措的举动,沈零微微一愣,不过理智回升,她记起关于尹家大公子尹归缓的事情。 他并没有多出现在大陆上,虽曾经被视作为天才少年,但是在数年前他和他龙凤胎的妹妹在切磋武艺时不慎从高处跌落,受伤昏迷,一直未醒。 直到去年这才清醒过来。 而大陆上的事情瞬息万变,各大家族的少年们也都已长大,天赋也都俱佳,这尹归缓便是在大家族上层少爷们的口中销声匿迹了。 即便清醒过来,这尹家也并未让他外出与人交际,对外宣称依旧是身体羸弱。 这对于一向与世无争、风平浪静的尹家来说,算是一件大事了。 尹归缓离开后。 沈零久久不能回神。 她想了想和伊云纤尘说:“其实他们说的没错,我就是这样的人。就是跟在他们这些男人身边,汲取利益的人。” “你跟我解释这个做什么?”伊云纤尘无视沈零的试探,因为她根本不会把这种事放在眼里。 准确来说,是没必要。那只不过是沈零的私事而已。 关于她们两人,大家也不过是选拔赛中有点交情,今后又是一个门派的。而沈零看似左右逢源八面玲珑,但伊云纤尘知道她不是奸诈小人。 就算沈零想要掀起什么风浪把她也搅和入局,她何曾怕过什么? 是以,她也只是轻飘飘回应一句,你不必跟我解释这么多,那些是你的私事与我无干。 何况,刚才沈零护着她的举动,虽算不上是感动,但也该清楚沈零的为人。她既与她交善,她自然也不会小人之心。 “没什么。”沈零观察着伊云纤尘的面色,见她毫无异样,一个回合,便有什么在其中交锋而过,不分胜负。 沈零摇摇头,不再提起这个话题。 “我知道一个不错的地方,我们去喝一杯吗?”上次在聚餐时沈零见伊云纤尘也是能喝几杯酒的,是以有如此提议。 而此时,她心有烦闷也想喝一杯。 伊云纤尘看清沈零的心思,便是点了点头,愿陪同。 俗话说得好,酒香不怕巷子深。 沈零带着伊云纤尘左拐右拐,转过胡同小巷,穿入院家旁一家小酒馆。 “韩老伯,来两壶菊花酿。”刚撩起帘子入门,沈零就高呼道。 “好嘞,去年秋埋下后院的,老婆子,再找两壶出来。” 一道老态龙钟之音高喊,院落后一个妇人立刻回应一声。 瞧沈零这轻车熟路的模样,就知她是这里的常客。像是一些地方特色的馆子,你看菜谱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即使点了最贵最好花费了不少钱财也未必能尝到一次满足的美味。 “半斤酸辣凤尖,二两龙须菜拼盘三两抽丝莲菜多添点醋,一碗热百合圆子包豆腐,好了,麻烦韩老伯了。”沈零接连说着。 “好嘞,半斤酸辣凤尖来了。” 这是一种嫩肉腌制而成的凉菜,伊云纤尘见对方从一个大黑色老瓷罐中拿大筷子利索夹起来。 隔着空气,嗅到一股子开胃的味道,让人食欲大增很想吃一下。 这东西似是很受欢迎,伊云纤尘扫过周围四五小方桌围满的客人,见他们桌上都或多或少有酸辣凤尖的影子。 而她和沈零绕过众人坐在了一个角落的位置,灯光并不明亮,但给人一种温暖气息的味道,不远处传来蝉鸣之音。 透过过堂的视线,后厨的半截帘子正被一个老妇人撩起来,透过那空档,伊云纤尘一眼扫过了后院的宽阔,还有一颗粗干梧桐老树,帘子落下。 老妇人怀中抱出来两坛子酒,张望了店内一眼,连忙朝着那韩老板的位置走去。 酸辣凤尖落在桌子上,沈零笑了笑,“谢谢老伯。” 韩老伯笑容可掬道:“今日带朋友来啦?” 伊云纤尘含笑点了点头。 酒过三巡,今日这餐,伊云纤尘也吃了个大饱。 月上中空,周遭的客人渐渐散了去。 菊花酿味道清新,丝丝清凉,入喉舒适,沈零抬手一饮而尽。 “这么喝闷酒有意思吗?”伊云纤尘淡淡地收回了视线。 本来觉得有吃有喝带点酒还算不错的晚餐,谁知沈零要了菜之后沉默不语,一言不发,就只是与她拼了几坛子酒。 沈零喝下两坛子后又叫了三坛子,伊云纤尘抱着自己那一坛子倒在小杯中一口一口品尝,沈零却是牛饮。 即便沈零那妖娆的身段,举手投足间一举一动都魅惑人心,可她的目光不似平日里的风采,只令人觉得她心事重重。 伊云纤尘虽也欣赏沈零的美丽,但面对此时压抑的气氛,伊云纤尘心头有些不满,她也说不出来到底是因何,但就是不满。 “你想听我说什么?”沈零抬头看她一眼。 “不是我想听你说什么,而是你想说什么。”伊云纤尘纠正她的话。 “想说什么?我有很多话想要说,但不会有谁认真去听的,大家不是我,不会理解的,你不明白吗?” “为什么要让别人理解?” “是啊,为什么要让别人理解,一直以来,我都在做我自己,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情,每一步都走上我想要走的道路,尽管大家都在质疑,可我还是坚持着。但这种生活……” 沈零吞下一口酒水,压下了心头的话。 这种生活很累,累得她根本不想说话。 她再次搬起坛子,哗啦啦的清酒倒入杯中,再次灌入口中。 “你是不是在羡慕别人?”伊云纤尘忽而发问。 “嗯,我羡慕,羡慕那些出身本就高贵的人,羡慕她们可以什么都不用做就拥有令人艳羡的一切。不说别人,就说你。” 沈零将遥望远处的视线放在眼前人的身上。 “当你潇洒的拒绝伊云家的时候,那一刻,我忽然心生羡慕,若是有朝一日我也能够像你这般随心所欲该有多好?但是我没有勇气,想想后果我就没有勇气去做,因为我无法承担其带来的后果,我活得畏首畏尾。” 何必去羡慕别人?伊云纤尘也敢坦言,她从一开始就很欣赏沈零这种女子。 特别是在听沈左明说清沈零的身世后,伊云纤尘不过是更加验证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但是她现在不愿去跟沈零争辩什么,她只需要听着,因为沈零不过是想找一个听她诉说后对她也不会有任何伤害的人。 她不需要别人来安慰,不需要同情。她对这个世界上别人的目光已经麻木了,但即便如此,她内心中堆积起来所有的负面情绪,也需要宣泄一番。 因为那是沈零无法选择的人生,是以只能去面对。 一个人彷徨无助地面对那些来自他人的肆意评判,鄙夷、不屑、讥讽、谩骂,这类目光比比皆是,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如何畏首畏尾?”伊云纤尘循循善诱,就当沈零已经喝醉了。 而沈零也当她自己喝醉了。 “伊云纤尘,我觉得你有一双慧眼,我从你的眼睛里面,看见了我的模样。看起来很可怜。” “是你自己觉得你自己可怜。因为我从来不可怜任何人。” 相反,她觉得她是欣赏沈零的。 因为沈零是个拎得清的人。她看得懂她要什么,也懂得为之付出努力。只是多数情况下,她不被世人所认同而已。 那些随波逐流的人皆是对她可笑的嘲讽与鄙夷,不知是当真厌恶这类人,还是她们嫉妒沈零这种人获得的东西。 伊云纤尘心下也是唏嘘一番,人活在这世上,好像就永远也无法彻底逃开人们的眼色。 纵然清明如沈零这般,也不例外。 然而伊云纤尘眼中流露出这一种名为‘欣赏’的目光,令沈零有些意外,有些诧异,也更多了一丝对伊云纤尘的探究。 “你看起来很无情,却又多情。”沈零说。 “人是复杂的,不可以随意揣测。即便猜到了,人也是最善变的,就如同没看懂一样。” “好像是这样。呵呵。”沈零突然出声笑着,和着酒水的笑容,不知是又想到了什么。 伊云纤尘垂下了视线,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自己的通讯器,百里少叙催她回去的信息接二连三发来。 看外面沉沉夜色,见沈零半晌不语,又独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伊云纤尘说:“我们回去吧。” “你是怕百里少叙担心你吧?”沈零抬头,嘴角含笑挪揄一声,摆摆手说:“你先回去吧,我再喝一会儿。” “大半夜在外面不安全,不如把酒提回去喝?”伊云纤尘低声建议,虽说这酒家此时已经没什么人了,但她一个人在外面始终让人不放心。 虽不知她酒量多好,但今日沈零的情绪的确不佳。 “无妨,你先回去吧。”沈零虽已满身酒气了,但说起话来,也并非语无伦次。 “好。” 伊云纤尘也未再多说,起身便走了。 看着伊云纤尘那衣袂飘飘的背影,沈零那双原本迷蒙带痴的眼神,顿时一片清明。 她抓起酒坛,倒了满满一杯,一口饮下。 喃喃自语一声:“你到底是什么人?” 为何这般让我心生羡慕? …… 夏日夜晚的风算不得燥热,但也没那么清凉,伊云纤尘走在夜深人静的街道上,步履缓缓往回走。 伊云纤尘心里忽然一阵烦闷,不知是不是被沈零负面的情绪所影响。 她想到了自己这一世的生身父母。 排名赛有幸获得第一名,然而画址境需要到门派里领取,是以父亲依旧下落不明。 而母亲早在自己幼年时便已经去世,给她留下了一把好琴,但是那把琴,爹爹说过,唯有尊阶以上实力的人才可以发挥其威力与作用。 是以,在九夜的时候自己的武器并非是那把琴。 门派之所以选择斩云派,是因为母亲曾经是斩云派的人。她未入伊云家,不仅仅自己与伊云家无关,更大程度上是因为母亲。 父亲曾告诉她,母亲是九霄韩家的嫡出小姐,名为韩幼贤。 但父亲也曾告诉过她,这是一个秘密,若是她来日有幸前往九霄,这个身份要擅用。 伊云纤尘虽然敏锐察觉到有些事情不对劲,但父亲未与她解释过多,想来母亲也并未同父亲说太多关于她曾经在九霄的事情。 那么在九霄,这个所谓的外祖家,伊云纤尘似乎也不能贸然相认。 有些事情也需要她亲自去查个水落石出,当年,母亲到底为何会流落在九霄,并且身受重伤被父亲所救。 一切,现在都要靠她自己的努力。而人最大的幸福是着眼于眼下。 忽然理清了什么,伊云纤尘发觉自己的心境豁然开朗。 也有可能,是看见前面街道上迎面走来的百里少叙。 “你吃过了吗?” 第84章 沈零耍套路 “你吃过了吗?” 伊云纤尘嘴角扬起一抹笑意,笑着问百里少叙。 曾经多么艰难都过去了,如今有何惧? “娘子,你今天心情怎么这么好?”百里少叙瞧见人影,急匆匆就快步跑了过来,他满眼温柔的笑意。 “娘子晚饭吃的怎么样?”百里少叙问。 “我当然吃过了,问你呢,吃饭没?” 百里少叙没含糊,一口应下当然吃了。 “为夫这么聪明的一个人,虽然不会饿着自己,但娘子下次是否也该提前说一声呢?” “这倒是我的不是了。”伊云纤尘睇他一眼,旋即又说:“蹲下。” “啊?” “你蹲下,我走累了。”伊云纤尘重重叹出一口气,忽然感觉很累。 “我还以为怎么了呢,上来吧!”百里少叙扬眉一笑,立即蹲下身,将宽阔的背留给伊云纤尘,后者稳稳地趴了上去。 感受着那一起一伏的温度,伊云纤尘感到别样踏实。 这不是百里少叙第一次背伊云纤尘了,当初在九夜落日峰中,百里少叙就曾说伊云纤尘的眼神温柔了很多。 伊云纤尘问他怎么这样说,她自认为自己不是一个温柔的人,至少和百里少叙相比较不是。 百里少叙那时候说:因为心中有爱,眼里才会有温柔。 “娘子,我未入百里家。” 本来百里少叙还在踌躇不定间,但今日却突然决定了这一事。本来对百里少叙来说这事就有点特殊,伊云纤尘也没多说话。 但此时决定以下,百里少叙也准备敞开心扉说一说,伊云纤尘便是说出心中疑虑。 “你不想去见见你父亲吗?” “如果那个人真是我爹的话,如今的他已然是百里家的家主。他膝下也有孩子了,我的出现,必然是尴尬的。 而且,就算见到父亲了,我也不知说些什么,有些话不知从何说起。” 伊云纤尘说:“听说如今百里家嫡出只有一个女儿,膝下无子,如果你父亲见到你,或许会很开心。” 百里少叙轻轻一笑,正视眼前的道路,一步一步踩得踏实。 “但是娘子有没有想过另外一个问题,如果我出现在百里家,必然会让自身卷入争斗中,那对于此时的我们来说,怕是不利。” 伊云纤尘的目光忽然一变。 她倒是忽略了这一点。 原本百里家所有的一切都是百里家那个女儿所拥有的,这突然出现一个利益之争的哥哥。 先不说别的,就说那个女儿的实力比之百里少叙要高,正大光明打一场,百里少叙也得被对方打死。 何况,百里烈如今的夫人是百里家老家主的嫡出之女,其背后大部分的实力还是维护百里家正统血脉的。 不论百里少叙是否有和那个女儿一争高低的想法,只要百里少叙出现,对方必然认定他的动机不纯。 他若是进入百里家,必然要被迫卷入争斗中。毕竟对于实力权势所觊觎之人实在太多。 百里少叙若是被排挤出局,在这尚武的异界,或许下场会很惨,甚至会丢了性命。 可若是百里少叙足够幸运,过五关斩六将坐在了最高的位置上,可是这争夺的过程中,是每时每刻的提心吊胆。 伊云纤尘太明白这些,是以,一瞬间就想通了。 “娘子,别多想了,一切顺其自然。”见背上那人半晌未说话,百里少叙出声安抚道。 伊云纤尘无畏道:“无妨,我也未入伊云家。” “为什么?” “此伊云家并非是我熟知的伊云家,干嘛要去凑那个热闹。”伊云纤尘理所应当说着。 就像在九霄大陆上,所有人都理所应当觉得应该进入家族提升身份。 “嗯,娘子做得对。”百里少叙笑着赞同。 伊云纤尘虽然看不到百里少叙眼中的笑意,但听着他含笑的声音,她也忍不住轻笑,或许,她不论做什么他都会觉得她是对的吧? 毕竟今日她听够了别人对于她愚蠢选择的不屑与嘲讽。 伊云纤尘又说:“听韩小语说门派里各种办理手续的时候,还得要不少钱。” 真是……心累啊。 “娘子,我是这样打算的,咱们明日就前往斩云派,路途中会经过几个历练场,其中斩杀灵兽后获得的灵兽丹我们可以贩卖,以此来收获一些费用。” “没有其他办法也只能这么做了。” 伊云纤尘同意了百里少叙的提议。 翌日一早。 伊云纤尘收拾好行囊,准备去告诉韩小语一声她要离开,刚出客栈没多远就碰见失魂落魄往回走的沈零。 伊云纤尘皱了皱眉,她昨夜未归? 沈零也看见了伊云纤尘,抬头朝她一笑。 “要出去啊?” 走近,伊云纤尘见她身上酒味并不重,人也很清醒,想来昨夜也并未宿醉,心下放心不少。 她点了点头,“我准备一会儿就启程前往斩云派。” “你走没打算和我说吗?”沈零脑子转得很快。 “我去敲你房门不见有人,准备等下给你留个信的。” 沈零笑说:“不过你们那么着急做什么?即使无法动用传送阵,快马加鞭左右不过半个月就到了。” “我们准备一路历练,入门派前再提升提升修为。”伊云纤尘不假思索,道出自己的计划。 沈零说:“我记得今夜好像青湖河畔上会有盛事,届时要选出采月娘子,这其中的花样还是有些看头的。再说月上中空,夜晚整个折柳城的天空都会放满孔明灯,不如你明日再走? 还有,到时候我跟你们一道可否?” 伊云纤尘并非是爱凑热闹的人,自动忽略了沈零前面的话。 “你要与我们一道?” “嗯。”沈零点点头。 伊云纤尘也点了点头。 “也好。那就等你明日看过盛事,咱们再一起启程。” “你不一起去吗?我订好了位置,能够将美景一览无遗。这可是每年难得一见的风采。”沈零问她。 “不了。”伊云纤尘再次婉拒。 带上沈零一起前往斩云派的事情伊云纤尘通知了百里少叙一声,本来是想和他商量一下,但想着自己已经应下沈零,多一个人也是多一个照应,想来百里少叙也不会不同意。 也是这般,百里少叙听后未有任何意见,只是说出了与沈零如出一辙的话,让伊云纤尘诧异。 “听说今夜会放满孔明灯,娘子,我们去瞧瞧如何?” 伊云纤尘倒是没想到百里少叙对这些感兴趣,不过也不意外,在九夜时这百里少叙就是风流倜傥的翩翩公子。不说烟花柳巷,只说各方的盛事,都少不得他和韩芊的身影。 也有可能都是韩芊起哄拉着百里少叙去的。 “好,依你,我们晚上去瞧。” 百里少叙那张俊脸立刻跟朵盛开的花儿似的。 人挤人的场合,伊云纤尘还真有些不适应,本来还有些不好意思,但此时也只能给沈零发一条信息,询问她的位置上可还有其他人,介不介意再容纳她与百里少叙。 谁曾想沈零竟直接说:“我在望月楼三层,你们速度来,位置留给你们,我还有事要先走一步。” 伊云纤尘心中狐疑顿生,但也未多想,至少,沈零并无恶意。 既然沈零都那么多说了,她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而这边,沈零是忽然接收到了尹归缓的消息。 想起那个目光清澈,好似单纯无暇,不谙世事的少年,沈零心下忽然一动。也不知是因为他的禀性让她有所好感,还是他的身份让她惦记上了。 总之,她说:“这里人太多了,我也在人海中游移,并未订到合适位置。不过我知道一个不错的地方,虽然偏僻了点,但也可以将折柳城的盛景纳入眼中。” 尹归缓问:“那是在哪里?” 沈零说:“我带你去。” “好好,但是不知沈姑娘现下何处?” 沈零看着楼下湖畔边,隐在人群当中探头探脑不知所向的尹归缓,她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一抹笑意,这笑意,把她自己都吓到了。 她觉得,这个尹归缓,甚是可爱。 “尹公子,我在望月楼东面街道的一个馄饨摊前,你若是不知,问一下旁边路人即可。” “好的,沈姑娘,我知道了。那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到。” 尹归缓语毕,便收起了联络器,抓住一个路人,就急切地问起来。 因为热闹非凡,路人嘈杂,尹归缓高声说了好一会儿,那人才给他指明白路。 尹归缓心里万分郁闷,这陌生的折柳城真是搞得人晕头转向!明明自己已经在这条路上来回走过五六次了,怎么今日连个望月楼的东街道也不清楚在哪个方向? 尹归缓这边跳脚,焦急地想着沈姑娘应该等她许久了。 这边沈零联络器上赶忙让伊云纤尘过来,待伊云纤尘进入沈零的视线里,这沈零就迅速扭着细腰飞奔而走。 留下个妖娆妩媚的背影在楼道中,令伊云纤尘一怔,今日这沈零怎么有些急躁了? 而这边,馄饨摊前,俩人几乎是算好了时间的,在沈零刚坐下馄饨摊的位置上,这尹归缓就从人群里冒出头来。 他大声呼气道:“沈姑娘!” “尹公子。”沈零脸上盈盈一笑,这笑意让尹归缓又是一愣,“沈姑娘,你真好看。” “你这么说真是让人觉得惭愧,今日可是选举花魁之日,这江上不知会倒影出多少绝色风华的姑娘呢。” “沈姑娘,在下是实话实说,若有两句虚言,天打五雷轰!”尹归缓见她佯怒,以为自己是在说客气话,连忙立誓表忠心。 做人,怎么可以这么可爱?沈零忍俊不禁。 “尹公子,我们去别处瞧吧?这里实在嘈杂。”沈零站起身来,靠近尹归缓。 “沈姑娘可是吃好了?” “早就吃好了,不过是在等你罢了。”沈零压低声说,温热的气息若有似无地吹过尹归缓的耳蜗,他顿时一慌,语无伦次起来。 “沈姑娘,真是抱歉,让沈姑娘久等了。” 沈零怕多生变故,连忙拽上尹归缓,把他拽出了这人群中。 尹归缓好像是那被赶上架子的鸭子,步伐都不稳了,就痴痴地看着这姑娘抓着自己的手腕往前走,看着这姑娘绝美的侧脸,嗅着这姑娘身上传来的阵阵清香…… 以及她那露出优美线条的脖颈,白皙的锁骨。 皆是让人屏住了呼吸。 他只感觉腹部有一阵暖流划过,浑身热得不像话。 沈零回头不经意一看,尹归缓的脸色红的能够滴血一般,刚才还粉红的耳朵此时已经成了锅里出来的虾。她心下一怔。 这就是那个尹家的公子? 那个在别人看来,虽人高马大,却不谙世事,不通人情世故的尹归缓吗? 这样纯澈慌乱的眼神,这样的一个人,多么可爱,不是吗? “沈,沈姑娘,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可是我脸上有什么不妥,我……” “不是,是公子长得很俊美,一下让我痴了。” 此言一出,尹归缓的脸色顿时爆红! 沈零也是忽然又一怔楞,就在这连沈零都不知道该如何适当把握情况的局面下,突然一道声音传来,打破了尹归缓所有的尴尬。 “公子公子!” 越过人群,还是昨日那个随从连忙奔过来。 “公子,终于找见你了!” 又差点丢了。 “你这随从反应还很迟钝啊,总是把你弄丢。”沈零不着痕迹地放开了尹归缓的手。 她虽然有些不喜这随从无处不在的跑出来煞风景,但却是面不改色,甚至掩唇窃笑挪揄一声。 闻言,尹归缓腼腆地笑了两声,但是那手上抽走的力度,让他心里一阵失落。 那随从立刻插话说:“不是小的把公子弄丢,而是小的跟不上公子的速度。” 一句话快速说完,又哼哧哼哧喘起来。 “你这随从一直都这么跟着你吗?”沈零笑着问道。 不待尹归缓说话,那随从立刻抢话说:“二小姐说了,让我不要离开公子。” “二小姐,尹岁繁吗?” “自然是她,我们大公子就一个妹妹,二小姐也只有一个哥哥。这二人都是人中龙凤,不是一般人能比拟的……” “阿正!”尹归缓连忙出言阻止,腼腆笑道:“真是让沈姑娘看笑话了。” “哪有,他也是实话实说。” “姑娘这般附和,阿正怕是更要厚颜了。”尹归缓倒是很不好意思,那随从撇撇嘴噤了声。 不过又说:“公子,沈姑娘,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沈零一抬宽大的石榴红袖子。 “那边!” “那边是哪里?”阿正摸了摸脑袋,不记得那边方向有什么好玩好吃的。 尹归缓说:“那沈姑娘带路吧。” “好。”沈零点了点头,余光瞥了那随从一眼,“你平日里真的没有离开你们公子吗?” 第85章 漫天孔明灯 沈零含着笑意的眸子波光流转,几个呼吸间,她就打定了主意。 “你平日里真的没有离开你们公子吗?”她套话那随从阿正。 “那是自然。”阿正不假思索说道。 “那你们公子的话你也都听咯?” “那是自然。” “那你去那里买个位置,我们等下要上船。” “那是自……公子?”阿正的话戛然而止,随后看了尹归缓一眼,后者瞧着沈零眼中的笑容,朝着阿正点了点头。 “好嘞!”阿正立刻领命拨开人群往租船的位置走去。 “尹公子,我们走!”沈零一把抓起尹归缓的手腕,朝他使了个眼色,后者明白过来,连忙跟上。 沈零的笑容明媚如骄阳,尹归缓痴痴的转不过神来。 沈零觉得尹归缓就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而这种孩子最好撩拨了。 也许,他会是她的踏脚石,沈零觉得,她不能放过尹归缓,一定要不遗余力抓住尹归缓,抓住这个机会。 …… 伊云纤尘和百里少叙准备前往望月楼,刚出客栈时没多久,就撞见了沈左明一行人。 眼前数人将她和百里少叙围在一起,伊云纤尘略有些不悦的目光扫视着沈左明,出言并不善。“都说好狗不挡道,何况是人呢?” “误会误会!” 沈左明却意外的连连解释,脸上换上了笑容,可即便是笑容,也让人感觉到恶心。 沈左明说:“伊云小姐,我们不是这意思,只是我有些好奇你到底是什么人?伊云家都不入,可是找到了别的什么好出路?” “你对这个好奇做什么?” “先前多有冒犯之处,您大人有大量别和我一般见识啊,咱们那都是误会。”沈左明打着哈哈,朝伊云纤尘抛来橄榄枝。 但是这笑意让伊云纤尘看了个透彻,这是典型转头就会翻脸的小人。伊云纤尘心下冷笑一声。 她不咸不淡道:“你是沈家的人,变成鬼也是沈家的人,你我一点干系都没有,我的出路,与你又有何干?” 被伊云纤尘这一阵数落,沈左明面上也有点挂不住。 只是上次在街头偶遇这伊云纤尘和沈零,他回去就打听了一下这个伊云纤尘,自然也听来了伊云会馆一事,包括九夜草争夺赛中那伊云锦画和赫连平起冲突一事。 这兄妹俩连赫连平都不怵,他自然是不敢轻易得罪。 这当街碰见了,也不过是想化干戈为玉帛,他赔上笑脸。 “无事无事,伊云小姐慢走。” 简直就是莫名其妙。 伊云纤尘瞥了沈左明一眼,大步径直走开。 百里少叙心中有所不解,毕竟鲜少见伊云纤尘一上来说话就如此不留情面,想必她与那人之间有所过节。 但不知他们是发生了什么事?但显然,伊云纤尘没有打算和他多做解释,他也就没煞风景的多问。 她们二人离开后,沈左明身边跟着一人连忙说:“明哥,她们到底什么身份啊?连你都要服软?” “是九夜的外来户,能有什么身份?只不过如今背靠伊云瑾诗,所以不能轻易得罪。但是,我倒要看看她们哪一天倒台!” 沈左明瞧着伊云纤尘那混入人群中再看不见的背影,挺直了腰板。 话音落后,沈左明又说:“不过,这丫头跟沈零那种货色比起来,也别有一番风味,各有千秋。” 沈左明嘿嘿笑了两声。 那人顿时明了,脸上也挂起猥琐的笑容,难怪明哥对她感兴趣呢,感情是瞧上了人家的姿色。 “不过,明哥,今日青湖河畔上竞选采月娘子,咱们赶紧去吧。” 说起这,沈左明立刻喜笑颜开,一行人浩浩荡荡前往订好的位置,若非是因为此等盛事不可错过,他早回沈家了。 天空中已有无数孔明灯摇曳而飞,临河而立的酒楼倒映湖中,还有那红艳艳的孔明灯明晃晃的落在斑驳的湖水上,楼下靡靡之音热闹非凡。 “这是什么节日吗?” 伊云纤尘懒懒靠在一倚栏处,帷幕挂起,可将楼下这湖上之景尽收眼底。 还别说,沈零也是个挺有钱的主,要知道这位置也是不少钱才能预约下来的。 此时盛事还未正式开始。 百里少叙解释说:“听说是烟花柳巷中的盛事。对面是折柳城最大的青楼,青楼中的姑娘今日会一一献出才艺,让所有在场的客人选择,择选出花魁,这花魁,称之为采月娘子。” “这里的风景,挺漂亮的。”伊云纤尘接过百里少叙手中一瓣剥皮的橘子,由衷赞叹一声。 “娘子,你没见过这种场面吗?”百里少叙问道。 见过万里江山,见过铮铮戎马,见过盛世繁华,却独独未见过这种河畔美艳的奢靡风景。 伊云纤尘摇了摇头。 “或许见过相似的,了解其中沉沦的意味,但这样的风光,却是头一次见。” 伊云纤尘顿了顿,话锋一转又说:“不过,看来你对此尤为熟悉啊?不论是在九夜,还是来到陌生的九霄,都能如鱼得水。” “娘子,冤枉啊!我只是想让你看看放飞的孔明灯而已。”百里少叙赶忙发誓,他觉得没有对娘子有丝毫的不忠。 “说的就像我没有看过孔明灯似的?”伊云纤尘嘟囔一声,似是不满。 “娘子你的确是没有看过这一大片孔明灯放飞的情景,你曾经亲口与我说的,我记得一清二楚。是以,今日的孔明灯,我才特意留你在此处看的。”百里少叙立刻接话。 伊云纤尘心下涌现浓浓感动的情绪,她没想到自己当初随口一句,他记得这般清楚。甚至于她自己都忘记了自己有没有说过。 但不管是何种,今时今日的夜晚,孔明灯绚烂,很美。 伊云纤尘看向河畔边,管弦乐器声响起又安静的落下,有一美艳徐娘站出来主持佳事。 “也不知哪个姑娘会夺冠,不过你看那些女子美不美?” 伊云纤尘意有所指。 “美,都美。”百里少叙顺着伊云纤尘的视线看去,老老实实回答。 伊云纤尘瞥他一眼,百里少叙继续说:“当然都美。不过她们应该庆幸没有出现在娘子面前,不然一个个的都要自惭形秽。” 伊云纤尘面不改色,心下却有朵花似乎开放了。 早知他贫嘴,可她不知为何如今如此受用。 果然,人很难遏制自身的情感。她本来以为和百里少叙之间可能只存在利用的关系,毕竟一个人都没办法掌控自己,何况是另外一个人,再说是两个人撞在一起呢? 其结果往往超乎自己的想象。 伊云纤尘抿唇笑着还准备说什么,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插入,令伊云纤尘心头浮起一丝不悦。 “伊云纤尘,我们又见面了。” 这声音除了赫连平还能有谁? 这望月楼不过是一个临河的大酒楼,客人来往络绎不绝,人流量大,其中的设计自然就是为了安放客人,也是因地制宜设计席位。 一楼是嘈杂的大厅,二楼雅致些许,用屏风分隔开每一桌。三楼与二楼差不多,但装饰些许的东西更加精致一些。 悬挂式不透明的花鸟屏风隔开众人,但夏风穿堂而过还是会隐约露出席位上人的容貌。 赫连平在此处逗留几日也与沈左明的想法一致,今日他是原本就约了伊云华文一同而来的。 狐朋狗友之间还能做什么?无非是饮酒作乐。 赫连平本就因为选拔赛中的事情不悦,此时当然要让自己高兴高兴。 周心儿是早就回周家了,正想着美人呢,就瞧见一张有点眼熟的脸蛋,那不是伊云纤尘? 走进两步,与伊云纤尘同桌的也就是百里少叙而已。这连九霄之人都未必争得上的位置,这两个外来户如何得到的? 不过想起伊云锦画,赫连平真是感慨: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他早就跟伊云华文提过伊云锦画,是以了解了,知道这伊云锦画现在不能动,但是这会儿伊云锦画不在,伊云瑾诗也不在。 赫连平忽然说:“华文,你上次不是跟我说好奇伊云纤尘的模样吗?你看,今日巧了。” 俩人本来说着话呢,伊云华文见赫连平突然转了话锋,正不解,就循着赫连平的视线看去。 果不其然,一张白皙的脸入目,此时正懒懒得靠在栏杆上,但是转过来的一眼,她却是嗔笑着瞧了她眼前的人一眼。 没瞧清那男人,但是伊云纤尘的面孔他却是瞧清了。 脸庞不大,有些柔和,五官精致,眉眼流情,皮肤到是白皙与周心儿相左。 但周心儿的面孔更带着一些攻击性,那一种气势,可以说是本就高高在上高贵优雅的气质,但凡男人一瞧,都会挪不开眼睛。 伊云华文在看清伊云纤尘的面容时,忍不住拿她和周心儿相比较。 赫连平笑说:“你看,她是不是和周心儿平分秋色?” “各有各的美,也难怪你能记住她。”伊云华文脸上也立刻堆起意有所指的笑意,二人皆是会意。 赫连平说:“不说别的,她还能入你的眼吧?” 伊云华文未否认也没承认,赫连平啧声道:“如果采月娘子今日有她,那呼声必定很高。” 伊云华文沉默着未答话,虽说他也时常流连花丛之中,但他与赫连平这种见色起意之人不同,色心没那么大。 不过据他多年的了解,这赫连平也不是个色心上头就轻易迷了心智的人,果不其然,听赫连平突然说:“你想要和伊云瑾诗争锋,说不定这个伊云纤尘是个好切口。” 伊云华文嗤一声。 “怎么,觉得我的话好笑?”赫连平微微诧异。 他记得这些年来伊云华文和伊云瑾诗可是明争暗斗不可两立的。但凡让伊云华文找见机会,一定是要把伊云瑾诗拉下少主子的位置的。 这话是他们兄弟俩推心置腹的话,谁也没藏着掖着。 说到底赫连平也很不喜伊云瑾诗这个人,若是把她高高在上的面具撕破,他也是乐得其见的。 伊云华文摇摇头说:“收留伊云锦画这事,伊云瑾诗也就是突然兴起。伊云家嫡出唯一的女儿,眼高于顶,可不会把一个犹如‘下人’身份一样呆在伊云家的人放在心上。” 所以平白无故去招惹伊云纤尘也是纯属浪费时间。 “你是说伊云瑾诗对伊云锦画不上心?”赫连平质疑一声。 见伊云华文点了点头,他当即反驳道:“在选拔赛中,伊云家的人可不是这个意思。我回去仔细想了想,伊云家敢与我正面作对,想来是伊云瑾诗下了命令了。如若不然,在我和周心儿的面前,他们怎么敢那么大胆?” 说实话,这话还是周心儿与他分析说的,赫连平回去想想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你是说,私下里他们?”伊云华文忽然想起什么…… 旋即就说:“我记得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在伊云家子弟前往折柳城参加选拔赛的前夕,伊云瑾诗好像是特意让她身边的侍女去叫了这些人到她的院落去。” “这就是了,伊云瑾诗生怕伊云锦画入不了门派,特意为他安排路,如今伊云锦画已经一脚踏入岚山派了吧。” 伊云华文点了点头,说起来还真的是这样。 就算伊云瑾诗怎样诡辩,她的举动已经表明她把那个伊云锦画放在眼里了,不然伊云锦画再如何放肆也不能在赫连平面前逞强不是? 兄弟俩相视一眼,赫连平眼里划过一丝阴险狡诈的笑意,他压低声和伊云华文说:“今日这事就这么定了,我看最后伊云锦画要怎么收场,是不是让伊云瑾诗出面,这一试便了然。” 不待伊云华文点头应下,这赫连平就已经来到伊云纤尘他们这位置跟前,他撩起悬挂的绢布屏风一角。 “伊云纤尘,我们又见面了。”赫连平说。 闻言,伊云纤尘顿时面露不悦。 她抬起眼皮子一瞧,视线却正好扫到赫连平身边的伊云华文身上。 伊云华文也正好看向伊云纤尘,二人的视线在空气中相撞,伊云华文心下忽然一愣…… 第86章 赫连平搞事 正面瞧清伊云纤尘的眼神,他竟然有一种仿佛看见了周心儿的错觉,是因为好久没看见周心儿所以产生了幻觉吗? 伊云华文心下失笑一声,再认真看去,这周心儿和伊云纤尘并不同。 因为这伊云纤尘眼中的冷意,并非是周心儿所有的,周心儿待人向来礼貌温和,唯有她不悦时才不会有好脾气相与。 所以,伊云华文心下觉得有些好笑,这伊云纤尘怎么可能与周心儿相提并论?一个外来户而已。 伊云华文挑了挑眉,问道:“你就是伊云锦画的妹妹伊云纤尘?” 伊云纤尘收回看向赫连平的视线,不动声色地朝着这个锦衣少爷点了点头。 询问道:“阁下是?” “我是伊云华文。”他抬了抬下巴,傲视眼前这二人。 “哦。”伊云纤尘应了一声,虽然心里并不知这伊云华文是何人,但那扑面而来的优越感让她心里有所了解。 能和赫连平称兄道弟结伴花街柳巷寻欢作乐的,那必然是同道中人了。 身份地位虽有相差,但一定不会相差太大。 赫连平更是自来熟一般,在伊云纤尘二人面前落了座。好似关系有多好一般,伊云华文也丝毫不把自己当外人。 伊云纤尘微蹙起眉头,她瞧向赫连平,眼中的冷意更甚,后者却是笑着对她说:“我们有过几面之缘,可都是匆匆不得多说,今日正好有缘啊。” 见他自顾拿起酒杯为自己斟酒,百里少叙笑道:“赫连公子今日有何事?” 他虽然笑着,但那笑意未达眼底,甚至话中有着与伊云纤尘如出一辙的冷意,只是他没有伊云纤尘那般明显而已。 赫连平看了一眼百里少叙那小子,“怎么,不欢迎我们?” 我能坐在这里,就是给你们面子,不要蹬鼻子上脸,给脸不要脸! 听出了赫连平话里的意思,伊云纤尘笑出了声,这一笑声吸引了三人的视线。 既然来者不善,她也无需给什么好脸色。 她直言道:“今日怎么不见周小姐与你同来?” 别提这话茬,一提起这事儿赫连平心里就一肚子火气。 也是邪了门了,他就是拿周心儿一点办法都没有!‘啪’一声,赫连平突然摔了手里的酒杯,洒了半桌子的酒水。 就连伊云华文都忍不住看向赫连平,不明白他突然发什么火? 不过想想今日赫连平是有意找这伊云纤尘的麻烦的,再看伊云纤尘这满脸生人勿近一脸不悦的样子,又提及周心儿,看来赫连平与这二人结怨怕是也不浅。 赫连平冷笑道:“伊云纤尘,连伊云家的约你都敢拒,你以为你是谁?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一向死得早,而且死不瞑目。” 这话真是很毒了。 伊云华文都忍不住再次重新打量伊云纤尘,毕竟赫连平怜香惜玉是出了名的,谁曾想一个九夜的外来户就能让他大动干戈。 再听说有人不入伊云家的时候,他只觉得这伊云纤尘狂妄至极,也愚蠢至极。 与她那个哥伊云锦画是一样的。 只见伊云纤尘皱起了眉头,眼中一片冷若冰霜,她盯着桌上的酒水,险些要让水凝结成冰,就连空气也寂静了片刻。 百里少叙忽然哈哈大笑。 “赫连少爷,我们入不入伊云家,与你赫连家有什么关系?难道真如一些人所言,这赫连家的实力不敌伊云家,是以处处以伊云家马首是瞻?” “你说什么?”赫连平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本与伊云瑾诗势不两立,若非是父亲特意叮嘱他现在不宜与伊云家产生冲突,他会忍了九夜草争夺赛上一事? 他也明知道身边的这个伊云华文惦记着周心儿,如若不是他想要瓦解了伊云家,想把伊云瑾诗推下去,他犯得着和伊云华文这个人称兄道弟? 伊云华文虽说是嫡子,但按照身份,伊云华文的父亲不过是个庶子,排在伊云瑾诗的父亲之后。可若是如今伊云家家主后继无人,没有伊云瑾诗了,这伊云华文不就顺理成章坐上伊云家家主的位置了吗? 伊云华文和其父一样有此野心,是以他拉拢伊云华文就是想要让伊云华文和伊云瑾诗产生不可开交的矛盾,伊云家内斗了,他们才有机会除掉伊云家。 在九霄大陆的家族中,将伊云一族彻底除名! 伊云华文哪里不知道赫连家的想法,但是他也需要借助外力。 而赫连平这个人本身,并没有什么真才实学,不然也不会被周心儿耍的团团转。他所知道的一切,无非是他那个爹和娘帮他划平一切道路。 别人说一句,他做一句罢了。 百里少叙说:“我说什么赫连少爷自然是听得一清二楚了。所以今日赫连少爷和伊云家的人一起前来,不知又是什么交情?” 百里少叙的笑眼扫视着眼前二人,赫连平有些恼羞成怒。 伊云华文不动声色地瞧了百里少叙一眼,难怪能被赫连平惦记上呢,看来次次气赫连平不轻,还能侥幸好好活下去,那也是本事了。 但惹着赫连平的人一般并无好下场,可他此时也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就冷眼瞧着赫连平大摆架子。 而此时,气氛剑拔弩张。 赫连平说:“不要以为我听不出你们两个外来户话里话外的意思,句句带刺,让人听着尤为不喜欢。我劝你们一句,没有那个资本,做人还是不要这样狂妄嚣张的好。” 明显是训诫的话语,以及高人一等的俯视感。 说这些话,做这些事。伊云纤尘没有资格,赫连平就有资格。 不论赫连平胡说八道也好,说屁是香的也罢,这伊云纤尘和百里少叙都不能反驳。 因为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很有可能成为赫连平发怒的缘由,所以你们要俯首称臣,要卑躬屈膝,唯有这样,赫连平才能放你们一马。 想到这里,伊云纤尘就觉得好笑。 这赫连平的确是有嚣张的资本,但她也并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心里那一抹冷笑渐渐浮现在脸上,赫连平饶有兴趣的看她一眼,问道:“你笑什么?” “她在笑你的愚蠢,她既然不是赫连家的人,就没有理由听你的训斥与指责。”伊云华文看了赫连平一眼,火上浇油。 百里少叙的目光微变。 这怎么想的是一回事,说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赫连平脸色骤然变狠,伊云华文添油加醋又说:“别生气了,伊云纤尘背后有伊云瑾诗罩着,你能拿她怎么办?生气也无用。” 本来百里少叙三言两语想要泻火,可偏偏伊云华文不嫌事大掀掀嘴皮子,又挑起了赫连平的怒火。 要知道赫连平最不喜的就是有人仗着背后有人就敢在他面前放肆! “伊云纤尘,我提醒你收敛一点,特别是你哥,不要以为此时伊云瑾诗看得起他就在那里得意忘形,就敢肆意妄为,我比他更了解伊云瑾诗这个人。” “那就多谢赫连少爷的提醒了,我哥知道分寸的。”伊云纤尘的目光清明,毫无异样。 “他知不知道分寸我还不太清楚,可是你三番两次挑衅我,这一点我不能忍!”赫连平嘴角扯起一个冷笑,直直看着伊云纤尘,想着该怎么去惩罚这个不知他厉害的女子。 伊云华文见赫连平的意思是故意要与伊云纤尘为难了,他心下微动,注意力忽然被集中起来。 身为赫连家嫡系子弟这般恃强凌弱,若是被各家放大,那事情必然升级到道德丑闻的地步,而这样的事件一旦被公之于众,周家必然翻脸,那么周心儿和赫连平的婚事绝对是不可能再被提及了。 那么该如何做,才能破坏联姻呢?他心下百转千回。 “赫连少爷这是什么意思?”百里少叙的目光也微变,正面与赫连平起冲突,他和伊云纤尘毫无胜算。 伊云华文隔岸观火静静看着,今日之事即便说出去也是赫连平与伊云纤尘二人为难,与自己无干。 这样想来,伊云华文更加赞同赫连平的举动。 而赫连平也突然忘记了自己见伊云纤尘的初衷,只顾着自己的情绪外泄了。 “如何?我觉得也该教教你们九霄的规矩了。你们这样目中无人,以后在九霄可怎么办?” 不知道的,还以为赫连平像是有意为她们着想一般。 “不如……” “伊云华文?”伊云纤尘忽然出声,打断了赫连平的话,也陡然惊醒了伊云华文,后者疑惑地看向伊云纤尘。 她说:“你是伊云家的人,何人有资格教育你?” “自然是伊云家。” “那么赫连少爷呢?”伊云纤尘又扭了视线问出声。 “当然也是赫连家。”赫连平皱了皱眉,他倒是要看看这伊云纤尘能说出什么花儿来,今日不论如何,他都不会轻易放过这两个人。 伊云纤尘收回了视线,恍悟一笑,说道:“那就奇怪了,我是伊云家的人,为何要赫连家的人来教导呢? 换一句话说,赫连少爷是想要让自己的权利凌驾于伊云家之上吗?你明知我哥是伊云家的人,如此,你还要与伊云家为难吗?不知道伊云华文是否知道你心中所想。” “胡说八道!”赫连平的脸色猛然一变,好似是被人戳穿秘密一般。 伊云纤尘微微一笑。 “当然是说笑了!”百里少叙更是哈哈笑着迅速接话道:“如果说赫连家与伊云家势同水火,那么你们两个人,今日又为何要坐到一起? 既然坐到一起,想必伊云家和赫连家的关系也不错,但是赫连少爷此时何必咄咄逼人呢?” 这话直接有理有据怼的赫连平张了口,却一言不发。 百里少叙扶起了赫连平摔在他眼前的酒杯,又换了一个酒杯倒满酒,笑呵呵地递给伊云华文道:“伊云少爷你觉得呢?你与赫连少爷毕竟是兄弟,咱们都是一家人,这吵起来岂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 来来来,喝酒。我先干为敬啊。” 这里的动静其实也不小,也引得了旁人的注意,伊云华文张了张口,忽然发现这百里少叙与伊云纤尘太能诡辩了。 若是今日他再继续故意为难,那传出去岂不是要说伊云家与赫连家势不两立?这样公开的局面可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那么想要让周家拒绝赫连家提亲一事还是要从长计议。 他虽心有不甘,但也顾全大局,劝慰了赫连平一句。 “你我当然是好兄弟,今日咱们是来瞧热闹的,可不是让别人看戏的。” 伊云华文的视线侧头扫了一眼,意有所指,赫连平当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咬了咬牙,虽心下也有愤愤不平,这口气难咽,但还是听了伊云华文的话。 反应过来之后他才忽然想起来他是想要让伊云华文与伊云瑾诗撕破脸皮的,可不是为了让伊云华文当和事佬的。如此一想,赫连平暗自恼怒自己刚才话语冲动了。 虽然没有喝百里少叙递上来的酒,但也是拂袖离去没再找事。 伊云纤尘心下失笑,若是论胡搅蛮缠,唯有百里少叙让她觉得有意思。 反正她是无法继续这般嘴贫下去了,既然百里少叙知晓她的意思,那就让百里少叙去耍嘴皮子吧。 何况与赫连平这种小人,她无法虚与委蛇。一是不屑,而是懒。 若真是今日被欺辱,她也不是那般好被欺辱的,何况她也做好了打斗的准备。只是没想到瞎猫碰见死耗子,她随口的一句话似乎是戳中了伊云华文与赫连平之间的关系。 再加上百里少叙在一旁推波助澜,更是让伊云华文与赫连平产生退却之意,从而化解今日的冲突。 不过,她倒是真的有一点不明伊云家与赫连家此时的关系了。 还记得沈零与她提过几句……可是不论别人怎么说,她此时也如同‘外行人’有些不知其中意,归根究底是她了解太少。 而上次伊云锦画也没同她多说几句,此时心下难免也有一丝担忧起来。她觉得,这个伊云华文也并非善类,迟早要把伊云锦画拉入泥潭里。 到时候,伊云锦画在这九霄如何脱身? 第87章 初闻尹琉璃 “娘子,无需理会不相干的人。” 百里少叙见伊云纤尘失神,扬起一个大笑脸在她跟前绽放。他是个好玩之人,只当是说说笑笑而已,丝毫不将刚才的事情放在心上。 伊云纤尘回过神,失笑道:“你这般绝色,也不知会有多少人哄抢。” 这一声打趣挪揄百里少叙听惯了,见伊云纤尘的视线也渐渐放在楼下湖畔的盛事上,便只笑笑不再言语。 伊云纤尘心下暗叹自己杞人忧天了。 望着那满江风景,她回过头忽然说:“百里少叙?” “怎么了?” 如果,我不在这里,在河畔那里有一个倾国倾城般的女子朝你走来,温软细语为你宽衣解带,你会如何? 伊云纤尘凝视着百里少叙,心里暗暗想着如此一问题,或许荒唐或许好笑。 所以她问不出口。 她无法去问百里少叙的答案,可若是反问,伊云纤尘觉得她不会独自来此,不会让自己置身于这样的境地。因为人性如此,做不到‘坐怀不乱’。 这样一个老老实实的答案,真实的呈现在伊云纤尘心里。 “娘子,怎么了?” 伊云纤尘端起一杯酒递给不解的百里少叙,“没什么,只是我们当初的交杯酒好像喝的并不如意。” 灯火通明,长夜未央。 谁也不知未来会如何千变万化,只此时,她全然信他,便是恰好。 迎着夏风,一帘美梦。 若是伊云纤尘没有出现,百里少叙也从来不知道自己会对一个人那般念念不忘,会对一个人那般不顾自己的性命。 所以,此后的夜晚里因为情由所钟,他从来未感到孤寂过。 …… “你们启程吧,我不走了。” 沈零觉得还是要当面说一声,便是敲响了伊云纤尘的房门。 “为什么?” “因为……” 因为就连沈零也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一直浮现的都是尹归缓那纯澈简单的眼神。 他腼腆一笑,沈零就感觉,连百花齐放都黯淡了风采。 因为他是那般干净无瑕,让她那么想要靠近。 她不愿错过这次机会,然而为了更加合理解释她如今的所作所为,她想,那是因为对方是她可以操控的人,对方尹家公子的身份是她梦寐以求的门槛。 那是她可以跃上更高地界的台阶,她必须要那么做。 只要她想要出人头地的目标没有变,那么尹归缓,是她如今最好的选择。 但沈零不想和伊云纤尘解释那么多。 那日是她吃了酒,是以口无遮拦,把心里话都说了出去。而今,她清醒得很,是以,她不会说那么多。 伊云纤尘好似也看懂了沈零的欲言又止。 她没再追问。 只是道一声:“保重,斩云派再见。” “再见。”沈零也冲着伊云纤尘点了点头。 转过身来,沈零把玩着胸前的秀发,嘴角勾起一抹魅惑人心的笑容,她还是那个风情万种,石榴裙下拜倒无数男人的沈零。 只是此时的她没有想到,没有什么是她能控制得了的。一切都是天意,或者这个局是她打开的,然而结束与否,并非是她说了算的。 她以为的只是一个台阶,却变成了她一生安宁的归宿。 而为了得到这一份安稳生活,她又流血流泪倾尽了全力。此话再说。 百里少叙听闻沈零过来了,走出门来却是看到伊云纤尘望着沈零的背影在发呆。 “娘子,怎么了?” “沈零说她不走了,想来有了其他计划。”伊云纤尘回过头看了百里少叙一眼,迈步回了房间。“我们等小语来了就出发。”百里少叙说。 “嗯。”伊云纤尘点了点头应下。 然而计划从来赶不上变化,此言不假。 叩叩叩敲响的房门带着低沉的气息,伊云纤尘推开门,见门口站着垂头丧气的韩小语。 “小语,怎么了?” “我爹不让我跟你们一块去斩云派。” “为什么?”伊云纤尘也是诧异,这一两个都要加入进来的,到了了一两个都要离开,真是当她太好说话还是怎的? 韩小语叹了一口气。 “可能你们不知道,你们前往斩云派若是不走传送阵的话,那势必要经过白河城,白河城地理面积辽阔几乎环绕在斩云派所在的位置,先不说白河城大,主要是这次在白河城东南面的白海流域附近,会有难得一遇的侍宠蛋出现。” 侍宠蛋?伊云纤尘被这三个字吸引了注意力,她再次认真看向韩小语。 “进屋来说吧。” 韩小语跟着伊云纤尘进了屋。 侍宠蛋的数量对于九夜来说是数百年来屈指可数的几颗,对于九霄来讲也不例外。 各大家族迄今为止,除了曾经突破神境之人带走的侍宠之外,唯有百里家、沈家、周家、尹家有破壳且契约的侍宠。至少明面上所知晓是这样。 韩小语坐下来,她慢慢说:“争夺侍宠蛋的人,必然都是大陆上顶级的高手,其竞争激烈,我爹怕我遇到危险,也让我来提醒你们一下,过一个月再走。反正九月门派才正式收纳新徒。我们八月过去来得及。” “你是怎么知道侍宠蛋现世的?”伊云纤尘对此产生疑问。 “是尹家放出的消息。” “尹家?” “嗯。”韩小语点了点头,解释说:“这大陆上除却门派之外,有八大势力平起平坐,周尹沈韩柳,伊云赫连百里家。” 周家、尹家、沈家、韩家、柳家、伊云家、赫连家、百里家。 “尹家可以说是隐世家族一般,平日里很少有人出来活动,带着些许神秘色彩,和各家和和气气从来也没有闹过矛盾。 百年前的尹琉璃,那个在门派选拔赛中破纪录且保持灵兽丹923颗纪录的尹琉璃,不仅仅是灵兽丹,就连九夜草也拿下了最高分,也是奇迹一样的人物,后来门派比试或者怎样都没输过。” 这开挂一样的人生让伊云纤尘都诧异了。 不过韩小语又说:“这尹琉璃并非是九霄大陆的人,是来自比九霄还要辽阔的天雷劫境地的人。当年尹琉璃突破神境的时候,带领了九霄一干高手进入天雷劫境地,那次后,尹家就开始隐世了,不问世事。 只是尹家嫡系之人历代开始接任一个神圣的任务,所谓的泄露天机,他们可预测未来之事,而预测到的内容,必然要传达给各大家族,也就是如今的那七大势力。” 伊云纤尘皱了皱眉。 “听起来,像是做了一个交易。当年尹家带走各大家族的高手,此时要为各大家族做事?不过天雷劫境地的人为什么在九霄从头来过?”其修为在九霄必然也是受压制的。 “不懂!搞不懂,只是那么听说而已。”韩小语摇了摇头,嘟嘴道:“若不是尹家确实存在,我都有点不敢相信,因为尹琉璃这个人真是太神奇了。” 伊云纤尘又问:“也就是说,此时的尹家并没有多少人?” “嗯。所以说尹家是特殊的存在。除了嫡系以外没几个人,但是谁也不敢招惹他们。” “那这次侍宠蛋出世,尹家会有人去吗?”伊云纤尘追问。 “不会。”韩小语斩钉截铁。 “为什么?” 韩小语半晌不语,好似被伊云纤尘的问题难住了,但又仔细想了想,还是为伊云纤尘解惑。 “可能是因为穷吧?他们估计买不起什么九夜草。” 伊云纤尘活了这两辈子,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 这小妮子跟柳飞道学坏了啊! 不过仔细想想如今大陆上的局势,尹家既然恃才无人敢惹,那即便是手无寸铁,也无人会蔑视或加害。那么尹家的确是不需要去争夺什么侍宠蛋以提升家族势力,来稳固自身在九霄大陆的地位。 但是韩小语定然说的也都是事实。 如此一来,这尹家,存在着很大的猫腻。 这一刻,伊云纤尘心里对尹家产生了很大的好奇,那一种不由自主的驱使,让她很想要继续去了解那个名为尹琉璃的女子。 “纤尘姐姐,你怎么了?”韩小语一脸担忧地看着凝神一动不动的伊云纤尘,她整个人如同入定了一般,韩小语唤了她一声,没反应,这可把韩小语吓了一跳。 “纤尘姐姐?你怎么了!” 韩小语陡然拔高的音调吓了伊云纤尘一跳。 “啊?”伊云纤尘这才回过神来,“怎么了?” “纤尘姐姐,你想什么呢,那么入迷,我刚才叫你你都没有反应。” “有吗?” “当然有了!” “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伊云纤尘失笑一声,心里却有一个警铃大作。 她没想到自己在韩小语面前如此不设防。可即便她亲近韩小语,但此时又怎会因为刚才一个想法与念头就进入了忘我的境地?就如同她与外界无干一样。 这一种感觉,令伊云纤尘产生一种后怕。 在这种情况下,若是碰上敌人,她说不定早尸首异处了。 她轻吐出一口浊气,算了,关于尹琉璃的事情不想了。 遂,伊云纤尘又问道其他家族。 然而令伊云纤尘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关于命运的波谲云诡,她和尹琉璃之间的关联必然是要震慑整个九霄大陆的,甚至连天雷劫境地中人闻之都大动干戈。 此话再说。 这时,听闻伊云纤尘的问话,韩小语侃侃而谈说:“其他家族也没什么好玩的事情,但是我听柳飞道说过,别看赫连家与伊云家表面上风平浪静的,可暗地里这两家动不动就起冲突,只是都被压了下去而已。 不过这些事情外室子弟可能不太清楚。 还有啊,这赫连家和沈家私交甚好,为维系关系,赫连家当年的嫡出小姐都下嫁给沈家的人了。 柳飞道跟我说,是赫连家为拉拢沈家才出此下策的,而沈家与赫连家的关系,这沈家好像不怎么看得上赫连家。” “怎么个下嫁法?”相比较其他问题,伊云纤尘倒是比较好奇这一点。 因为她无从查证各大势力之间的关系,并非是身处其漩涡中,自然不会太清楚。 即使这话是从柳飞道口中说出来的,但伊云纤尘可不会全然相信,毕竟那家伙油嘴滑舌,说话向来带着玩笑的口吻半真半假。 韩小语并没有伊云纤尘想得那么多,只是自己脑子转啊转出来不少内容,反正纤尘姐姐又不是外人,她就全抖搂出来了。 “到底赫连敏是如今赫连家家主一母同胞的嫡出妹妹。她嫁的那个人虽然也是沈家嫡系,但终归是庶子,庶子就算了,修为还不好,跟赫连敏相比较那自然是云泥之别。” 说道后面之时,韩小语还压低了声音,只是提及什么,韩小语突然发问道:“纤尘姐姐,你是不是认识伊云贞?” “她是我姑姑。”伊云纤尘丝毫未隐瞒。 韩小语诧异地啊了一声。 “这么惊讶做什么?不过你为什么提到我姑姑?”伊云纤尘一笑。 “这个嘛,伊云贞当年是赫连敏的好姐妹,二人形影不离的。” 伊云纤尘的脑海中立刻划过姑姑弥留之际的身影,她交给自己的戒指还安安静静地在她身上放着。 “关于我姑姑的事情你知道多少?”伊云纤尘问。 “这个嘛……”韩小语迟疑了一下,“这个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 韩小语讪讪一笑,若是关于别人,她还能说几句,但那人是纤尘姐姐的长辈,她就觉得有点不自在了,像是在背后说别人坏话一样。 “无妨,咱们回头再说吧。”见她如此不自然,伊云纤尘便不再为难她了。 “嗯!”韩小语点点头,脸上重新扬起甜甜的笑容,“那纤尘姐姐你不走了吧?” “为什么不走?” 本来就打定主意和百里少叙边走边历练一番的,若是真能见识到另一个侍宠蛋的出世,也算是不错的旅程。 “你不怕遇见危险啊?”韩小语追问。 “我难道不会跑吗?” “呵呵,说的也是。”韩小语干笑两声,怪可爱的。 伊云纤尘看了她一眼,问出了久久压在心里的那个问题。 “小语,你对韩家熟悉吗?” 第88章 我就一条命 “虽然我和爹爹都是韩家的人,不过爹爹身为折柳城的管事,除了每一季回一趟韩家主家报账以外,就一直留在这里。而我呢,更是从来没有去过韩家主家。不过,对于韩家的事情我还是很了解的。” 对此,韩小语喋喋不休起来。 “韩家如今的家主名为韩幼官,他膝下有一儿一女,儿子叫韩咏亭,女儿叫韩咏灵。而这一次选拔赛,韩咏灵也参加了,那个对沈茹初大打出手的就是韩咏灵。 韩咏灵和沈茹初本来是表姐妹的关系,但是两个人因为很大的矛盾问题兵戎相接,在去年这件事情就闹得沸沸扬扬了。” “表姐妹?”伊云纤尘插话问道:“韩家家主原本是兄妹几人?” “三人,都是嫡出,他还有两个嫡出的双胞胎妹妹,一个叫韩幼婉,一个叫韩幼贤。” “那你可知道,这三兄妹之间的关系如何?”伊云纤尘抬了抬眼皮。 韩小语也只当伊云纤尘是好奇。 “关系应该不错吧,毕竟都是一母同胞,只是我听当年韩家三小姐韩幼贤和沈家如今当家家主沈政是有婚约的,只是后来三小姐犯了错误,这婚约就改了,成了韩家二小姐与沈家家主成婚了。” 伊云纤尘皱了皱眉。 “这沈茹初是嫡女,其母是韩家二小姐,其亲舅舅是韩家家主韩幼官,那韩咏灵的生父是韩幼官。这二人,到底是什么矛盾大打出手?” 伊云纤尘心里就纳闷了,到底哪里来的深仇大恨? 那日柳飞道提起之时她就细细盘问了百里少叙,他说看当时的状况,这韩咏灵是下了杀心了。 先不说是否是有血缘关系,单单说两个大家族,也不该如此冲动。 又或者,韩咏灵和沈茹初的矛盾并非是两人的选择,其中是韩幼官与韩幼婉的关系在推波助澜? 当然,这一切都是伊云纤尘的猜测。她未见证当时的事情,自然推断不出来当年韩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韩小语喝了一口茶,迟疑着说:“柳飞道说是因为什么痴男怨女,其实我不太清楚这个内里。” 恰在此时,百里少叙推门而入,打断了二人的谈话。 韩小语脸上又重新堆上笑容,但话里也有失落感。 “纤尘姐姐,百里哥哥,虽然有些舍不得,但你们一路要小心啊。一定要小心啊!遇见远处有动静打架的话就赶紧跑,有一些人啊,是会滥杀无辜的。” “谢谢你的提醒了,我们会小心的。”见韩小语面上袒露真诚的担忧,伊云纤尘失笑一声,也压下了刚才所有的疑虑。 “嗯!”韩小语点了点头,虽然她也只是道听途说,但希望纤尘姐姐能安全抵达斩云派。 每个人的出身不同,选择不同,命运也截然不同。 韩小语被保护在家中,自然不知外面恶劣。伊云纤尘看透了人性,自然会越过无数坑。 七月中旬,湛蓝色的天空悬挂着一轮火球似的太阳。 正午时分,云彩似乎是被太阳融化了,万里无云,阳光从密林的树枝叶间透出来,其中有数支队伍穿梭在山林间,斩杀灵兽。 和伊云纤尘她们打同一个收灵兽丹敛财主意的人不在少数,但这些人基本都不是各大家族势力中人。 能力鲜少有突破圣阶的,年龄也比之伊云纤尘小几岁。 是以,这些刚突破圣阶或者天玄八阶左右的灵兽对于旁人来讲有些为难,对于伊云纤尘来说,毫不费事,只不过是浪费些时间获取灵兽丹届时以换取灵石币而已。 也没有与他人合作或者同行,这密林的一角,伊云纤尘和百里少叙在守株待兔突破圣阶二级的灵兽。 风吹树叶瑟瑟作响,就在此时,伊云纤尘的目光微动,下意识朝着百里少叙看去,后者也回复了一声:“来了。” 百里少叙的话音一落下,二人就看到左前方的密林中冲出来一只火红色的球。 顿时,有两团火焰朝着伊云纤尘和百里少叙二人飞过去。 二人堪堪躲过去,就看见那墨绿色密林中一只烈焰虎踱步在山地上,伊云纤尘握紧了手中的七弦琴,她只感觉周围的温度越来越高,其灼热的程度塞过头顶上的太阳。 伊云纤尘犀利的目光一眯,手中琴音铮铮,一道攻击迅速击向那只二级的烈焰虎。 烈焰虎丝毫不惧来自一个一级琴师的全力一击,来了个饿虎扑羊,伴随着长嚎‘吼’一声,直直扑向伊云纤尘。 “这烈焰虎防御能力强大,竟然损伤不大。”伊云纤尘费力躲开原地,气息已有一丝不稳,它的速度也太快。 当然,她的速度也不慢。 “它的弱点在它的脖颈处,只要抓紧机会,就能一击毙命!” “雷网,锁!” 百里少叙大喝一声,空气中顿时出现无数道交加噼里啪啦的雷电网住烈焰虎,加之百里少叙这两个月来突破二级的威压,顿时控制住了这灵兽。 伊云纤尘眯了眯眼。 面对那熊熊烈火般的烈焰虎,伊云纤尘二话不说,收起七弦琴,当空甩出一张明黄色符咒纸,伴随着口中低吟之音。 “电击,破!” 眼里的烈火响起嗷嗷惨烈尖叫的声音,伴随着地面滋啦啦直窜起无数电流,下一瞬间,便没有了动静。 一颗足有婴儿拳头大小金黄色的灵兽丹出现在二人眼前,百里少叙一把抓住。 伊云纤尘松了一口气。 干裂的唇角有一滴汗落在上面。 时至今日,她也已经突破了一级四层。 “娘子,累不累?” “不累。”伊云纤尘抿了抿干燥的唇瓣,正呼出一口气时,精神领域突然传来剧烈的声响。 伊云纤尘的瞳孔顿时睁大,近在咫尺,至少是圣阶三级的威压袭击而来。 “小心!” 百里少叙抱着伊云纤尘的腰一把带起,然而那圣阶三级的烈焰虎穷追不舍。 伊云纤尘也迅速反应过来,快速使用幻影步跳上足有高十米的大树干,伊云纤尘低下头,凝视着那只大火球,烈焰虎朝上一跃而起,却只在四米处便掉了下去。 伊云纤尘额头上的热汗连连。 这就是三级恐怖的力量? 还不等她多想,那烈焰虎也不蠢,猛烈撞击着树干,伊云纤尘紧紧抱住了树干不让自己掉下去。她牙关咬紧,可这样也不是办法。 几个呼吸间,百里少叙说:“这烈焰虎怕水,娘子,我下去引开烈焰虎,你用水系攻击。” “但是我没有水系符纸了。”伊云纤尘眉头一皱,真是关键时刻掉链子! 平日里她就觉得要多准备点符纸才有安全感,这次还真的沦落到缺符纸的地步了。 “那我们就只能沿着路跑了,下面是青龙湾,我们入了水就安全了。” 没有一击必胜的把握,那就只能智取。 百里少叙率先踩点跳到另外一棵树上,双手一翻一抬,地底瞬间窜起数到直线电流,被电流所击中的地面空中狼藉一片,灰尘废墟满目,烈焰虎响彻云霄的声音嗷嗷直叫。 趁此火力打开的满目尘嚣,伊云纤尘也迅速落地,当空抛出明黄色符咒纸,一道木系控制稳稳当落在烈焰虎的身上。 这技能持续不了几个呼吸,然而也足够百里少叙与伊云纤尘离开此处。 奔到河岸边,伊云纤尘停下了脚步,二人一回头,那尾随不舍的烈焰虎也正朝着她们的方向扑过来。 伊云纤尘的目光眯了眯,然而就在此时,她只感觉头痛欲裂,强大的威压弥漫在这青龙湾附近,偌大山林似乎都被一股气息压制住。 噗!伊云纤尘吐出一口鲜血。单膝跪地。 这感觉…… 恐怖的气息,好似当初在沈国宫殿清乐殿中所感受到的一样。 甚至更高! 但也只是一瞬间,那威压被撤回,伊云纤尘的眼神恍惚了一下,眼前已经不知是明是暗。 而她身后的湖水,泛起千层浪,激荡起的水幕高达数十米。 顿时,令伊云纤尘冷汗连连。 这盛夏,也过于冰冷了些。 “住手,不可伤及无辜!” 随着这一道老态龙钟的声音落下,周围撤去不少威压。 然而,只是来自这位老者所言的这一方的威压与技能怕伤及无辜被撤去。 有两行人追赶于此地,山林间不好争斗,落在这湖畔边的草地上,一老者巨大的水系光球回身打向追赶者。 追赶者本来已经释放出一技能打向前面之人,然而当见到湖畔边有无辜的历练者,赶忙撤去了威压与技能,于是,反被前面逃离的人所伤。 “你们韩家不要再对我赫连家穷追猛打了,不然,大家同归于尽!” “我们韩家因着二小姐与你们赫连家的关系,是以与你们暂时结盟,没想到你们趁人不备偷袭,如此小人行径,也不怕天下人耻笑?!” “所谓讲究兵不厌诈,是你韩家未设防,与我们赫连家何干?” “我们韩家倒是无妨,只是你们连沈家都暗地下手,当真是无耻之徒!” 几道声音在半空中响起,伊云纤尘抬起了头,高空上方,两家人马正落在此处对峙起来。 若是大打出手,也不过是两败俱伤,渔翁得利。 赫连家的人收起攻击,齐齐落在了空地上,韩家之人将赫连家的人围在一起。 嗷嗷叫的烈焰虎也在刚才巨大的威压之下奄奄一息,或许是看到有更强大的人类出现,是以,它也蜷缩在原地,不敢动弹半分,连声响都无。 伊云纤尘和百里少叙相视一眼。 面色痛苦地望着眼前这一番对峙。此时,她们还处于危机当中,这些人只要稍加有一丝举动,便足以要他们的小命。 这就是绝对实力的压制。 大陆上能够让如此多的高手同一时间出动,想来是为了侍宠蛋了。 侍宠蛋的问题伊云纤尘没有多奢求,披星戴月般沿途历练,一路来到这青龙湾,也只是为了尽早提升修为。 毕竟她的实力有限,根本就没有靠近战场的机会。 所以她很是意外,今天能够突然见到这大陆上顶级力量的出现。可是,对此她没有丝毫喜悦,因为,那对她来说没有任何好处。除了给她心灵上又蒙上一层灰。 现实告诉她,她就是个待宰的羔羊。 除非眼前这些高手有悲天悯人之心放他们一马。 “你们还不快走?”刚才那道好似救命恩人的声音出现在她们的面前,伊云纤尘抬起了头。 那韩家灰色衣袍的老者也朝着她们看了一眼,伊云纤尘微微颔首道:“多谢!韩家的恩情,我记下了。” 伊云纤尘略带清冷的声音一出,顿时打破了场内原本激烈的气氛,众高手的视线皆是朝着这个不过刚突破圣阶没多久的女子看了一眼。 数人心中嗤笑不已,他们韩家如何需要承一个小女子的情? 那不过是大长老心善,不愿意伤及无辜罢了,不然,此刻怎么会反被赫连家的人伤了? 对于侍宠蛋的争夺,众所皆知其重要性,谁家都想要,也难怪赫连家出尔反尔。 但是今日,赫连家此举的确让人觉得恶心。 “想走?没那么容易!” 赫连家一个剑师当即把剑架在了伊云纤尘的脖子上。 伊云纤尘的面色骤然一变。 赫连家的人也不止一个,有人也不满此举,但是眼前已经失去了逃离的最佳时机,那侍宠蛋必然会被抢了去。 也就只能剑走偏锋了。 两条人命,换一个侍宠,值! 韩家的人未说话,伊云纤尘冷笑道:“原来这就是名声在外的赫连家吗?” “不,你们两个人的命在他们手里,若是韩家放我们走,我们自然不会为难你们二人。”说罢,赫连家的人便将视线看向了韩家。 “没有时间耽误了,莫不要因为你们就让这世上多出来两个冤魂。” 架在脖子上的刀刃凛冽了两分。 这莫大的屈辱,伊云纤尘记在心里。越是这时候,她面上越是不动声色,只是一张脸沉在那里,未言语。 百里少叙是何人?大难临头一样能够嬉皮笑脸。 “嘿嘿,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嘛。侍宠蛋没了还可以再寻,但人命只有一条。大家就不要争锋相对了。还有,我与娘子刚成亲啊,家中还有老人……” 百里少叙苍白着脸色,满满苦水道出装可怜。 韩家之人的面色皆有些动容。 “小儿,你也不要觉得我赫连家无情,实在是我们也被逼的走投无路。若是韩家就此后退千米,我等必然说话算数,放了你们二人。” 夏日里的热风吹动了湖面上层层波澜,然而场内对峙的两方人马却是纹丝不动,就像是时间在此静止了一般。 “哈哈哈!今日不论是收尸也好,救人也罢,咱们总得有个选择不是吗?” 第89章 百里烈父子 就在此时,不远处传来一道嘹亮的笑声。 “哈哈哈!今日不论是收尸也好,救人也罢,咱们总得有个选择不是吗?” 然而这爽朗一笑,也并未打破场内僵硬肃穆的气氛,还让原本的紧张更为严峻几分! 赫连家的人如临大敌般,纷纷戒备着眼前陡然出现的一行人。 “百里家?你们是怎么跟来的?” 赫连家的人出声质问,目光在韩家与百里家之人身上扫视着,难不成因为侍宠蛋一事,这韩家背地里勾结了百里家? “你这老匹夫活了大半辈子了,也真是愚蠢!我们家主身怀契约侍宠,想要感应一个侍宠蛋轻而易举。也早就算到你们赫连家要耍诡计,这次便是特意盯着你们的!” 百里家一人,此言一出,赫连家的人面色一变。 “你们刚才是故意装输的?”赫连家的人顿时明白了过来,感情他们赫连家当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那个黄雀,而百里家,则是当了那个手拿长箭的猎人。 素来知道百里家阴险狡诈,没想到今日千防万防,还是落入了他们的圈套。 此时,以一敌二,着实没有胜算! 百里家? 来人是百里家之人?百里少叙的目光陡然一抬。 眼前,一个身着墨袍之人迎风猎猎而来,身后跟着一众高手,气势浩荡。 那身着墨袍的中年男人,面露威严,身上散发出一种令人难以匹敌的气息,哪怕在场都是大陆上顶级的高手,而他!却是那个王者。 此人正是百里家家主,百里烈。 这次他亲自去寻侍宠蛋,无非是因为他身怀契约宠,能够更好的感应到其他侍宠蛋的存在。 而这一次,便是推断出赫连家使诈,他就来个将计就计。 果然,在这一方截住了赫连家的人。 只是没想到,这赫连家做事越来越不入流了,竟然连绑架人质这种手段都用了出来。 也难怪,这伊云家对赫连家颇有微词,也不是不无道理。 说话间,百里家与韩家的人已经前后夹击困住了赫连家。 伊云纤尘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百里少叙垂下了眼睑,也不知他在想什么。 伊云纤尘的目光微变,直直凝视着眼前墨袍猎猎的中年男人,这人和记忆中的那个百里烈有一丝相似,不过是岁月雕琢,人显老了不少。 伊云纤尘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手心已经有汗珠子冒出,让人觉得无比难受,现下的情况该如何决定?这赫连家想必是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百里家和韩家虽说是站在道德高地上斥责赫连家手段阴暗,但他们两大家族的人是否又是光明磊落? 伊云纤尘对此产生质疑。 可是现下他们若是为了明显在赫连家手里的侍宠蛋而打斗开来,现场一片混乱,她和百里少叙只能是当了无辜的炮灰。 此时又该如何? 命,不能掌握在别人手里。 伊云纤尘额头上流出豆大的汗珠,脸色严肃而冷峻。 烈日刺着目光,不过当她的目光触及百里家主的时候,眼前陡然一亮。 “您就是百里家家主,百里烈?”伊云纤尘不急不缓的声音出言问道。 百里烈的视线一转,落在眼前这个女子的身上,他觉得眼前之人有一丝眼熟,好似在哪里见过,可又丝毫想不起来。 “正是。”百里烈点了点头。 赫连家,韩家,包括百里家的高手们都将视线放在了这个女子身上,不知道此时她自己会有什么自救的法子。 “听闻您来自九夜,想必知道闲云谷与斩云界吧?”伊云纤尘说。 “不错。”百里烈点了点头,倒是没想到这女子也来自九夜。 而这两人的对话也引得众人猜疑的视线,他们倒是要看看这陡然似是胸有成竹了的女子想耍什么把戏。 只见,伊云纤尘在众目睽睽之下举起了她的左手。 这举动让挟持着伊云纤尘身后的那个赫连家的人目光顿时一变,迅速伸手紧紧锁住伊云纤尘的手臂,喝道:“你要做什么?” 伊云纤尘本面无表情的脸色陡然一凝,这老匹夫的手劲真是大!都要把她的手腕折断了。 然而一切都发生在瞬息间。 伊云纤尘嗤一声:“您无需草木皆兵,我不过是抬一下手而已,对你们不会有任何危害。毕竟,我们不过是刚突破圣阶的人而已。” 伊云纤尘这话一落,赫连家那人面色一变,惹得韩家的人陡然嗤笑不屑出声:“这是知道自己在做亏心事吧,竟这般胆小!” 这冷嘲热讽之言使得赫连家的人一脸恼怒之色,但也未多说什么,只是甩开了伊云纤尘的手。 百里少叙余光瞥见伊云纤尘抬手的举动时,便瞬间明了她要做什么,他的目光忽明忽暗,任由伊云纤尘做主。 被松开的手腕传来一阵轻松感,伊云纤尘抬首朝着不远处的百里家主轻轻一笑。 “百里家主可还记得这一枚手镯?仔细看看,即使已经过去将近二十年,您应该也会记得吧?” 随着伊云纤尘话音的落下,百里家主本威严的面孔,顿时僵硬了面色,瞳孔更是瞪大,似是不可置信眼前的事情。 正午太阳强烈的光线照射在伊云纤尘左手臂上,那洁白的皓腕上面一枚精致的手镯让人一眼难忘。镯子上有着古朴的花纹与印记,那个东西,别人或许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的。 但百里烈知道! 因为,那是属于百里家的东西。 所有人都将百里烈眼中那一闪而过的震惊尽收眼底。 这……到底是什么镯子让百里家主如此惊讶诧异? 这女子……又是什么人? 只一眼,百里烈就看明白了这女子手中的东西,下一刻,他一双犀利的目光就放在了那女子身边的男子身上。 视线恍惚着眼,百里烈有些看不清那男子的模样,但他心里却涌起翻江倒海的情绪。 那是……叙儿? 算算年纪,是叙儿,没错吧! 那个手镯,是百里家历代流传下来给儿媳的空间手镯,因着空间系灵术师在九夜乃至九霄都销声匿迹,甚至有人怀疑空间系灵术师是否存在。 是以,那姑娘手中的手镯,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仿也仿不出来。 那么,这个女子,是他百里烈的儿媳妇? 百里烈复杂变幻的神色呈现在脸上,但也不过是一瞬他就压下了所有情绪。哪怕内心好似排山倒海般掀起惊涛骇浪,面上却不动声色。 只是问道:“小姑娘,你是什么人?” “我叫伊云纤尘,我爹叫伊云雄,而这个镯子,是我娘给我的。 不过我自幼丧母,我所说的这个娘并非是生母。若百里家主还记得的话,应该认识我娘,她曾是周国公主,世间罕见的雷系灵术师。” 伊云纤尘这话倒是让周围之人有点摸不着头脑。 “是义女!”百里少叙陡然出声,他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满怀疑惑的视线,他刚还垂首的脸庞此刻忽然抬起来,还扬起一抹笑意。 他笑说:“我娘子是这个周国公主的义女。” “那,你是何人?”韩家高手满怀质疑的目光看向这突然出声的男子。 “我并不是什么重要之人,只是,她是我娘子。此时我们夫妻二人只希望百里家主念在当初也是九夜之人,请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百里烈也无需去证明什么,此刻也不该再多说什么。 他当即做出了决定。 “韩长老,这二人是我故人的孩子,今日可否卖给我一个面子?这侍宠蛋没有了可以再寻,但是这人若是死了便是无法起死回生。” “百里家主,是怎样的故人?”韩家又一人站出来提出了疑问,这个问题,怕是在场的人都想要听到答案。 不要看百里家如今牢不可破,大家面上一派和气谄媚讨好,可私下大家都在找寻百里家致命的弱点,他们都想要看到趾高气昂的百里家落败。 而百里烈是百里家现任家主,他身上的事情,便是至关重要了。 百里烈哈哈大笑,并未回答韩家的话,只是转身冲着自己身后的百里家众位高手,高声吩咐道:“所有人挡在韩家面前!” 此言一出,场内一片哗然。 所有人不可置信。 “家主!”百里家一人皱了皱眉,发出质疑。 “这是命令!”百里烈一甩宽大的袖袍,脸色沉下,厉声喝道。 百里家所有人立刻噤声不语,齐刷刷的视线盯向韩家,挡在了韩家与赫连家的中间,准确来说,他们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肉墙,挡住了韩家对赫连家的攻击。 这似是训练有素的队伍,绝非一朝一夕形成。 “百里家主,这是什么意思?”韩家之人皆是变了脸色,有人立刻发问。 听百里烈还算是和气的声音朝着韩家解释。 “其他家族的高手很快就会赶过来,我没有多少时间去解释这些事情的来龙去脉,是以,韩长老,今日之事是我失礼了。” 说罢,百里烈转过头来直直看向赫连家。 他抬起了宽大的袖袍,漆黑如墨的目光落在赫连家那长老手中的剑上。 “赫连长老,放了这两个孩子,不然,等其他家族高手前来,你们就回天乏力了。” 赫连家的人没想到事情竟然这般顺利,本来还以为这两个娃子没什么用,杀了也是白杀,没想到百里烈一来,这两个小蝼蚁竟是张王牌。 的确,对他们这些突破尊阶,即将踏入神境的高手来说,刚突破圣阶之人就是一只手都能碾死的蚂蚁,单单一个威压就可以让对方生死不能。 尽管赫连家也有人觉得活大半辈子了,这脸面难道还不要了? 但是,将一颗侍宠蛋摆在眼前,这个关乎一个家族盛兴的决定,脸面有时候就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没办法,谁是强者,谁就是王法。 要知道,现如今大陆上,赫连家没有一个成功契约的侍宠。虽说八大家族平起平坐,可有时也会因没有侍宠而低人一头。 那是排面。 “看来,百里家主还是个明事理的人,心怀大义,难怪会坐上百里家家主的位置。我等佩服!” 赫连家的人也不再废话,迅速收回长剑。 “我们走!” 脖颈处陡然消失的冷意,让百里少叙松了一口气。而他这口气还未完全吐出来。 就看到自己眼前挡着一个墨袍的身影,听他厉声吩咐道:“追!” 这一声令下,百里家的高手迅速朝着赫连家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包括百里烈。 这举动也让韩家的人一愣,没想到这百里烈如此阴险狡诈,诡计多端。 也难怪,一个来自九夜的人竟一步步坐稳百里家家主的位置,其手段不容小觑。 韩长老也立刻挥手,“追!” 顿时,场内的人几乎消失的一干二净,仅剩下伊云纤尘和百里少叙,还有那一只似乎已经毙了命的烈焰虎。 伊云纤尘望了百里少叙一眼,见他只关切地询问自己一句。 “娘子,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呢?” “没事就好。”百里少叙苍白的面孔上扬起一抹笑容,“看来,我们要好好修炼了。” 说罢,百里少叙闭了闭目,原地盘膝而坐,调息。 的确,如今她们的修为在刚才那些人眼中,算不得是实力。 然而,伊云纤尘脑海中回响起刚才百里少叙对百里家主的答复,她心中涌现一种复杂难掩的意味。 蓦然的,她很心疼她身边的这个人。 而她心里此时也升腾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憋屈、难受。 抬头看这灼热的阳光,给人以一种窒息的感觉…… …… 离开青龙湾有三四天的功夫了,她和百里少叙走进一个密林,那密林之中也有不少修炼者穿行而过。 除了前往斩云派的她们俩,还有其他前往其他门派或者平日里历练的修炼者,此处,面积甚大。 走出密林,二人一身狼狈。 嗅着外面清新的空气,伊云纤尘吐出一口浊气。和百里少叙坐在一个树墩上休息半晌。 不一会,从那密林里也有数人走了出来,一人抱怨道:“哎呀,终于出来了,咱们在里面都呆了五六天了吧?” “里面不分方向,很容易迷路。不过趁着这次机会,也让我突破了一层,还算是运气不错。” “你们看,他们是不是咱们进去第一天时候碰见的那两个人?”这一群人中一个鹅黄色长裙少女此言一出,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这五个人,齐齐地将目光看向伊云纤尘和百里少叙。 一个身着蓝色长袍的少年瞟了一眼,目光一瞪:“好家伙,还真的是她们?” “冤家路窄啊,就是她们俩一举抢了咱们刚要得手的二级灵兽丹。” 鹅黄色长裙少女顿时怒火丛生。 第90章 遇见韩咏灵 “也不算是她们抢的吧,本来就是她们先发现的。” 这队伍里出现一个弱弱的声音提出不同意见。 “你闭嘴!要不是因为要照顾你,我们哪里会碰上兽潮?也用不着被追的慌不择路,这走了五六天才出来。”鹅黄色长裙少女面色潮红,怒气出声。 刚刚弱弱出声的小丫头立刻撅起了嘴巴,被训斥了一顿有些委屈。从一进入密林开始就被姐姐责骂,她顿时感觉很难受,眼瞅着泪珠子就要掉下来。 “不许哭!一路上,就你最麻烦了。”这少女再次呵责道。 “好了,我们既然决定一起走,就不要说这么多了。”一道清脆的女声忽然插入,打断了这两姐妹的说话声。 “是,二小姐。”鹅黄色长裙少女的语气顿时一换,恭敬许多。 瞧着二小姐面上露出一丝愠色,弱弱的少女也戛然而止委屈的心情,那眼泪也利索收回眼中,变化之快让旁人错愕。 这时,一面露冰冷神色的人心无旁骛地分析说:“不过仔细算时间,咱们从进入密林到出来,在里面呆了应该不到五天的时间吧?” “韩清兄啊,在意这么多做什么?反正是离开见鬼的密林了,现在我只想好好找个地方睡一觉,吃一顿饱饭。位置器上显示离这里官道一里左右的距离,有一家客栈。” 蓝袍少年说完,二小姐点了点头,“嗯,那咱们在这里休息一下,等一会过去。” 一队伍人同意后,便是原地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了下来。 两方人暂时相安无事。 “看她们两个身上一定有不少灵兽丹。”鹅黄色长裙少女突然说起这话。 蓝袍少年来了兴致,但也压低声插话说:“什么意思?你还想干抢劫的勾当?莫不是在选拔赛中玩过瘾了还想着玩?” 鹅黄色长裙少女摇了摇头,务实分析说。 “韩奇,在外我们哪里不需要用钱?我出来时爹娘没给什么钱财,到时候在门派里所需要的费用都需要我们自己去争取,现下就是个好机会,当然不能放过。 你看,他们有空间戒指,里面一定有不少宝贝。” “姐,空间戒指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不要冒险了吧?”弱弱的少女拉了拉鹅黄色长裙少女的胳膊,小心的瞥了一下不远处的伊云纤尘二人。 鹅黄色长裙少女不悦地推了她妹妹一把,冲着韩奇说道:“我想过了,这二人实力不如咱们。咱们抢了就走,大陆这么大,以后未必会碰面。” 何况,咱们是跟着二小姐在一起的,想来那人事后也不敢找麻烦。 韩奇与鹅黄色长裙少女相视一眼,想法不谋而合。 但是韩奇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道:“那个男的我好像在选拔赛的排名赛上见过。当时他弃权让给了沈……” 说到此处,韩奇像是碰见了什么忌讳,陡然住嘴。 这举动令那韩二小姐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她眯了眯眼问道:“你说的是不是沈茹初?” “嗯,是她。”韩奇点了点头,有些后怕似地咽了咽一口水,仔细打量着二小姐变幻的脸色。 这二小姐不是别人,正是韩家嫡出二小姐韩咏灵。 韩咏灵和沈茹初之间的矛盾韩家无人不知,是以一般人都不敢在韩咏灵面前提起沈茹初。 本来依照韩咏灵的身份与条件,自然有灵石使用传送阵。 但是,九夜草争夺赛与沈茹初起冲突一事传到了家主的耳朵里,家主当着众人的面大发雷霆,一番教训之后,当即让她独自一人自行前往门派。 为的是,这一路上也顺便磨砺磨砺她这不知事情利害、不知天高地厚的脾性。 也是她娘等她爹气头过了,这才其中斡旋说,正好主家有几人也过了选拔赛,那便一起走。 而这一行人当中面露冰冷神色的人,则是韩家又一位天才少年,韩清,今年刚十九岁,已然突破圣阶八级。 韩清自然不是这次选拔赛通过的,早三年就已然入昆山派。而此次,似是不约而同的,这几人包括韩咏灵也都选择了昆山派,既然如此,那就顺路一起历练前往门派。 当然,这等活动是韩夫人刻意安排的。毕竟她的掌上明珠她最了解,这丫头心思单纯不知世事险恶。 也是因为有韩清压阵,这鹅黄色长裙少女才敢直言说出抢人东西一事。 但事情最终决定还是在于二小姐。她不由地又将视线看向了韩咏灵。 只见韩咏灵的视线盯着那两个人,神色变幻莫测。 猛地,韩咏灵想起来了,那个男的,好像就是当时在山坡边上从她手里把沈茹初救走的那个男人。 她事后打听了一下,好像是叫百里少叙,九夜来的人。 一个外来户,也敢在她面前嚣张,不知所谓。 “真是巧了!”韩咏灵嗤一声,看得众人不解其意。 当时在选拔赛中数千人,她们虽然也参与其中,但并未在争斗漩涡里出现,何况也只是听别人三言两语道听途说,遂不认识这百里少叙。 何况,她们再好奇想问也不敢问二小姐这个当事人啊。 是以,当时到底因为何种原因两拨人开打,还是说二小姐见着沈茹初二话不说就开打?他们不知。 “抢,当然要抢了。” 韩咏灵抬了抬眼皮子,使了小性子。敢从她手里抢走要教训的人,那就要为此付出代价。 鹅黄色少女脸上一喜,她刚想说话,韩奇就插话说:“她们要走了,看她们的方向应该也是往客栈去的。” “不着急,咱们也先过去。” 韩咏灵笑了一声,率先起身,这一行人便是跟了上去。 前方,伊云纤尘正如履平地往前行走,丝毫不觉身后有人打他们的主意。 不多时,伊云纤尘就看见了眼前官道边上的一家客栈。 百里少叙顿时面上一喜,今晚终于能睡个好觉了。旋即说话道:“娘子,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就在这里住下吧?” “自然。” 她们现在又不是没钱投宿,有床睡,何苦睡野地? “老板,来一个房间。再帮我们准备一下洗澡水。”百里少叙热情扑过去。 柜台后面掌柜的从账本中抬起头来,笑眯眯道:“房费一晚八百灵石币,洗浴一次为一炷香的时间,一百灵石币。” 饶是曾经对于钱财那是挥金如土概念性的百里少叙,此时也忍不住咂舌。 一株九夜草市场价值不过一百灵石币上下,一顿在折柳城豪华地段酒楼里色香味俱全的饭菜也左不过一百灵石币。 现下,这一晚上的房费比之她们在折柳城住上半个月还要多。 这是打劫还是抢劫啊! 百里少叙的目光闪烁了一下,笑道:“老板,房间只有这一个价格吗?” “小店只有一个房间了,不好意思。”掌柜的脸上扬起一个比百里少叙的笑容还灿烂的微笑。 百里少叙抿了抿唇,这是要把全部身家都压在这一晚的床上吗? 只见,那掌柜的眼睛蓦然一亮,一眼被一道白色的光芒吸引着,那是他眼前这女子两指间夹着一张莹白色的卡。 拥有白卡之人,身份非富即贵。这一点,他是知晓的。 他连忙笑嘻嘻的准备接过,然而就在此时,一道任性霸道的声音传入了众人的耳朵。 “掌柜的,来五间上房!” 闻声,回过头,这女子就来到了掌柜的面前,掌柜的那在半空中准备去抓白卡的大手顿时一僵。 因为他眼前还有一张白卡在熠熠生辉。 掌柜的脸上堆满了笑容,但下一瞬又万分无奈道:“这位姑娘,不好意思,本店现下并无客房了。” “没有?那她们算怎么回事?” “那是最后一间了。”掌柜的拱手客气解释道,虽然他认钱,可也要有个先来后到吧,更何况这两张都是白卡,只能着眼前的先了。 “但是本小姐并未见她们付定金!这样,本小姐给你双倍的价钱。”话虽然是冲着掌柜的说道,然而她的视线却略带不善的扫向伊云纤尘与百里少叙二人。 看着这美貌少女的派头,伊云纤尘挑了挑眉,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白卡收回了空间戒指里。同时,她也压下了心头的错愕。 的确,她诧异,诧异眼前少女的容貌。她的皮肤莹润,线条柔和,哪怕不是在笑,但她的面容也给人一种娇柔感,那个模样,让伊云纤尘错愕的同时心下也是一软。 不是倾国倾城的容貌,也算不得惊艳,可就是这面容的熟悉感,让伊云纤尘的记忆恍然回到十几年前,她与她那个生母韩幼贤着实有些相似。 鼻子像,嘴巴像,耳朵也像,好像只有眼睛不一样。 眼前女子的眼睛里带着一种灵气,举手投足间好似给人一种不染世俗的感觉,实际上,那双属于这丫头的大眼睛就是如此。眼睛很大,睫毛很长,轻眨间,其中的干净让人一览无余。 她似乎比那个温和的尹归缓还要简单。 “你是百里少叙吧,那个跟沈茹初一个队伍的雷系灵术师?” 韩咏灵盯着百里少叙的面孔,虽是疑问出声,话里却带着确认的意味,她无非是想给百里少叙一个警告,下次,莫要多管闲事。 先不说以后是否还会再遇上百里少叙,但她在百里少叙面前丢的面子,她却是要找回来的。 而且,今日这房间她势在必得。 “韩小姐。”百里少叙点了点头,礼貌一声。 “嗯。”韩咏灵抬了抬下巴,作出一副好似不亚于沈茹初盛气凌人的模样,冲着那掌柜的晃了晃自己手指间的白卡。 “掌柜的,收钱吧。” 那掌柜擅长察言观色,当即哈哈地点着肉坨子般的脑袋瓜,刚准备伸手接过,却是见眼前陡然出现个背影挡住了视线。 伊云纤尘回过神来,径直挡在掌柜面前,无形中的力量落在手掌心,是以她出手的一瞬间便是压下了韩咏灵的手。 后者若是论实力自然比伊云纤尘胜出一筹,可偏偏她输在毫无防备之上。 她完全没料到伊云纤尘竟然这般大胆,当面忤逆于她。 韩咏灵变了变脸色,因为自己的手臂被眼前这女子压下。 那被压下的是傲气,而并非是简简单单一个手臂而已。 “原来你就是韩咏灵?”伊云纤尘的嘴角微微勾起,含着笑问道,只是这笑容并未深达眼底。 韩咏灵因伊云纤尘的举动而错愕,旋即反应过来又陡然迎上伊云纤尘的目光。 那是一双清冷的目光,那一种目光似乎能看透一个人的心底深处,韩咏灵微微色变。 “我就是。” 韩咏灵挺直了后背,心下暗道自己真是失心疯了,竟然会觉得一个不过比自己长了三四岁的女子深不可测? 是的,伊云纤尘的目光给她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因为她完全无法猜测到眼前这突然出现的女子所说之话是何意。 虽然只是短短一句,但她分辨不出对方话中之意。这最简单的,无非是善于不善。 她看向她的目光并非善意,也并非不善,其中呈现的全部都是试探。这样的视线,令韩咏灵有些无措,因为从来没有人这样看她,是不敢,也是不需要。 “你又是何人?”韩咏灵盯着伊云纤尘的眼睛问出声来。她心中的想法也透过眼睛让伊云纤尘看了个一清二楚。 “伊云纤尘,百里少叙的娘子。”伊云纤尘不着痕迹地收回手,朝着韩咏灵轻轻一笑。 这笑意还算是正常,让韩咏灵感觉到了丝毫温柔的烟火气息。 “那也就是说,你们都来自九夜?” 虽然不知道韩咏灵为何有此猜测,但伊云纤尘点了点头。 韩咏灵在查探百里少叙信息的时候,直系关系当中并没有任何人的出现,这伊云纤尘既然自称自己是对方的娘子,那必然也是九夜中人了。 一个外来户。 韩咏灵笑道:“我觉得我们也没什么可说的了,让开,我要付房钱。” “且慢!”伊云纤尘抬起了手,也让韩咏灵抬起的脚再次落回了原地。 “你什么意思?” 第91章 脾气都挺大 “你什么意思?” 韩咏灵看向伊云纤尘,努了努嘴,面露不满。 “没什么意思,凡事讲究一个理字,先来后到,我们也不例外。” 韩咏灵呵呵一笑,觉得伊云纤尘的话有些可笑。 “你的意思是要跟我抢房间?”韩咏灵逼问道。 伊云纤尘抬起的视线含笑,没有丝毫躲闪直视韩咏灵略带威胁的目光。 “不是要抢,而是我们先来的,这房间是我们的,与韩小姐无干。”伊云纤尘慢条斯理出声,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在和别人好好商量呢。 尾随韩咏灵而来的韩家四人本来想插话,但是二小姐说话,他们没什么好插的。而此刻,竟然还有人胆敢与二小姐叫板,他们更没有插话的余地。 因为怕引火烧身,是以只能隔岸观火。 他们眼瞧着二小姐面露愠色,心里都为这个莫名其妙的女子捏了一把冷汗。 虽说自家小姐平日里脾气还算不错,但得罪二小姐的,也没有几个有好下场的。 果不其然。 “不过是个九夜的外来户,竟然也敢跟本小姐抢房间?!让开!”韩咏灵的话里带着些怒意。 选拔赛上的事情,韩咏灵是打定主意要让沈茹初吃苦头的。 可谁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没报复到沈茹初,反而是让自己受尽折磨。她这段时间在这外面历练吃的是什么?住的是什么? 被困在密林里好几日了也没好好吃过一顿好饭,更没有睡过一个踏实的好觉。 这好不容易绕出了密林,遇见一家客栈,竟然连房间也没有了?! 从小锦衣玉食娇生惯养的韩咏灵哪里遇见过这样的事情。本来没多少脾气也突然爆发了。 闻言,伊云纤尘的目光骤然一冷。 “韩小姐,你莫不是要仗势欺人?” 伊云纤尘的视线扫过了韩咏灵身后的一行人,若是要打起来,那必然是毫无胜算的。 那掌柜的也没想到这两个客人如此争锋相对,连忙站出来压气。 “韩小姐,您大人有大量,千万不要跟小的计较啊,小的这里也是小本生意,经不起折腾的。”掌柜的赔着笑脸讨好。 扭过头又说:“这位小姐,您也行行好,我这里……” “我也不想折腾。是你这里没有房间,你说,让我该如何处之?”韩咏灵挥手直接打断掌柜的话。 她看向伊云纤尘又说:“仗势欺人又如何?反正今夜本小姐是不会睡在荒郊野地里的,本小姐近日脾气不好,你们两个外来户识相点。” “识相点?”伊云纤尘嘴角勾起冷笑,一个两个张口纷纷‘外来户’的,你们九霄本土的有什么可嚣张的! 一个个眼高于天自以为是王法,殊不知这种丑陋的面貌在她看来有多么愚蠢! “你笑什么?难道本小姐说的不对?” 也不知怎的,韩咏灵忽而察觉自己没了底气,这怪异的感觉,让她警惕地盯着眼前这两个外来户。她想起她娘说过,这外面的人大多心思黑暗,若是遇见小人,她不要过多纠缠。 伊云纤尘着实没想到眼前这个韩咏灵在胡思乱想,她何时成了小人了?好了,不计较这一想法。 伊云纤尘说:“韩小姐,你可知当日沈茹初若是出了点什么意外,或者当场命丧在那山谷中,你觉得你还有机会在这里说话吗?” 她的话可谓是咄咄逼人了,隐在几人当中的韩清这才抬头正视二小姐口中的外来户一眼。 伊云纤尘的余光将他试探与警告的眼神看在眼里,也不动声色回以凌厉一眼。后者微微蹙起眉头,挪了视线看向迟疑原地的韩咏灵一眼,却是并未出声。 “你这是什么意思?”韩咏灵被对方突如其来的训斥说得一愣。也丝毫没有察觉到伊云纤尘和韩清之间针锋相对的一眼。 “我什么意思,难道韩小姐心里不明白吗?你现在是对沈茹初生气,我们与沈茹初有何干?我们凭什么承受你的怒意?!” 伊云纤尘的步步紧逼令韩咏灵登时愣在原地,嚅嗫着粉唇什么也说不出来。 周遭寂静无声。 唯有这二人在对峙。 百里少叙明显察觉到她家娘子此时情绪不明。 他轻唤了一声:“娘子?” 伊云纤尘扭过了头,看了百里少叙一眼,意识到此时自己失态,她微敛下目光,压下怒意。 可话语还是朝着韩咏灵发泄着自己的火气。 “韩小姐,我说的可对否?想来,你也是个知书达理之人,何苦要与我在这里一争高下。” “你!”韩咏灵半晌只吐出来这一个字。 她心里憋着火气,可又心知肚明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鬼丫头说得没错,一点没错! 而且跟她爹说得一模一样! 当清楚自己在选拔赛中鲁莽的行为时,她心下也的确有些慌,这才接受了爹爹的惩罚,没有丝毫怨言。 但是归根究底,都是因为沈茹初当初害她,折了她的面子,毁了她的婚事不说,如今还要在荒郊野外受这种苦! 如此也就算了,一个外来户也胆敢训斥她,真以为她是好欺负的吗? 特别是当她内心的想法被眼前这个陌生的女子三言两语戳破的时候,就像是整个人被对方剖析开来,她所有的秘密无所遁形般。 那是一种慌张与恐惧。 韩咏灵恼羞成怒!也是这时候,她体内的气息陡然攀升起来,朝着眼前这个不知所谓的女子压迫而去。 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百里少叙的目光一变,这韩咏灵刚刚突破三级的修为根本不是灌水的。 他刚想挡在伊云纤尘的面前替她承受威压,右臂却传来重力拉住了他的步伐,他不解地侧头看了看伊云纤尘,只见她此时冷冽的目光正直直逼向韩咏灵。 韩咏灵心下诧异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这女子面露冷然,一双眼睛冷若冰霜死死地盯住自己,尽管她额头上已经露出豆大的汗珠,可她却一言不发,也不需要他身边的人帮她。身体更是挺直如松,丝毫不惧她。 “我看你还能撑多久!” 随着韩咏灵的话音落下,她体内陡然攀升的威压再一次全力朝着伊云纤尘袭击而去。 不过是一刹那,伊云纤尘的脸色比之刚才还要惨白起来。 “韩小姐,适可而止吧。”百里少叙皱起了眉头,他也不知伊云纤尘为何如此倔强与坚决,但他知道韩咏灵若是继续下去,他即使打不过对方也要出手了。 得罪韩家什么的,他根本不怕。与伊云纤尘的安危相比较,哪怕与整个韩家为敌他也无惧! 可偏偏伊云纤尘就是这样倔强的想要自己承受她自己的作为。 “韩咏灵,你只有这点本事吗?”伊云纤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韩咏灵心里犹豫着该不该恃强凌弱欺负一个外来户,可是被伊云纤尘这样一刺激,她更是恼怒不已。 她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人!哪怕她现在把对方打死了,她心里也没有任何成就感。 如是想着,韩咏灵瞬间撤回了威压。 “算你狠,伊云纤尘,我记住你了!” 说罢,韩咏灵掉过头,推开众人就离开了客栈。 韩奇几人面面相觑,韩咏灵在伊云纤尘面前都落败了,她们还留着做什么,只能急匆匆的跟上去。 没办法,谁都怕恶人。 他们没有二小姐的身份更没有韩清的实力,那也只能灰溜溜地逃跑了。 “二小姐,别生气。这位姑娘说的是对的,你无需生气。”所有人都远远地跟在韩咏灵身后,唯有这个韩清紧跟其步伐,宽慰一声。 然而他的宽慰令韩咏灵火气更甚。 “韩冰块,你给我闭嘴!这一路过来,你有什么用?刚才你为什么不出手?你没看见我被人欺负吗?” “那个女子不过一级的修为,二小姐你已经突破三级了,何须怕她?”韩清一本正经道。 “若是她们两人联手呢?你头几天不是见过百里少叙那诡异的身影与手法吗?我会被他们两个人暗算的!她们两个可是不怕死的,万一大打出手,丧心病狂要我命怎么办?!” 闻此言,韩清冰冷的面孔依旧不变。 他说:“家主说了,除非是小姐你到性命攸关的关头,我都不得插手。” “我刚才脸面都要丢干净了,你要是站出来,以你的实力她们敢出言不逊吗?你的实力是白修的吗?一点用都没有!” “小姐,别生气了,咱们还是趁着天还没有完全黑去找一个地方休息吧。我看过了,再往前走一公里,还有一家客栈。” “啊啊啊!”瞧着这个冰块脸,越想韩咏灵越生气,再一回想刚才在客栈里被落面子的一幕,火气直冲脑门,冲着空气咆哮。 “她算什么东西,居然还敢朝我发火!啊啊,气死我了!” 韩奇与那姐妹俩见二小姐这般,均是不敢出言,也唯有那冰块脸韩清插两句,这二小姐也拿冰块脸没办法。 不过这冰块脸也真是很贴合韩清的形象,他那一张脸跟面瘫似的常年无表情,就那么冷冷地看着人。 “韩小姐。” 突然一声吓得韩咏灵一个激灵转过了身,她一脸不悦,瞪她道:“你还来干什么?房间都让给你了。” “韩小姐,我觉得你的同伴做得很对。” “你是来奚落我的吗?我该说你是聪明过头呢?还是愚蠢至极呢?我现在想要杀了你易如反掌。”韩咏灵眯了眯眼,气势汹汹。 伊云纤尘却是好似听不懂韩咏灵的话,颔首微微一笑。 “韩小姐,可否借一步说话。” 伊云纤尘此言一出,那四人的目光皆是扫向这边,特别是韩清一脸正色盯向伊云纤尘,这女子狡诈阴险,他必须要保护好二小姐的安全。 韩咏灵却是不屑道:“我倒要看看你找我什么事情。” 韩清连忙跟了上去,韩咏灵摆摆手说:“冰块脸,你在这等我。你们也别跟来。” 一声吩咐,这几个韩家的人莫不敢不从。 唯有韩清固执道:“二小姐?” “我说的话你没听见还是耳朵聋了?” 韩清面不改色,只是挑了挑眉,沉吟道:“那二小姐去吧,若是一炷香之内不回来,我会去寻你。” “行行行,随便你。”韩咏灵扭过了头,率先离开。 伊云纤尘跟了上去。 “好了,有话你就直说吧。如果你只是想要忏悔,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是错误的,我告诉你,我不会原谅你的。” 伊云纤尘忽而轻笑。 “你笑什么?”韩咏灵呵一声,满心狐疑,这个伊云纤尘真是莫名其妙。 她真的是冰块脸以外,第二个明知她们身份之间天差地别却还是敢招惹她,却也活得好好的人。 笑什么?伊云纤尘当然是笑自己怎么突然糊涂了。 她找韩咏灵出来无非是想问一问韩家的情况,但是现下,她和韩咏灵非亲非故不说还算是敌人的存在,这小丫头估计不但不会说,她反而会打草惊蛇。 她笑自己心急了。 也笑自己最近被九霄大陆上的人和事重重影响到了基本的思维,不论是在选拔赛中,还是路遇沈零被辱一事,又或者在青龙湾生死关头之难。 这些事情串联起来都让她心绪复杂,情绪大动。她本以为自己已心如止水,饶是泰山压顶也不会让她动分毫。 但是此时,她竟会因为别人的一句话就冲动起来。这样鲁莽的她,可不是那个事事冷静,步步为营的她。 这样的自己,让伊云纤尘感到害怕。 觉得自己已经失控。 看样子,她需要好好调整调整自己的心态了。 韩咏灵看着伊云纤尘变化莫测的脸色,她皱眉道:“问你呢,笑什么!” 伊云纤尘微眨眼睑,收起自己所有袒露在外的情绪。 这韩咏灵看似嚣张霸道,却也透露着一点真挚的可爱。特别是她肩头两侧随着扭头而晃动的各三缕三股辫,当真灵动至极。 “无事,他日我们再见。” 伊云纤尘的笑容与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原地,韩咏灵这才反应过来,这个女人刚才说什么? 再见?见你个鬼!他日再见,看我不把你的皮扒了! 韩咏灵心里愤愤一声。 但是算了,本小姐一向心地善良,以礼待人,今日暂且放你一马,下次再见,你就没这么走运了! 韩咏灵撇撇嘴,甩袖离去,那点缀着淡蓝色紫阳花的三股辫也甩的坦率。 第92章 初入斩云派 白河城,街道小贩的吆喝声与脚步的嘈杂声形成一种繁荣的景象。 伊云纤尘此地落脚点的客栈距离在白河城西北向的斩云派还有数十里。 阳光洒进房间内,盘膝而坐在床上修炼的伊云纤尘吐出来一口浊气,缓缓睁开了双眼。 如今已经突破一级六层。 虽然经过了一夜的修炼,但她却觉得神清气爽,心情舒畅,活动了手腕,她给自己泡了一杯茶。 刚准备倒茶时,百里少叙回来了。 “怎么去这么久?”伊云纤尘问道。 “娘子一夜未睡?”百里少叙见伊云纤尘坐在那里煮茶,若是平日刚起,她是不喜喝浓茶的。 “运气好,突破了六层。”伊云纤尘抬头嫣然一笑,情绪平缓而温和。 “真是恭喜娘子了。” 百里少叙几步上前,坐在了伊云纤尘的对面,接过一捧茶。 沉默半晌,旋即道:“我跟爹只是唠了些家常,但是对于九霄这个百里家,爹却未提只言片语。我说我会在门派好好修炼,我不想入百里家也不愿入百里家。爹起初不赞同,但也随我。” “你真的不愿入百里家?” 百里少叙温柔一笑。 “爹当时也是那么再三问我的。但我跟娘子的想法一样,此百里家非九夜的百里家,入与不入,都无太大干系。” 伊云纤尘点了点头,那是百里少叙的选择,她便不多想了。 “好好休息一天吧,明日前往斩云派报名开始就要入住门派里了。” …… 斩云派坐落在白河城西北向,晨起有露珠洒落在客栈庭院中的花瓣之上,天边阳光铺满世间,日头渐升。 阳光缓缓爬上众人的头顶,温度也迅速攀升。 纵然已经九月,正午时分的阳光还带着灼热的温度,特别是当伊云纤尘以及众新徒在那日头下左等右等一两个时辰。 那温度着实不低。 斩云派依山傍水,周围群山环绕,这些山峰也都属于斩云派的地盘,平日里子弟们都会在山峰上训练,此话先不谈。 而斩云派内里的房屋模样,几乎都是三层的阁楼一片,纵横交错在其中,中间大小道栽满梧桐树。这些房屋与周围围绕的山峰纠缠在一起,就好像是蛋挞。 这时,‘嘎吱’声沉闷响起。 “都不要拥挤——” 未见人,先闻声。所有人都扭过头来看着出声的地方,这打开的大门,此刻好像是打开了一个全新的世界,所有人的视线不约而同的,都带着热烈,带着激动,带着希冀! “快看!门开了!” “门打开了!” 从斩云派的雕梁大门后快速走出来数十个斩云派之人,他们纷纷维持着秩序。 其中一人高声喊道:“都不要拥挤,一个个来,检查过身份之后进入这道门槛。进入之后大家也不要拥挤,按照进去的顺序依次排队。里面会有三条队伍来检测你的灵根属性。 最后说一遍,你们已经是斩云派的人了!所以进入斩云派这个大门就要守斩云派的规矩,在此大肆喧哗闹事者,皆要接受惩罚!” 那人高声喊道,一阵威胁恐吓过后,这外面的人群才逐渐安静下来。 “好了,开始检查身份!” 听闻此言,在人山人海里的伊云纤尘轻吐出一口气。 “娘子,终于要检查了。紧张吗?” “这有什么好紧张的。”伊云纤尘轻笑,“无非是刚才等待的时间过久,让人觉得头疼。” 柳飞道闻言插话道:“现下进入检查就不麻烦了,进去之后咱们排队检测灵根属性,之后去找住所,然后拿身份牌与衣物被褥……” 虽然依次安排心中都有数,但是听来还是顿觉烦躁头疼,韩小语瘪嘴道:“早知道早上多吃一点出来了。” “小语你饿了?芙蓉糕吃吗?我带了些许。”说着,柳飞道就虚空抓出了一小块油纸包装好的芙蓉糕,韩小语脸上立刻浮现笑容,刚伸手去抓。 “哎呀——”一声,身后有人推推搡搡,扑掉了那块芙蓉糕。 柳飞道脸色顿时不好看,扭头朝着那人就要说话,那人道歉倒是挺快,柳飞道这火也顿时熄了不少。 韩小语虽然捂着肚皮觉得难受,但见此景,也摆摆手说:“算了,大家快进去吧。早点结束好早点吃饭。” 这一群人哄散往前扑。 伊云纤尘拿出了自己当初在选拔赛中的身份牌递给了对面白衣翩翩的弟子,虽说是白衣温和,但这人却给伊云纤尘一种风流不羁花花公子的感觉。 对方接过身份牌打眼一扫,顿时抬头再次看了一眼伊云纤尘……美人,是个漂亮的美人。 但是她这个眼神过于清冷,不知道笑起来是什么模样,但肯定是不同于刚才那个沈零的另外一种绝色。 这种气质啊,绝非是某些小家碧玉,说是大家闺秀也有点不一样。 或许是他打量的目光过于露骨,伊云纤尘不着痕迹地清咳了一声,唤回了那人扫视的视线。 百里海台连忙堆起笑容,抛了个自认为魅惑的媚眼,妄想勾搭人家小美人。 “小师妹,你好啊。人美,名字也美。” “多谢师兄夸奖。”伊云纤尘扯起一个淡漠的笑容。 耳闻迎接新徒这些事情都是安排给自告奋勇的师兄师姐们的,即便她此时不知道这个消息,单看眼前这个不正经的人,也该知道不会是什么讲师。 不然为人师表这个风骚德行,她真是会质疑斩云派何时灭亡的讯息。 百里少叙本来没在意,但此刻见着对方那明晃晃不怀好意的笑容,百里少叙心下顿时不乐意了。 百里少叙伸出手在那师兄眼前晃了晃,晃过他的心神,让对方不得不注意到他。 百里海台挪过视线,就见百里少叙脸上也堆起灿烂的笑意,得瑟道:“师兄,这是我娘子。是不是很羡慕我。” 那笑容,赛过花圃中的秋菊。 “你,你有相公啦?!”百里海台掏了掏耳朵,看了看伊云纤尘,又看了看百里少叙,顿时结巴出声。 好家伙,他那个好兄弟百里子杰是恋上人妻了吗? 这万花丛中过不近女色不说,还一点浪漫天赋都没有的人,他还以为他这辈子要孤独终老呢。 没想到这冷不丁,一声不吭地拈了朵带草的花? 百里海台长大了嘴巴,拍拍自己受到惊吓的胸脯,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好笑。毕竟他那个兄弟只会把人家女孩子说哭,如果到时候对女孩子怜香惜玉逗人家笑,那又该是怎样好笑的场景? 柳飞道挑了挑眉,视线越过伊云纤尘二人,就见这百里海台一脸乐呵呵的不知道脑子里胡思乱想到什么,柳飞道大步跨上前猛地一拍桌子。 “师兄啊,收起你的口水吧。”虽说这口水是对着伊云纤尘流的,但柳飞道觉得百里海台这个色胚但凡是一个美人都不放过的。 他家小语可也是个小美人,这百里海台别不要命在这里得瑟了。 百里海台自然是认识柳飞道的,一瞅他那表情,翻了个白眼,把身份牌还给了伊云纤尘。 “进去吧。” “多谢。”伊云纤尘点了点头,收起身份牌,依次往前走。 本来百里海台是不敢胡闹的,但瞅着闻名不见其人的伊云纤尘这一下好奇上了。 回过神来,他一眼看出这柳飞道和眼前小姑娘有猫腻,他那皮起来的性子自然也不是说收敛就收敛的,顿时调戏两番。 但没闹出太大动静,只把柳飞道憋了一口气,他就连忙放人了。 饶是见过大世面的伊云纤尘,此时一跨入斩云派地界的她也是目光微微一亮。 不愧是大门派,进来就有如此多灵力显现在空气当中,看样子行走其间都可以随时随地修行了。 但是这喜没持续两个呼吸间,就听韩小语叹息道:“等下去费用一交,此次出来的银钱就所剩无几了。” “什么费用?”还要交钱?伊云纤尘目光微挑,略显诧异。 “区域费。”就连柳飞道也无奈一声。 见伊云纤尘不解,柳飞道解释说:“你是不是在呼吸?这,就是你要交的费用,连呼吸都要钱的门派啊。” 啥都没学呢,先投钱! 伊云纤尘一愣,心里简直要暗骂出声,果然是大门派的派头,一点亏都不吃! 不过资源是真的丰厚那没话说。 “伊云纤尘?” “沈零?”伊云纤尘回过头一瞧,婀娜多姿的沈零正摇晃着腰肢朝着他们这方走来,还有那个在折柳城中有过一面之缘的尹家大公子,尹归缓。 瞧着这二人结伴而来,伊云纤尘心下闪过一丝猜测,想来,当时沈零突然改变主意留在折柳城与这位尹公子有关了。 柳飞道本来在听到沈零这娇柔一声便是一个激灵,吓得他似是条件反射般就想要跑。 但他仔细想了想,沈零这么理直气壮,他有什么好心虚不定的?当下也扭过头来看向沈零。 沈零还是一如既往风情万种。 身着一袭嫣红色的渐变色束腰长裙,袖口领口以及裙摆之上都绣着栩栩如生的石榴花,整个人在这一群人里特别扎眼。 因为过于明艳动人。 即使沈零不叫他,他若是朝着她所在的方向看去,肯定也能一眼认出对方。 但是她身边这个男的?这是什么人?柳飞道挑了挑眉,沈零这非凡的魅力哪里又吸引来这样一个绝色美男子,看其装束,身份也不凡啊? 韩小语也被沈零吸引了视线,一双疑惑的眼神在她们二人身上扫视着。 “沈零姐姐,这位是?”这一行人,倒是韩小语率先疑问出声。 沈零勾唇笑道:“尹归缓。这是我朋友,伊云纤尘,百里少叙,韩小语,柳飞道。” 柳飞道刚想回话,却被别人拦住卡在了嗓子眼里。 柳飞道自诩自己已经极其会凑热闹!出风头率在好友里几乎无人能敌的!但此时却被别人抢了台词! 这人不是别人,而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随从。 “诸位好,这是我家公子尹归缓,我叫阿正。大家以后都是一个门派的人,还请多多关照。” 他那眉飞色舞的表情昭示着他此时即将要进入门派的喜悦之情。 更是激动到一步挡在尹归缓面前,喧宾夺主。 这个随从时不时突然窜出来博取众人眼球,沈零与尹归缓早习以为常。 “阿正是吧,幸会幸会,我是柳飞道。”柳飞道来事儿地扑上去,热情打招呼,旋即纳闷道:“你家公子?谁啊?尹?” “尹归缓。”平缓而温和的声音自我介绍,阿正刚张了张嘴又咽了下去。但又迅速补充道:“我家公子是尹家大公子。” 柳飞道眨眼道:“尹岁繁那个小……的哥?”柳飞道把小毒娃三个字咽了回去。 “正是。”尹归缓点了点头。 正是?!柳飞道压下内心的诧异,他忍不住抬头看向沈零,也是在上次事情过后,他头一次正视沈零的眼睛。 “你们俩这是?这是?”柳飞道搓着手,视线来回游移转,这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在来斩云派之前,尹归缓就在心里下了决定。 此时整理整理了思绪,准备说话时,沈零忽然看向他,柔声道:“是我喜欢的男子,别人无法替代。” 那含情脉脉的眼神落在众人眼里,更是落在尹归缓的心头上。 他点了点头,牵起沈零的柔荑轻声道:“沈零是我唯一心仪的女子。” 像是宣誓般。 声音虽平缓温和,却又铿锵有力,似是谁也不允许反驳,也无法反驳。 他要说的就是此言。 这几人中不论是阿正还是韩小语都错愕地睁大嘴巴,目瞪口呆。 阿正心里焦急,这,这这这……这公子喜欢人家就喜欢吧,怎么还突然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言明?!那日后,这妖孽而又难缠般的女人,岂不是他们尹家的媳妇了? 未来的主母了? 如若最后事实并非如此,那么他家公子的名誉毁于一旦,这女人的名节若是因此断送而纠缠上他家公子,那那那……唯有二者成婚才可圆满啊。 他猛然想起之前在折柳城可是没少与这女人作对,他以后会不会死的很惨? 第93章 为住所争执 韩小语无比诧异,她之前还耳闻沈零姐姐刚和沈家之人的婚事退掉,又听闻了不少关于恶意中伤或实事求是的言论。 但此时,眼前这个丰神俊朗,英俊非凡的大哥哥说唯一心仪之人是沈零姐姐。 而沈零姐姐竟也承认这人是她所喜欢之人。 那岂不是,就差媒妁之约了?还是说,已经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了?韩小语怔楞在那里,一时间脑子猜测转不过弯来。 “哎呀!沈零终于名花有主了,恭喜恭喜啊。回头叫我喝喜酒啊,我一定包一个大红包。”柳飞道不似众人的震惊,此时是万分激动。 他觉得,当年一个年少冲动不小心扒了沈零的外衣,他绝对不是有意的。 但这件事情在他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然而此时,沈零要嫁作她人妇,而且这般幸福美满,人家都越过此事毫不在意了,那他日后提起沈零自然也就心情平静了。 他笑嘻嘻的简直要比尹归缓还要开心! 伊云纤尘将这几人的神色变幻尽收眼底,虽心里诧异事情变幻如此之快,但也一瞬间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只是心中佩服沈零,真不是一般人。 短短两月的时间,就收复了尹归缓。 同时伊云纤尘又觉得自己看人的眼光从来没有差的,这沈零的确是有勇有谋,段位很高。 对此,百里少叙倒是无感。虽然也有耳闻沈零一些事情,但此事与他来讲,不过是看见一桩喜事,既然是朋友,自然是要上前道喜一番。 是以在柳飞道话音落下之后,他也颔首道:“真是恭喜你们,祝你们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 此话一出,让沈零愣了一下,尹归缓却是无异色。 腼腆着笑道:“你说得极是,就应该如此。但不知这位公子如何称呼?” “百里少叙。” “多谢百里公子吉言。” “大家既然都是朋友,就不要公子来公子去的,直接唤名字即可。”百里少叙摇头一笑。 “好,百里少叙。” “嗯。”百里少叙点了点头,一手揽上伊云纤尘的腰肢,介绍道:“这是我娘子,伊云纤尘。” 场中,百里少叙顿时很会来事。柳飞道瞥了她们二人一眼,又看了看韩小语,他也笑嘻嘻凑近韩小语,“在想什么呢?还不恭喜人家一下?” 瞧着柳飞道刚才那激动澎湃的表情,韩小语抿了抿唇,说道:“哦,是应该恭喜。” “伊云纤尘?我们又见面了。”尹归缓颔首礼貌一笑。 百里少叙诧异道:“娘子,你们认识啊?” 伊云纤尘与尹归缓不约而同的,皆是未多言初识景象。 只说:“在折柳城见过而已,大家都参加了选拔赛不是吗?” 这里一番寒暄,并未引起周遭之人的注意,毕竟此处人满为患,乌泱泱的人头都在拉帮结派,三两聚积排队。 很快,就轮到了伊云纤尘她们这一拨人。 这测试,实际上是测试两处地方。 测试精神力,以及灵根属性。 精神力和灵根不同,精神力代表你的资质,你未来修为的发展空间。 而灵根属性则是在漫漫职业中让你做出一些少量的选择,或者仅有的选择。比如你只有一条火系灵根,那么究其一生,所运用的也只能是火系灵术技能。 如果你有其他灵根属性,那就权衡利弊后做出选择进行修炼。 而门派对此进行测试,是给你在各方面考量后提供最好的修行方式,当然最终的选择在你自己。 检测完毕后,几人走向了一旁。 “好了,咱们也不要浪费时间了,回头再叙旧,现在赶紧去挑住所吧,晚了就没什么好地方了。”柳飞道拍拍手,不依不舍地和韩小语挥挥手。 见此景,伊云纤尘心下一阵恶寒,这家伙怎么比百里少叙还贱兮兮的? 不过是分开一下,又不是再也不见了。 因男女住所在斩云派里东西两向,是以住所登记管理处也在两边。 两行人迅速分开,韩小语见沈零姐姐快步前行,包括周围的小姐姐们,虽然看似步履款款,可一个个的好似都恨不得现在就用上幻影步。 “大家怎么都走得这么快?”韩小语疑惑出声,话音里带点喘,毕竟此时头顶烈日,她那齐刘海下已汗水湿了一大片。 “当然是为了选择住所,晚了的话,地段好的都被买走了。”沈零解释说。 “没有提前订好的住所?”伊云纤尘微微蹙眉,道出了她心中所想。 如若是这般,那么那些身份高贵之人,岂不是无时无刻不在享受特殊待遇? 她失笑,也难怪人人都挤破头想要攀上高位置。 这个世界就是这般现实,若是什么都没有,当真是连最简单的衣食住行都是问题。 可是这一次伊云纤尘想错了。 “斩云派执法甚严,不允许出现这种徇私枉法的事情,一切讲究公平公正。所以就连柳飞絮这样身份的人也没有留下住所,大家都是一样的。” 正因为如此,沈零才选择了还算是平静的斩云派。因为身份于她来讲是硬伤。 是以,韩小语的父亲也将她安排在了斩云派。 相比较别的门派来说,斩云派表面上也的确较为平衡。 沈零说:“住所是一栋栋三层阁楼上的房间,只有通铺和上下铺,根本没有单间。如果咱们选择不到四人的房间,就只能六人了,六人的也无,那就只能八人的通铺了。” 这样看来,住所也挺恶劣的。同样大小的房间人数不同,价格不同,而且数量有限并非有钱就能换来一个四人间。 “斩云派地方有限?”伊云纤尘问。 “也不算是地方有限,只是门派会冠冕堂皇解释说,一切为培养大家团结合作的精神,这说不清道不明的缘分与体系。” 伊云纤尘一笑,看起来这门派的氛围不错。 就当是上一世的大学校园,再一次感受一下精彩且活力四射的青春。 终于来到了管理处,跨进大堂就感受到了一阵清凉,跑去前台询问,幸好,还有一个四人间,最后一个。 韩小语面露一喜,而她们身后追上来的人,则是叹息一声。 居然晚了一步! 带着这样的窃喜,韩小语激动道:“沈零姐姐,赶紧登记吧。” 沈零轻呼出一口气,对着那登记人员说道:“沈零,伊云纤尘,韩小语,柳飞絮。” “你们自己去填写吧,填完了给我。” 登记人员拿出四张纸,沈零分发给几人。 上面是基础信息登记,只要填写上自己的名姓,联系方式即可。 沈零迅速把柳飞絮的也给填写了,伊云纤尘问道:“她现在人呢?” “我给她发信息了,她说和赫连依依在一起,也往这边赶了,不过看样子,是咱们先到的。” 沈零收集了伊云纤尘和韩小语手中的纸张递给那登记人员。 登记人员那边也做出了分划处理,一人也拿出了四张门卡准备递给她们。 “沈零?”一道娇俏之音从身后传来,沈零那婀娜多姿的身子陡然一僵。 她伸在半空中拿回门卡的手都停顿了下来。 察觉到沈零的异样,伊云纤尘也回过了头。 就见沈零握紧手中的门卡,冲着来人恭声道:“三小姐,周小姐。” 伊云纤尘心下诧异,这到底是什么人能让沈零这般风华的女子此刻这般低眉顺眼、收敛锋芒? 映入眼帘的先是一件七彩纱衣,袖口与交领的衣领处有层层叠叠渐变色的彩色茶花,衣摆之上,更是有无数细碎的彩色茶花花瓣颜色渐变,整体来说色彩缤纷靓丽。 让人不想注意也难。 好衣也配了一张好脸,锦上添花。 她的长相是不错,面相说不上来是不是刻薄相,但她嘴角得意洋洋的笑容让人心生不悦。 这傲慢无礼之人,伊云纤尘还记得,九夜草争夺赛中抢了她九夜草之人,沈茹初。 也难怪,刚才听见唤‘沈零’一声有点耳熟呢。 伊云纤尘的视线又顺势滑向她一旁的人,那人身着一袭鹅黄色束腰长裙,银杏叶刺绣栩栩如生在裙摆之上,气质高贵,再加之眉间上一点美人痣。 是周心儿。 伊云纤尘面无异色,周心儿却是微微诧异在这里又见到了伊云纤尘。 那个在峡谷当中破坏了她一石三鸟之计的那个人。 如若不然,她何苦还要把柳飞道言语中落她脸面的那笔帐记着?当日应该就清算了吧。 后来事情打听清楚,周心儿也诧异这伊云锦画竟然是伊云纤尘的哥哥,但也没多少意外。只觉得可能就是缘分了,这伊云纤尘似乎想要与她过不去。 伊云纤尘接收到周心儿眼中的不善,却并未放在心上,只是若无其事地看了她一眼便是收回了视线。 “见你们的举动应该还没登记好吧?门卡给我吧。”说罢,沈茹初又跟周心儿说:“赶得早不如赶得巧嘛,今天运气真好。” 难不成你真的以为你们来的这么巧?又或者,沈零的东西理所应当要让给这个突然出现的人? 而沈零,似乎也这么做了。 赶在三小姐前面,伊云纤尘眼疾手快抓住沈零的手背,准确来说是沈零手里的门卡。 “三小姐?什么三小姐?”伊云纤尘清冷的目光扫向这个盛气凌人的女子。 “你不知道我的身份?”这三小姐傲慢声道,瞥了沈零一眼。 “沈零,告诉她我是谁!” 沈零缩手握住门卡,转头跟伊云纤尘解释说:“她叫沈茹初。” 沈茹初,沈家嫡出三小姐,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父亲是沈家家主沈政,母亲是正室夫人韩幼婉,舅舅是韩家现任家主韩幼官,姐姐更是年轻一辈资质过人的修炼者,沈晴初。 而自身,虽说实力并未太出众,但也不算是平庸。 大家族背景的千金小姐脾性自然有一些,举止间少不得有一丝任性与狂妄。而且这一点沈茹初更甚。 她的确是可以有目空一切的优越感,那是她的资本。 但是她这一点,在伊云纤尘这里行不通。 如若说四人间还有那就罢了,可偏偏就剩下最后一间了。 伊云纤尘上前一步说道:“沈家的三小姐,沈茹初是吗?” 沈茹初抬了抬下巴,鼻音嗯一声。 “你和周心儿一道前来,想必你们的关系不错了。” “这还用你说?”沈茹初点了点头,觉得这伊云纤尘好像有点眼熟,但又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的。 周心儿不动声色地将视线落在伊云纤尘的身上,直觉她又要坏事。 果不其然。 伊云纤尘说:“周小姐,凡事都讲究一个理字,不知道你是不是知道先来后到,明明是我们先来的,你们怎么能做出这样有违道德的事情?” 其实伊云纤尘本身并不是什么道德主义的人,甚至可以说她也很阴险。 但是此时此刻,唯有放缓了语气,能达到目的即可。 虽然伊云纤尘之前这种招式在周心儿面前达到了某些效果,但是沈茹初却骄纵惯了,如何会听周心儿的劝告? 何况此次房间问题没得商量。 所以,伊云纤尘也不过是赌而已。 赌输了也在她的意料之中。 沈茹初不屑道:“你不过一个外来户,有什么资格跟本小姐说话?” 说话的三言两语之中,周心儿就与沈茹初直言了伊云纤尘的身份。 听闻此言,沈茹初嗤笑了一声,这人啊,还真是自不量力,一个外来户仗着什么底气与她争呢? “沈零,把门卡给我。”沈茹初再次伸出了手,丝毫没有将伊云纤尘放在眼里,也觉得这种人她也没必要放在眼里。 因为没有人像她那么蠢,敢一而再再而三叫板于她。 “如果我说不呢?相信门派里也不会允许发生这样的事情,不是讲究公平公正吗?”伊云纤尘嘴角勾起笑容,然而那笑容未达眼底,仔细看,其中是无尽的冰冷。 “你想要公平公正?真是笑话!”沈茹初忽然笑出两声,其中讥讽意味十足。 沈茹初说:“你知道我们有什么不同吗?人生。 我们的人生不同,从一生下来我们就不一样。这就是我们各自的命!这个房间,我不会相让,也不可能相让。” 好心情的给伊云纤尘解释完后,沈茹初就挪开了视线。 “沈零,我和你说话,你没听见吗?” 第94章 灵武双修?! 沈茹初是接受到了周心儿的暗示,那就不再和伊云纤尘纠缠,免得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到时候事情也搅和的麻烦。 然而,当那登记人员似是理所应当的将信息登陆在册时。 伊云纤尘突然伸出手,抢在沈茹初前面夺走了登记人员手里的笔,也挡住了沈零朝着沈茹初那方走去的脚步。 “门派竟然是这样一个地方吗?”伊云纤尘大喝出声。 气势凛然,陡然把那登记人员一吓,旁边一个登记人员也停顿了手里的笔。 “你不要不知好歹!”沈茹初面色也微变,她看了一眼伊云纤尘身后的沈零,深深地剜她一眼,微怒声道:“还不带你朋友走?” 沈零面露丝毫为难,内心挣扎了一下,但还是上前了一步。 如果此时把事情闹大,日后伊云纤尘必然要遭到沈茹初的刁难,何况住所的事情还可以再找办法,又不是没有地方住,没必要这时候和沈茹初树敌。 然而,还不等沈零开口。 一道更为嚣张跋扈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的思绪。 “哎呦,我道是谁呢?原来是咱们沈家的三小姐沈茹初啊,怎么着?仗势欺人啊?”柳飞絮手里摇晃着画柳折扇,快步潇洒走了过来。 人群也自动给她让开位置。 “我在和我沈家人说话,与你何干?”沈茹初眉眼一扫,毫不示弱。 柳飞絮却是一把揽住沈零的肩头,挡在她面前。她可是记得在沈家沈茹初仗着小姐身份没少欺负沈零。 柳飞絮呵呵道:“你说你的,我跟我朋友说我们的,我们是一伙的啊!大家不过买个住所而已,何必这么让人不痛快呢?周心儿,你来给我们评评理?” 柳飞絮把话锋转向在一边静默不言的周心儿。 要是论胡搅蛮缠,柳飞絮和沈茹初是不相上下的功力,但此时,柳飞絮却更想要拉周心儿下水。 凭什么沈茹初欺负我们沈零,让周心儿稳坐钓鱼台呢?柳飞絮第一个不服。 不等周心儿和沈茹初说话。 款款而来的赫连依依柔声道:“大家都是一个门派的人,应该和气。是伊云纤尘和沈零先到的,那这个名额就是给她们的,没什么好抢的。” “没什么好抢的?那你们抢什么?”沈茹初终于插上一句话,一脸讽刺。 这还不是那个不知好歹的外来户跟她们抢吗?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柳飞絮呵呵道:“沈茹初,你眼睛什么时候瞎的?不是你们俩在这抢吗?周心儿,我还以为你知书达理呢,什么时候你也跟沈茹初近墨者黑了,怎么,耍赖啊?” 伊云纤尘后退了两步,给火力全开的柳飞絮腾开了位置。 在柳飞絮面前,沈茹初败落。 这时,伊云纤尘也算是彻底明白身份有什么特殊的,那是一道无形的实力。 “看样子,除了钱和实力,在九霄,还需要家族坐镇。” 伊云纤尘喃喃的一句被柳飞絮听到,她当即纠正这句话。 “钱和实力是必要的,但家族却并非是同等行列的。如果你没有足够的实力,除非是亲儿子或者裙带关系较近的,不然谁管你的死活? 如果你只是个渣渣,伊云家的人是不会承认你是他们伊云一族的人的。” 沈零那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没落旁枝并不受重视,所以她只能自己努力。 这就是这个大陆上不成文的游戏规则,大家心照不宣。 也没有人能够去打破,毕竟,那就是事实。 但是听柳飞絮这么一说,伊云纤尘再次解释一番。 “虽然当时点名了,但是我没入伊云家。” 这话听在赫连依依的耳朵里,她心下不由质疑出声:她到底是什么人?敢和沈茹初叫板,还这般特立独行? 九夜出来的人,她似乎看不懂。赫连依依心下笑了笑收回了打量的目光。 “佩服佩服!不被世俗所困扰,佩服!”柳飞絮先是一愣,回过神来,则是目光如炬,眼中乍现光芒。 “我怎么感觉你这不是什么好话?”伊云纤尘狐疑。 “绝对是好话!走吧走吧,吃饭去,测试一早上又和沈茹初置气,快饿死我了。” 赫连依依柔柔笑说:“走这边。” “有熟人就是好啊。”柳飞絮率先跨出门去。 沈零看了伊云纤尘一眼,这目光抹去了勾人心魂的魅惑,流露出一丝复杂,其中带着隐隐的担忧,伊云纤尘看懂了她眼中的意思。 她回以淡淡一笑。随后便迈步跟上了柳飞絮的步伐。 沈零见她那桀骜不驯的背影,心下也轻叹了一口气。伊云纤尘也不是没脑子之人,想来她既然这般做了就会有解决之法,自己多担心也是无用。 倒是韩小语追了上去,挽住伊云纤尘的胳膊,小声说:“纤尘姐姐?” “怎么了?” “没,没事。”韩小语把心里想问的话咽了回去,扬起甜美的笑脸说:“我们待会吃什么?” “那你问问赫连师姐等下有什么好吃的?” 前面听到伊云纤尘说话的赫连依依,当即回以一个温柔娴静的笑容。 柔声道:“你们是柳飞絮的朋友,自然也是我的朋友,唤我名字即可,师姐师姐的,听来不顺耳。何况,我也不过是比你们早入门派一年而已。” “就是就是,刚才都没来得及跟你们介绍,赫连依依,伊云纤尘,韩小语。沈零你认识的。”柳飞絮热情介绍。 赫连依依,赫连家嫡系一派之女。虽然并非嫡出,可身份并不低。 此时她身着斩云门派的统一衣裳,是那一袭白衣潋滟,端的是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举手投足间高贵优雅。 她秀发高高挽起,右侧几朵大小不一的贝壳花装饰于表面,看似简单,却又精致无暇。 即便她没有和柳飞絮走在一起,大家瞧着她这一身与生俱来的优雅气势,想来也不会轻视她。 在伊云纤尘再次细细打量赫连依依的时候,她也侧过头来看向伊云纤尘,二人双目相对,其中意味分明,二人皆是微微颔首,轻轻一笑,算是回以一礼。 伊云纤尘心下当即留下印象。 赫连依依,必胸有沟壑,不简单。 “去年啊,要不是被暗算了,我也是你们的师姐。”柳飞絮摇晃着扇子丝毫不知脸面为何物。 深知内情的赫连依依毫不犹豫拆穿。 “哪里是被暗算,只是你把对方惹急了,人家也记住你了,趁着那次你们势单力薄,二话不说抢了你们的灵兽丹。这就算了,你还能踏踏实实安安心心的在那里睡着了。” 柳飞絮既然敢说出来就不怕揭短,何况那都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了。 赫连依依也知道柳飞絮大大咧咧的性子丝毫不在意,此时才和大家说笑一番。 伊云纤尘倒是没想到柳飞絮竟这般不把选拔赛放在心上,不过想来那也是她的性子能做得出来的事情。 也正是因为上次大意,她这次才下定决心要通过选拔赛,不然多心塞!天天被别人嘲讽,她不要面子的啊? 可是在赫连依依看来,柳飞絮是毫不在意脸面之人,这揭短起来便也不遗余力了。 但她笑得温柔柔的,是让人一点脾气都上不来。 赫连依依说:“一开始,柳伯父就是想要让柳飞絮入门派,好约束约束她那任意妄为的脾性,她一开始是不愿意去门派的。 但是得知我要去参加选拔赛时,她想想就和我一同去了。去了之后,我入选了,她没有入选,顿时就不高兴了,还喝了两天的酒。 她又想着,一个选拔赛而已,怎么可能难得住她?是以,她觉得她一定要入门派。这次如愿了。” 沈零显然也是清楚的,在一旁但笑不语。韩小语则好奇的睁着大眼睛听着赫连依依这个大姐姐说话,还附和插话一句。 “柳飞道总是闯祸惹出麻烦来,我在折柳城时不时就能看见柳飞絮被罚,每一次他都说是飞絮姐姐带着他犯错误的,但是每一次飞絮姐姐都能置身事外,他觉得好不公平。” 赫连依依连忙接住话锋。 “这就是你飞絮姐姐的聪明之处啊,她可以躲过去不受罚,柳飞道就不行了。” 被这么一‘夸’,柳飞絮摇晃着折扇优哉悠哉。 没办法,咱聪明绝顶,啥都不怕! 见此景,伊云纤尘心下轻笑,若是没有赫连依依在这里说,她又哪里能知道柳飞絮这些心理活动呢? 看样子,这赫连依依和柳飞絮的关系很不错。 走在一旁的沈零倒是同她一样沉默不语,她是没什么好说的,那么沈零总该能插上几句吧? 心里虽然这般想着,但伊云纤尘面上不动声色扫视了沈零一眼。 只见后者似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样,不言不语,也就只是面上露着浅笑,也不知周围人的话语她是否听见了。 柳飞絮搂着韩小语的肩头说:“小语啊,虽然我们家那小子没什么脑子,但是你也别嫌弃,若是他胡言乱语做些什么出格的举动,你打他就是了。只要打不死,那都没任何问题。” “飞絮,你别教坏我们小语了。”赫连依依也听说了柳飞道喜欢的小姑娘,这个韩小语虽然身份不高,但也算是身家清白,挺好的一个小姑娘。 抛开身份不说,配柳飞道还是绰绰有余的。 “什么教坏不教坏的,我看你赫连依依才学坏了呢,什么时候学会的,尽是挑我刺?”柳飞絮摇头,佯怒一声。 柳飞道那混小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她这是传授小语本事呢!那小子就是被打才能老实。 赫连依依捂唇轻笑一声,“沈零你说是不是?飞絮就是这样不安分惹事的人,还不允许咱们实话实说了?” “是呢。”沈零附和了一声。 柳飞絮切切两声,自顾摇着柳叶折扇,随便你们怎么说。 几人虽然说着话,但一点没停下步伐,本来漫长的旅途,不消片刻说话间就来到了食堂。 席间。 “我收到一条信息,让去教务室领取自己的资料表?”韩小语疑惑道。 伊云纤尘也在同一时间发现通讯器上的信息,拿出来看了看。 赫连依依解释说:“这个资料应该是相关人员为你们合理安排职业的,一般来说和你们自身从小修炼的职业不会有太大的区别。只是门派里的训练会更加系统。 你们去确认资料并且填写你们所在的职业就好。 其余的手续应该就没什么了。 之后晚上会有一个职业内部新徒的聚会,到时候有些喜欢凑热闹的前辈都会去。 而明天早上门派里就会有入门派仪式,这个欢迎仪式很简单,你只要站在那里听门派各个负责人说说话,了解了解门派即可。 枯燥无味的入门派仪式过后,明晚上会有一个新徒聚会,那个聚会你们就可以好好玩一玩了。” 听到后面,柳飞絮自顾一脸笑容,让人看来奸诈阴险无比。 伊云纤尘看向赫连依依,问道:“聚会,所有人都要参加吗?” 听起来好像也没什么意思。 柳飞絮抢在赫连依依跟前说话。 “难道你不参加?无故不来,可就是挑衅所有人哦!” 好吧,她去看一看吧。 此话先不说,这一行人用过饭后,慢悠悠去了教务室一趟。 赫连依依想来下午也无事,便也陪同了。 继续填写资料时,柳飞絮左顾右盼瞅见伊云纤尘毫不犹豫填写了琴师那一栏,写完后就要上交。 柳飞絮一把抓住伊云纤尘的胳膊。 “伊云纤尘,你是不是故意的?符咒玩的那么溜你居然想插进琴师的队伍?!你修炼符咒不好吗?” 柳飞絮是真的很想爆粗口! 都是琴师,什么排名赛,什么月试,就她那暴力输出早晚要碰上,她的目标就是为了进入门派而已,可不想去找虐的。 而柳飞絮的话也引得一旁无所事事的赫连依依的注意。 伊云纤尘竟然是灵武双修? 符咒灵术师,首先要将技能封印在符纸里,然后将符咒纸祭出,之后释放出符纸里的技能。 听起来挺简单的,但修炼这一行的人并不多。 第95章 沈茹初心动 符咒灵术师,修炼这一行的人并不多,因为灵根属性的问题。 身为符咒灵术师,体内至少要有三种灵根属性的存在。 如果你只是两种灵根属性比较出色,那还是选择其中一种专心修行比较好,或者成为双系灵术师,两者同时修炼也可以。 但只有两种灵根就选择符咒灵术师这个职业,那绝对是弊大于利。 所以,但凡符咒灵术师都会被称之为天才。 因符咒灵术师的稀缺性,在这大陆上,符咒师还是蛮吃香的。至少在各大门派包括家族的资源上都是优先符咒师的,其他职业只能干看着。 因为符咒灵术师真的是一种很牛逼的存在。 那么再说符咒灵术师和琴师的区别。 虽然同样是辅助行业,但符咒灵术师显然要比琴师出色。 施放技能需要一定的灵力才可以幻化技能,然而符咒灵术师无论使用多少技能,都只需要简单的一步释放出符咒的技能。 所以说,在不回灵的情况下,当琴师施放技能消耗完所有灵力时,符咒师释放了和琴师同样的技能时,符咒师的灵力还有绝大部分存在。而琴师,若是此时无法回灵,那绝对会被打的很惨。 而满足琴师的条件,则是灵根属性都有,却是都不突出。 满足符咒灵术师的条件,则是灵根属性都有,且都突出。 摆明了,这伊云纤尘的灵根属性都很突出。 毫无疑问,因为柳飞絮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撒谎。 所以柳飞絮抓破脑袋都想不透,这伊云纤尘放着好好的符咒灵术师不干,干嘛要去修炼琴师呢? 难不成她脑子有坑?!当然柳飞絮自动忽视掉这个猜测。 这个伊云纤尘,可不是个简单的主。从她看她的第一眼开始,就觉得这人,满身的秘密。 面对柳飞絮的质疑,伊云纤尘毫无诧异,就只是云淡风轻的看她一眼,反问道:“你为什么选择斩云派?” 闻言,柳飞絮更是暴跳如雷,哼哼道:“我要是有选择我会来斩云派?!” 要不是伊云纤尘结果了她,她当然是有机会选择别的门派的。 虽说排名赛挺虚的,但若是你想要指定进入某个门派,还是排名尽量靠前吧。不然就是在夺取灵兽丹以及九夜草中有出色的表现,若是都没有,那只能是门派来挑选你。 伊云纤尘说:“据我所知,这个门派出现过大量琴师。” 她记得,她的母亲韩幼贤也是斩云派之人。 不仅仅如此,更是因为她的母亲给她留下了一把尊阶强者才可以使用的武器,那一把七弦琴,若她不是琴师,想来是无用的。 是以,母亲把最珍贵的东西给她了,那她就好好爱护它,使用它。 毕竟当年母亲被追杀至九夜,被毁掉灵根成为一个废人之后,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有人使用那把九天仲尼琴。 所以,当她觉得符咒灵术师也好,琴师也都可以的情况下,她自然而然是选择主修琴师。 不过对于符咒灵术的修炼,她也不会放松。毕竟,很多时候,这都会成为她的底牌。 但此时她对于柳飞絮的答复明显是敷衍了,这柳飞絮岂会听不出来。 当下挥手哼哼道:“别跟我扯那些没用的,我就说你符咒师玩得那么好,何苦去当琴师呢?你是不是故意跟我作对啊,妹子?不知何时我曾招惹过你?我可不记得有这件事情?” “我们没有过节。”伊云纤尘摇了摇头。 “没有过节,那你在排名赛上给我难堪?单单只是为了排名你不至于这么不要命吧?一个虚荣灌水的排行而已。” 当时柳飞絮是因为突发现象愣了一下,可是后来回去仔细想想伊云纤尘的招式与手法,如果她提前防备这伊云纤尘是灵武双修的,那伊云纤尘必然是会被她猛揍的。 而且伊云纤尘当时也没多少胜算,可她还是孤注一掷对她发起了攻击。 这种不听劝的人,柳飞絮一向是不会放过的,她可不会什么怜香惜玉,到时候被三级的技能打了可与她无干。 可是一切都是她的想法啊,最后不容忽视的结果,就是伊云纤尘赢了。 柳飞絮虽然安慰自己放宽心再放宽心,可心里还有点疙瘩啊。 你伊云纤尘今天这么干事,是不是跟我作对? 伊云纤尘虽然不知柳飞絮心中的纠结,但还是解释了一下。 “我只是想要画址境。” 谁知她的解释,完全就是越描越黑,直接让柳飞絮眼睛倏然瞪大。 “那你直说啊,我有画址境啊!” 还能这样? “你当时也没问我。”伊云纤尘老老实实答一句。 得,话题又回来了。 柳飞絮忿声,鼻孔冒气,声道:“我就说吧,你是故意的。” 你要是这么说我也没办法。伊云纤尘心下无奈地摊摊手。 但她知道柳飞絮也不过是嘴上唠叨发泄几句,不会心存祸心。既如此,那就没什么可解释的了,毕竟再说下去也不过是胡搅蛮缠,无理取闹而已。 柳飞絮白眼猛翻,其频率比摇晃的折扇还要快。 但是也没法,只能任由伊云纤尘把填好的资料表递交上去。 看柳飞絮不情不愿地交上自己的资料表,一旁看了两眼热闹的赫连依依柔声失笑道:“好了,你们两个快来领衣裳。” 柳飞絮噤了声没再多说,扭过头去拿着衣裳又忍不住哼哼道:“这一色白,不容易脏吗?” 门派为力求大家不能不伦不类,对仪容整理有着一定规矩。 出门派以及私下活动这些不管,但是在门派的平日训练里必须要白衣加身。 不过柳飞絮再怎么撅嘴发牢骚,这白衣飘飘也让她穿出了吊儿郎当的意味,回到住所一番收拾后,她就换上了白裙,对着梳妆镜在那耍酷。 还别说,她一甩额前斜刘海的碎发,真是英姿飒爽。 习惯性的从空间戒指里甩出柳叶折扇,扇啊扇,大摇大摆的在三人面前转圈。 “妹子们走,去参加内部职业聚会。” “噗!”韩小语一声没忍住吐出口水,喷了大半空气。 伊云纤尘无语地闭了闭眼睛,这样的室友,真不知道是哪辈子修来的福分。看来,在此门派中,是一点都不会安静了。 时间飞逝,转眼间已经斜阳倚栏。 隔壁隔壁再隔壁的一间四人住所里。 周心儿将家里带来的东西添置在房间内做摆设,过了好一会,这空荡荡的房间才勉强算看得过去。 但是她旁边,沈茹初坐在她自己的床上,心里憋着气一言不发。 周心儿真是无法忽视她了,上前又宽慰一声。 “好了,不要生气了,我们大人有大量就饶过柳飞絮这一回。” 周心儿也没想到沈茹初这次能生气这么久,本来以为她吃过午饭就消停的,谁曾想填写完资料表后,回到房间都快收拾完毕了,还一个人在那生闷气。 周心儿又分析道:“我们刚入门派就和柳飞絮闹矛盾,对我们着实不利。以后有的是机会找回场子,不必要在这一刻争锋相对。 而且你也知道柳飞絮是什么人,在她手里讨不到什么好处的,平白让自己落了面子。” “柳飞絮,这人真是不可理喻。”沈茹初摇摇头,呼出一口气。 其实她知道周心儿是好面子,她也不打算再多说什么。 只是说:“不过好在我们也有四人间了,而且,那两个人是六级的,平日外出任务历练鲜少在门派里出现,平日里就我们两个人,也算收获了。” 周心儿点点头,最后提醒道:“对了,以后在门派里,大家都不分身份的,小心发现了被罚。听说斩云执法之人铁面无私,毫不留情面的。” 周心儿轻轻一笑,面对好姐妹,她眉眼都扬起着笑容,那一颗美人痣在笑容下更加显得美丽无比。 “我知道了。”沈茹初笑笑,从床上起身,换下了七彩纱衣,披上门派里的白裙就准备出门。 “你做什么去?”周心儿问她一句。 沈茹初本来没想说,听周心儿问,就说道:“我去见一个人。” “见谁啊?”周心儿目光微挑,眼中的犀利让沈茹初不敢直视,生怕被她的目光戳破心中的粉色泡泡。 “之前选拔赛中认识的一个人,他帮我过忙,听说他也入了门派,反正也无事,去打个招呼。如果有帮忙的话,顺便就还了人情了。”沈茹初挪开了视线。 还人情?沈茹初什么时候能这么通情达理,她爹娘都该烧高香了。 “小丫头该不会是红鸾心动了吧?”周心儿挪揄打趣一声,思来想去还是这个想法比较靠谱。 不过真是想不到眼高于顶的沈茹初,若是有一天喜欢上别人,会是怎么样的情景。 “不是什么红鸾心动。”沈茹初清咳了一声,认真说道:“他是九夜来的,修为自然也不高,没有身份背景,就只是长相蛮英俊的。” 周心儿点点头。 “也的确,在九霄,若是没有身份地位,甚至连实力都没有,那真是泱泱人群中可有可无的一员。就算你喜欢上了,沈家也不会同意。” “都说了不喜欢。”沈茹初一挑眉,佯怒一声。 “好好好,不喜欢。我也只是如实一说,你激动什么?” “只是觉得你说得有些离谱了,考虑那么多做什么?” 周心儿应了一声,“嗯,你去吧,我看看,再收拾一下东西。” “好。” 沈茹初扭过身出了门,细瞧脸色似乎并不太好。 明明周心儿说的一个字都不错,可沈茹初心下忽然升起一丝落寞感,有种道不清说不明的情绪在其中发酵,让她有些难受。 她摇摇头,想那么多做什么? 只是她的脑海里完完全全漂浮着的就是那一张俊脸,让她从选拔赛后就一直放不下。 选拔赛中。 明明他就是那么一个不起眼的一级生命系灵术师,甚至她还鄙夷对方空长一张俊脸,竟然只能修习生命治愈系。 她们那天算是幸运也算是不幸,竟遇到了三级灵兽。 二级灵术师拿灵兽都没办法,脚步凌乱措手不及,她也以为自己陷入险境了。万万没想到,他突然从半空中落下! 电闪雷鸣,只是那一击。 那狂风雷鸣中的俊脸,坚韧,英俊,他那无畏的眼神中带着必胜的决心,他就那样挡在她的面前…… 没想到,他天赋还不错,竟然是罕见的双系灵术师。 眼前的人影越来越清晰。 在百里少叙住所外不远处的小道上,沈茹初看着不远处的人影越来越近,俊脸越来越清晰。 沈茹初面露笑容。 “百里少叙!” “沈茹初?找我什么事情?” “嗯。”沈茹初柔柔一笑,关心道:“你这都收拾好了吧?虽然我也是刚入门派,但有很多人是认识的,你不知道的都可以来问我,门派的问题也好,九霄大陆上的事情也可以。” “那就在此多谢了。” 沈茹初笑说:“都跟你说过了,你救了我一命,我也是真心把你当朋友对待的,怎么谢来谢去的?你再这样,我就生气了?” “生气就不好看了。”百里少叙一本正经说着。 沈茹初嘴角的笑意更深。 “你这下该有联络器了吧?告诉我编码,到时候你有问题也好来问我。” “嗯,好。”百里少叙点了点头。 成功拿到联络号,沈茹初心里得意一笑。 虽然问别人要联络号有些不好意思,她也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情,但要到了号也就不多想了。 沈茹初说:“天色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她心里有着小期盼,这百里少叙应该会送她回去吧?要知道有多少人想当护花使者呢,就为了攀上和她的关系,不放过任何一次机会。 可是迟疑了半晌,也不见百里少叙有其他动作。 沈茹初赶忙说:“我走了,有话联络器上说。” 说罢,沈茹初扭过了身,快步离开。到底是这百里少叙不懂风情还是怎么的?哎,自己想这么多做什么。 “咦?这不是沈茹初吗?这里可是男子住所的地盘啊?” 柳飞道嘴角噙起一抹笑容,纯属看热闹。 他斜瞟一眼几步开外的百里少叙,其实他在这看戏好一会儿了。此时一问不过是明知故问。 第96章 琴师接风宴 看清柳飞道嘴角那戏谑的笑容,沈茹初面色陡然一变。 “你这是做什么亏心事了,吓这么一跳!”柳飞道细细盯着她的面孔打趣一声。 沈茹初斜瞥他一眼。 “与你何干!” 她甩了脸子,径直走人。 柳飞道看看她的背影,又瞧瞧一旁准备往回走的百里少叙,他嬉笑道:“你小心点这妮子哦,撞上她可没啥好事。” “只要你别不嫌事大瞎折腾就行。”百里少叙可算是看透柳飞道这小子时不时肚子里憋坏水了。 说罢,他拍了拍衣袖上几不可见的灰尘,朝着沈茹初离开的方向走去。 “你干嘛去?”柳飞道朝他一喊。 “找我娘子去,一天没见了,怪想的。” 话如果从自己嘴巴里说出来恶心不到自己,如果从别人嘴巴里听到,柳飞道怎么感觉鸡皮疙瘩掉一地呢? 柳飞道原地哆嗦了一下,赶忙又追上百里少叙的脚步。 “我也找我家小语去。” 虽然扑了个空。 那一行人都各自去了内部职业聚会。 此次新徒琴师不过四五十人,加上爱凑热闹的师兄师姐们不过五六十人,十人一扎堆盘膝而坐吃饭喝酒,也占不了多少地方。 是以,场所选择在了一个训练室里。 这个训练室,也就是平日里大家上上课用的,讲师们会逐一分析每一个技法的由来,剖析其幻化的过程,又或者面临比赛讲讲对手讲讲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 在伊云纤尘看来,这门派和学府(前世的大学)其实没什么两样。 而在九霄大陆中,门派家族以及每一位修炼者之间的关系呢,应该很好理解。 修炼者,首先自己修炼,刷名次,得奖励,进入门派。 继续修炼,为自己刷名次,得奖励,成为门派中的精英人物。 继续修炼,为门派刷名次,得奖励,成为九霄大陆上的知名人物。 如果前提你有自己的家族的话,那间接就是为家族争光了。如果家族中有任何赛事比试,你恰好有那个时间与精力的话,那就是更将家族发扬光大了。 所以说,第一步,修炼好自己的实力。 有实力,就有一切,亘古不变的道理。 而修炼实力,离不开学习技能。 所谓名师出高徒,名校出高手。 门派,就是所有修炼者挤破脑袋想要进去的地方。 伊云纤尘和柳飞絮结伴而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哄堂一笑热闹非凡了。 “诸位好,我是柳飞絮。” 柳飞絮一甩折扇晃啊晃,大摇大摆地进入训练室,顿时引来无数视线。她的话音一落,也立刻被人接起来。 “柳小姐,我们谁人不认识啊,一段时日不见,你哪里潇洒去了?” 耳闻这熟悉的声音,柳飞絮抬头就瞧见一片白花花的人群里百里海台正朝着她抛来媚眼,他身边还给她挪出了一个位置来。 柳飞絮朝他的方向走了过去。 她嘴巴一撇,回道:“我还能怎么潇洒?左不过是被困在家里,枯燥乏味的修炼,那是无聊至极!” “如今来了门派可就好了,熟人这么多,妹子左拥右抱,生活别提多美了。”百里海台乐呵地瞅着柳飞絮身后跟来的一人。 刚才有柳飞絮在前他没注意到,这会儿虽然也是一袭白衣翩翩扰人视线,但那张脸,百里海台即使只见过一面可也还记得对方姓甚名谁。 百里海台又开玩笑说:“瞧瞧你,还拐了一个大美人啊,大家看看,我们伊云纤尘妹子是否长得沉鱼落雁之容!” 柳飞絮刚一落座,就耳闻百里海台耍嘴皮子。 “啧,你们认识啊。”柳飞絮略有些诧异。 伊云纤尘虽然不意外柳飞絮和一些人认识,但眼前这个招摇高调的百里海台,说出来的话真是让她刮目相看。瞧瞧坐在一起的那两个人,所谓一丘之貉那就是这般了。 “报名的时候有过一面之缘。” 百里海台轻描淡写,只是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眼中也带着玩味的笑意,瞧着伊云纤尘整个人,就跟在看戏一样。 这种眼神让伊云纤尘心下有一瞬不悦,这个不悦倒不是因为一个陌生人对她来来回回的打量,而是她觉得,这百里海台的眼神意有所指…… 有那么一种他人都知晓,自己却被蒙在鼓里的感觉,那种感觉让人不爽。 但她转念一想,她今日的的确确是头一次见到百里海台,若非是柳飞道当时一声喊叫,她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呢。 如此一想,再一瞧他和柳飞絮的对话,想来这就是个轻浮的人,那种眼神也就见怪不怪了。 因为他对每个人都一样。 当然,这些也都只是伊云纤尘自己的想法。 “的确是个美人呢,我这里有个位置,坐这边吧?”人群中一男子招招手,跟着还有几个男子吹着口哨起哄一声。 伊云纤尘就势看向自己右上方一个人堆,的确是有一个位置,想了想,她迈开步子走了过去,对她来说坐哪儿都一样,反正是人堆。 但那打量她的男子们,则是笑容灿烂如同花儿,为什么呢?因为他们看见一朵花正朝着他们走过来,不高兴难不成还哭丧个脸啊。 看来看去,他们都觉得这一届琴师中,这个伊云纤尘应该是最上乘的容貌了。 耳边吵吵嚷嚷的口哨声,让周雨萍顿时不满,她说:“你们这些人,是没见过女子吗?还是师兄们呢,脸都要给你们丢干净了。” “俗话说得好,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们追求美人有什么错误吗?”那男子迅速回话,丝毫不落下风。 闻言,百里海台也立刻插话说:“萍萍啊,是不是连你也觉得,这伊云纤尘一来,直接挡住了你的光辉啊。” 这话直接打断周雨萍想要反驳刚才那男子的话语。 周雨萍抿了抿红唇,视线顿时看向一脸春风,却得意忘形的百里海台。她未开口,她身边一女子出声帮她说话。 “萍萍姐和伊云纤尘师妹是两种绝色,各有千秋。你怎么能这么说话?莫不是你看上了这个新来的师妹?” 这话就露骨了,即使是开玩笑也引起了伊云纤尘的注意,她的目光立刻投向了那边,那一堆人群中,她第一眼瞧见周雨萍。 的确,在那一群女子当中,周雨萍是个出类拔萃的美人,外形也好,气质也罢,都高于其他几个女子。 周雨萍勾唇一笑,接过好姐妹的话锋说道:“百里海台,我劝你啊,少惹一些女子,小心以后断子绝孙的。” 这话不可谓不毒,无数人哄笑出声。 伊云纤尘的嘴角也几不可见一抽,这女子的性情算是坦荡直白还是过于心思歹毒? 不过能无所顾忌同百里海台说出这种话,想来这个叫什么萍萍的女子身份也不低。 百里海台一瞬间被憋得哑口无言,反应过来立刻笑着回话道:“萍萍你又没试过,怎么知道我身体好不好?你看我跟柳飞絮关系这么好,她都不清楚,你如何得知的?” 说着百里海台还往柳飞絮的肩头搂了一把,当即被柳飞絮拍掉。 虽说周雨萍那上房揭瓦的行动力不如柳飞絮和百里海台,但嘴皮子利索的程度却远超柳飞絮。 她刚想要回击百里海台一把。 柳飞絮清咳了两声。 见这玩笑话越说越成了荤话,柳飞絮高声说:“你们两个真是没完没了了,从小到大斗嘴不消停,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在打情骂俏呢,有意思吗?” 别人玩归玩,把她也拉进去,那就不好玩了。 而这边,伊云纤尘也穿过陌生的魑魅魍魉,顺势落座。 起先那男子刚想开口和伊云纤尘打招呼,话说到半截子直接被柳飞絮拦断。 “伊云纤尘可是名花有主的,人家相公一天到晚娘子娘子的宝贝她着呢! 所以大家不要打她的主意啊,打也是白打,毕竟她的实力也很不错,在场的,怕是没几个能打得过她哦。” 刷刷刷地……训练室内几乎所有的视线都锁定在伊云纤尘的身上,瞧着年纪不大,竟然早已婚嫁? 这柳飞絮虽然任性妄为了些,但这话应该不算撒谎吧? 有,有主? 伊云纤尘身边的那男子反应过来,也是当即一个尴尬,脸色都变了,热情也顿时消散不留。 伊云纤尘见他不打算和自己打招呼了,也扭过了头,看向一脸笑意的柳飞絮。 “柳飞絮所言属实。”伊云纤尘点了点头,又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也就六个字。 “我是伊云纤尘。” 随后伊云纤尘就静静地坐了下来,众师兄妹们虽然也意外刚才的事实,但也没多放在心上,大家推杯换盏,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其中不乏熟悉的人,也有刚认识的人,但这些人都没主动与伊云纤尘打招呼,因为伊云纤尘和柳飞絮是一道来的。 听柳飞絮的语气,想来这伊云纤尘和她的关系还不错。 一些人虽然不至于讨厌柳飞絮,但也绝对不会像是百里海台这般插科打诨。而大家也基本都是拉帮结派有各自的小团体,是以,伊云纤尘感觉自己的耳朵还算是清净。 只是刚才那个叫周雨萍的师姐跑了过来,伊云纤尘身边的男子主动给周雨萍让了个位置。 她问道:“你和柳飞絮的关系还不错?” “选拔赛中时常见到。”伊云纤尘答了一声。 周雨萍点了点头又离开了。 伊云纤尘有点不明她那试探的意味,莫不是这周雨萍跟柳飞絮有些不对付? 就在此时,又有人敲门而入,男子的长相干干净净,五官好看很是迷人,这么帅气的一个男子,自然也引得百里海台的第一眼注意。 “尹归缓,你来啦。”百里海台突然出声,脸上笑得跟菊花一样灿烂。 柳飞絮都觉得纳闷,这百里海台现在男女通吃?见着个好看的就要纠缠一番?还别说,这个新徒的确是挺好看的。 “百里海台。”尹归缓打了个招呼后,就朝着满屋子的人做了个自我介绍。 “在下尹归缓。” 他微微颔首,一举一动皆是优雅从容,一身贵气扑面而来,让柳飞絮眼前一亮。 她上上下下扫视着的目光正好被侧过头的百里海台捕捉到。 “柳飞絮,你不是犯花痴了?尹归缓还没我俊美呢,你看我就行了。” “做人呢,还是要点脸的好,全天下男人死绝了,我也看不上你。”柳飞絮白他一眼。 这二人的话被伊云纤尘悉数听到,她诧异柳飞絮竟然不认识尹归缓?不过想想,也有可能沈零还未来得及和柳飞絮说。 只见,这尹归缓也眼尖的正好瞧到伊云纤尘身边有个空位,顺势就走了过来,也是因为他正好认识伊云纤尘。 他脸上挂着让人如沐春风的笑意,路过了周雨萍的身边,周雨萍疑惑的目光扫向尹归缓,见他走向伊云纤尘那方向,落座后又与伊云纤尘攀谈一句。 那二人认识? 察觉到身边好友周雨萍的视线一直落在那个俊美男子的身上,她打趣道:“萍萍,你莫不是看痴了?刚才我就想与你讲话,看你一直看着他就没说了,没曾想你这会还看着呢?或者,你们认识?” “我不认识他,也是头一次见到,他说他叫什么?”周雨萍回过神,刚才并未注意到这男子的名姓。 “尹归缓。”她好友口齿清晰地答复一句。 尹归缓,周雨萍心里默念这三个字,难不成是尹家的人? 百里海台直接跳出来就证实了她心中的想法,但却无异于是一个炸弹丢在这训练室里,本来将心思从新徒身上收回来的众人,再一次齐刷刷的视线看向尹归缓。 那感觉,就像是在看怪物一样。 “尹归缓,你还记得我吧。”百里海台问,他说的自然不是白日里在报名时见到的那次。 尹归缓也报以一笑:“年少时我们曾有过几面之缘。” “你俩认识啊?”柳飞絮诧异地看向百里海台,这个尹归缓听起来有点耳熟…… 莫不是? 第97章 来!继续喝! 柳飞絮刚才没仔细瞧,现在认真回想一番,这个尹归缓,莫不是就是尹家的那个尹归缓? 百里海台点头承认,“你们也认识,只是时隔多年尹归缓才重新出现在众人视野里,这模样也一大十八变,不认识也不稀奇。” “你就是尹归缓啊!”柳飞絮的视线锁定伊云纤尘身边的人。 真是万万没想到,她自诩自己消息灵通,这尹归缓竟还是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斩云派了。 其实她也有听说这尹家大公子重新入世,也参加了这次选拔赛,但是那时候她激动好奇一阵子也没见到个鬼影子,是以,她也没太注意这个人了。 这冷不丁了,就都是新徒了? 真是缘分这个东西说不准。 而当年,尹归缓可是柳飞絮崇拜的对象,天赋极佳的少年,但是命运坎坷啊,她一度以为这人已经死了。 没想到今天活生生地又瞧见了。 顿时,柳飞絮激动地扑上去,抛弃了百里海台。 一顿语无伦次地打招呼。 “你让开,我坐这儿!” 柳飞絮推了一把身边的人,那人敢怒不敢言,只是瞅了一眼喜出望外不知道此时此刻心魂在哪里的柳飞絮,认命地跑去了百里海台身边坐下。 他惹不起柳飞絮,总躲得起吧。 柳飞絮席地而坐,跟尹归缓称兄道弟。 闲扯淡之余,百里海台说:“现在人差不多都来齐了吧,来,大家举杯庆祝!为咱们的后辈新徒接风洗尘。” 大家端起酒杯,伊云纤尘也伸出了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低头嗅了嗅,这味道还好,有点果子香气,应该没有什么度数。 尝了尝,味道还算是不错。 挺香的,滋味可口,在座的人也都喝了不少,伊云纤尘有些渴了,也自给自足,连连倒了两三杯。 正当她想举杯喝下,一只手迅速越过身边的尹归缓,夺过了她手里的酒杯。 “这个酒喝着有什么劲?来!来点陈年老酒,我特意从家里搬出来的,大家一起享用啊。”说着,柳飞絮从空间戒指里捧出一坛坛瓷罐酒。 伊云纤尘回过神,见柳飞絮将那大红封布条子一拆,酒香味立刻扑鼻,溢满整个室内。 好酒的眼巴巴瞅着,更是立刻扑上来。 “柳小姐,我们可否尝尝?”那人始终惦记着身份,是以场面恭敬一声,但这酒香味扑鼻,立刻把他的酒虫勾搭出来。 柳飞絮一甩斜刘海,豪气道:“你当这是哪儿?是门派!门派里咱们是前后辈的关系啊,你说是不是?喝,大家一起喝!” “那是那是!” 柳飞絮都放话了,其他桌也都跑过来抱起酒坛子。 百里海台也没落下这好酒,更是索性坐在柳飞絮旁边,多讨要几杯,这个杯,都是那种小瓷白杯,量不多。 一口饮尽,百里海台心里美滋滋。 扭过头,瞧着柳飞絮径直抱起酒坛子哗啦啦的浓酒倒入装菜的小碟子中,他一阵诧异,这柳飞絮是准备大醉一场? 不止是百里海台瞧着,这堆人几乎都瞧了柳飞絮一眼,只见,那一大碟子的酒被端起来,这是要海饮啊? “伊云纤尘,喝吧,这酒名为‘月下竹’,我哥亲手酿造的,一般人可都喝不到这么好的酒的。” 柳飞絮给伊云纤尘推上那碟子。这怪异的举动,伊云纤尘心道这妹子想搞事? “多谢。”伊云纤尘不动声色地接过那碟子酒,二话不说,一饮而尽,这痛快举动引来百里海台的喝彩。 “好酒量!佩服!”他竖起大拇指,刮目相看。这个小师妹不是一般人啊。 一碟子酒下肚,伊云纤尘毫无异样。 柳飞絮抬起头冲着对面人笑说:“把你那边的空碟子给我拿过来。” 那人愣了一下,但还是递了过去,听柳飞絮说:“上次选拔赛聚餐在酒楼里喝的不过瘾。趁着今天,伊云纤尘,比划比划?” 来势汹汹的感觉令人极其被动,更别说百里海台和众人还在一旁起哄,不喝似乎都是不给面子。 伊云纤尘抬起眼皮子看了柳飞絮一眼,不过喝点酒而已,又不是什么难事。 “那就奉陪。” 要的就是这句话! 柳飞絮嘴角勾起玩味的笑意,一甩斜刘海,抱起酒坛子继续倒酒。 四五碟子下肚了。 百里海台瞧出来点什么,他跟柳飞絮说:“你确定你比得过人家?” 对面伊云纤尘一张白里透红的小脸蛋,那是一点没变。反而是柳飞絮脸上红了一层,跟擦了胭脂一样。 柳飞絮听得出来,百里海台这是激将法,她嗤一声,“这不是还没有结果吗?我虽然脸红,但不上头,本姑娘肤色天生就如此白里透红,我又能如何?” 话说得是挺不要脸的。 柳飞絮这脑子其实还是很清醒的,就是一喝酒就容易脸红,跟喝醉了似的。 她平日里也好酒,知道斩云派不允许门徒在平日里无故喝酒,是以,趁着今日的功夫,她多喝点,要不然,到时候连偷喝都没得机会。 柳飞絮磕了一口花生米,又端起一碟子酒。 “来,继续!” “不过柳飞絮你们就这么喝啊,不来点彩头那多没意思?”百里海台眼珠子一转,想到好玩的。 柳飞絮瞟他一眼,这心里暗道:伊云纤尘一个外来户身上能有啥可以当彩头的? “百里海台这算是个好主意,伊云纤尘,你觉得呢?”柳飞絮看向伊云纤尘,把话题抛给她。说来她也不为难对方,看伊云纤尘能拿的出什么来。 虽然柳飞絮心里也没多少把握一定能赢,但是咱这个气势不能差! 伊云纤尘端到红唇边上的酒碟子顿了顿,她抬起眼皮子,没说话,继续把刚才准备喝的酒贴到红唇上。 众人就侧目等着伊云纤尘先是一口饮尽才说话。 “无事喝一两杯就好,押什么彩头?这样的输赢有什么成就感吗?” 这话把还想起哄的百里海台一噎,他蠕动了一下薄唇,才哈哈笑道:“大家都是朋友,乐呵一下嘛,没其他什么意思。” 柳飞絮一摇头,痛快道:“啰嗦啥,喝吧!” 哗啦啦一碟子酒下肚时,柳飞絮只感觉肚子里在翻江倒海。她后知后觉,这要是押了彩头了……还输了!太他娘的没面子了! 她哥这次酿的什么玩意酒,故意害她的吧?! 虽然心里百转千回,但柳飞絮面上不动声色,还雄赳赳气昂昂的搬起酒坛子倒酒,她就看看这伊云纤尘到底啥酒量! 在柳飞絮充满战意紧盯着的目光下,伊云纤尘不甘示弱地再次端起碟子一饮而尽,引来众人欢呼喝彩! “好!” “师妹好酒量!” “伊云纤尘,继续来!酒不怕喝完。”只见柳飞絮继续从空间戒指里搬出存酒。 伊云纤尘瞥了她的戒指一眼,心里暗道:这柳飞絮是酒鬼吧?存这么多酒? 尹归缓挡在二人中间,拦住说:“如此喝酒岂不伤神?就此作罢吧?少喝一些。” 他那眼神说不出来是不是担忧,百里海台看他一眼,反驳道:“尹归缓,你无需管柳飞絮,她知晓分寸的。” 知晓分寸那就见了鬼了! 别人不了解柳飞絮,他可是知道这家伙今日是打定主意跟这个叫伊云纤尘的小师妹拼酒了,饶是阅人无数的他,也有点没看出来这柳飞絮和伊云纤尘之间关系到底如何? 别人也更是瞧不明白,柳飞絮此时到底想干啥。 不过听闻此言,尹归缓倒是信了。没再劝说。 这里的斗酒也引起旁人的注意,周雨萍始终也留意着这里。 她低声问身边的人说:“这个伊云纤尘什么来头?” “不知她是不是伊云家的人?” 周雨萍摇了摇头,“有点想不起来在伊云家见过此人,也有可能是外室子弟吧? 不过也真是好奇,这女子有什么本事,和尹归缓认识,和柳飞絮也认得。” 刚才伊云纤尘和柳飞絮是结伴而来的,看二人也是较为熟稔。只不过柳飞絮的话音有些阴阳怪气,这倒是让她有点不懂了。 这时,她又瞧见,这尹归缓劝说柳飞絮无果,又扭过头来劝说伊云纤尘一句。 “你也别喝了,伤了身体可怎么好?不然先吃些东西?” 这尹归缓果然是暖男一枚,与初见时候的印象完全一样,伊云纤尘冲着他一笑,刚想说什么。 柳飞絮插话说:“无妨,不碍事!你不用惦记伊云纤尘,我听沈零说,她的酒量还不错呢。” 柳飞絮一口又饮尽,一坛子的酒已经消耗完毕,周围人鼓掌起来,不少人也围聚过来观看这‘战局’。 尹归缓好似有点没见过这种架势,突然有点不知所措了,就在此时,他听到身后有人唤他。 “尹归缓,不知道你是不是还记得我!” 周雨萍款款前行,举止优雅,朝他盈盈一笑。 见尹归缓一怔楞,周雨萍自我介绍说:“我是周雨萍,小时候我们也有见过的,那时候你和周席颜的关系不错,时常来周家主宅……” ‘咳’ ‘咳咳咳’ 柳飞絮乍一听到周席颜三个字,没忍住咳嗽出声。 此声也引得尹归缓回过头来,就势他又插话说:“好生休息着吧,不要喝了。” 若非他听闻沈零说这柳飞絮是她的好友,他此时也不会这般多话。 周雨萍忽然有点摸不着头脑了,这尹归缓好似今日才认识柳飞絮一般,可是他怎的如此关心柳飞絮? “没事没事,伊云纤尘,咱俩继续喝!”柳飞絮回过神来摆摆手,此时她耳朵都红透了。 伊云纤尘眼睑微垂,抬眼时,微微一笑道:“不如听尹归缓的,就此作罢吧,毕竟是在门派里,又不是在自己家。” 她这也算是给柳飞絮一个台阶了,可偏偏后者就是不行。 “我超能喝的,你喝啊!” 柳飞絮一甩斜刘海,站了起来,一脚丫子跨起来,晃悠了两下。要不是百里海台拉着,她那一脚丫子差点要踩上百里海台的肩头,这是把他当了凳子了呀!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忘了。”柳飞絮冲着百里海台尴尬一笑,旋即扭过头来又是催促伊云纤尘。 “喝!” 对此,伊云纤尘无语地摇摇头。 一杯拿起,继续饮下。 左右两边皆是浓烈的酒味飘散,尹归缓插在这二人中间顿觉有些不适,连忙起了身。 这时,他才仔细和周雨萍说话。 “周姑娘,刚才抱歉了,我有些担心我的朋友们。” 其实刚才尹归缓突然回过头来插话,也无非是觉得有些尴尬,因为他不记得这个叫什么周雨萍的了。 而此时,也不好再晾着这个人。 “无碍,你与伊云纤尘很熟悉?”周雨萍笑说。 “选拔赛中相识的。”尹归缓这般回答。 周雨萍点了点头,追问道:“她是伊云家的人?” “她是九夜来的。” 原来是这样。周雨萍心里有了计较也没再多问。 那边,再次拿出来的三坛子酒几乎都快要见底了。 “人总有三急,我是不是需要离开一下,毕竟喝了这么多的酒,肚子都填不下了。”伊云纤尘如是说道。 “你要逃是吧?”柳飞絮哈哈一笑,不依不饶道:“嘿嘿,我就知道你要跑,不行,喝!” 伊云纤尘重重咽下一口气,似乎自己都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那是无奈啊。 她点了点头,径直又拿起一杯酒,痛快道:“那就喝吧。” 她也想看看在这九霄大陆上,自己的酒量到底如何。 月上中空,灯光摇曳,就在众人那目瞪口呆之下,柳飞絮脑袋直接磕在了桌子上,斜刘海再也甩不起来,折扇也晃悠不起来了。 伊云纤尘抿了抿红唇,强撑着精神。 “诸位告辞,我先行一步了。” 在众人的注目礼下,伊云纤尘连忙循着原路急冲冲回到住所。 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伊云纤尘不放心自己一个人喝醉。 但柳飞絮谁人不识?哪怕柳飞絮喝醉酒不省人事了,想来也无人敢动她,也会有人把她安排好。 但她和柳飞絮不同,所以她得趁着自己脑子还算清醒的时候回到住所。 瞧着伊云纤尘匆忙离去的背影,百里海台手持一杯酒,摇摇头,心里暗叹道:好一个美娇娘,但名花有主就真的是可惜了。 还别说,他是头一次见着有如此酒量的女子。哎! 再叹一声惋惜,她竟然名花有主了…… 第98章 喜欢就承认 回到住所时,推门进去就沈零一个人。 韩小语还没回来。 沈零探头在门外看了看,伊云纤尘摇头解释说:“柳飞絮非要跟我拼酒,这会儿有点醉,可能别人会送她回来吧。” “她就是这个样子,凡事都冲动鲁莽,有时候有些自大,一切全都凭着她的喜怒哀乐情绪,任意妄为。今天晚上,或许难为你了。”沈零失笑,扶了伊云纤尘一把。 伊云纤尘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回来时已经吐了两次,这会儿有些难受。 沈零赶忙给她倒了一杯温茶。 连连喝下好几杯茶水,伊云纤尘才感觉自己稍微清醒一点,感觉肚子涨涨的,她又往茅厕跑了一趟。 她回来后,柳飞絮还未回来。 伊云纤尘没想到这空档里,沈零会帮自己铺好被褥,她轻笑道:“谢谢你。” “都是朋友,谈何谢意,你早些休息吧。” 伊云纤尘点了点头,不算太清明的眼神微微一闭,躺回了床上。 沈零踌躇着上前,唤了伊云纤尘一声。 “你还好吗?”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我听得清,也听得明白。”伊云纤尘靠在床上,轻吐出一口浊气,眼睛睁开的瞬间,里面清晰倒映出沈零的迟疑。 从今天午饭过后,她就感觉到了这沈零欲言又止,不知在犹豫些什么。 见自己的心思被伊云纤尘察觉了,沈零便也如实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思来想去,今日白天的事情还是要跟你说一声抱歉。” “你是说,沈茹初一事?” 听闻此言,沈零知道伊云纤尘还算清醒,当下点了点头。 伊云纤尘轻轻一笑。 “因为你的身不由己吗?” 沈零未言语,伊云纤尘顿了顿,继续又说。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不需要无私到去考虑别人。而且我觉得,你是不想拉我下水,你这是在为我好。” “其实你不用这么安慰我,我当时的确没有过多考虑你的心情,不过好在最后这个住所还是咱们的。”沈零说。 话都是人说出来的,沈零必然是无法坦诚心思。伊云纤尘相信,这两种猜测都各自占了一半。也没什么好多讨论的,她点了点头,这事算是翻篇了。 她也沉沉睡去。 头一次在九霄大陆睡得这般沉。 看着她熟睡的容颜,沈零陷入了自己的情绪里,从来妩媚而明艳动人的脸庞,此时也黯淡许多。 伊云纤尘说的没错,人大多时候都是身不由己的,没有谁生活得容易。 她也只是在按照自己的想法生活罢了。 她轻轻叹出一口气,这一口气好似弥漫着此时所有的苦与累,唯有她自己才能够承担的苦于累。 翌日阳光投射到脸上,伊云纤尘还未怎么清醒,那酒的后劲也很大。 若不是沈零唤她起床,她怕是根本来不及参加入门派欢迎仪式,顶着外面的艳阳天,想想那柳飞絮,此时还呼呼大睡,不甚清醒。 与沈零一行人结伴去吃过午饭后回到住所,柳飞絮这个潇洒的可人儿又蹦跶起来了。 让人意料之外的是关于昨夜斗酒宿醉的事情柳飞絮只字未提。 不过也是,柳飞絮不是什么翻旧账的人,这种丢脸的事情也没什么好提的,毕竟那都是她自己挑起来的。 “伊云纤尘,内部职业聚会可能没太大难题,但是新徒聚会,可不简单。你到时候小心点!” “你知道什么?”瞧柳飞絮那一脸眉飞色舞,伊云纤尘就纳闷了。柳飞絮也没参加过这聚会,不过道听途说,哪里来的勇气在她跟前得瑟? 不过柳飞絮说得还真没错。 内部职业聚会不过是大家互相认识一下,或许会有些趣事,但跟全职业新徒聚餐来说,那就是毛毛雨,算不上有多少热闹。 时间飞一般,闭眼睁眼,眨眼来到了聚餐这时间段。 斜阳刚刚消失,黑暗刚刚来临,但天色丝毫不影响人间的风采。 门派食堂一角灯火通明歌、欢声笑语,就差舞升平。 那厅堂中,是专门用来聚餐的。 此时一桌桌人满为患。放眼望去,大面积的五行灵术师圈圈坐。 虽说符咒灵术师和雷系灵术师较为少,但也各自凑了一桌子,因人少,这两桌也就相邻。 这桌上倒是有些空荡荡的,百里少叙随意找了个空位置,和大家打了个招呼。 沈茹初来的时候,一眼就认出那一堆歪瓜裂枣之中百里少叙那张俊脸,在那几个雷系新徒中,他是那么出类拔萃,实力也好,样貌也好。 虽然说身份背景或许差些,但这在她眼里都不是问题。 “百里少叙。” 百里少叙抬了抬头,那一片白衣翩翩,若非是沈茹初朝着他走来,他或许还认不出来沈茹初。 沈茹初和周心儿是一道来的,那周心儿在剑师那边桌上已然落座,与她人寒暄着,是以并未注意到这方沈茹初的动静。 若是周心儿知晓让沈茹初刮目相看的那一男子就是百里少叙的话,想来是早就提醒她了。 沈茹初抬起柔柔的笑意,问道:“门派的生活,还习惯吗?” 对于沈茹初的态度百里少叙不以为意,他只觉得沈茹初不过是被家里人惯坏的大小姐,脾气颇大,可是呢,有一定教养,对待救命恩人就以礼相待。 百里少叙也回以一笑,站了起来跟她说话。 “还好。” “不过,你已经突破二级了吗?”这时,沈茹初才发现什么问题,她好像已经看不透百里少叙的实力,想来是已经比她要高了吧? 没想到两月时间不见而已,他的实力又精进不少。若是照着这样的势头去修炼,前景必然可期。 虽说昨日她被周心儿一顿说服,可她后来又仔细想了想。 这百里少叙是从九夜来的,以九夜和九霄云泥之别的资源,能够造就出双系灵术师,说明他的天赋出色,日后必定有所作为。 想来,届时以修为作为后盾,爹娘也不会反对。 “嗯。”百里少叙答了一声。 沈茹初面上的笑容愈发温柔,那种神情让旁人看着一愣。 隔壁桌更是琴师的范围,眼尖的百里海台一眼扫过这方,留意到沈茹初和那个百里少叙在攀谈,觉得有意思也过去凑热闹。 “你们两个人认识啊?”百里海台笑呵呵说着。 “不知你有何事?”沈茹初抬起眼皮子瞥了他一眼。 对于百里海台这种拈花惹草的花花公子,沈茹初没一点好脸色。可若是让她知道曾经的百里少叙也是风流少爷,沈茹初恐怕不会承认是自己眼瞎的。 百里海台挑眉一笑说:“哎呀,来了门派,我就是你师兄了,别不高兴啊。你这脸子一甩,再把人家百里少叙吓跑了。” 百里海台那一双眼神上上下下来来回回扫视着百里少叙和沈茹初,意有所指。 沈茹初不是傻子,当即听了出来,心下虽抱有羞赧,可面上却佯笑道:“百里海台,你怎么无论何时何地都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哎呀,好说好说,我也不过是给你提个醒,你问问百里少叙,你这板着一张脸,嚣张跋扈的模样他会喜欢吗?” 本佯笑的沈茹初,此时连笑容都露不出来了,顿时那么一沉,刚想训斥百里海台几句,百里少叙说话了。 “越说越离谱了,做人还是善良一点的好。”话里话外都带着警告的意味。 百里少叙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高调招摇的百里海台,他又不是不知道自己已有娘子,还在这里乱开玩笑,他真怀疑对方是想挖个坑给他跳。 他不记得自己何时招惹过百里海台。 顶多是在报名时有过一面之缘。 话虽然这般说,但百里少叙脸上的笑容丝毫不减,那眼里的斥责好像是百里海台的错觉一样。 百里海台摆摆手笑说:“沈茹初就是这么不经逗,我们俩太熟了,说几句她就要生气,她一发飙,一般人是招架不住的。 我这是为你好啊兄弟,远离沈茹初,别最后自己赔了夫人又折兵,岂不是不好玩了?” 百里海台还一脸苦口婆心地劝说百里少叙,听得后者一愣一愣的,这个家伙是故意找事的吧? 但他面上的笑容却是不动声色。 闻言的沈茹初心里升腾起一股无法控制的怒意,她有时候也真的是很好奇,这百里海台是通天的能耐吗?他一张口就会惹她生气! 同时,沈茹初的余光也打量了一番百里少叙,见他始终面露干净的笑容,即便是听到百里海台的调侃也面无异色,她这心里也不知有什么莫名其妙的感觉在作祟,怪怪的。 但眼前的百里海台,真是蹬鼻子上脸,她无法再容忍下去。 “我如何,不需要你来说三道四,自己都管不好自己的人,有什么资格来评判别人?”沈茹初怒怼一句,话中的讥讽之意十足。 百里海台也听懂了,她这是骂自己呢!谁让沈茹初知道自己老底呢。不过他也不是那种被说不还口的人。 “哎呀,开个玩笑而已,有什么好在意的?莫不是你心虚,被我一言戳中?”他笑嘻嘻地盯着沈茹初。 后者嗤一声,“我有什么好心虚的?与你这种半夜被女子追着打,抱头鼠窜又跑进别人闺房中躲避的那种人,我还有何可心虚的? 如若你父亲知道此事,你此时还能完好无损的站在这里说话吗?”不被打断一条腿才怪。 百里海台不是柳飞絮那家伙,顿时脸上有点挂不住,也是活该他惹谁不好偏偏招惹沈茹初。 知道沈茹初不好惹,可百里海台是越挫越勇,哪怕此时落了下风,他依然还是能嘴硬几句。 “沈茹初,说的你没做过亏心事一样,咱们两个人是半斤八两,你有点自知之明是好事。” 沈茹初被百里海台这样一说,不说是心虚,但也是下意识余光瞥向百里少叙,不知听到百里海台此言的百里少叙会是怎样的想法。 是不是会对她有差的印象? 正当她游移不定时,百里少叙上前了一步,灿烂的笑容冲着她笑说:“无须在意别人的言语,快去落座吧。” 这话顿时让沈茹初心如小鹿般乱撞,更有一种奇妙的感觉流窜在四肢百骸,她笑着应了一声。 “好。” 说罢,身为符咒灵术师的沈茹初走向了旁边的桌上落座。 一个男人之所以有魅力,那是因为他自带光芒。若是平日里,那是锦上添花,可是在当时选拔赛那样的危难中,则是让人难忘的雪中送炭。 当时在场的一个二级修为的修炼者都没来得及救她,一个一级的却非凡身手展现,足以让她的心脏扑通扑通愣是漏掉了半拍。 沈茹初平日里生活在万千宠爱当中,谁会为难她?或者谁又能给她难堪?她如何会落入窘迫的境地? 她当时便觉得,这个百里少叙还算是不错。 而此时,她越观察越觉得百里少叙不错。 百里海台自然是敏锐地察觉到沈茹初的异样,他万万没想到沈茹初居然能这么听别人的话,这百里少叙说让她落座她就走人? 转过头来,百里少叙也施施然落座,稳如泰山。 百里海台哪里能放过看好戏的机会,这热闹还没起来呢,怎么能消停下去? 他当即跑去沈茹初跟前,不依不饶道:“咱们都是熟人了,你就实话实说,你是不是看上人家百里少叙了?” “狗嘴里……” “牙象出不吐里嘴狗!这话我都可倒背如流,你也别老把这句话挂嘴上了。”百里海台径直打断沈茹初。 这世上,能三番五次招惹沈茹初的人不多,而且能让沈茹初拿对方没办法的人,眼前这百里海台是屈指可数的一个。 “到底有什么话你不要拐弯抹角,直说。”沈茹初渐渐没了耐性。 “我说的难道还不直白嘛?!非得我说你喜欢百里少叙才行吗?”百里海台瞪大眼睛,仔细认真地盯着沈茹初那略显愠色的面孔。 她的眼睛里,有小姑娘情窦初开的羞赧,有被人发现小秘密的恼羞成怒。 “我喜欢与否与你何干?”沈茹初抿唇,压低了声音! 她的余光中发现周围不少人将注意力集中在她身上,平日里她享受这种众星拱月的时候,然而此刻,她像是要被百里海台逼到墙角。 “喜欢就承认嘛,又不丢脸。你不是一向敢作敢为嘛,说说呗?” “我……” 第99章 不怕被雷劈? “百里海台!你可以不要脸面,但不要拉别人下水,有些混话你自己玩玩就好了,千万不要以为别人都与你一样!” 身后顿时传来一声训斥,百里海台听来一个激灵,连忙转过了头,果不其然,是周心儿。 这边百里海台和沈茹初的动静也让周心儿注意到,她忽然想起那个百里少叙就是九夜来的,难不成沈茹初说的雷系灵术师就是百里少叙? 如果是这样,那还真是巧了。 而且听沈茹初话里的意思,显然是不知道这百里少叙已有妻室,若是如此,沈茹初也不会是那般娇羞不自然的模样。 心里打不定主意,她这才过来瞧瞧,没想到就听见百里海台这不着调的一句话。 若是沈茹初忽然慌了神,那岂不是被百里海台下了套? 是以,她连忙出声阻止。 一见更难缠的周心儿来了,百里海台心下暗道没戏了。 虽说这沈茹初张牙舞爪的嚣张跋扈,但她的伤害力不大。唯有这个花花肠子九曲十八弯的周心儿让人防不胜防,她哪怕是眨个眼,挑个眉,都能设下无数连环套,那根本就不是一般人。 百里海台自认为抗不过周心儿,是以识相的闭了嘴。 “行行行,全当我什么都没说好吧。你好姐妹的心思我不猜,我不猜。” “天天围在女孩子的屁股后面转,你能有什么出息?”沈茹初反应过来,呛了百里海台一句,可是呢,百里海台的脸皮子也挺厚实的。 “这你就说错了,是女孩子追着本少爷跑,本少爷这么英俊不凡,世间少有。”说着,百里海台摸了摸自己的脸蛋,沉醉于自己的美色里。 “你没有百里少叙英俊。”沈茹初毫不犹豫打击,就是这脱口而出的话,让百里海台又抓住一个把柄。 “沈茹初,你那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了。” “就当是吧。” 这轻飘飘的四个字,顿时犹如惊雷一般,吓了周心儿一跳。 让意料之中的百里海台也一愣。 包括这符咒灵术师的数人也都霎时间不顾仪态,猛地看向沈茹初。 众人注视的目光虽然沈茹初习以为常了,可此次的瞩目与平日里的众星拱月不同,沈茹初心里还是有一瞬间清醒。 她抿了抿唇,张了张口,想说什么,竟然发现自己脑子一片空白说不出话来。 她难道不该恼怒百里海台给她下套?可是这百里海台好像又没说错,她可能真的是喜欢上百里少叙了。 从选拔赛分开后,手中没有百里少叙的联络号,她就盼着日子快点走,看着庭院中的太阳她也忍不住说一声,这时间怎么走得这么慢! 因为她知道,到了门派就一定能见到百里少叙。 可是,喜欢归喜欢,她也深知她与百里少叙在身份上的云泥之别,一时间,又有点不敢承认她喜欢百里少叙。因为女孩子的虚荣心,她有些犹豫。 周心儿见她失神,立刻笑着圆话说:“茹初,百里海台是什么人你我都清楚,你即便是开玩笑也不可与他这般说,谁知道不过两句话的事情,明日会被他传成什么样子?” “周心儿,你何苦来埋汰我呢?沈茹初敢作敢当,敢说敢做的,我若是瞎传什么,那出门指不定被蒙了麻袋一团暴揍,再给我扔到荒山野岭里去了。这么一想,我可不敢胡说八道。何况咱也就是说说玩笑话,什么都没有的事情不是?” 百里海台装模作样后怕似地拍拍胸脯。 在百里海台的心里,这小美人越美这心肠是越狠,一般人,他可不敢轻易招惹,顶多过过嘴皮子瘾。 论不怕搞大事的,那还是得看柳飞絮。她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加上惊天地泣鬼神的点子,那是一场场波澜壮阔,他可不敢与柳飞絮争第一。 如是想着,也打算作罢。 把沈茹初惹急了,岂不是与找死无异? 他这样想着,周心儿也懒得与他计较,三人终于是散了场。 而沈茹初的视线却一直挂在旁边桌百里少叙的身上,也不知他刚才有没有全部听见她和百里海台的谈话? 周心儿一瞧沈茹初这模样,连忙拉了拉她。 “你出来,我有事与你说。” 见周心儿一脸认真严肃的模样,沈茹初有些不解,有什么话在这里还不能说吗?当然她也就是心里腹诽一句,看看这嘈杂的聚会,还是起身跟了上去。 走到门外,一偏僻之地。 “心儿,你到底要和我说什么?”沈茹初更加纳闷了。 “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人,难不成就是百里少叙?”周心儿虽然心里有猜测,但还是要确认一番,她是个心细之人,不可否认。 沈茹初点了点头。 “那你可了解百里少叙?”周心儿立刻追问。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沈茹初皱起眉头,不知周心儿为何又突然提起百里少叙。 莫不是周心儿觉得这百里少叙身份太低,配不上她? 心儿是好面之人,沈茹初一直都知道,在周心儿的心里,其实也有不少优越感,特别是在面对身份不一之人身上。何况心儿是很有抱负的一人,她也不会将时间浪费在一个无用的人身上。 百里少叙不论是此时的实力与身份背景,对于周心儿来说都是无用之人。 但沈茹初想辩驳一句,不论百里少叙今时今日会如何,她觉得他有一定的潜力,未来会站在高处。就如同百里家现如今的家主百里烈一样,他不也一样来自九夜? 可是她这些话都还来不及说,周心儿迅速接话说:“凡事你要多观察,虽然我与百里少叙不熟悉,但我有必要提醒你一句。 那百里少叙是有妻室的,你切不可搀与,免得沾了泥,只不过是恶心了自己。” 沈茹初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拔高了音调。 “你说什么?!” 而与此同时,伊云纤尘等一行人正朝着这边走来,只是来时,发生了一些小插曲。 出发前,百里少叙说要来找伊云纤尘。想着东西向的方位,还要绕远路,她就没让他来。 反正一会聚会上就能见到,想想,他便也作罢。 从女子住所到达聚会场地,算不上是通幽小路,但也是纵横交错的宽敞道路条列在一间间训练室外面。 绕过这一片教学区域,就能到达目的地。 路上,偶然遇见个熟人。 “伊云纤尘?” 伊云纤尘扭过头一看,不远处小道上迅速穿过来一个健硕的身影。 那人笑声明朗,说道:“远远一看觉得是你,还真的是你啊!” 伊云纤尘也回以轻轻一笑:“百里子杰?好久不见。” 百里子杰本来长得就不错,整个人精神抖擞,一身白色交领门派服,本硬气的脸庞,此时更添几分儒雅俊朗的味道。 说话间,人已在近处几步停下。 “你这一身很素雅,很好看。”百里子杰看了伊云纤尘一眼,其实门派里的服饰都一样,但他觉得,伊云纤尘这么穿着很是漂亮。 可能是她本身就长得好看,五官精致又端庄,所以即便是那廉价的衣衫披在身上也给人一种气质高贵的感觉。 美不胜收。 百里子杰眼里的光也更是给人一种亮闪闪的感觉,其中带着无限的暖意。 “呀,两人叙旧呢?”柳飞絮冒出头,晃着折扇,一双眼睛仔细盯着百里子杰瞧,像是能从他脸上瞧出花来。 百里子杰看了柳飞絮一眼,淡淡应了一声:“嗯。” “呦,这区别对待。不待见我就直说,还打什么招呼呢。”柳飞絮直言不讳,向来从容淡定的伊云纤尘都忍不住嘴角一抽。 反观百里子杰倒是见怪不怪,柳飞絮就这个德行。 百里子杰从空间戒指里掏出一枚解酒药丸,他关心道:“我也是刚听说昨晚你们内部聚会,你喝了很多酒,怕你不知道哪里有售卖解酒药的,我身上正好有备,所以就准备过来送给你。 没想到路上就碰见了。” 视线转向伊云纤尘,百里子杰脸上的笑容明朗,还真如柳飞絮所言,区别对待。 “我有吃过解酒药了。”伊云纤尘微微一笑,但是看着百里子杰伸在半空的手,她迟疑着还是接了过来,“不过还是谢谢你。” 百里子杰笑了笑。 “没事,有什么问题你也可以来找我,我知道的都会告诉你。” 伊云纤尘点了点头,柳飞絮又是横插一脚。 “撩妹手段好拙劣啊!你以为我们没有解酒药啊,需要你来送啊,你送也及时点嘛,昨天干嘛不出现呢!” 百里子杰看着眼前好几个人,本来就有点局促的,此时心下更是有点不自在了,因为柳飞絮说得完全没错!这就好气人。 “你没听他说,刚刚才听说的吗?昨天还不知道呢。”沈零拉了拉柳飞絮似乎想要扑出去的身影,提醒她收敛一点。 柳飞絮丝毫不觉沈零在拆台,反而为证明自己的理论再一次解释说:“所以说嘛,这撩妹手段也太差劲了,马后炮管什么用呢? 就应该在她醉得不行又想要清醒的时候,突然现身送上解酒药。雪中送炭嘛,这才是正经的。” 伊云纤尘是自动过滤柳飞絮的挪揄打趣了。 韩小语滴墨黑的眼珠子溜溜转,有点猜不透百里子杰和纤尘姐姐这是什么气氛?莫不是? 莫不是? 韩小语都不敢猜测下去。 百里子杰说:“那个,你们也是要去新徒聚会吧,一起过去吧。” “好,一起走吧。”伊云纤尘点了点头,说着几人又挪动了脚步。 天色略显黯淡,天空星星眨眼,路边灯光照耀,几缕微风吹起,温度不冷不热,很是惬意舒服。 伊云纤尘心里忽而放松一阵。 百里子杰始终注意着伊云纤尘,此时又侧头问道:“聚会都是要有才艺表演的,你有表演吗?” “这届的新徒们好像都才貌双全,能歌善舞的,无需我上台表演。”伊云纤尘摇了摇头,准备什么节目?她根本什么都没有准备。 此番过去也不过是不让人觉得她特殊,是以随波逐流罢了。 “你太谦虚了,我知道你很低调的,是不愿出风头。” 这把人夸的真是天上有地上无!柳飞絮在这两人身后腹诽一句,她这一路上就死盯着这两人的后背了。 耳朵里还要进进出出百里子杰这个呆瓜胡言乱语的。 柳飞絮的眼珠子也转了转,扇着扇着的折扇突然停顿了。 这或多或少她也算是看出来了。 “百里子杰,你不会是真的喜欢伊云纤尘吧?”柳飞絮拔高了音调继续语出惊人。 众人齐刷刷的视线皆是看向柳飞絮,包括百里子杰也停下了脚步。 柳飞絮的声音也不算大,周遭也就是她们这一行人的几个人完完全全听见了。 但这一行人之中应该都知道伊云纤尘跟百里少叙的关系,她开这种玩笑不怕被雷劈? 柳飞絮笑说:“百里子杰,你睁大眼睛瞪着我做什么?莫不是我说准了你的想法?你喜欢伊云纤尘?嗯?” 就瞧着柳飞絮将贱兮兮的视线扫到伊云纤尘的身上,百里子杰也将目光收回放在了伊云纤尘的身上。他干笑两声。 “那个……” 伊云纤尘面不改色,无动于衷。 沈零面上闪过一丝异样,但并未多言。韩小语则是张了张口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不知道这气氛该说些什么。 空气沉寂几秒,这几个呼吸间伊云纤尘收敛了心神,警告一眼看向柳飞絮。 “我们走吧,这种玩笑以后别瞎开了。” 说罢,她就抬步往前走,毫不迟疑。 百里子杰心下愣了愣,犹豫又犹豫,见伊云纤尘可能是等得不耐烦要走,他连忙两步追上去,继续与伊云纤尘并肩而行。 百里子杰重重呼了一口气。 “伊云纤尘,我,我喜欢你。” 这话让伊云纤尘停下了脚步,扭过头认真看向百里子杰。 见他眼里有过挣扎,有过迟疑,有过不解等等复杂情绪。 伊云纤尘目光微变,难不成,这百里子杰所言当真属实? 在她猜测怀疑的目光下,百里子杰下定决心般重重地点了点头。 “伊云纤尘,我喜欢你。” 话既然已经说出,百里子杰便也不再隐瞒了。 第100章 都是送命题 “嗯,我觉得是这样,我喜欢你,伊云纤尘。 我一开始在选拔赛上看见你,我当时眼里只有任务,所以抢了你的灵兽丹,之后你也抢了我的灵兽丹。 然后,不知道怎么的,我就觉得,虽然是个任务,我,我就不太想去抢你的灵兽丹了。 后来我们九夜草争夺赛上又遇见,我们一起合作,我觉得很开心,和你说话间,我能感受到我自己的心情很愉悦,我很喜欢和你一起说话。 排名赛上,其实我一开始的计划也想打个排名的,但是遇见你,我怕无意伤了你,就不敢对你下手了。后来,我也有约你,我…… 总之分开后我回到百里家,这两个月的时间里,很是奇怪,我一直都在想你在做什么?你在哪里?你还好不好?然后我很想见你。 知道你来斩云派了,所以我选择了这个门派。真的是这样,我本来不是这样计划的。 我想,我是真的喜欢你。” 百里子杰心下慌慌,语无伦次也好,哆哆嗦嗦也算是把心里话全部说完了。 越说下去,越想下去,他无非是越来越证明自己是喜欢伊云纤尘的,不然为何他这般保护她,维护她,不愿意伤害她? 离开折柳城的每天,或者说许久不见到伊云纤尘的每一天,他脑海里就挥之不去这个人的身影。 他计划了,想要带她去松山听涛,去泛舟四海,去看芙蓉浦的盛夏美景,去看明月湾的夜色…… 那些都是他看见过的胜景,就同她一样。美不胜收,让人流连忘返。 出于尊重与礼貌,伊云纤尘没有打断百里子杰沉浸在自己情感中的对话,她在等他说完。 见他语毕,带着诚恳充满希冀的目光望着她,一瞬间,她不知道该怎么答复才能将伤害降到最低。 她自认为她没有给他什么错觉,而他此时对她产生的情意似乎也不做假。 伊云纤尘忽然想起百里少叙这个人,当初她也一样不信任他,没有理由去信任他。 可偏偏,他是那般诚恳,那般认真……眼前的百里子杰似乎与他如出一辙。 伊云纤尘也忽而愣在了原地。 瞧着他俩都静悄悄的,落后两步远的柳飞絮上前。 “你怕是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包括这样表达心意吧?”柳飞絮没再起哄,然而她话里的一丝认真更是让人诧异。 纵然柳飞絮是爱搞事时不时不闯祸就忍不住的性子,但她此时一见事情较真起来,她眼里玩味的笑意也渐渐收敛。 沈零面对此景,她虽然不知伊云纤尘心中是何想法,但她面上佯笑不语,此事与她无干。 韩小语则是一脸纠结,她上前拽拽伊云纤尘的胳膊。 “纤尘姐姐?” 伊云纤尘侧头看了韩小语一眼。 尽管百里子杰语无伦次起来,但他所说的伊云纤尘都知道,事实都知道。唯一不知道的只有他这个情感的变化居然关乎风花雪月。 她以为她们之间只是朋友的情谊。 她觉得是君子之交,觉得他们或许交情不深,但他对她是诚意十足的。 既然是朋友,就简单的关心问候,并不夹杂算计过多的一切,她觉得,她应该珍惜这种友谊。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竟然还是百里子杰懵懂的情爱。 这让人的确是有一点负担了。 但这负担也不会太多。 因为关乎她不喜欢他的事实,包括她已经有喜欢之人的真相都无法辩驳,她也无法去反驳,至少此时是不值得争论与辩解的。 伊云纤尘尊重他的想法,认真聆听完毕后,也给出了准确的答复。 “百里子杰,谢谢你的喜欢。只是,我有喜欢的人,而且已经成亲了。所以我们不可能。” 也是看了韩小语担忧的那一眼,伊云纤尘心里明白,事实就是如此,没有什么降到最低的伤害,何况长痛不如短痛。 大家都是成年人,应该要有接受事实的心理承受能力,包括面对此时局面应该做好的准备。 而显然,百里子杰没有做好相对应的准备,这些话或许藏在他心里一段时间了,但怎样开局,他并没有准备好。 不过是柳飞絮在一旁起哄所以加剧了事态的进展罢了。 “你说什么?!怎么会这样?” 百里子杰的双腿一软,忽然感觉天昏地暗了。 她有喜欢的人?她成亲了?怎么会这样? “我想我无须再赘述,你已经听得明白。”伊云纤尘微微一笑,越过了呆若木鸡的百里子杰。 即便她心里划过一丝不忍心,但……事实如此,谁也无法否认,也否认不了。 沈零心里无声叹息一声。 柳飞絮则是幸灾乐祸地瞅着她搞出来的一幕恶作剧,如果不是她挑起事端,也不至于这么尴尬。 只不过,这种事情,顺其自然也好,突然结束也罢,最终的结果不都是要这样终结吗? 柳飞絮没心没肺道:“哎,没事没事,百里子杰那个人我了解,一个大男人的,受伤会受伤多时呢?让他早点认清也好!” 虽然有时候伊云纤尘觉得柳飞絮这得瑟张扬的模样很欠揍,但不得不说,她此时说得对。 若是百里子杰付出再多,那伤痛也会更多,因为沉没成本太大,届时对谁都有害无益。 伊云纤尘只是有些懊恼自己,为什么没有再早一点察觉这个问题。 但此时,应该也不算是严重,毕竟她和对方认识不过三个月。 她甩了甩头,步伐坚定有力地往前走。 伊云纤尘似乎并不知道,有些时候,情爱这种事情本身就不可以用常理来推断,那只是一种无法控制的情绪,突然而然就衍生了,让人猝不及防。 即便是她这种习惯了步步为营,万事准备都倾向于周全思维的人,还不是一样无法控制有人猛地闯进她的世界里,搅乱一池春水,让她也陷入其中? 百里少叙不就是那个不能用常理与理智来判断的例子么? 我就是喜欢你了,怎么了? 我就是喜欢你了,你让我怎么办? 这种题,从来都是送命题。 伊云纤尘一行人走出去好久,百里子杰还是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他可能也有想过一些结果,但没想到是这样的选择。 此时,他又该怎么办? 见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沈佳馨完全不能容忍。 本来她忍住了,但此时再忍不住跳出去。 “百里子杰,你这段时间无视我,就是因为这个女人?你很喜欢这个女人是吧?” 沈佳馨连连质问才使得百里子杰回过神来。 然而他眼里来不及收敛的情绪皆是被一览无遗,他的神色失落、沮丧、悲痛、慌乱……沈佳馨觉得好笑,这男人总是死脑筋! 她以为自己把百里子杰看得透透的了,觉得他不喜欢自己也不会去喜欢上别人,因为他就是一个对感情直白的傻瓜。 但是这一刻,他这些情绪,让沈佳馨好气好恼又好心疼。 “嗯,我喜欢她。”百里子杰承认。 闻此言,沈佳馨眼里忽然凝聚一层朦胧的泪珠,她忽然觉得自己心好痛,自己好委屈。 她刚才就听见百里子杰说喜欢伊云纤尘了,她早就在这里瞧见了,但她就是想听听看百里子杰到底会说出什么话来。 她以为百里子杰笨嘴拙舌不会说话,所以他说不出来她喜欢听的话,可偏偏此时此刻…… 哪怕百里子杰还是那般不会说话,可说出来的话,从来没有哪一次这么让她伤心难过! 她以为他不会说好听的,事实却不是他不会说,而是他不会对她说! 这世间,还有什么言语比他喜欢别人的这句话更加残忍? 没有了! 眼看沈佳馨又要哭,百里子杰嚅嗫着薄唇,也更加心烦意乱。 “我,我先走了。” “你不许走!”沈佳馨一把拉住百里子杰的胳膊。 百里子杰扭过头来,正好看见沈佳馨一串泪珠子掉下来,他愣了一下。 沈佳馨哽咽声道:“你为什么就不能喜欢我?我那么喜欢你!” 百里子杰痛苦地蹙了蹙眉头,认真看向沈佳馨。 “我以前就和你说过,我不喜欢你,所以你也放手吧。我以前不喜欢你,现在不喜欢你,以后,我也不会喜欢你的。” 这一字一句砸进沈佳馨的耳朵里,脑袋里,心里。 百里子杰胳膊上的袖子,那白纱料子在沈佳馨手心里攥成一团,褶皱的几乎要破裂似的,那就像是她此刻被千刀万剐般的心,被一点点撕碎。 尊严被一点点践踏。 这个男人,他就没有一点心吗! “百里子杰,你凭什么不喜欢我,我与伊云纤尘相比差在哪里了?!”沈佳馨咬牙切齿,目光泛红。 这里的一幕也吸引了过路几个人的视线,但这条路上基本都是新徒前去参加职业聚会的。 此时时间也不短了,眼瞧着他们二人的实力都勘探不出来,想来都是师兄师姐的,也没几个人敢停下来看热闹。 百里子杰没想到沈佳馨会这般纠缠,他觉得他和她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不论是从前还是现在。 当然他也不介意再说一次。 “沈佳馨,你和她没有差在哪里,你是你,她是她。可是偏偏,我喜欢的是她,我很肯定。 所以,你不要为难我,也放过你自己吧。我们不可能的。” “为什么不可能?你我都是单身一人,可是那个伊云纤尘已有家室,你觉得,你们有可能吗?与她相比,我才是那个与你更有可能的那个人!” 百里子杰觉得此时面色难看的沈佳馨有些不可理喻。 “我为何要去选择那种可能性?即便我无法再喜欢她了,我与你也毫无干系。” 百里子杰的话狠绝而无情,沈佳馨不觉得他是在开玩笑,他说的每一句都无比认真,从头到尾都是在拒绝她,唯有她不死心!不甘心而已。 “百里子杰,你会后悔的,一定会的!” 沈佳馨撂下这么一句狠戾的话语,松开了用尽全力攥着的衣袖,或许,这一松开,就是再无可能。 而百里子杰这毫不犹豫的一转身,就是再也不会回到以前的关系。 看着百里子杰离去的背影,沈佳馨脸上的泪水彻底决堤,而配合着的,是狰狞而狠绝的面孔。 身侧紧握成拳的手,因为没有东西握着,此时长长的指甲有微微嵌入肉中,她丝毫不觉得疼痛。 沈茹初与沈佳馨算不上是好姐妹,也算不上是同为天涯沦落人。前者身份高高在上,后者虽然不及但也不是被他人轻易折辱的。 沈茹初更甚。 在沈茹初听来,周心儿将百里少叙有妻室的真相如实相告,她第一反应是觉得周心儿在开玩笑。为了劝她收回心意,就要撒如此大谎吗? 其实她很了解周心儿,她觉得这个好姐妹凡事为达到目的必然运筹帷幄,不择手段。 可是下一瞬反应过来,她才知道周心儿也并非是有意为之。 “你说的是真的?”沈茹初皱起眉。 周心儿语气轻松道:“我为何要骗你?是真是假,你一问便知。” “心儿,我没有不相信你的意思,但是,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 沈茹初再三确认,不是不相信这样的事实,只是此时不想去承认而已。 “我有见过,百里少叙也当面承认了而已。若是早知你说的那人就是他,我也不会到现在才告诉你。” 沈茹初眼中的神色暗了暗,她细细回想自己刚才的行径。 她问道:“心儿,我的心意有那么明显吗?以至于百里海台居然那般肯定?今日,他应该是头一次看见我与百里少叙走在一起,他竟然就那般笃定?” 周心儿一笑。 宽慰道:“哪有很明显。百里海台这个人你也清楚,口无遮拦,爱煽风点火,无事生非。只是与你开玩笑而已。” 若当真如此,那就好了! 沈茹初面露愠色,她不想承认,也要承认她自己心里头是在意百里少叙的。 如若不然,她也不过是和周心儿提起几句,怎得就会引来周心儿的提醒? 而刚才,会让百里海台抓住把柄一般,无非是她做得太引人注意了,这一点,细细想来,她还是能够想明白的。 而想明白过后,她则是恼羞成怒! 第101章 奇耻大辱! 她刚才那不亚于是表白的一幕被百里海台瞧见,即便她不如周心儿那般好面,也该保住她沈家的脸面。 沈家三小姐的威严。 此事发生,他日旁人必然窃窃私语说她品行败坏,喜欢谁人不好,偏偏喜欢一个有妇之夫? 哪怕她也自信以她的身份与实力能够让百里少叙回心转意,撇弃那原来在九夜的娘子!但是,名声这个东西而言,她哪怕成功了,也一样会被人在私下耻笑。 如此一来,这百里少叙她必然不可得。 这么一想,她的面色就难看起来,有些挂不住。也或许,她心里是有一丝失意的。 虽然她和百里少叙的事情没有闹到人尽皆知,也没有几个人敢胡说八道,但百里海台的耳朵没聋眼睛也没瞎。 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有损她的体面与尊严! 也不知道背地里有多少人看她的笑话,别的不清楚,这一点沈茹初是明白的。 周心儿将沈茹初的神色尽收眼底,也将她的心思猜了个七七八八,知道她此时必然是会放手的。 若是反问她周心儿面对此情况该作何处理,她想,她不会轻易放手。 她不是要和伊云纤尘斗个你死我活,而是她要让旁人知道,百里少叙会为了她甘愿抛弃他曾经的发妻,到时她不论是抛弃百里少叙与否,那就是她看心情而为的事情了。 若说体面吗? 嚼舌根的人必然多,但是这种事情,她又无错,别人不会说,也不敢说。 周心儿微垂下眼睑,不想袒露半分心中所想之言。 “看样子,是百里少叙把我骗了,让我产生他对我也有好感的错觉。”沈茹初面上有着毫不掩饰的怒意。 周心儿虽然认识百里少叙不多时,但当初在折柳城中一面而言,这百里少叙对伊云纤尘的宠溺却并非作假,他的眼里心里估计全都是伊云纤尘吧。 虽然她觉得男人不可靠也不可信,但她就是觉得,百里少叙不会是那种欺人感情之人。 所以,也有可能沈茹初此番言语不过是为维护她身份所随口狡辩的一言而已。 不过这些,都并非是她多考虑的。 周心儿宽慰一番便是说道:“此事没什么好再说与的,即便刚才有人耳闻,也不过是我们与百里海台玩笑一句而已。” 沈茹初点了点头,这才脸色好看些,若是那样说,也算是给自己找好了万无一失的退路。 “我们回去吧,离开也有一些时间……” “呦,你们姐俩在这嘀咕什么悄悄话呢?又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吧?”一道声音突然响起,横冲直撞地打断了周心儿的话。 闻此说话这般随意且肆无忌惮之人,除了柳飞絮还能有何人? 周心儿不愿与胡搅蛮缠的柳飞絮计较,可本就心情不悦的沈茹初是不能忍! “柳飞絮,这里不是柳家,你这般信口雌黄的性子犯我手里,别怪我不给你留情面!” “哎呀,我就说了你又能拿我怎样?”柳飞絮一脸嚣张无度。 沈茹初心里堵着一口气,怒声道:“到底能怎样我们走着瞧!” “你沈茹初是言出必行,但是我很好奇,你怎么能让我不好过。” 这并非是柳飞絮逞口舌,事实上,她和沈茹初之间的关系还真的是我拿你没办法,你拿我也没一点办法! 沈茹初狠狠地剜了柳飞絮一眼,目光突然像一条蛇一样盯向在她身后的沈零。 沈茹初勾唇冷笑,颐指气使道:“沈零,你过来。” 柳飞絮的脸色微变,心中暗骂沈茹初真的有意思,一招屡试不爽,还永远也用不烂! 沈零刚还浅笑的面容此时仅有皮笑肉不笑的假笑,在看见沈茹初的时候,她就起了闪躲之心,因为她根本敌不过沈茹初! 这无需去试验,因为她家人的性命都握在沈家的手里。 而从小到大,她都活在了沈茹初那尊贵身份的阴影之下,那个规矩,她挣脱不了,至少是此时的她无力挣脱的禁锢。 她听话地往前走了一步。 柳飞絮好似耳朵很尖,似乎都能听见沈零抬脚踏出一步落地的声响。 她头也没回,只是把折扇‘唰’的一合,拿着折扇的左手挡在沈零的面前,更是上前一步隔断沈茹初看向沈零的视线。 柳飞絮以前也当着沈茹初的面引导过沈零,让她抬起胸膛做人,让她挺直背脊,可偏偏沈零就像是与她作对一样,这让柳飞絮火气直冒。 她自然也怒其不争,哀其不幸过! 但是,事后想想,她也明白了沈零的无能为力。 她是看不惯沈零这时候的作为,可她面对好友遇见苦难却不能无动于衷。 也不单单因为沈零一个人的事情,本身来讲,柳飞絮和沈茹初就互相看不顺眼,多年来矛盾不少。 那见着面就要嘲讽几句,都是家常便饭。 沈零停下了脚步,什么都没说,双手叠在腹前,无声地站在那里。 察觉到沈零此时异样的伊云纤尘看她一眼,她的眉头也忍不住微微蹙起,这个沈茹初,的确是有些过分。 而她随意扫视沈茹初的一眼被周心儿瞧见。 后者也深深地望了她一眼,伊云纤尘有点不解周心儿注意她是所为何事?在伊云纤尘看来,这周心儿应当是瞧不起她这种九夜身份之人的。 此时能得她正眼,不知幸还是不幸。但她相信,不幸占据颇多的比重。 毕竟她遇见周心儿时,并没有好事发生。 “没本事就说自己没本事,牵扯出无辜的人做什么?你也就是这点水平,真是丢干净沈家的脸了。 还天天仗势欺人,以为自己那小姐身份多高贵似的,你也就是长了个头,里面一点脑子都没有! 你学学周心儿周家二小姐,你瞧瞧她处事多么圆滑,为人玲珑八面的。 你再看看你,除了仗着身份嚣张跋扈几下,再得罪别人一下子,你还会做什么?” 论耍嘴皮子的功夫,沈茹初自然说不过柳飞絮。毕竟没有几个人像柳飞絮这般不把她放在眼里的。 沈茹初的注意力也彻底被柳飞絮吸引,根本顾不上她身后的沈零。 她怒瞪道:“柳飞絮!总有一天,我要你好看!” “那咱们走着瞧啊!”柳飞絮不甘示弱地迅速回了一句。 沈茹初当即拂袖离去。 周心儿却没有立刻动身,她只是见自己被牵扯出来,也就无法继续保持沉默了。 睚眦必报,自然也是她的脾性。她不像沈茹初那般闹事,但也绝对不是被说一句却不还口的人。 也是听闻柳飞絮一言,她才收回看向伊云纤尘的视线。 “柳飞絮,做人不要这般尖锐,你不妨也学学赫连依依。她向来温柔娴静,虽然总是充当和事佬,但能够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也是她的本事。不是吗?” 柳飞絮被周心儿一噎,哑口无言。 这周心儿确实比沈茹初更胜一筹。 周心儿慢条斯理的,缓缓又道:“每个人的性格不同,这样的本事想来也不是你一朝一夕能够学到的,也无妨,你慢慢来就好。” 我…… “那么,我先走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说罢,便是优雅从容地追上沈茹初。 周心儿脸上虽然挂着笑容,但在柳飞絮看来,那冷笑森然让她尤为不舒服! 她才更像是那一条冷血无情还狠毒的蛇呢,被她盯上的,一口给你咬死! 柳飞絮是真的不敢小瞧周心儿呀。 见柳飞絮也发愣了,伊云纤尘轻笑道:“还以为你英雄神武谁都不怕呢?谁曾想,眼前的周心儿就把你给吓到了。也是,谁还没有敌不过别人的时候呢?” 柳飞絮在周心儿那里吃了瘪,不代表在伊云纤尘这里没话说,她刚才只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而已。 “你别在这给我阴阳怪气的!伊云纤尘,你是没见识过周心儿的手段! 你知不知道上次柳飞道那小子被罚去折柳城端盘子一事?那事情就是她撺掇的! 当事人周席颜都没说话,她上来两句,我就直接被关了禁闭!你以为我好过啊!” 说起这事柳飞絮就气不打一处来。 “飞絮姐姐,可是柳飞道说,你没被罚呀?”韩小语想起什么,忍不住插话问一句。 “本来我是蒙混过关了没被罚!我爹都要把事情翻篇了,谁能知道周心儿突然窜出来坏事! 得了,我比柳飞道那小子还惨! 他好歹能见见阳光和蓝天,还能看看美人闻闻花香!我直接成了睁眼瞎了,我们家关禁闭的密室你没见过!你不知道那里边多黑!黑的你只能没日没夜修炼。 好了好了,不说了,时间不早了,咱们赶紧走吧!” 柳飞絮心中顿时懊恼,韩小语这小丫头怎么忽然把她心里话都给问出来了? 这事她本来还瞒着柳飞道的,这下好了,柳飞道要笑死她了! 烦死了,今天这都什么事儿啊! 说罢,柳飞絮直冲冲往前走,谁也没再搭理了。 伊云纤尘想着柳飞絮的话若有所思,其实刚才她说出那一番激将法的话,也是有意而为,因为她想知道周心儿的本性。 虽然她有所猜测,但柳飞絮与周心儿可以说是从小一起长大了,她自然比自己更了解周心儿的为人。 此时,柳飞絮也不过是验证了她心中的想法,这周心儿确实不容小觑。 而刚才周心儿瞧自己的一眼,也希望自己是多想了,若是此时的自己被周心儿盯上,那可就费神了。 虽然还不算是敌人,但多了解一番也没多大坏处不是吗? “我们也赶紧进去吧。” 沈零脸上扬起一抹明媚的笑容,婉转出声。 瞧着此时已完全毫无异样的沈零,伊云纤尘心里也暗道:这沈零如此会把控自己的情绪,若是有朝一日给她‘沈茹初’这样的身份,不,或许只要让沈零再上一个台阶,沈茹初或许都不是她的对手。 “纤尘姐姐,我们走吧。”韩小语唤了伊云纤尘一声。 虽然她刚才也觉得气氛有些诡异,但左思右想也察觉不到有什么不对劲的,不过就是沈茹初和飞絮姐姐一见面就不对付嘛。 “好。”伊云纤尘应了一声,心怀不一的几人迈步进入热闹非凡的室内。 雷系灵术师和符咒灵术师紧挨着,琴师在符咒灵术师的右侧,生命治愈系灵术师在琴师的右侧。 柳飞道虽然是火系灵术师,但却是凑在了水系灵术师里面,不过就是坐在韩小语身边盯着自己的人而已,害怕这里头的帅小伙拐跑了他那单纯善良天真可爱的娘子了。 百里少叙也觉得跟一帮大老爷们在一起没意思,打了个招呼屁颠屁颠跑去伊云纤尘身边落座了。 “娘子,你们怎么来得这般晚,大家都开始了。” “路上有点事情耽搁了。” 见此状,这一桌桌的琴师都若有所思地瞧了百里少叙与伊云纤尘两眼,看得伊云纤尘心里直发怵,特别是百里海台那双眼睛来来回回扫视打量,让人觉得很不爽。 这百里海台不是知道她和百里少叙的关系吗?若说其他人好奇也不至于这般莫名其妙的眼神吧?又或者,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不知道吗? 顿时,她满怀狐疑的眼神看了一眼自己右手边的百里少叙,希望他能给自己一个答案。 但百里少叙好似没看见她的疑惑一样,径直端起一盘葡萄放在她跟前,摘了一个放她嘴边……这殷勤的举动虽然伊云纤尘习惯了,但此时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但她也没多想了,一口含下青绿色的葡萄,咬了咬,薄皮清甜,味道还不错。 余光注意到这里一幕的沈茹初,目光顿时变了变。 刚才周心儿便是与她说了,百里少叙的娘子就是伊云纤尘,就是那个跟沈零在一起与她抢住所的那个胆大妄为的女子。 仔细想想,沈茹初当时就觉得那女子眼熟,这会儿瞧见来人终于是想起来了。 在九夜草争夺赛中,她抢过对方的九夜草,当时她和百里子杰在一起的。 当时她为了成绩也没过多留意这么一个人,虽然不得不承认她的相貌还算不错,但她见惯了绝色美人,还不能对伊云纤尘格外注意。 她没想到冤家路窄竟然这么有缘分! 如此一想,这伊云纤尘与她抢住所是故意与她为难了?不仅仅如此,那百里少叙想来也受了伊云纤尘的唆使? 越想,越觉得是这样的情况,沈茹初的脸色都变了,目光更是有些骇人。 第102章 尹归缓出面 符咒灵术师这一桌的人,眼瞧着沈茹初眼里藏着怒气的火花,再看看琴师那一桌的情况,他们似乎明白些什么。 面面相觑,可谁都不敢抬起头触沈茹初的雷,生怕自己成了出气筒,是以都安分地吃着自己眼前的东西一声不吭。 毕竟她们不是百里海台,更不是柳飞絮,也绝对不可能是周心儿。哪怕是周心儿,在留意到沈茹初此时的神色时,也装作没看见。 因为她觉得没必要。 沈茹初从来高高在上,处处要强,这种事情,想来也不希望她能知晓。是以,她也安安静静的不发一言。 只是她光明正大地抬起视线放在伊云纤尘和百里少叙的身上。 瞧着百里少叙对伊云纤尘的宠溺,周心儿都有一瞬间的恍惚,这百里少叙的确是人中龙凤,资质不错。 周心儿的修为本来就比沈茹初要高,是以更加直观地看清百里少叙的修炼天赋。 记得在折柳城初见他也不过是一级,具体一级几层忘记了,但印象里应该是突破一级并不久的记忆。而此时,身为双系灵术师的他,竟也突破了二级。 她清楚记得当时自己已经突破二级了,现如今也不过是二级三层的实力而已。 这样看来,百里少叙的天赋很不错,假以时日,必定有一番大作为。 即便只是外来户的身份,但有实力,在这九霄大陆也算是有了一条出路。但是很可惜。 这百里少叙怕是被沈茹初惦记上了,沈茹初是很记仇的,这一点她很清楚。所以她觉得沈茹初不会轻易放过这对小夫妻。 那也只能是听天由命,看她们两个人的造化了。 周心儿自然是保持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 而伊云纤尘琴师这边的座位上,柳飞絮忽然兴起搞事了,为解救她家沈零,出卖了伊云纤尘。 起因是隔壁桌生命治愈系灵术师的沈左明趁着大家都要上台献艺的机会,起哄说让沈零上去跳一舞。 沈左明一脸不怀好意地扫视着沈零的身材,他说道:“今日大家虽然都是娱乐一下,但咱们职业的还没有人能献出惊彩艳艳的才艺。 如今沈零来了,我们岂不是有救了? 我记得沈零擅舞,一舞惊鸿,行云流水如同仙女下凡。这倾国倾城的容颜让人陶醉,她一上场,那咱们职业必然能获得好彩头!” 这话说的那叫一个冠冕堂皇的漂亮! 伊云纤尘在观察周遭环境时就一眼扫到沈左明那个还算是熟的熟人渣渣,此时又听他给沈零扣下一个大帽子,再加上周围人员的起哄,这沈零可谓是骑虎难下。 即便是知道沈左明居心叵测,沈零也不好推脱。 不过说实话,放眼望去,大家都穿着统一的白色长裙,看起来没什么多好的风采,一般人也穿不出什么气质来。 但是这沈零纤细的小蛮腰一手可握,她扭着跨,徐徐几步走,还是穿出了一种明艳妩媚的感觉。至少在伊云纤尘看来是这般,不得不承认沈零的身材姣好样貌上乘。 这让吃不到天鹅肉的癞蛤蟆就垂涎三尺,蠢蠢欲动了。 因为在沈左明看来,这沈零简直就是女子中的败类,轻浮孟浪。是以,根本就不该得到应有的尊重! 不等沈零有多少反应,柳飞絮一听隔壁桌这话当即就跳起来了。 “沈左明,你也太俗了,一天到晚看莺莺燕燕跳舞还没看腻啊?大家既然说是要来点新意乐呵一下,那还看什么舞啊?我们这边有绝招,你们就别献丑了!” 沈左明抬头正眼瞧见柳飞絮的警告眼色,一时间,他倒是没想到柳飞絮耳朵这么尖!坏他好事! 但有柳飞絮在,他也不好明面为难沈零,借坡下驴就说:“不知道是什么绝招?” “那这就要问我们的人了,伊云纤尘,你上!给咱们琴师争一份脸!” 柳飞絮直接把话锋插向伊云纤尘,猝不及防的。 后者愣了一下,咬葡萄的动作都慢了半拍,就连百里少叙都后知后觉道:“娘子,你准备才艺了?怎么没提前告诉我,是想要给我一个惊喜吗?” 柳飞絮立刻附和道:“就是呢!你相公想看你给他的惊喜,你就给我们来一个绝招!何况这也是职业间的互相比拼呐,一定要争脸!” 扭头见百里少叙一脸惊喜地望着自己,满怀期待感,伊云纤尘到嘴边拒绝的话咽了下去,不想扫兴。 咽下葡萄,她抬了抬眼皮子看向眉飞色舞拉人入坑的柳飞絮。 “你觉得如此重任我可以?到时候丢的是你的脸!” 伊云纤尘突然脑子下线,这没水平的一句话在柳飞絮眼里哪里是事儿啊,当即又拍案助威。 “伊云纤尘!伊云纤尘上!” 柳飞絮高声喊起,身边的人立刻跟着她架秧子,或有心或纯属柳飞絮的狗腿子。 伊云纤尘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她会怵? 二话不说,站起身来。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百里海台可谓是柳飞絮的神助攻,突然站起来又嘿嘿道:“哎呀,一个人多没意思,再找个人,尹归缓,就你了!” 本来安安静静又高冷的美男子坐在那里老老实实吃着百花果呢,突然听见百里海台叫自己,一脸懵得抬起了头。 “好兄弟,就是你!多年不见,咱们热闹热闹!”百里海台抬抬袖子热烈邀请。 柳飞絮狐疑地看向百里海台,这伊云纤尘和尹归缓是个怎么回事?她这还纳闷呢?可百里海台并不想给她一个解释。 而相比较伊云纤尘的镇定自若,尹归缓显得有些局促,在起哄声中半天不吭声,薄薄的脸皮子都要被憋红。 这难道不是在为难人?伊云纤尘刚想说自己一个人可以,百里海台就凑近尹归缓跟前,压低声跟他说:“快,上场啊,让沈零美人看看你多么帅气!” 这一对一对的,百里海台就喜欢看成双成对的出现在门派里。 可柳飞絮还是有些卡壳,拉住百里海台说:“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 柳飞絮的耳朵可谓很尖了,百里海台与她解释一番,也是给这桌上的人一个解释。 “我也不知道啊,但是今天我跟尹归缓闲聊的时候,竟然那么凑巧的发现,他说他喜欢沈零!是我们沈零美人的又一追求者呗? 我仔细想了想,尹归缓和沈零站在一起是真的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的一对,就像这伊云纤尘和百里少叙一样。” 这话……让无数人筷子直接掉地。 柳飞絮也磕巴道:“尹?尹归缓喜欢我们沈零?” 这几桌上的人把百里海台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视线皆是齐刷刷地看向那个妖娆妩媚的女子。 百里海台说:“我说了当然不算,得尹归缓承认才行。” 众人的视线来来回回在尹归缓和沈零的身上扫视着,柳飞絮的眼神也愣了又一愣。 伊云纤尘随意瞥了百里海台一眼,论凑热闹还能如此风骚且嘴快的,除了百里海台也没别人了。 众人沉默,只见尹归缓看向沈零的视线,认真说道:“百里海台没有开玩笑,的确,我喜欢沈零。” ‘轰’! 这一声炸裂后,原地死寂一片。 各人心怀鬼胎! 这话让沈左明的脸色也微变,这尹归缓竟然与沈零还有联系?早知如此,刚才他也就不为难沈零了。 柳飞絮还好说,可是这尹归缓,如若和沈零是那种男欢女爱的关系,这男人哪里能容忍自己女人受欺啊!何况这还不是一般的男人,尹家大公子,那可就是尹家未来的家主啊! 这么一想,沈左明直感觉后背发寒,冷汗连连! 真踏麻后悔刚才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侧头再次瞥了沈零一眼,她那娇媚的容貌,此时在沈左明心里,祸水!祸水啊!见沈零似有似无的目光扫视过来,他立即垂下了头,猛地喝酒,生怕别人注意到他。 也的确,此时大家的视线都放在尹归缓和沈零身上,谁还会注意到他呢。 沈零也不过是抬头的瞬间游移了视线,最后落在尹归缓的身上。 像是刚才百里少叙扑在伊云纤尘面前,柳飞道跑去结伴韩小语,这尹归缓是想要有所动作的,却是被沈零的眼神制止。 尹归缓就安安分分找了个空位坐下了,没再引人注意。 虽说二人确立了关系,沈零也相信自己的手腕与真情感动了尹归缓,但是她并不希望此时就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任何事情都应该慢慢来。 是以,报名赛那天她们二人报名都是分开一段距离的。 随后是意外见到伊云纤尘和柳飞道一行人,她左右计较了一下,与她们坦诚相告之。毕竟在沈零看来,她们不会害她。 她虽说要低调,却没想着要隐瞒下所有人。只是她没想到的是,这根本不知二人关系的百里海台竟这般起哄,非要人尽皆知才罢休。 果然是个搅屎棍子。 虽说平日里柳飞絮咋咋呼呼的,这一刻她半晌没出声,心里七上八下地盘算着,如果尹归缓和沈零凑到一起,有了尹归缓这个靠山,沈零日后的生活该多顺畅? 依照各大家族对尹家的三分尊重,那沈茹初还算什么? 再给她两个熊胆她也不敢随便欺负沈零了! 柳飞絮越想脸色越激动,刚想说话,倒是周雨萍那小妮子突然插话说:“百里海台,你瞎起哄什么?尹归缓一向善良,不忍心直接拒绝沈零让伊人伤心难过。 但是你现在这么做,这不是平白抹黑尹归缓的名声?你安的什么心?开玩笑也不该这样做!” 类似周雨萍这种在担忧尹归缓声誉的人还不在少数,大家都觉得是这个看似单纯无暇的尹家大公子被沈零给欺骗了。 有人顿时窃窃私语起来,说刚才的一些话,莫不是沈零私下怂恿百里海台故意为之? ‘啪’!柳飞絮一拍桌子,“周雨萍,你说什么呢?你是见不得别人两情相悦吧?怪不得没人喜欢你,就你这么尖酸刻薄的模样,喜欢你的都是鬼!” “柳飞絮!”周雨萍眼睛一瞪,也顺势站了起来。 然而一道温和缓缓的声音熄灭了所有剑拔弩张的声音。 “周小姐,你怎么这般说?”尹归缓也站了起来,直直看向同桌的周雨萍。 周雨萍听闻此质问,脸上消了怒意,加了笑容道:“我没有说错啊,百里海台素来爱开玩笑,捕风捉影的,你不要太在意别人的话了。” “哎呀,萍萍你这么说,容易有你喜欢尹归缓的嫌疑!女孩子家家的,要自重嘛!”百里海台一张俊脸笑得魅惑邪肆。 他和柳飞絮是那一丘之貉,最喜欢‘搅乱’一池春水。 有道是人生在世,要顾着眼前玩乐。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周雨萍话锋直直扫向百里海台。 然后者不甘示弱:“不要这么激动,清者自清,我又能说出什么花儿来?消消气消消气。” 这等闹剧若是往日柳飞絮指定插一脚,但现在她的心魂全都锁定在尹归缓和沈零身上,她见沈零朝着她点了点头。 又见眼前的尹归缓含情脉脉地瞧着沈零。 柳飞絮恍悟。 百里海台眉飞色舞般起哄:“尹归缓,你说说吧,要不然萍萍老是不相信我的话。” “她不相信你的话,是因为你这人不可相信。”尹归缓收回暗中询问沈零的视线,看向眼前的百里海台。 百里海台明明答应过他不到处宣扬,他这才说出了心里话,没曾想这誓言发了还不过一天的功夫,就全部倒出来了。 这种人,真是不可信啊! 俗话说得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早些年百里海台就是这般玩世不恭、祸害众生的人,他真是如外界所言越活越回去了,居然相信百里海台的鬼话! 尹归缓话锋一转立即又说:“沈零很好,我的确是喜欢她。若是她不嫌弃我尹家大门,我亦是一生一世不辜负。” ‘咔’ ‘嚓’ ‘砰’ ‘咚’ 觥筹碗筷掉落一地,有人差点从椅子上惊落在地。 这尹归缓的承认才是真正乱了一池春水,惊起无数涟漪! 第103章 沈茹初气极 柳飞絮反应过来哈哈大笑,扭头看向生命治愈系那桌子,夸张道:“沈零,枉我掏心掏费待你,你怎可这般伤我心?” “怎么?你喜欢沈零?是以见她有心仪之人,便是落魄失意,伤心欲绝了?” 一道娇俏言语,透露着盛气凌人的意味,中间还夹杂着那么些许怒意的声音清晰传入柳飞絮的耳朵。 她回过头。 沈茹初那张脸映入眼帘。 柳飞絮一甩折扇,撇嘴道:“我的事与你何干?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这不是拐着弯骂沈茹初是狗? 如此有水准的话语谁还听不懂呢? 沈茹初面色当即又暗了暗。 这几桌也顿时鸦雀无声。 就连那边催促着还有谁上台才艺表演的前辈负责人们,瞧见此处骚动的景象,也忍不住停下来看热闹了。 “柳飞絮,是非都是可以被议论的,你喜欢女子,这又不是什么秘密,若非是你喜欢沈零,你怎么会这般对她嘘寒问暖?”沈茹初轻轻一笑,眼里异样的目光扫视着柳飞絮。 周围的人也不由自主将目光扫向柳飞絮,大家忍住了窃窃私语,却是压不住心里头的捣鼓,难不成,这柳飞絮真的性取向不正常? 众人的目光变了又变。 就连伊云纤尘也忍不住嘴角抽搐一下,这话说的,真的是有意思。何况三人成虎,日后这柳飞絮怕是要背负着这样的‘盛名’度日了。 这种流言蜚语一时半会是消停不下来的,毕竟想让柳飞絮不好过的大有人在。 “你污蔑人倒是脸不红心不跳了?你难道不知道诽谤是一项重罪?还带攻击人身自由的,你真是越来越厉害了!”柳飞絮咬了咬牙,也有点牙疼! “哪有你厉害?哪有沈零厉害呢?水性杨花,朝三暮四,脚踏两条船……罢了,我都难以启齿。” 沈茹初心里不得不佩服啊,这沈零真是厉害的主! 她二姐曾经提醒过她,让她少与沈零交恶,要与之为善,毕竟都是沈家人,沈零再如何,也要考虑沈家的利益。 这些小事何苦放在心上,而沈零能在那些男人当中游刃有余,想来也有一定的头脑和手腕,与之为敌不会有什么好处。 对于二姐的话沈茹初嗤之以鼻,这个沈零在她面前乖巧的跟怀里的猫儿似的,哪里敢忤逆她? 可是态度与否,都与她这个人本身的能力无多大关系。 这个沈零还真是厉害的主,她先前不相信,现在不得不承认了! 勾引了沈涛宁之后定下了婚约,又利用她大哥去牵制沈涛宁,解除了沈涛宁的婚约之后,就不遗余力的勾引她大哥。 她大哥哪里是被轻易迷惑的,这沈零不甘心,竟然又去勾引尹归缓? 尹家大公子的身份自然也是个香饽饽。 但她更没想到的是,这沈零才是真正的香饽饽。 早先大哥是看不上她,但无形中又好像当了她的靠山一样。那时沈左明也好,沈涛宁也罢,都不敢真正动沈零。 此时大哥看清她浪荡轻浮的真面目,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自然是要毫不留情的抛弃的。 随后,这沈零竟然又找了一个靠山。 一个不亚于她大哥的靠山! 思及此,沈茹初就火冒三丈! 隔着一大桌子的空气她就闻到了奸情的馊味,原以为沈零只是轻浮,没想到骚得如此肆无忌惮! 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她怎能让她好过? 柳飞絮自然也听出沈茹初是故意找茬沈零了,当即拍桌‘啪’一声引回她的视线。 “你敢拍着胸脯摸着你的良心,信誓旦旦地说你没撒谎?!不敢了吧!”柳飞絮咄咄逼人。 沈茹初一样咄咄逼人。 “你这话我奉还给你,沈零什么人众所周知,你再维护也无用!左不过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罢了。” 沈茹初指桑骂槐,压抑着怒火的视线恶狠狠地盯向了柳飞絮后方的沈零。 今日,她不折腾折腾沈零,她咽不下那口气。 就算柳飞絮在场,就算尹归缓在场又如何? 她想做的事情,还没有人能阻拦的! 瞧着场中的变化,百里少叙压低声悄悄与尹归缓说:“既然你予她承诺,那就尽你的责任,保护好她。” 闻言,尹归缓那干净纯澈的眼神微微一变,只是嘴角的笑意并不曾落下,他冲着百里少叙点了点头。 看着柳飞絮与沈茹初之间锋芒相接,他余光安抚了沈零一眼。 便是缓声打断道:“当着别人的面议论别人,有些人连基本的道德都没有,又或者是内心太过丑陋?人性也扭曲了?” 谁议论谁了? 还不是沈茹初指责柳飞絮训斥沈零? 柳飞絮刚张口的话被噎住,顿时又拍案大笑:“哈哈,果然不愧是自己人,说的话就是这么中听!” 沈茹初咬了咬牙,扫视一眼多年未见的尹归缓。 她二姐当初说过尹家兄妹不容小觑,特别是尹归缓。而尹家也并不能轻易得罪。 在这大陆上,尹家是特殊的存在,可以说其被众世家拥护着,那是无形的力量。 但是此时,沈茹初完全把她二姐的话抛之脑后。 冷笑道:“尹归缓,多年不见,你还好吧?我听说,你的脑子摔坏好多年了。” 这话说得就连柳飞絮都忍不住蹙起眉头,这小妮子摆明了说尹归缓脑子不好使?! 却是见尹归缓面不改色,温和端庄的笑容就那样淡淡笑着。 他缓缓说道:“人总有生病的时候,如今我病已经好全,多谢你记挂着了。” 沈茹初顿时被噎得哑口无言。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沈茹初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应对了,毕竟这尹归缓不像沈零可以随意教训,也不是柳飞絮之流可以由着她张口就叫骂的。 柳飞絮心里忍不住为尹归缓鼓掌,甩了斜刘海,笑脸灿烂道:“哎呀,沈茹初没脑子我又不是头一日见到,咱们不用搭理她,免得降低我们的水准。” “水准?若说水准那还真是有些不一了。”沈茹初怒极反笑。 闻言,柳飞絮眯了眯眼,她觉得沈茹初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果不其然。 “大家不如来评评理,这沈零是何人,如何能入尹家的大门?即便入了那也只是个妾室。 再说自古以来讲究门当户对,你即使是再喜欢,也应该考虑你尹家的荣耀,沈零这种名声败坏的女人,只会给你们尹家抹黑。 我劝你,还是不要太任性妄为了。” 沈茹初目中无人习惯了,是以才敢如此放肆,若是早些年前,她也只能仰视尹归缓。 或许,她早已经忘了那个连她二姐都佩服的人。 尹归缓却并未被沈茹初的话激怒,良好的修养让他从来镇定自若,淡定如斯,面上只有淡淡的柔和的笑容。 这笑意,让沈茹初有一瞬间的错觉,以为看见了她那淡雅出尘的二姐。 只听尹归缓慢条斯理重复道:“沈零很好,无需别人来辩驳。我喜欢他,与尹家无干。而且我父母是明事理之人,不会这般无理取闹。 若说沈家如何,我倒是还记得沈家二小姐沈晴初的面孔,温柔善良,气质高雅。你与她一母同胞,真是相差甚多,可以说是云泥之别。” 声音无需多高,有理就行。 你以为你声音高就能决定一切吗?不,当然不是! 瞧着沈茹初一句话说不出来,只顾得盯着尹归缓生闷气,柳飞絮哈哈大笑:“哎呀,这就是说话的水准呐,一个人的水平啊!看样子,我以后不能和你说话了。 没办法,你太拉低我的身份了!云泥之别啊! 不过你放心,即便你是泥,我也不会踩你一脚的,毕竟我害怕脏了我的鞋子。” 落井下石,虽然不是柳飞絮最擅长的,但往敌人痛处踩,柳飞絮是无往不利啊! 沈茹初真是怒不可遏,她竭尽全力压制住自己的怒意,盯向那边垂首不语的沈零,她叫道:“沈零,你和尹归缓这是怎么一回事,你过来解释一下吧?免得以后大家误会,又猜测连连。” 尹归缓一脸温柔的笑意看向沈零。 后者抬了抬头,下定决心般走到这桌上,站在尹归缓的身旁,立在沈茹初的眼前。 柳飞絮虽然心里疑惑满满,也有点意外沈零瞒着她许久,但此刻一见,郎才女貌的一对,她忍不住鼓掌起来。 “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羡煞旁人啊。” “你这话可不要说早了,尹归缓又能喜欢沈零多时?他日还要放着沈零这一株红杏出墙,又或者旁的男人找上门来,呵呵。”哪里都有沈茹初。 不过是沈茹初挑衅寻事的,未达到她想要的结果,她哪里会轻易撤退? 柳飞絮连连翻白眼。 然而尹归缓的反击比她有力,看似平缓温和的声音,却透露着惊天地泣鬼神的气势。 “沈零很好,我们也很好,无需沈三小姐操心。你还是回去拿镜子照一照,毕竟人心丑陋还是要有自知之明的。” ‘噗’ 哈哈哈! 这嘴巴,真不是一般的……可爱。 伊云纤尘忍不住看百里少叙一眼,问他说:“你刚才和尹归缓说什么了?” “珍惜眼前人。” “说的也是。”伊云纤尘点了点头,事不关己有滋有味地吃着葡萄隔岸观火,她又道:“你说沈茹初今日会如何收场?” “动静应该是不会闹大的,顶多是不痛不痒让对方不好过而已。”百里少叙答道。 “其实不论旁人如何评价,只要她们两人伉俪情深,互相信任对方,尊重对方,爱护对方,那就是幸福完美的生活。其实我也觉得沈零,挺好的。” “虽然我和沈零接触也不多,但她不是一般的女子。” “你怎么这么看?”伊云纤尘问。 “因为相信你,你说的都是对的。” 伊云纤尘低头失笑一声,这与甜甜的葡萄无干,就是百里少叙这张嘴也甜的腻人。 不过百里少叙也不是随口一说,这沈零,确实是很好。 也可能是各花入各眼,尹归缓就是喜欢沈零了,别人又能怎么办? 沈茹初就算再生气,再想搅和,只要他们二人各自爱慕的初心不变,别人又能如何? 沈茹初收敛了面上的怒意,总不能让别人看了笑话去。 “只不过是提醒你一句,我认识沈零的时间比你要久,担心抹了尹家的面子,伤了沈尹两家的和气而已。”她佯笑道。 “说来倒是我不识好人心了?”尹归缓低笑,“不过不劳烦三小姐担忧了,我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好,毕竟人都要学会收拾自己的麻烦不是吗?” 有理有据,条理清楚,谁又能说他脑子不好使? 而他轻缓的话里话外,无不是在警告沈茹初收敛着点自己的行为,若是再欺负了沈零,就别怪他不好与她相处了。 有一种交锋,本就是自取其辱。 伊云纤尘轻轻一笑,与百里少叙耳语道:“和你原来说的没错。” 那会在折柳城中百里少叙就说过,不过是个被宠坏的千金小姐,脾气坏不说,心眼也好不到哪里去。还真是如此。 百里少叙但笑不语,这二人也是这诡异气氛下少数中还悠然自得的人。 沈茹初咬了咬牙,视线转向了眼前的沈零,她笑道:“沈零,把你眼前的葡萄递给我。” 沈零抬了抬眼皮子,未动。 柳飞絮插话道:“沈茹初,你桌上没有葡萄啊,上我们这儿来吃?” “想着你这边的应该更好吃。” 不知情的还以为关系多好串门子呢! “好吃?你是沈家小姐,谁敢拿不好吃的给你吃啊,我看你就是故意找事吧!”柳飞絮嗤一声,鬼都知道你没安好心。 沈茹初话虽然是冲着柳飞絮说话,但目光一直紧紧盯着沈零的面孔,想要把她脸上剜下肉来!但不知是否是沈零有人给她撑腰了,竟目不斜视,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沈茹初这怒火就不打一处来,扭过头冲着柳飞絮冷笑道:“就是吃个葡萄而已,看把你给吓的。” “这葡萄是我们琴师桌上的,你又不是琴师你跑来做什么?你以为你是伊云纤尘啊,两边都能坐啊?开什么玩笑呢!”柳飞絮斜刘海甩的一脸得意。 “你说什么?!” 第104章 故意挑事儿 沈茹初耳朵不聋,自然听见了柳飞絮的话。 却是下意识脱口一句:“你说什么?!”话是冲着柳飞絮说的,视线却直直看向伊云纤尘。 难不成这伊云纤尘竟然是灵武双修? 柳飞絮拍板说:“灵武双修啊!既是琴师又是灵术符咒师,你顶多就是个灵术符咒师,还一天天自诩天才似的招摇过市,真是没眼看,我都替你丢脸!” 沈茹初的面色顿时一变,盯着伊云纤尘的面孔盛满不可置信与怒意。 她的心跳加速,在竭力扼住怒意。 柳飞絮这话也是说习惯了,也没想到此时沈茹初突然这么激动?她不知,她那是在无意中又狠狠给沈茹初捅一刀子啊。 伊云纤尘吃着葡萄的动作停顿了半拍,见沈茹初凶神恶煞地盯着自己,她挑了挑眉梢,直觉不好。 她又扫视了一眼不嫌事大的柳飞絮,她何时故意招惹过柳飞絮?这丫头三番两次的引火烧她身,真是小心眼子。 周心儿在耳闻这边事情的时候也走了过来。 一眼瞧清沈茹初心头压制住的滔天怒意。当然她也听到了柳飞絮的那句话,这伊云纤尘竟然是难得一遇的灵武双修? 这百里少叙与伊云纤尘不愧是夫妻。 不止是她,几乎听到此话之人皆是讶然,惊愕。 但是这被众人注视的目光,伊云纤尘早习以为常,此时更是面无表情看着场内的变化。 只是她心里再一次暗骂:这柳飞絮真是个祸害! 沈茹初心下倒腾出来什么话刚想撂出来,却瞥见周心儿走来她面前,插话问道:“这是怎么了?” 周心儿一脸含笑,打着圆场,说道:“职业聚会热热闹闹的事情,你们这是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你那好姐妹沈茹初无事生非,好好的符咒灵术师桌坐的不爽,还非得来琴师搀和一脚,你也得搀的进来啊!没有金刚钻还揽瓷器活,人啊,有点自知之明是好事!” 柳飞絮说起话来是毫不留情,她可不是周心儿,更不是好说话的赫连依依。 周心儿并不理会柳飞絮,也是见惯了她那模样。 视线直接略过柳飞絮看向沈零和尹归缓。 她笑道:“多年不见,我是周心儿。” 尹归缓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周心儿又说:“恭喜你们。” 和沈茹初相比,这周心儿一脸善意的笑容,因为她更懂得处理人际关系。 不像沈茹初似的,恩怨分明,连表面文章都不会做。面对柳飞絮那种人,既然难说话,那自然无视就好了。 柳飞絮也丝毫不在意周心儿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同时她心里也腹诽:你们俩都没安好心!但是不得不说,这周心儿的话听起来比沈茹初好听多了。 但沈零心里不这么想。 喜怒于形色的沈茹初好对付,你只需对她低头俯首称臣即可,然而周心儿,却不容小觑,话里话外时刻都要提防着。 当然柳飞絮也明白这一点,也知道周心儿和沈茹初是一伙的,对方也绝对不可能与她为友,但柳飞絮就是觉得周心儿的话比沈茹初说的话好听。 也的确,世人皆爱听好听之言。 但是周心儿与尹归缓这边试探底细互相寒暄,沈茹初却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理会她们。 此时的沈茹初正紧紧盯着百里少叙的眼睛看,似要把他看得透透的,这个总面露儒雅热情的翩翩公子,是不是一直都在骗她? 把她当做傻子了? 守着美娇娘了还要对别人献殷勤,三番两次帮她,明知道她对他不一样,他还是全部接受! 一想起来自己对百里少叙的温柔细语,有些时为百里少叙辗转反侧的举动,此时沈茹初就倒胃口的想吐,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即使有周心儿在旁边给她使眼色,沈茹初也看见了,可依然未化解眼中的戾气。 沈茹初佯笑道:“伊云纤尘,把你眼前的葡萄递给我吧?看起来很好吃。” 众人的视线皆是滑向伊云纤尘,如同柳飞絮这般瞧着热闹的人不在少数,沈零的眉头微微蹙起看了伊云纤尘一眼,后者却是毫不犹豫的端起……递出。 不过递一下一盘葡萄而已,这有什么可在意的? 相比较沈零的敏感,这对伊云纤尘来说,不算什么事情。 “给你。”伊云纤尘微微俯身,正好能将这盘子放在沈茹初的眼前。 沈茹初笑了笑。 “不是这一盘,旁边那个。” 伊云纤尘看了一眼青绿色的薄皮小粒葡萄,面不改色地重新递了过去。 “也不是这个,是那个。”沈茹初抬了抬下巴,专注地看着她眼中想要的那一盘葡萄。 百里少叙刚想插两句话,就见不动声色的伊云纤尘已经迅速端起了桌上最后一盘紫红色葡萄,递到了沈茹初的眼前。 “其实我觉得你旁边的百花果似乎比我那边的要新鲜,可否帮我递一下?”沈茹初不依不饶。 从始至终,伊云纤尘的面色都未变分毫。 只是在放下百花果后淡淡地看了沈茹初一眼,笑道:“这么些个东西,还是要量力而为的好,不然,吃的撑了,难受的是你自己。” 一语双关的话,包括那未达眼底的笑意让沈茹初觉得她是在挑衅自己。 好啊,让你端两盘东西就意见不满了是不是?九夜出来的小门小户也敢在她面前说拒绝?真是不知所谓! 百里少叙张了张口,周心儿忽然截住他的话,抢在他面前和沈茹初说:“柳飞絮说得对,你又不是琴师,总是来这桌上吃东西做什么? 你什么好吃的没吃过,偏要与她们抢? 就算是图个热闹也不该这样子不是吗?免得别人又胡言乱语说你性子骄纵,小气到一盘葡萄都不给她们留下来,那不是玩笑话了嘛?柳飞絮你说是吧?” 既然柳飞絮把话锋引起来,周心儿就不能让她在那里瞧戏。 她笑容温和地看了柳飞絮一眼,又回过头看了沈茹初一眼,轻轻松松就把伊云纤尘刚才那句话圆了过去。 她算是看出来了,沈茹初必然要借题发挥,来挫挫伊云纤尘的锐气,但任何事情都要适可而止不是吗? 周心儿也相信,伊云纤尘不会轻易被折辱,而刚才几盘果子,也只不过是她不想闹出大动静罢了。 真要较真起来,沈茹初未必完胜,那是得不偿失。 柳飞絮虽然不清楚周心儿那些弯弯道道的猜测与试探,但也笑着回应说:“对,你说得都对!你管好沈茹初比什么都强!” 瞧这架势,左右不过都是周心儿想圆场,她这话肯定也算没错的。 然而周心儿丝毫不落下风,只轻笑着道:“能说出这话,看来赫连依依也没少管教你。” 我…… 能不能动手?她想打死她! 柳飞絮深呼吸一口气,摇晃了晃折扇,才感觉到一丝丝清凉,才好受一点。 周心儿拉了拉沈茹初,“好了,她们既然有绝技要表演,我们也就别打扰她们了,走吧。” 沈茹初咬了咬牙,心下呕出一口血来! 对她来说,她做事凭心情,眼前这一切不论是沈零还是百里少叙都让她无比愤怒! 任何事情,她想要做的,就不会去考虑后果,因为没有什么后果是她不能承担的。 就算此时她动手打了沈零与百里少叙也无妨。 但是,有些事情却不能这样发生,如此会给她带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明明是一手好牌,她为何非要去把她打烂呢? 周心儿瞧清楚形势,连忙制止住沈茹初。 她知道她此时不开心,但现在众目睽睽之下并不是什么好时机。 沈茹初也立刻明白过来,可心里头就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憋屈,而且这种情绪还不能和别人说。 沈茹初立刻转了话锋看向沈零。 “沈零,你不想帮我的这个小忙,你朋友帮我了。做人,应该像你朋友那样不是吗?大家以后都是一个门派的,要热情友爱。” 说罢,沈茹初就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闹剧似是落幕了,但周心儿并没有离开沈茹初身边,像是说着体己话的好姐妹,寸步不离。 实在是周心儿怕这当口沈茹初任性妄为,让关系达到冰点,那就不好补救了。 但是这看似是闹剧散场了,却刚刚开始。 百里子杰是不愿去参加新徒职业聚会了,沈佳馨却是要来看看这个伊云纤尘到底是何方神圣,竟能把百里子杰迷得五迷三道的。 来的时候,她就瞧见了沈茹初让伊云纤尘端葡萄的画面。 一瞧,就是这伊云纤尘惹沈茹初不高兴了,要不是后来周心儿制止,恐怕要闹出更大的乱子来,依照沈茹初的脾气,这伊云纤尘还算是有点本事。 别人或许不清楚沈茹初,她却是明白沈茹初那是在气头上压不住情绪了,要不然周心儿也不会来回给沈茹初使眼色。 沈佳馨眯了眯眼,像是一条恶犬一般,盯着伊云纤尘。 她倒是要看看此时伊云纤尘能有什么好下场! 见周心儿和沈茹初都走了,百里海台跳出来咋呼道:“这是伊云纤尘上场?还是沈零上场?” “当然是伊云纤尘了!伊云纤尘和百里少叙一起上,夫妻双双把家还嘛。”柳飞絮摇晃折扇,一脸理所应当。 不见了周心儿,她气血又十足了。 架不住起哄,伊云纤尘也不扭捏了,扭过身就上了台,临走时,沈零瞧她一眼,伊云纤尘也回以淡淡一笑。 百里少叙屁颠跟上,对于柳飞絮说的话,他觉得她今天这话说的太对了! 刚走近台前,就听此次负责的前辈们一阵夸耀说:“哎呀,这次新徒里,长得好看的真不少啊。就是可惜了,有主的!” 前辈们幽默风趣一番,惹得台下的众人哄堂大笑。 然而…… “你们这是才艺表演吗?你们琴师是想要用美貌碾压吧?!” 突然窜腾起来一声质疑。 随后那人又说:“开玩笑了!以为用美貌能碾压?我们剑师上周心儿!周心儿!” “周心儿!周心儿!周心儿!” 在这此起彼伏的声音中,那眉眼含笑间的美人痣令人瞩目,伊云纤尘朝着她的方向扫视了一眼。 后者优雅从容的起身,相比较沈茹初,她更像是大家闺秀,一举一动都气质非凡,给人的感觉还算是不错,若是不相熟的话。 周心儿款款上台,高声问道:“你们准备了什么才艺表演?” 话题进入主题,高台上的负责人也问道:“伊云纤尘,百里少叙你们要表演什么?” 伊云纤尘抢先一步,面色平静无波道:“才艺表演,喝酒!” “啊!我们琴师后辈,这个伊云纤尘想要拼酒量啊!” 风趣幽默的一师姐捂着‘笑不漏齿’的唇,讶然惊呼。 另外一个师兄哈哈大笑。 “哈哈哈!伊云纤尘要来挑战酒量!虽然见所未见,但是你们谁来?哪个职业不出人就算输,看谁喝得过谁!” “不过,这百里少叙到底算是雷系灵术师还是琴师?”一前辈刚吩咐完别人取桌子与酒上来,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以他的修为自然一眼瞧出百里少叙的职业。 百里少叙刚想答复一句,他自然是和娘子在一起的,难不成喝个酒玩个乐趣还搞成敌对? 然而…… “百里兄啊,你可不能叛变!咱们雷系灵术师就靠你撑场子了,你可不能有了媳妇忘了兄弟啊!” 一名雷系灵术师在台下哀嚎出声,若是论美貌,当然是百里少叙更胜一筹了。 旁边桌的声音如同惊雷响彻在耳旁,沈茹初不悦地皱起眉头,沈佳馨低声道:“三小姐,我去吧?” 沈茹初看她一眼,深知自己酒量不好容易出丑,是以点了点头。 沈佳馨应了一声,生命治愈系这桌上的人立刻起哄声道:“沈佳馨,沈佳馨……” 沈茹初心中冷笑连连,这些人倒是会察言观色,她此时也不好说什么。 长条桌子立刻铺上高台,上面瓦罐坛子酒排排坐在地上,为了速战速决,几人铺满大碗,一师兄利索哗啦啦倒酒。 所有准备工作,也都在各职业各出一人员而准备妥当,前辈们宣布‘才艺’开始。 第105章 酒往死里喝 周心儿不是沈茹初,不会满脑子都想着输赢,既然喝不过人家那就作罢。 三碗下了肚,她就优雅退了场。 俗话说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她自然拎得清轻重,何况就算她输了,剑师这拨新徒也不敢多说什么。 大家不过玩闹一下而已,何必那么认真不是? 然而台上的气氛越来越严谨,越来越热火朝天! 周心儿面上扬着笑意对沈茹初压低声说:“你让沈佳馨上去的?” “我可没有,是她自告奋勇,我什么话都没说。” 这一点,沈茹初倒不至于撒谎。 周心儿眉头微微蹙起,又问:“沈佳馨和伊云纤尘有什么深仇大恨?这像是往死里喝一样,看那情况,沈佳馨怕是要醉了。” “我怎么知道她怎么想的?醉就醉了,也没什么大不了。”沈茹初冷眼旁观这一切。 周心儿知道她心里憋屈着火气,此时容易一点就着,遂没再多言。 然而沈茹初越看越是心烦,这沈佳馨摆明了给伊云纤尘当垫底的了,还想着沈佳馨能扳回一局呢,谁曾想这么没用! 刚才她那一脸跃跃欲试的,她还以为沈佳馨能有多大把握呢。 越看越烦躁,沈茹初索性拔腿就走。 虽然之前柳飞絮吓唬伊云纤尘说谁不去那就是摆明了搞特殊,会被别人惦记上的,可实际上,看各自身份本事了。 像是沈茹初这种人,随便找个托辞不来谁也不会嚼舌根,就像百里子杰也一样。 冰裂花纹碗上浸满晶莹剔透的白酒,伊云纤尘哗啦啦依次饮下。 又听旁边倒酒的声音清脆而响亮。 无数人一脸兴奋地盯着她和酒碗看,无比激动。 “伊云纤尘!伊云纤尘!” 鼓掌起哄的声音尖叫连连,伊云纤尘嘴角也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胜利就在眼前。 她这一抹笑意,落在沈佳馨的眼里,那就是蓄意嘲讽,后者忍不住剜她一眼。 “继续!”沈佳馨高喝一声,身形有一丝不稳,去端碗还踉跄了两步。 伊云纤尘未多言。 十三碗继续下肚。 十四碗不动声色。 十五碗无动于衷。 十六碗…… 伊云纤尘抬了抬眼皮子,面无异色地提醒道:“喝不下去就不要喝了,醉了是小事,若是酒精中毒就麻烦了。” 你这个贱女人在说什么?沈佳馨的目光早已经恍惚,早听不清眼前人的话。 她只觉得,这个贱女人,她一定要把她喝趴下! 眼神已经没什么焦距,摸到一碗酒,洒了一半在桌子上,洒了一半在自己胸前的衣服上,之后她就不省人事了。 要不是她旁边的师兄眼疾手快,那整个人就直接惨烈地砸在地上了! 见状,柳飞絮站起身来,挥起手。 “伊云纤尘,神勇!伊云纤尘,威武!伊云纤尘!” 伊云纤尘看向这方,忍不住失笑,这会儿她和柳飞絮倒是一拨人了。 也就沈佳馨那个妹子跟她死磕,其他人都量力而为直接撤退了。 伊云纤尘心里虽然疑惑自己根本就没有招惹过沈佳馨,但是一想想她是生命治愈系灵术师不说,还是沈家的人,刚才她也看见对方与沈茹初较为熟稔。 思来想去,这沈佳馨就是受了沈茹初的指使了。 那既然是敌人,就使劲喝吧,看谁先倒下,愿赌服输! 伊云纤尘被百里少叙搀扶着下了台,但脚步丝毫不凌乱,众师兄们纷纷赞叹一声,看来昨夜琴师内部聚会没撒谎,这美人美则美矣,酒量也惊人啊! 说罢,柳飞絮坐下来安安静静的,又跟百里海台说:“这个沈佳馨还真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居然跟伊云纤尘拼酒量?那不是自讨没趣吗? 再说现在她被喝倒了,明天肯定得恼羞成怒,然后找伊云纤尘的麻烦。这种小心眼子的女人,胸无大脑的。” 瞧瞧柳飞絮这话说的,说的百里海台都无言以对,这辈子对脸面从来视若无睹的人,百里海台只服柳飞絮一人。 典型的不要脸都不足以来形容她,那简直就是不要脸的祖宗啊! 伊云纤尘安安稳稳落座,丝毫没有被柳飞絮这话影响情绪。 她就知道柳飞絮也没安什么好心,时时刻刻拉她下水针对她,也真是让人觉得无奈。 月上中空,斗转星移,天边鱼肚泛白,又是一日的好天气。 有阳光洒进阁楼的三楼楼层房间中,窗柩被照得明亮,有阳光悄悄摸地从那缝隙中钻进来,柳飞絮伸了个懒腰打开窗户,悠哉悠哉瞧着外面秋菊芳香,瞧着梧桐树高高蔽日。 不远处的训练室更是排排坐。 此时日头以正中,不少门徒们齐刷刷跑向食堂吃饭。柳飞絮昨夜与人玩疯了,是凌晨了才回来的,加之懒觉睡习惯了,一时半会没扳正过来。 她穿着白色里衣回过神来准备穿衣,就见伊云纤尘在那装模作样的打坐修炼。 柳飞絮转头又看看,那韩小语与沈零早就去吃饭去了。 一番洗漱穿衣拿折扇,柳飞絮有点看不顺眼伊云纤尘那刻苦努力的模样。 忍不住挖苦道:“伊云纤尘,明日就要正式开始修习了,你今天还不好好玩一天?以后有的是忙不过来的修炼训练。不是我说,到时候你连睡觉的机会都没有。” 伊云纤尘轻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睁开了眼。 “反正这些灵力都交费了,不用白不用。” 她这个说法倒是让人无法反驳,跟什么过不去,也不能跟钱过不去。 柳飞絮翻了个白眼问她吃不吃饭一起去啊,伊云纤尘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温茶。 “你去吃吧,我现在没什么胃口。” “行,我走了。”柳飞絮自己摔门而走,也没多说话。 伊云纤尘两杯温茶下肚,又继续盘膝而坐在床上,进行修炼。 她都已经懈怠两三天了,如今不好好努力可怎么办?她不是九霄的人,曾经不论是修习的方法还是其他都与九霄有所不同,甚至可以说都不及九霄。 那么日后的学习过程必然更加艰难,这自然是能提升一些就提升一些。 而且修炼一段时间过后,伊云纤尘感觉身体也舒适不少,看来日后要少酗酒。 然而,相比较她精神还算可以,那沈佳馨却是上吐下泻,难受到感觉灵魂都要出窍。 她吃了好些沈茹初送来的药剂,也是到傍晚才悠悠清醒过来。 若是没这些药,那只不定要闹出大动静连门派也要知晓她丢脸的事情呢。 越想,沈佳馨就越来气。 胃里难受,浑身不舒服之时,她混沌的梦里都想要把伊云纤尘那张脸撕碎,一定是她故意勾引了百里子杰! 要不然百里子杰怎么可能会被她这种有夫之妇迷惑? 沈茹初和周心儿听闻她清醒了,便是过去瞧了瞧她。见沈佳馨被室友照顾着正在喝一碗清粥。 这沈佳馨素来不爱吃清淡的东西,今日可为难死她了。 见沈茹初和周心儿来了,住所里的那几人不约而同地消失不见了。 沈茹初站在床前,见沈佳馨将碗筷放在床边的桌上,沈茹初皱了皱眉,放缓声说道:“瞧瞧你,喝些酒,这面色都难看至极。” 听到此言,沈佳馨更加伤心与愤怒了。 “还不是伊云纤尘那个贱人!” 沈佳馨的面色更加难看起来,好似眼角的鱼尾纹都要被挤压出来,明明不过豆蔻年华待字闺中的少女而已。 周心儿不动声色地看了沈茹初一眼,见她也露出一丝感同身受的愠色。 在沈茹初说话之前,周心儿连忙仔细问道:“气大伤身,莫要这般情绪大动。只是不知道伊云纤尘到底因为什么事情,使得你与她这般生气?” 沈佳馨犹豫着,似是难以启齿。 沈茹初直接放话道:“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与心儿又都不是外人,何况我们不帮你,谁会帮你?” 这似是体己的话,也让沈佳馨打定了主意。 “因为百里子杰……百里子杰,他喜欢伊云纤尘。” 沈佳馨说出此话时,只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屈辱萦绕在心头,这种感觉压抑着,仿佛她的心跳都陡然窒息一般。 沈茹初一愣,没想到是这个缘由,旋即,她眼中划过一丝厉色。 “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伊云纤尘和沈零不是一路人,又如何能走到一起?这种水性杨花恬不知耻的女人,就应该接受讨伐,我们绝对不能轻易放过她!” “三小姐说的是,我真的是咽不下这口气。”那一口怨恨之气似乎不出,这辈子都难消。 见沈茹初也被沈佳馨勾起了情绪。 周心儿安慰道:“好了,不要太生气,你越是这般痛苦,伊云纤尘或许越高兴,我们不能让仇者快不是吗?” “心儿说得对,你也莫要伤心了,想个法子好好教训教训她一顿,让她知道知道规矩才是正经事。”沈茹初回过神说。 “那三小姐,你觉得我该怎么办?”沈佳馨向沈茹初求救。 沈茹初刚想说话,周心儿连忙不动声色地打断她。 她冲着沈佳馨含笑柔声道:“你也不要着急,这法子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想起来的。你先好好休息,天色也晚了,我们明日再来看你。” 接收到周心儿隐晦的眼色,沈茹初未多言,只点头附和道:“心儿说的是,你先好好休息,身体好了比什么都重要,教训伊云纤尘不急在一时。” 离开沈佳馨的住所稍远,见周遭往来也无多少人,沈茹初忍不住问道:“心儿,你刚才是什么意思?” “你觉得依照沈佳馨的直脾气,忍得了从长计议吗?”周心儿不答反问道。 “自然不会,不然她刚才也不会那般直白同我讲,希望我能助她一臂之力。” “沈佳馨若想要对付一个人,无需你帮忙。只是有你,她觉得她的胜算更大一点,毕竟在这身份决定一切的环境里,一个九夜的外来户,能有多大的能量?” “这一点我知道,但我也是看伊云纤尘过于嚣张,是以想教训教训她,莫要以为九霄还是她在九夜的时候。”沈茹初点了点头。 “你这想法是没错。但你是什么身份,她又是什么身份?既然沈佳馨一个人能够对付伊云纤尘,你又何必让自己下水?” 沈茹初迟疑道:“你是想说,隔岸观火?” “正是此理。”周心儿点了点头,笑道:“不然届时闹出大动静,对你不好,对沈家也不好。” “心儿,谢谢你了。” 沈茹初终于是压下厉色,眼里浮现一抹笑意,如若不是周心儿此番苦口婆心地劝说,她怕是又要惹事。 她不担心自己颜面会如何受损,而是担心最后有损沈家的威严,毕竟那个伊云纤尘看起来不是个软骨头。 那就先让沈佳馨试试水吧。 不得不说,沈佳馨绝对是个行动派,甚至有时候比沈茹初还张狂。 但她还没来得及去找伊云纤尘的麻烦,翌日一大早,却是在训练室外的一条小道上偶遇了。 沈佳馨前往二级训练室的路上,伊云纤尘独自一人准备前往新徒训练室报道的路上。 伊云纤尘昨天连夜修炼,大家也劝不住,今早看着时间,在柳飞絮她们离开之后,她才停止了修炼,去洗漱一番后准备前往训练室。 身后忽然一块草坪里的石子袭向她的小腿。 伊云纤尘猝不及防被打了一下,‘啊’吃痛出声,屈膝的脚步踉跄两步才站稳,她皱了皱眉,眼中划过一丝冷芒。 居然有人暗算她? 这时,她身后的沈佳馨笑着走上来。 “这是九霄的路,得小心注意一点才好。” 沈佳馨一语双关,意有所指。 伊云纤尘看着地上滚落的石头,得有婴儿拳头那般大小,不用说小腿已然青紫,这疼痛顿时让她清醒几分。 伊云纤尘回过头来,眼前的沈佳馨,她看不出对方的实力。前日聚会上也有耳闻是什么师姐,既是如此,她没有躲过对方的偷袭也是情理之中。 她会被暗害,但不代表她就要接受暗害! 伊云纤尘挺直了背脊,抬眼看向沈佳馨,又扫了一眼地上的石头,她收敛了眼中的冷芒。 “你这是什么意思?”伊云纤尘轻声发问。 语气中听不出喜怒,面色也看不出什么神情。 第106章 你比她更横! 此时周围零丁路过几个人,这时间段,大家基本都在训练室里了,唯有掐着时间点去训练室的沈佳馨偶遇了本就晚一点前往训练室的伊云纤尘。 沈佳馨上前一步,抬了抬下巴,一脸傲色,居高临下说着话。 “你是什么身份?穷乡僻壤里出来的人,还不缩着尾巴做人?连我们三小姐也敢惹?你可知天高地厚这四个字怎么写?” 三小姐?伊云纤尘心下浮现一抹冷笑。 看这样子,沈佳馨是想为沈茹初出气?所以当时她出现在符咒灵术师的桌上没说话,后来却跟她使劲拼酒,就是为了证明她跟沈茹初一条心? 伊云纤尘不喜这种奴颜媚骨之人,不过也恰恰说明了这个大环境,就是这种麻烦事无需正主出招,别人就会逢高踩低欺负你。 沈佳馨不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吗?此时,伊云纤尘还不知道沈佳馨是因百里子杰一事与她为难。 而现在沈佳馨摆上明面的这些话,无非也是想仗势欺人。 这沈佳馨的确是想‘仗势欺人’。 因为她想找伊云纤尘的麻烦。 她也知道伊云纤尘这女人不会乖乖受罚,那自然是要抬出沈茹初的名号。这样,对方想来也会收敛一点,能够在她面前低个头,认个错。 然而,她这张王牌在伊云纤尘面前没多大用处。 她既然敢和沈茹初起冲突,自然不怕沈茹初找她麻烦。 何况在这门派里,对方又能闹出什么大动静?无非不过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麻烦。 然而伊云纤尘错想了,有时候就这种数不胜数的小麻烦也会让人情绪大动。 此时,见伊云纤尘面上无动于衷,沈佳馨直接挑明来意,傲然道:“只要你跪下认个错,今日我就放过你。” 话虽这般说,但沈佳馨也不过说说而已,只想折辱一下伊云纤尘的傲骨。 就算伊云纤尘真的跪下了,她今天放过她,不代表她明天会饶过这个伊云纤尘。 而她也要让百里子杰看看,他喜欢的人到底是个什么德行。 她觉得,此时的伊云纤尘必跪无疑! 因为没有人胆敢挑战沈家的威严,前天或许是她嘴硬,如今,面对现实,她还能有多嘴硬? “沈佳馨,我与沈茹初的事情与你何干?你莫要多管闲事。”伊云纤尘好声与沈佳馨说话。 虽然不知道最后吃亏的会不会是沈佳馨,但伊云纤尘觉得自己定然不会让自己多吃亏。 闻言,沈佳馨呵呵一笑,带着嘲讽之意的目光看向伊云纤尘。 “你很独立特行,但是你知道这个特点在九霄是行不通的!今日你若是不乖乖认错,就不要怪我动粗了,到时候可能你会更加明白什么叫做实力。你不过区区一级而已。” 伊云纤尘抿了抿唇,冷笑道:“一级又如何?门派不允许打架斗殴,发现者,轻之惩罚,重则赶出门派。你要冒这个险吗? 即便你是九霄的人,连基本规矩都不遵守的人,别的门派恐怕也不会要你吧?” 沈佳馨的面色微变,因为伊云纤尘所说的皆是事实。 然而,不代表这就会让她退却,今日不让伊云纤尘吃点苦头她就不叫沈佳馨! “那我倒要看看我最终会如何!”随着沈佳馨一句狠话的话音落下,来自二级九层的威压径直袭向伊云纤尘。 后者眉头顿时一皱。 在那强势的威压之下,伊云纤尘的脸色开始泛一丝白,她的眼里霎时被冷意填满。 也的确,门派不允许打架斗殴,但若只是仅仅威压袭击,应当不会引起骚动。而此时周围更是寂寥无一人,唯有她们二人在这小道上谈人生。 “你能撑多久呢?不过是自讨苦吃!”相比较伊云纤尘面露难看,沈佳馨则是一脸轻松自得。 伊云纤尘强撑着自己的身形,冷笑道:“那你又能撑多久呢?训练的时间马上就要开始了,你必然是要走的。” 沈佳馨顿时面露不悦,这伊云纤尘说的没错,时间已经不允许她在这里耽搁了。 而她此时也将二级九层的威压悉数压在伊云纤尘的身上,谁曾想她的脊背挺直,忍耐力竟然这般强大。准确来说,是她的精神力强悍。 倒也难怪,九夜出身的人竟然会是灵武双修。 沈佳馨明白这一点,既然此时无法让伊云纤尘吃到苦头也就作罢,顿时撤回了威压。 “今天算你走运,下一次碰见,你未必会活着!”撂下一句威胁的狠话,沈佳馨转过身就准备要走。 走?伊云纤尘心中冷意森然,欺了她,就这样轻易想要走? 待威压撤散,伊云纤尘能够自由活动之时,她二话不说,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手就是一张符咒纸定在跨步往前走的沈佳馨身上。 只见一道黄色的光芒在伊云纤尘眼中闪烁。 她启唇低声吟唱。 “定身咒,出!”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沈佳馨的身影没有了来时的气势汹汹,此刻,完全成了砧板上待宰的羔羊。 这玩意没有符咒师过来短时间内是解不开了。哪怕沈佳馨自己就是符咒灵术师。 “伊云纤尘!” 感觉到自身的异样,沈佳馨咬牙切齿,耻辱! 奇耻大辱! 她一个即将突破三级的灵术师居然被一级新徒给偷袭成功了! 说出去多丢人? 而且这个人还不是别人,竟然是伊云纤尘!她如何能忍?心下的怒意完全流露在脸上,即便被定住了,面孔也逐渐扭曲起来。 伊云纤尘冷笑一声,迅速离去,她可不能在门派第一天训练的时候就迟到了。 沈佳馨既然能做出这种恃强凌弱的事情来,就说明即使她此刻服软也并不能解决问题。 既然如此,那唯有她横,你比她更横!毕竟,对方不是讲理之人。 而像柳飞絮那种人,她并没有心存祸心的,只是嘴上闲扯几句的,你就可以左耳朵进右耳多出了。 毕竟柳飞絮天天叫嚷你去死,也不是真的想要挖坑把你埋了。 伊云纤尘离去后没几个呼吸间,从另外一条小道上就窜出来两个结伴前往二级训练室的符咒灵术师,她们路过一瞧此处异常情况,也是那么一愣。 瞅着沈佳馨不好看的面色,她们停下了脚步。 “沈佳馨?这是怎么了?” “定身咒,帮我解开!”沈佳馨眼露凶色,那二人相视一眼,犹豫着还是帮她解开了。 解开之后,沈佳馨立刻威胁道:“刚才的事情不许告诉任何人!” 也不知道这两个人什么时候来的,但若是全都看在眼里,那岂不是拿捏到了她的笑柄?沈佳馨不能容忍别人议论自己丢脸的事情。 那二人虽然云里雾里的,可也清楚这个沈佳馨脾气不好,她们也不好惹,是以点了点头。 笑意虽然勉强,但却是保证道:“你放心吧,我们守口如瓶,一定不会说的!” “那就好!”沈佳馨率先离去。 那二人也是敢怒不敢言,想着训练时间马上要开始了,连忙追上去。 穿过层层梧桐树的青石板路,伊云纤尘飞速循着路线来到新徒训练室,远远就听着里面三两交头接耳吵吵嚷嚷,伊云纤尘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看来,这讲师还没来。 敞开的大门,伊云纤尘悄摸地窜了进去扎入人群里,柳飞絮不知怎的眼尖就瞧见了她。 “胆子肥了?训练课第一天就掐着点来?”柳飞絮在训练室内摇晃着折扇浪啊浪,一脸轻松惬意。 “刚才遇见点事情。”伊云纤尘随口一句。 “被沈佳馨找麻烦了吧?”柳飞絮却好似看透了。 伊云纤尘一愣,看她一眼,笑道:“你是千里眼吗?” “千里眼倒不是,只不过是清楚沈佳馨的为人,那是睚眦必报的主,一点亏都不吃,小心眼子。我看你是惹上麻烦了,自求多福吧。” 瞧出柳飞絮的幸灾乐祸,伊云纤尘并无感,这柳飞絮就是这种好热闹之人。 “不过这沈佳馨是个什么身份?”伊云纤尘又问。 “她爹跟沈家家主沈政的关系是称兄道弟的,而且在沈家有一定的权利。 不过在我看来,这说白了,她也不过就是个高级点的下人的女儿。可即便如此,这种人对付你这个外来户也绰绰有余了。” 柳飞絮摇晃着折扇,她虽然对沈佳馨这人不喜,但不代表她就喜欢伊云纤尘。 她就看看伊云纤尘哪天栽跟头!她还是挺好奇栽了阴沟里的伊云纤尘是个何种模样? 伊云纤尘点了点头,算是了解了一些。 柳飞絮见伊云纤尘面无异色,本想落井下石吓唬吓唬她,但就在这时有人拍了拍敞开的大门,气势昂扬。 “安静!” 这一沉声落,只见一个身着灰色长袍的中年男人,一脸冷峻严肃地步入训练室,伴随着若有似无的威压袭来,在场说话之音皆是戛然而止。 她们迅速安安稳稳地面向着前面中年男人的方位规规矩矩地站着。 座位也不用特意找,三十几个人,室内的琴桌完全够数,所有人皆是乖乖地站在琴桌后面。 见大家老实了,中年男人撤回了威压,所有人轻呼出一口气。 “咳!” 中年男人再次清咳一声,所有人闭了嘴,稳了神。 “诸位好,我是大家在新秀榜打榜前的新徒训练讲师,我的名字叫尹出。” 众新徒们皆是有礼地弯腰行了一礼。 “尹出讲师好!” 伊云纤尘也随波逐流拱手行礼弯下了腰,这门派尊师重道,俗话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也不是没道理。 新徒训练的时间是到新秀榜结束,约为一个月的时间。随后大家就会被分配到各自修为等级的班级当中。 这新徒的训练也有一个循序渐进的作用,让你事先熟悉一下训练过程,到时候到相对应等级的训练班里,能够更好的跟上学习。 真不愧是系统学院。 伊云纤尘随着众人抬起了头,看向尹出讲师。 听高台上尹出讲师继续训话说:“在门派里,人人平等。 不论你是世家小姐还是哪家千金亦或是平民百姓,在这里,大家都是同门子弟,大家都是前后辈的关系。要有一定的礼教,对前辈要尊称,对后辈要爱戴!” 有那么一瞬间,伊云纤尘感觉重来了一趟大学之旅,这一种纪律,这一些谈话…… 或许当时在校园里还觉得烦躁,可是上了社会多年,竟忽然想念起那时候的无忧无虑,一切只要听从师长的安排,和同学间互相捉弄嬉戏即可。 那些都是在那个年龄里该享受的时光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特别厚爱她,让她又重新获得这样一次有意思的体验。 也一时间,她投入到这个集体里,很多烦琐事都被抛之脑后。 但这种感觉也没持续多久,不消半日,总之门派还是那个门派,而人,还是那个九霄上的人、那些人。思维格局、思想觉悟,还是一成不变的。 伊云纤尘轻呼出一口气,迎着早起的光辉。 听尹出讲师说一声:“大家应当都认识了,但是我还不认识你们,大家互相通报一下姓名。从左边,第一列竖列开始,依次介绍。” 即刻,伊云纤尘就听到了一些声音,人名回荡在这训练室内。 “大家好,我是周文美,此时是一级三层的修为,希望能和大家好好相处,若是大家有什么问题也可以来找我,大家互相帮助。” “人美,话甜,这种小美人很招人喜欢的。”柳飞絮在伊云纤尘身边的座位上叭叭分析着。 伊云纤尘充耳不闻。 自我介绍无非是那几句,柳飞絮则是长篇大论以为自己是游玩来的,折扇晃啊晃。伊云纤尘瞅着冷面的尹出讲师都要发飙了,这柳飞絮才赶紧察言观色的停下来那张叭叭的嘴。 轮到伊云纤尘时,她也就是在众人的注视下走上前几步,回过身来向大家友好行了礼。 “大家好,我是伊云纤尘。” “认识认识,咱们琴师的的颜值担当,酒量尤为好!”柳飞絮招起手最是张狂,也有人顿时附和起来。 毕竟内部职业聚会大家相熟,那么在新徒聚会上,一桌酒拼下众职业拿下‘绝技’第一人,大家也就更加认识了。 第107章 苦逼的测试 在这起哄声连连之下,伊云纤尘微笑着颔首下了台。 先不说柳飞絮这种爱凑热闹之人,就说这一群……可爱的人呐,真是很热情欢迎她。 最后,是尹出讲师站出来说:“很高兴认识各位新徒,希望接下来,我们能度过愉快的时光,而我所做出来的决定都能对你们的修为有所帮助。 还有一句,有任何事关修为的问题都可以提问。” 伊云纤尘还算好些,周围几人顿时面露喜色,因为她们终于通过残酷的选拔赛进入门派,此时,终于进入主题了! “好,咱们今日先进行体能测试,我会连夜策划体能训练目录,明日大家就可以进行体能训练了。” “尹出讲师,体能测试做什么?”柳飞絮抬起手,一甩斜刘海,就是那么别具一格。 此话一出,伊云纤尘都忍不住侧头瞥了柳飞絮一眼。 搞不懂她明知故问是想做什么?难道她这么爱出风头连这种场合都不放过? 毕竟昨夜柳飞絮在她跟前得意地说过体能训练一事,除非是大家族出来的人,一般人是无法了解且接触到修为的基本,是体能问题。 毕竟大家都把精神力奉若神明,即便注意到体能训练的问题也不会太在意,而这些,可能就是认知程度上的问题。就好像是大家削尖了脑袋要加入门派或者大家族。 尹出的视线立刻扫向柳飞絮,见柳飞絮身边有几人面露疑惑,但是一个个的看向自己都有些敬畏与紧张之意,也就柳飞絮胆子大些。 尹出虽然面露严谨肃穆,但此时也并未不满这柳飞絮突然打断自己的话。 他解释说:“或许有些人会不清楚体能训练是因为什么,我来向大家解释一番。 众所皆知,我们都有精神力,只要有这一点,这一点就是修为的关键,精神力的强大与否就决定了你未来的发展空间,决定了你的资质。这一点毋庸置疑。 大家都有精神领域,也依靠精神领域都没错。但是当你与人作战,灵力消耗完毕之时,这本能就显得尤为重要了,若是体格经脉强健,也会在一定程度上抵抗来自敌人的威胁。 可若是你弱不禁风,那么对方轻而易举一招就能让你当场丧命。” “所以说,这体能训练就是在各方面提高我们自身的实力了呗!”柳飞絮左顾右盼,高声附和着。 尹出严肃的目光看了柳飞絮一眼,警告她不要再随意打断自己说话了! 随后低沉又肃穆的声音说道:“柳飞絮说得没错!好了,现在排成两列纵队,绕着前面小花坛先跑十圈。” 众人的目光顿时投向左面,那几扇窗柩打开的窗外,有一排围绕着训练室外与小道栽种的梧桐树。 这树延绵纵横交错在整片教学区域,而教学的阁楼是一排又一排的三层小阁楼。 若是大家在看门派地图时没记错的话,教学区域的面积就达到数千平方米。 那么,所谓的小花坛显然不可能是整片教学区域了,小花坛,推开窗户,哪里来的小花坛?除了几根草和树,哪里来的小花花? 柳飞絮亦是诧异着,想着便是脱口而出:“讲师,花坛在哪里?” 这两天她是来来回回绕过这教学区域的,哪里有见鬼的小花坛? 又或者,就是门口那个数十平米青石堆砌的坛子?那里面全是杂草与土壤,哪里有一朵花的影子? 她们这琴师好几十号人呢,就这么跑?首尾相接?晕死个人呐?! 有人也道出了柳飞絮心中的疑惑。 “讲师,莫不是就这门口的那个青石堆砌的坛子?” “这就是小花坛?是不是有点小?”有人立刻附和一声,看来看去,也只有这么一个让人不想相信又不得不相信的‘小花坛’了。 “怎么,你们嫌地方太小啊?今天只是测试而已,明日训练地方就大了,不用担心。” 尹出讲师说着幽默的话,面上却一派严肃模样,听来这气氛怪让人感觉冷清,后背发冷似的。 就连柳飞絮都敏锐察觉到这讲师的气场强大,让人不敢随意冒犯。 她点了点头,怂道:“讲师说得对。” 伊云纤尘诧异地瞥了一眼色变的柳飞絮,没想到她这么会审时度势。 眼前这位讲师的确气势滔天让人不允许冒犯,单单就是那上来随手轻轻一挥的威压就足以令人信服。伊云纤尘心里渴望起来,对实力的渴望,与日俱增。 “按照身高,不分男女,排成两列纵队,马上!”尹出下命令道。 “是!” 热情激昂的声音响彻在训练室内。 然而,这些热血的少年们啊,在跑了十圈之后就面色不行了,热汗连连,头晕脑胀。 但是没有一个人敢多言语,因为一开始叽叽喳喳的险些被尹出讲师暴打,这一番提醒下去,众人再也不敢交头接耳唧唧歪歪了。 门派规矩中有言,在教学之际,要绝对听从师长的话语。可以反驳,但是要有所依据,当你没有理由还是徒弟的时候,那就要受苦了。毕竟你是为修为而来的。 打你两下那都是为你好,除非是把你打残了打死了,那就另算。是以,还从来没有人敢当场忤逆讲师的话。 哪怕眼前这位尹出讲师日后仅与她们相处一个月的时间,好似是只被掐住命脉一个月的时间,可大家也都是毕恭毕敬的。没有人敢挑衅师长的威严。 不听话,那就挨揍呗,这就是彰显武力文明的时代。 当然也有徇私枉法的讲师,借着训练的功夫来虐待小徒弟们,听说斩云派以前也有过。 那时候那位讲师被揭发阴暗之事时,还牵扯出一段秘辛往事以及一段阴谋呢,最终他被赶出了斩云派,同时也被赶出了他所在的家族,也让九霄大陆的人唾弃好一番呢! 不少人戏说,不知他现在哪里抛尸荒野,坠入地狱呢。 当然这些都是伊云纤尘听柳飞絮在那里叭叭叭摇扇子。 对于事情的真实性她不甚了解,也不可能去了解,只是听闻当时闹大动静的人是尹琉璃,她才多留意了两句。 但此时,无一人敢叭叭叭了,都是顶着秋高气爽的艳阳天,在那里挺直伫立着,跟一尊尊梧桐树似的,脚丫子一动不动。 柳飞絮闭了闭眼,又睁了睁眼,咬了咬牙,吹了吹刘海,她真的很想吐唾沫星子了!奈何这位尹出讲师当真不是开玩笑的。 “柳飞絮,就你小动作最多,你是想站一天呢?还是想躺一天呢?” 这种威胁柳飞絮会怕? 她想,她还是听话吧,毕竟打不过,咱也讨不到任何好处不是?人啊,活着,就要有一双慧眼。 柳飞絮心里叹气一声,坚持就是胜利! 然而,她的目光扫了一眼她左手边的伊云纤尘,见她从跑圈开始就面无异色,她真是奇怪了,这个怪胎?不是说过九夜没有体能训练这一回事的吗? 不是说九夜连体能训练这一回事都没有听说过的吗? 怎么她现在扎着马步两个时辰都面不改色的,好像游刃有余的,是不是因为她是灵武双修所以体能也很变态啊? 柳飞絮自认为自己也训练过体能,也有些扛不住啊! 不少人已经去了架势,浑身酸软疲惫。 尹出讲师手里拿着一个本子,来来回回记录着,扫视一眼一人的腰牌,写写记记什么东西,又挥挥手让他去休息。 眨眼,日头正中,不远处食堂已经飘香至一里外了。 柳飞絮是既眼巴巴看着讲师让她去休息,又想多忍耐久一点。因为她知道,若是今天显露出弱势,明天的训练会更加累人,是以,她得撑着,撑着! 看看伊云纤尘都撑得住,她有什么撑不住的?不能让伊云纤尘看瘪了! 还有,昨夜她可是在众人面前还无比得瑟一番呢!如此一想,柳飞絮感觉自己瞬间精神了。 伊云纤尘完全不知自己成了柳飞絮的标本,她只是尽最大努力,保持着最好的精神状态。 其实一开始修炼的时候,大家并不注重体能训练,这一点九夜完全不知,可以说是闻所未闻,有道是直接输在起跑线上。 因前世习惯了训练身体,每日她也有坚持,似乎都成为了一种生活习惯,直到后来她开始修习九夜无人翻阅的‘摄魂术’,其中便是记载了关乎体能的本质修炼。是以,让她更加重视起来自身的体能训练。 时至今日,她并不比九霄大陆世家出来的某些嫡出子弟差,就连柳飞絮都觉得,她怎么可能比不过一个九夜的外来户? 于是,她强撑着!日头渐渐偏斜。 有不少人已经去休息了,不少人去吃午饭了,仅剩下尹归缓、柳飞絮,与伊云纤尘三人。 伊云纤尘想了想,问出声道:“尹出讲师,我有一困惑,刚才离去的众位师兄妹们,她们为何得到您的允许离去?” 有几个拖着疲惫身躯的人还未走远,其中一个人美嘴甜的女子回过头来瞧了一眼伊云纤尘,她刚才就一直注意着这个来自九夜的伊云纤尘,没想到她体能这般好,能够坚持到最后。 但她也就是扫视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和众人一起去食堂用餐。此刻,肚子咕咕叫正为难着她,哪里还顾得上别的。 这边,尹出讲师不答反问一句。 “你为何来斩云派?” 伊云纤尘蹙了蹙眉,额头的汗水更加明显。 而她身边,柳飞絮那时刻甩起很潇洒的斜刘海,都热到飞扬不起来了,此时紧紧贴在额头上。她侧头瞥伊云纤尘一眼,跟看白痴一样。 还能因为什么?还不是因为她们扛不住了?可柳飞絮已经口干舌燥连话都不想说了。 伊云纤尘未理会柳飞絮的眼神。 一番恍悟后,只点了点头。 “为了修为。” 尹出讲师颔首道:“对,训练也好,加重训练也好,实际上都是为了修为而存在。” 不论今日伊云纤尘是如何天赋,明日又是如何加重训练,总之,斩云派都会帮助你发挥出你自身最大的长处与特点。既然你有这样的资质与天赋,那必然是要帮你开发出来的。 届时,如何选择就在你自己,而门派的讲师也自当问心无愧。尹出就是这样的想法,为人师表,为徒弟们负责。 “尹归缓,你去休息吧。”尹出回过头,见那方的尹归缓似是有些坚持不住。 尹归缓摇了摇头。 “尹出讲师,我无事。” 刚才尹出的一番话让尹归缓悉数听入耳中,他知道尹出讲师说得对,而且从一开始他就知道门派是这样的作用,只是早些年无缘门派,如今只能‘笨鸟先飞’了。 尹出沉着一张脸看向尹归缓略显痛苦却遏制住痛苦的面孔,并未说话。 “请相信我。” 尹归缓咬了咬牙,面露自信与泰然。 尹出讲师点了点头,眼里也流露出一丝佩服之情。 “好,你继续。” 柳飞絮眼睛登时一变,她忽然反应过来了,后知后觉明白了! 刚才尹出说的那一番话,那个话……那根本就不是她今日多努力明日就少努力的话啊?而是今日多努力明日就更加多努力的话呀! 柳飞絮欲哭无泪,她出这个风头做什么?明日是要累死吗? “尹讲师,您饿不饿?我好饿呀!这都到饭点了!我先离开吧?”柳飞絮突然瘫软一般,歪七扭八站着,好似下一刻就要晕倒在原地。 尹出早已将各位新徒们在报名时测试的内容记载脑子里,这柳飞絮是怎样的天赋他不会不清楚,一瞧,就知道柳家曾经对她没有放松训练。 哪怕柳飞絮自己想要懈怠,但他该做的还是要尽力而为的,最终成器与否,放弃与否的选择才在柳飞絮手里。此时,他不能放弃她。 是以,尹出沉着一张脸二话不说,兜头就是几句打得柳飞絮措手不及,一招完败! “柳飞絮,我再说一遍,你是为修为而来的,并不是吃喝玩乐的。 何况这不是你柳家可以让你为所欲为,这句话你始终记不住!一会测试完毕回去抄写门派规矩三遍,明日我检查!” 柳飞絮直接傻眼了。 没想到这尹出讲师竟然动真格的了! 不是暴打,而是动笔力?! 啊啊啊……天啊,来道雷劈死我算了! 第108章 沈家一条狗 相比较这边琴师新徒体能测试的煎熬,沈佳馨这边一早上的训练也说不出来的困苦。 因满心生气着伊云纤尘带给她的耻辱,她屡屡走神被点名,又被讲师提溜出来点名说门派的规矩。 不论九霄大陆上其他门派是怎样的师生关系,至少在斩云派,那师长就是牛逼哄哄的存在。 首先,论修为,他们有一定实力。论身份,他们也基本上都是各家族势力中人,有一定的威信。 是以,没有哪些个子弟敢在门派中‘喧宾夺主’特别放肆。 而不少人,也是眼瞧着沈佳馨被训斥,一言不发。有人是不敢说话,有人心里也是幸灾乐祸是以坐视不理。当然,也有人心里蠢蠢欲动想要落井下石,但想想算了,免得惹一身骚。 沈佳馨纵然心里火气再大,也被这讲师给斥责熄火了,因为她根本不敢正面与讲师叫板,那对她来说毫无益处。 然后等讲师走后,她心口的怒意又升腾而起,像是星火点点烧成燎原大火,那口气皆是来自伊云纤尘,她就咽不下去! 是以,午间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沈佳馨就准备堵住伊云纤尘。 虽然不知道同为琴师的柳飞絮与伊云纤尘一道前来,会不会多管闲事,但沈佳馨觉得柳飞絮没什么身份来插手这件事情。 何况,她也只是去给伊云纤尘下战书而已,这件事情又干柳飞絮什么关系呢?而且在她看来,柳飞絮十有八九会看好戏。 沈佳馨早早来到食堂吃过饭后,就在门口一颗梧桐树下守株待兔,没看见伊云纤尘那张脸,倒是先迎面撞见了沈零。 她那婀娜多姿的身影在众白衣翩翩的人群里,显得格外扎眼。 本就等得不耐烦的沈佳馨自然也是拦住了沈零,对她一阵冷嘲热讽。 “沈家的一条狗而已,还敢招摇过市,是想让别人认识认识你吗?” 闻言,沈零抬了抬眼皮子,笑意不减,毕竟,比这难听的话她也听过。 而除了沈茹初,别人还真的不能拿她怎么样。 毕竟沈茹初沈家嫡出三小姐的身份摆在那里,她无法反驳。与她作对闭着眼睛都知道毫无胜算,倒不如在她面前阿谀奉承,低头做小,说到底也是沈茹初就吃那一套。 但是这沈佳馨算什么? “难道你不是吗?”沈零笑着,轻飘飘地回了一句。 旁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姐妹俩在说笑呢。 “你说什么?!”沈佳馨的面色陡然一变! 她一直都觉得这个沈零是个油头的硬茬,但没想到在沈茹初面前她那般听话,在自己面前却有恃无恐似的,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底气! 其实沈佳馨心里也是虚的,因为她毕竟没有沈茹初的身份。 她对沈零的背景一清二楚,难道沈零就不知道她的身份?她们之间,在一定程度上,或者都差不多。都是为沈家这个主人家卖命的而已。 但是这么多年来,沈佳馨住在沈家主宅,也时常在沈家家主面前唤一声叔叔。 她堂堂正正走在沈家主宅大厅里的时候,这沈零却是要卑躬屈膝的,自然,在沈零面前,她也有一定的优越感。 即便也有点心虚,但优越感却足以掩盖那一点心虚。 沈零把玩着胸前的一缕发丝,毫无惧意,笑道:“难道你的耳朵不好使吗?” 沈佳馨嗤一声,忽然一笑。 “沈零,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别最后她跪地求饶那就好笑了!而沈佳馨等着沈零低头。 如是想着,她眼中也露出一丝狠色,教训不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外来户,难道还教训不了眼前只知趋炎附势,在男人面前承欢卖笑的沈零吗? 而一向,她是瞧不起这种没骨气,又轻浮孟浪的人。 虽然从别人口中她也有听闻尹家那个大公子居然喜欢沈零?她真是想笑! “我说了什么?你听得懂就好。说的都是人话,若是你听不懂,那我也没办法。”沈零说。 “你!”这不是拐着弯骂她吗? 沈佳馨咬了咬牙,“沈零,沈茹初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么硬气的模样?你太把自己当一回事了吧?” 沈零上前一步,压低声说:“我奉劝你一句,你不是沈茹初,就不要这样盛气凌人。到时候吃亏的是你自己。” 沈零紧盯沈佳馨的时候,她那一双媚眼不复往日含笑柔情的模样,此时眼中皆是戾气寒意,沈佳馨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说罢,沈零就挪开了步伐。 在这人来人往的食堂外面,这二人的三言两语也没惊动他人。 沈佳馨怒气上头,理智完全没有。 冲上去两步就拽住了沈零的手。 这冲突,才引来别人的注意,因为这二人此时直接挡在了大门口,别人不想看见都难。 见此状,沈零皱了皱眉头,“放手!” 若是论实力,她在沈佳馨面前完全不怵!而沈佳馨也最好识相点,不要惹毛了她。 沈佳馨并未放开手,只是讥讽道:“怎么?以为勾引上尹家大公子,你就觉得你可以飞上枝头变凤凰,就可以目中无人了吗? 再如何,我也是你的师姐!” 今早听腻了那讲师的规矩说教,沈佳馨这会也忍不住搬出这话。 说起来,她理直气壮! 沈零手下暗中用劲,沈佳馨面色微微一变,但还是用力钳制住沈零。但是实力摆在那里,沈佳馨也讨不到好处,索性她便也松开了。 “我只是个新徒,你是师姐没错,这个辈分我也明白。但是你今日不依不饶追上我,是想让我请你吃饭吗?”沈零撤回了手,轻笑一声。 周围人瞧不明白的也有人扭过头窃窃私语。 “以为自己是师姐了不起啊?就这样恃强凌弱?” “说什么恃强凌弱,她们俩的实力差不多,打起来指不定谁输谁赢呢!” “哎,我听说这届新徒里颜值比上届要高,你说这个新徒肯定也算一个吧?” “你别多想,我刚才好像听到这个新徒跟尹家大公子尹归缓有些关系。” “尹归缓真的来咱们门派了啊,我还以为是谣言呢!” “不过看着沈佳馨这么气急败坏,估计要在这个新徒手里吃亏了!” 沈佳馨耳朵不聋,听不见就奇怪了。 她恨恨地瞧了沈零一眼,心下咬牙:你给我等着瞧! 沈佳馨扭过身准备继续蹲点伊云纤尘,但左等右等也等不来人,她简直要气炸了! 而沈佳馨走了,伊云纤尘这一行人才颓废地拖着疲惫的身躯奔来食堂,不知情的还以为他们是土匪或抢劫的。 柳飞絮更是无力拍桌子,“快快快来点吃的,早饭都没吃,要给我饿死了……” 伊云纤尘在三人中还算好些,或许是因为她昨夜修炼的缘故,是以精神不错。 但是一早上这么折腾下去,她也有点头疼了。 门派的训练真不是一般人能熬的,而这测试,也仅仅只是个开始。 终于拖着脚步回到住所,柳飞絮简直要泪奔。 “为了修炼,是真难!你说我还能不能活着回到柳家了?我爹若是到时候白发人送黑发人,我就想气笑了!” 本来柳飞絮觉得通过要人命的选拔赛进入门派是一种引以为豪的事情,毕竟柳家也有不在少数子弟都无法进入门派。 可是此时这要人命的门派体验之旅,柳飞絮早知如此,当初天上掉馅饼给她,她也不会来了! 疼,浑身疼,酸疼酸疼! “好了,快来泡个热水澡吧。”沈零安慰一声。 她比伊云纤尘等人早些回到住所,已经收拾妥当了,没曾想,她们两个人这么晚才回来。 韩小语也附和道:“纤尘姐姐,我帮你也倒好洗澡水了,还放了点舒缓疼痛的药剂,你也去舒缓舒缓筋骨。我听我们讲师说,刚开始几日剧烈运动会产生不适,但是过几日习以为常就会好了。” “谢谢小语了。”伊云纤尘也有种骨头散架的感觉,嘴角强撑着扬起了笑意。 好久,没这么练习过,真是如柳飞絮哀嚎声声惨烈至极啊。 不是柳飞絮哎呦声声想嚎,真的是她忍不住!这酸痛是真的酸爽,嘤! 斜阳日落,柳飞絮看着窗外一点点流逝的时间,她享受这最后的休闲时光。从明天太阳升起,那就是地狱般的艰苦训练,柳飞絮真是后悔啊!为什么一定要来门派。 这么一看,她们家的密室有多好,见不到光那是暂时的,在这地方呆久了,她真怕自己再也见不到光了。 失落的情绪久久不能抚平,沈零几人也没再搭理她。 铺好床铺,准备早些休息时。 房门砰砰敲响,柳飞道那声音直嚎,韩小语无奈地去开门。 “这么晚了,你又过来做什么?” “小语,我好伤心啊,我这么想你跑来看你,你居然赶我?” 韩小语无奈地退后,让那三人进了房间。 伊云纤尘抬头一瞧,复问:“你怎么也过来了?” “我过来瞧瞧你,听沈零说今日沈佳馨在食堂堵你,我连忙赶去食堂,可是等了半晌,也不见你来。你也不回我信息!” 百里少叙一脸关心,倒是让伊云纤尘蹙起眉头,看样子,这沈佳馨还真如柳飞絮所言是个难缠的主。 但柳飞絮此时身心备受煎熬,即便是看伊云纤尘的笑话也不好使。 她嗷嗷径直插话说:“你们不知道新徒训练有多惨,简直惨绝人寰才可形容!而你们三个人!成双成对,这是故意针对我的吗?” 柳飞絮也是抬眼一瞧,这三人行,竟然出奇的默契。 柳飞道忍不住分析事实。 “你呀,一点都不像是女人,这辈子找不到好男人了,特别是像我们三人这种绝世好男人,已经与你绝缘了!” 柳飞道瞧着柳飞絮一脸颓丧,累到不行,更是忍不住挖苦两声,这话此时在柳飞絮听来更加刺耳。 “滚滚滚,你们都给我滚!花前月下到我床跟前谈情说爱,这是我的地盘,我有意见!” “你有人权我们也有人权啊,这是我们小语的床!”说着,柳飞道一屁股坐下去,柳飞絮连连翻白眼。 这姐弟俩闹腾,伊云纤尘起身去了门外,百里少叙跟上。 伊云纤尘问他说:“你中午撞见沈佳馨了?” “没有。”百里少叙摇了摇头,解释说:“为夫觉得沈佳馨那种女人难缠,是以不想沾惹是非,但若是事关娘子,我定不会与她好过。” 其实百里少叙也是心虚的,特别是当初伊云纤尘还有意无意提醒过一句,让他与沈茹初保持距离。 其实细细想来,他跟沈茹初之间,他也没有越轨的行为,更没有给对方造成错觉。 但沈茹初那丫头脑回路不一般,即使不一般,此时百里少叙也看透了。想来因为自己的缘故,记恨上他娘子了。 是以这沈佳馨才会找麻烦。 而百里少叙更加心虚的是,他娘子此时可能还不知道他跟沈茹初的矛盾。 百里少叙踌躇道:“娘子,其实我仔细想了想,或许是因为我与沈茹初闹出了矛盾,所以她看我不顺眼,连带着看你也不顺心。” “你们之前关系不是还不错吗?何况你还救过她的命,难道这人刁蛮任性不说,还是个忘恩负义的主?” 伊云纤尘这就不理解了,有什么严重的矛盾放在一条命面前,还不能解决吗? 若不是百里少叙救她,此时她不一定是何种模样,但凡有点良心的,怎么可能还会找救命恩人的麻烦? 伊云纤尘那清明的目光直直看向百里少叙,后者微微迟疑了一下,在伊云纤尘那看似洞若观火般的眼神之下,他的气势弱了不少。 “此事三言两语也道不清,但确实与沈茹初产生隔阂了。” 百里少叙肯定一句,但坚决不说清缘由,伊云纤尘诧异瞧他一眼,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解释?说来话长那你就慢慢跟我说。 但是瞅着百里少叙好像不愿意多说了,伊云纤尘就纳闷了,为难住百里少叙那张嘴说不出来的话能有什么? 可想而知,百里少叙此时的求生欲望似乎很是强烈。 若是伊云纤尘再盯着他不放松,他怕是要求饶了! “好,我知道了。”伊云纤尘点了点头,撤回了视线,扭头去看这夜景。百里少叙心里微微舒出半口气。 第109章 以山为单位 站在阁楼上的露天楼道中,上有屋檐挡雨,而眼前,是一览无遗的夜景,抬头就能瞥见明月弯弯挂在高空。 伊云纤尘突然问道:“我们来九霄多久了?” 百里少叙一愣,没想到伊云纤尘忽然话锋一转,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听伊云纤尘似是自言自语说:“虽然只有数月,但是我感觉好久了。在这个陌生的大陆上,也认识了不少人,但是这些人与你不同。” “娘子,我从未欺骗过你。”百里少叙以为伊云纤尘是对他刚才支吾隐瞒的言语有所不满,连忙解释。 但伊云纤尘摇了摇头。 “我没有说你欺骗我。” 伊云纤尘见百里少叙的话语认真,也忍不住付诸心事道:“只是忽然觉得,在这陌生的世界里……” 你会是我的那个依靠。 就如同当初在九夜,她警惕而戒备不信任任何人,可还是在她爹的宠溺之下,将她爹视作亲人,视作那个后背之人,将自己的后背交给对方是无所畏惧的。 所以在她爹下落不明之后,她心里产生浓浓的恐慌,她害怕这世间最亲近的一个人还要离她而去。 最主要的是,斩云宫是她背负的责任,她害怕斩云宫一夕之间也会倒塌。 过往的种种她不再提起。 而如今在九霄的开始,百里少叙是与她携手与共的那个人。 她只是想说这个。 而百里少叙也在她戛然而止的话语后接上话锋,他郑重其事道:“娘子,这个世界虽然陌生,但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生命的尽头。所以你无须害怕。 而未来无论会如何,我都会在你身边。” 百里少叙了解伊云纤尘的过去,是以做出这样的承诺。 她所需要的,他都会给她。 他此时也别无所求,只要和她在一起,她安好,便是他的人生。 伊云纤尘勾唇轻笑,即是如此,这九霄有什么值得她畏惧的? 伊云纤尘这两日阴郁的心情也顿时开朗,她道出了令她所不安的事情。 “关于我爹的事情,我用画址境了,但是并没有得到我想要的答案,根本搜索不到这个人。沈零与我说,若是对方在强大的结界之内,这画址境也是无用的。” 百里少叙微微诧异地看向伊云纤尘,本来他也是有些犹豫要不要提及岳父大人的下落,但她没说,他也就没提。 伊云纤尘又说:“想来我爹在某些是画址境勘探不到的地方。只是可惜了,好不容易拿个第一根本无用。”画址境是一次性消耗用品。 “娘子这么心诚,月亮都会知道的,它会让你心想事成。”百里少叙安抚道。 伊云纤尘抬头瞧一眼,那皎洁无暇的月亮,好像可付诸所有心事,也倒映出人们心中所想。 虽然伊云纤尘并不迷信,但此时也点了点头。 “当然。” 回到住所准备休息,柳飞道和尹归缓也赶回了自己的住所。 伊云纤尘就听柳飞絮睡不着在那里叨叨叨。 “沈零,你再和我说说你和尹归缓的事情呗?昨天你根本没说几句。” 渐入梦乡的伊云纤尘听来有些烦躁,这柳飞絮怎得那般喜欢打破沙锅问到底? 她当即插话道:“柳飞絮,你很喜欢搅和别人的情感吗?把相干的或者不相干的两个人扯到一起?是觉得很好玩吗?” 虽然说伊云纤尘也知道柳飞絮在很大程度上是关心沈零的。 就像柳飞絮毫不隐瞒,直白说:若是沈零和尹归缓修成正果,那沈零身价倍增,日后谁敢轻易欺负沈零?就连沈茹初也不敢随意挑衅。 柳飞絮所言是实在的,所以柳飞絮特别注意这沈零和尹归缓是怎么在一起的,到底两情相悦到什么程度? 本来就是两个人的隐私问题,沈零虽说没有不耐烦,但显然不想说太多,但架不住柳飞絮起哄。 伊云纤尘虽然不是当事人,但她躺下睡觉,马上要进入甜蜜的梦乡了,柳飞絮突然咋呼!听得人心烦意乱,头痛欲裂。 谁知柳飞絮又一本正经答复她说:“伊云纤尘,我以为你很特别呢,没想到你和别人一样都觉得我是好玩?” “难道不是吗?”伊云纤尘不答反问。 “当然不是!” 柳飞絮从被子里窜起,坐在床边,一腿屈膝架着,唰声甩甩折扇,一脸潇洒道:“那我就要好好跟你说说我的想法了。 这沈零是一种人,尹归缓是一种人,而我的作用,则是把这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人物的情感牵扯到一起,结合在一起。就像是完成了使命一样,无比神圣,而且很酷!” 这冠冕堂皇的理由伊云纤尘无法反驳。 “行了,赶紧休息吧,明日还要继续训练。” 听闻此言,犹如晴天霹雳,柳飞絮简直泪千行! 天空刚刚破晓,住所外的楼道里就有数人跑动,那是掐着点前往训练室。 柳飞絮摇晃着脑袋醒来了,眼睛刚一闭上又做梦了,迷迷糊糊的,若不是沈零迎面泼她一盆凉水,她怕是醒不过来了。 柳飞絮抹了一把脸,艰难爬起来。 待她披好衣服,那边三个人早已经在等她了。 “飞絮姐姐,迟到会受罚的,咱们现在赶紧去吃早饭吧。”韩小语赶忙拿着手帕给柳飞絮擦脸。 柳飞絮无言道谢一声,她真的觉得自己太机智了,有人一起住着就是好,醒不过来就是一盆水,立刻清醒。 柳飞絮伸了个懒腰,换衣服的空档说道:“你说我们为什么不偷偷装点吃的回来?还要来来回回跑去食堂?真是累人啊。” 柳飞絮脑子转了转,想着歪主意。 伊云纤尘忍不住给她又泼一盆凉水。 “每天随机抽查,一旦被发现,全住所的人都要受罚,我们不会冒这个风险去抄写门规。怎么样,你确定空手去交差?” 说起门规,伊云纤尘就想起昨天她提醒两句被尹出讲师罚抄的事情,向来胆大包天的柳飞絮是死活都不写!这人就是在作死边缘来回试探,还特别激动兴奋! 要说了解,属沈零最清楚柳飞絮了,她那就是嘴硬。 沈零从桌上起身,拿起一沓子宣纸递给柳飞絮。 “这是一份门规,你好好用。多了,我也没那个时间去抄写了。” 大清早睁开眼睛,沈零就提笔练字,柳飞絮那笔迹沈零是信手拈来,游刃有余。 伊云纤尘也在沈零醒后起身动静的第一时间睁开了眼睛,看看时间还有一会儿到食堂开饭,便是凝神修炼了一小会儿。 直到韩小语在听到外面提醒的钟声响起,她立刻就起床,生怕晚了到时候受罚,她们那个新徒训练讲师也是刚正不阿、冷面无情的主。 柳飞絮一看见门规,一开始还不屑,她就不信她不写这讲师能拿她怎么样? 但是一想到沈零受累了,连忙乐呵呵接下。 “辛苦辛苦,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给你当牛做马!” 这当口,也就柳飞絮能开起玩笑。 几人也没再耽误时间,追着时间的脚步奔去食堂,吃过饭又火速赶去新徒训练室。 柳飞絮是满头大汗,连连吐槽暗道:“真是上辈子造孽呀!” 伊云纤尘瞥她一眼,笑道:“这么一看,你上辈子得造多少孽?” “伊云纤尘,我真是越看你越不顺眼了,你说你,上辈子我是不是把你坑蒙拐骗了,这辈子你来讨债的?” “留着骂我的力气吧,等一下有罪受了。” 柳飞絮唰一声打开折扇,脸上的笑容加深,“你厉害,我希望你一直很厉害!” “过奖了。”与柳飞絮拌嘴,伊云纤尘心里没由来觉得有意思。 柳飞絮刚想说什么,听伊云纤尘又提醒道:“讲师来了!” 柳飞絮忽然想起来要说的直接卡在嗓子眼,突然的,又给忘记了…… “诸位早!” “尹出讲师早!” 一袭灰色长袍的尹出冷峻严肃,大袖一挥。 “废话也不多说,大家训练都是为了自己的修为,希望大家能够全力以赴!好了,现在两列纵队在外面排好,我们正式开始训练的第一项,跑步。” 跑步的距离似乎是不能用具体数值来衡量的,即便化作数据来参考,也没多大意义,因为在这些讲师的眼里,因地制宜,要跑步,那就跑一山的。 “你们没有听错,是以山为单位。我们现在从这座知春山,山脚下蜿蜒盘山路往上跑,随后会穿过天桥。你们瞧,就那个天桥,之后就从天桥的另外一座牡丹山,一路沿着道路往下走。” 早听闻师兄师姐们所说的体能训练模式,等到自己亲身经历之时,方才知这山峰有么多陡峭,有多么漫长,有多么……残酷。 纵然是春来便百花齐放的山峰,纵然是五月来临各色牡丹花便漫山遍野开放的牡丹山,这种胜景此时对于秋风瑟瑟中穿行的她们来说,毫无感触。 诗意全无。 “好了,还有什么问题?”尹出讲师大手一挥,“既然无事,那就开始!” “等等!”柳飞絮抬起了手,“尹出讲师,你与我们一道跑吗?” “当然。还有什么问题吗?” 想起什么,尹出讲师连忙截住自己脱口而出的话,他看向柳飞絮,沉声道:“柳飞絮,昨日让你抄的三遍门规,现在交上来。” 直击痛处,毫不留情! 在场的人除了伊云纤尘与尹归缓以外,皆是一脸懵逼望向柳飞絮,这位大小姐何时被罚抄门规了?还是她们这些新徒里头一人吧? 不少人佩服这柳飞絮的确是个搞事的主,连尹出讲师的毛都敢拔。 “都看什么?!”尹出沉冷的视线一扫,所有人都回过了头,炯炯有神的目光瞧着前方的后脑勺。 柳飞絮心下虽然还犹豫着,本来是坦坦荡荡,但是一瞅见这冷面讲师,心里忽然有那么一点点发怵。她暗骂自己没出息! 遂大步跨出去,从空间戒指里取出那一份宣纸递给讲师。 脑子里来来回回想好说词了,谁知道人家打眼一扫直接道:“这根本不是三份的量,不是耍小聪明漏抄就是不够数,你也不用多说了,回去双份补上。” “啊?”柳飞絮下巴都要掉地。 “讲师,您的意思是让我把剩下两遍抄写两份?” “一共六份,不要记错了,不然隔天翻倍!” 柳飞絮脸上挤出干笑:“讲师,那您多累啊?而且我手脚并用也根本写不完啊,这不是故意为难我吗?” “别人能抄写完为什么你不可以?只是三遍的时候就听话完事哪里还会有后续?最主要是你遵守门规了,我会罚抄吗? 柳飞絮,你自己好好想想,你的错误都是因为你自己,绝不是因为我罚抄。” 纵然柳飞絮舌灿莲花,此时也被怼的哑口无言。 尹出讲师又道:“说起要为我分担劳苦,我差点忘记了,咱们要选一名室长,以后专门处理这种事情。当我不在现场的时候,听室长的差遣进行有条不紊的训练。不知大家有没有什么好的人选?” “我来!”柳飞絮抢在众人面前自告奋勇。 尹出扫她一眼,“室长需要以身作则,若有错误,双倍惩罚,如此?你可愿意?” “讲师您这是不相信我吗?”柳飞絮嘴巴一撇,你这是瞧不起人你知道吗? 尹出冷冷看她一眼,视线扫向了众人问道:“大家可愿意?” “尹出讲师,身在其位谋其事,我一定好好努力!”不等别人有反应,柳飞絮连忙拍着胸脯保证,只是她那手里的宣纸飞扬乎倒是很讽刺啊。 众人沉默半晌,无人敢言语,谁没事闲着与柳飞絮抢风头呢? 就连伊云纤尘心下也有点搞不懂柳飞絮到底想做什么了。 显然,讲师也看出来柳飞絮不是个循规蹈矩之人,特意提醒一番,谁知她卯足劲儿要当这个室长。 尹出讲师也点了点头。 “那就柳飞絮好了,你出列,站在首位,大家准备就绪,开始上山。” 柳飞絮收起了宣纸,这抹脸面的东西说出去多让人笑话?到时候能拿下个室长来,想来能直接堵住她爹和她哥的嘴巴。 柳飞絮更加春风得意了。 第110章 我就很骄傲! 看着眼前的大山,所有人认命了。 然而刚跑出去没多久,就被六级训练室的人从身后追上来,超了过去。大家已经热汗淋漓,此时更加咬紧牙关,鼓动腮帮子。 尹出讲师激励道:“这条路上无数修炼者走过,那是他们一步一个脚印走上去的修为,你们也一样可以!为了新秀榜也好,为了你们各自的荣誉也罢,都要坚持不懈。 俗话说,人生是要靠选择的,选择若是错误了,再努力也是白费气力,然而此时于你们来讲,选择已经正确,那么唯有坚持才是胜利!” “讲师说得对!坚持!坚持!” 慷慨激昂的新徒们热血沸腾。 终于一鼓作气奔上半山腰,随后拖、拖、拉、拉、拖、泥、带、水扑到山顶。 来到绳索桥边。 “好了,原地休息!” 面不红话不喘的尹出讲师挥了挥手,随后,他又说道:“看见你们的住所与训练室了吗?” 山顶有秋风袭来,阵阵清凉,大家散落一边休息的时候,已经歪七扭八,席地而坐的人不在少数。 不少人喘息叹息,又用尽力气挺起腰身,抬起目光朝着尹出讲师手指的方向看去。 在这春天百花烂漫的知春山上,大家登其高峰,一览门派的风景。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门派,真美……”一人痴了一般望着下面的风景。 “这就是高处的风景,你们终有一天会在高处如履平地,尽情欣赏世间一切美景!”尹出讲师时刻不忘激励人心。 说的大家顿时打满鸡血,就连伊云纤尘也忍不住被尹出讲师的话语所感动。 以前,从来都是一个人修炼,为了修为,为了背负的责任,一个人站在那不胜寒的高处。 而此时,她身边竟然还有这么多的人是同行的,即便大家都互相不熟悉,或者可以说是不认识,但身处其中,有些情绪不由自主外露。 “想什么呢!” 柳飞絮拍拍伊云纤尘的肩头,无力地趴在她肩上,一阵重力袭来,伊云纤尘忍不住皱起眉头。 “你别压着我。”柳飞絮这是把浑身的劲都压在她的肩头了吧?伊云纤尘感觉自己都要挺不直腰板了。 “我现在是室长,我想压着你就压着你。” 我……感情您就这点及时行乐的目标?伊云纤尘有些无语地侧头看了一眼柳飞絮。 二人都吐着浊气。 伊云纤尘索性扭过头去看前面的风景,好歹心旷神怡一些。 柳飞絮哈哈喘气道:“说实话,你以前真的没有训练过,关于体能的?” “像在门派里这样系统的训练从来没有过。”伊云纤尘摇了摇头。 “你真是会抠字眼,一肚子坏水。”柳飞絮牢骚两句,伊云纤尘都不作答,随意她怎么想。 只是伊云纤尘又解释说:“我以前住的地方,周围山峰很多,连绵不断的山峰也很美,所以日日攀爬,刚才的路途也就不算什么。” “我就说你心思深!” “……”伊云纤尘觉得她没什么好解释的。 说话间,听闻一道甜甜的声音问道:“尹出讲师,对面山上是有其他修炼者进行体能训练吗?” 伊云纤尘二人也循着周文美的视线看去,对面山林中果不其然有一片片人群在奔跑。 “斩云派有一处被称为万峰林,也就是我们所站在的这一片连绵的山脉,每个职业每个修为的班级都会由讲师带领进行训练。而我们的地方,就是从知春山跨过天桥到达牡丹山。” 正听讲师解释着,伊云纤尘猛然察觉到有一道炙热的目光锁定了自己,她循着目光回头一望,正好看见沈佳馨跟在一堆人中间,气喘吁吁地爬上知春山。 可是她那一道狠戾的视线让伊云纤尘不悦地皱起眉头。 斩云派说来大,也真是小啊,时不时就能看见不想看见的人在眼前蹦跶。 沈佳馨也是意外训练的时候也能瞧见伊云纤尘,她们两个可真是孽缘啊! 她用那一双淬了毒一样的眼神剜着伊云纤尘,真想打杀伊云纤尘一番。若不是此时自己在班级的队伍里,她真是忍不住想要出去教训伊云纤尘一顿! 好在此时沈佳馨还是理智在线的,没做出出格的举动,顶多是眼刀子无条件赠予伊云纤尘。 伊云纤尘也毫不示弱,回望两眼,不然,沈佳馨还以为她是怕她所以躲避她呢。 柳飞絮从远处的山峰中回过神来也察觉到伊云纤尘的异样,扭头也是那么一瞧,好家伙!沈佳馨那铜铃般的眼睛是真大。她下意识回头看伊云纤尘一眼。 伊云纤尘和沈佳馨两个人的眼神交锋之间,不过刹那片刻,仿佛经历了一场恶战。 这一场不共戴天的恶战加着伊云纤尘的挑衅,柳飞絮嗅到了好戏的味道。 不等柳飞絮多言语,那边沈佳馨尾随大部队扭头缓缓朝着原来的路线下山。 这一拨人也引起了琴师这边新徒们的注意,两方人马只是相视一眼,便迅速分开。 柳飞絮笑呵呵道:“大家各自训练着,唯有沈佳馨那个眼神啊,对你恋恋不舍的。” 这冷嘲热讽不等伊云纤尘反驳。 柳飞絮继续说:“符咒灵术师啊,看她们一个个神气昂扬的。俗话说得好,人不在多贵在精啊,这么几个符咒灵术师,让人觉得很宝贝,所以门派都偏爱她们,但凡是好资源都先让着她们来。” 柳飞絮也不过随口一句叨叨,可她的这句话,却让别人听来‘感同身受’,有些难掩五味杂陈的心绪。 因为她们也想成为符咒灵术师,奈何没有那个天赋,失之交臂啊! 瞧着诸位新徒绝大部分眼里都带着艳羡的目光,目送那些符咒灵术师下山远去。 尹出清咳一声道:“好了,不要再看了,再看又无法改变事实。” 这一句话有点打击人了。 伊云纤尘也扭过头看柳飞絮一眼。 “你也羡慕符咒灵术师啊?” “我羡慕她们?开玩笑!”柳飞絮突然拔高了音调,一脸鄙夷不屑,别人把符咒灵术师夸的天花乱坠,她可是很看得起自己的,我是琴师我就很骄傲啊! 何况刚才那一群二级符咒灵术师班,最高等级也不过是沈佳馨那个二级九层的,以她三级跨阶的修为完全可以吊打了。 而柳飞絮这一声在这山顶上也尤为突兀,因为尹出讲师话音落下还无人说话。 尹出看柳飞絮一眼,赞赏道:“看样子,柳飞絮并没有高看符咒灵术师一眼。” “那么讲师呢?身为一名琴师,有没有后悔自己的天赋不是灵术符咒师?”也就柳飞絮胆大反问一句。 板着面孔尤为严肃的尹出头一次哈哈大笑,应着秋天凉爽的风。 他大笑道:“大家都觉得灵术符咒师好,可是在我看来琴师也很不错,只能说是平分秋色,各有各的好。 大家也无需羡慕灵术符咒师,我们只要身为一名琴师做到出类拔萃,上了比武台干掉其他与你形成竞争的弟子,那就可以了。” 周文美甜甜的声音附和道:“讲师说得对,每个人都无权选择自己的天赋,我们只有做到更好!” “说得不错。”尹出赞赏地看了周文美一眼。 当即就有人附和起周文美的话。 “这小美人的口才不错啊,一下子就带动了大家的情绪。”柳飞絮低声说了一句。 伊云纤尘这才瞧了周文美一眼,与柳飞絮说道:“怎么听你的语气,好像不喜欢她?” “美人呢,我都喜欢。”柳飞絮拿起折扇晃啊晃,这会倒是不反驳她喜欢女子的话语了,不过这个喜欢没有歧义,不论男女,但凡长相美的,柳飞絮都有兴趣。 她顿了顿又说:“不过像你这么讨人厌的,是真的不少见了。” 柳飞絮又加重了力道往伊云纤尘的胳膊上一压,折扇扇起伊云纤尘因刚才的风尘仆仆而落在两颊的碎发。 虽说柳飞絮压着她,但这小凉风吹来也是利弊都有的,她就没太多意见了。 “既然讨厌我,那你还离我这么近?”伊云纤尘忍不住与她口舌之争。 柳飞絮哼哼两声,“注意听讲师说话!身为室长,我有必要提醒你这一句。” 这话伊云纤尘无法反驳,抬起眼皮子继续听尹出讲师慷慨激昂的话语。 “这世上空间系灵术师很罕见,至少我是未见到一人。不知有生之年是否能看见。” 原来空间系灵术师在九霄也是如此罕见,可以称之为绝迹的存在吗?伊云纤尘若有所思。 大家安安静静享受着秋风,继续听尹出讲师说着这种看起来是废话的话,活在九霄这么久,哪里不知道空间系灵术师基本灭绝了呢。 “其实不止是我,还有很多从事讲师的著名琴师大家,都认为琴师与空间系灵术师有很多相通之处。” 这话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力。 “众所皆知,琴师这个职业,是靠弦与空气中振动共鸣所产生的压力,再付诸灵力形成攻击,从点到线,线到面,面到一个空间形成。其本质和空间系灵术师没多大的区别。” 一下子,就把琴师抬上一个高位置,立在所有职业之上,堪比受万人景仰的空间系灵术师一个位置,那感觉……都飘了。 尹出讲师还继续说:“而且自古以来,若非是尹琉璃化出符咒纸,那灵术符咒师还只是普通的,不知道如何进行修炼的五行灵术师罢了!” 的确,如果没有符咒纸封印技法、释放技法如此简单的技能出现,天赋突出的灵术师也无非是成为双系灵术师,同时修炼。 而一个人专心致志修炼一个职业能脱颖而出就不错了,竟然还要修炼两个,乃至三个?那不是痴人说梦? 所以在选择到底修炼哪一条灵根属性上,大家都争议很大。 是以,谁也不能说有三条天赋突出的灵根那就三种职业都去修炼,从前,大家都没有异想天开过! 但是自从有了尹琉璃这个天才符咒灵术师出现之后,符咒灵术师这一个行业彻底改变了命运。 尹琉璃这个人,就是个神话。 是以,尹出讲师的这一番话,也的确是把原来的符咒灵术师说得一无是处了。 也把众人哄得一愣一愣的,唯有一个清醒着,那就是柳飞絮。 她眉飞色舞道:“我也那么觉得!大家不要看符咒灵术师享受一些福利了,但是未必就比琴师好啊。 大家看看我身边的伊云纤尘,她就是一名符咒灵术师啊,偏偏选择了琴师!足以说明,这符咒灵术师是有弊端的,不然她是傻子吗?” 又把她推上风口浪尖? 伊云纤尘从尹琉璃这三个字眼里回过神来,就听闻柳飞絮张牙舞爪的话语,以及众人透射而来的视线像是要把她戳穿。 她们在职业聚会上知道伊云纤尘是灵武双修的,但是这一刻再听,还是有些错愕,她们诧异于伊云纤尘是不是有先见之明?所以选择了琴师而不是符咒灵术师? 伊云纤尘面对这些探究的视线不动声色,但她心里一阵吐槽。 她觉得上辈子如果她选择的是独木桥,那么在这独木桥上她遇见了柳飞絮,也一定把柳飞絮给踹下去了!所以柳飞絮死不瞑目,这辈子还要纠缠她,祸害她! 伊云纤尘收敛一口气息,看向了一脸欣慰的讲师。 尹出讲师说:“大家看看,不要以为自己是九霄的就如何,也不要以为来自九夜就怎样。每个人的格局与世界都不同,谁也不是高人一等的!” 见惯了人心炎凉,也体会过了这大陆上分明且无法跨越的阶级,尹出追求平等。 不仅仅是精神平等,更是希望这个世界对待每个人都是公平的,这是大师风范。也是斩云派慧眼识珠,也是尹出本就是个人物。 伊云纤尘心下这般想着。 她还是头一次,听见有人这般说着平等言论,也勾起她内心深处对平等二字的渴望。她觉得这位讲师,不简单。 “好了,大家都休息好了吧?” 尹出讲师挥挥手,大家嗷嗷哀嚎出声,柳飞絮一马当先,但是尹出讲师说一不二。 也完全收敛起刚才对尹琉璃的崇拜之意,当即严肃道:“我看你们是想写门规了!” 一听此话,众人精神了。 哪里能为了此刻稍微休息那么片刻刻,就去罚抄许久久呢? 不划算的买卖谁都算得来账。 众人排好列队。 柳飞絮准备朝着那天桥出发了。 尹出讲师忽然说:“你们应该是头一次看见斩云派的天桥吧?” 众人点点头,不知道尹出讲师这话是什么意思?带领他们看风景?如此,她们要是相信,那就是见了鬼了! “来,大家看这个石碑。” 第111章 那是我祖宗 众人齐刷刷的视线,一丝不苟的望向尹出讲师那大袖子指着的石碑。 石碑上也不知是何等修为的剑师镌刻了这么些个文字,字体端庄不说,最主要是这修为让大家眼红。 尹出说:“这天桥最近修缮一次的时间是在百年前,当年尹家尹琉璃与门派之人决战在此处,破坏了天桥。 就是那个在选拔赛中破下记录至今无一支队伍打破的尹琉璃,当年她选择了斩云派。也就是我刚才说起符咒灵术师开创符咒纸的尹琉璃。” 说到此处,尹出讲师也一脸骄傲自豪,毕竟那人也姓尹不是?在外人眼中,这尹琉璃就是尹家之人。 本来对于尹琉璃那是众所皆知的事情,尹出也无需多费口舌,但就是忍不住佩服与敬仰之心,恨不得天天把尹琉璃挂在嘴巴。 “所以您的意思是说,这个桥都过去百年了?风吹雨打百年了?!” 柳飞絮嗷嗷出声,顿时目光一变,即便是她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此时听闻也骇然。 尹出讲师从那一脸‘尹琉璃是我祖宗’的感慨中回过神来,一脸冷静肃然。 “是!所以你们要先检查这绳索,看看是否有断裂的痕迹。” 柳飞絮眼睛都歪了,“我们不走过去怎么检查?但是走过去不就先掉下去了吗?” “那就听天由命了。” 柳飞絮感觉自己要被这个面冷不会笑还幽默的讲师给气死。 你这是开玩笑吗? 众琴师也是一愣一愣的,一人吞吐道:“讲师,您刚才所言属实?” “自然。”尹出负手而立,挥了挥衣袖。 “好了,身为室长要起到带头作用,先去检查一遍。” “啊?”柳飞絮目瞪口呆,“这是要我去送死?!” 见柳飞絮如此激动,其他琴师顿时也交头接耳起来,议论纷纷这天桥到底是个什么传奇的存在,此时大家对这天桥比对尹琉璃还要好奇。 但伊云纤尘却沉浸在尹琉璃这个人身上。 “此处也不是什么比武场?百年前为何会约定决战在此处?”伊云纤尘突然出声,也打断了尹出讲师要训诫柳飞絮的话。 要知道,门规里严令禁止子弟私下打架斗殴。也就是说,除了在比武台上见真招以外,平日里斩云派极其……平静。 伊云纤尘这理智而清冷的话语倒是让那讲师愣住了,因为他无法解释这件事情,细细想来,很多事情他毕竟不是亲眼所见,了解的也不甚清楚。 其实他有仔细去查阅尹琉璃这个人,可是发现,有些事情就是根本无法用常理来推断的。 他微蹙起眉头。 “伊云纤尘,这个问题外人如何得知?个人恩怨,旁人就算知道也不过是说三道四,没有两句是在真实的本质之上,所以很多谣言传言都不可信。” 说着说着,尹出讲师教育起他的弟子来。 “大家也不要不明事情真相就议论是非,有时候祸是从口出的,希望大家谨记。” 伊云纤尘点了点头,完全赞同尹出讲师的话语,虽然她心里也对尹琉璃这个人产生很多疑问,但她毕竟不是活在百年前的人,就算了解那么多又有何用?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提升自己的修为。 伊云纤尘心下轻笑一声,将这尹琉璃抛之脑后。 “为了节省时间,室长无需去检查,大家一起检查吧。”这话一出,算是解放了柳飞絮,还是将柳飞絮继续推入火坑? 她欲哭无泪啊! 只见尹出讲师二话不说挥挥袖子,带头冲向了天桥,衣袖生风,大步流星的往前奔走。 众人瞧着那漆黑锁链纠缠而成的桥,一咬牙,往前走了一步,一脚踩上天桥!然而脚下并不平稳的感觉差点让人失去重心,柳飞絮顿时停下了脚步不敢往前。 但是柳飞絮又觉得这天桥有意思,又往前走了几步,身后的队伍长串跟上去。 只是在走到天桥中间的时候柳飞絮好似是体力不支一般脚也软了,特别是当她扭过头往下面的万丈深渊一瞧,这个距离,容易让人粉身碎骨。 你说自己不小心掉下去就算了,这绳索居然还有可能会断裂!你说下面会不会有什么结界保护着门徒?柳飞絮心里嘟囔着,也忍不住说出来。 “早先我就说不来门派吧,我爹非要让我来,现在好了,不会是要让我葬尸于此吧?” 柳飞絮这话让她身后的几人也忍不住恐慌顿升,所有人都停下了步伐。 伊云纤尘也因前面的人而停下了脚步,她仔细观察这个天桥是绳索捆绑的,但不知这钢铁似的黑漆漆的东西是什么材质,想来也是不错的锻造材料。 只是走在其中,好似绳索会左右晃动,要自行掌控平衡。 侧头瞧着修炼者们一个个面色小惨白,一个个寸步难行走在这绳索桥上。 “快一点,难道你们想抄写门规?”尹出讲师回过头还大声招呼一句。 伊云纤尘闻言,突然觉得好笑,这讲师想来是故意说出那一番话的,无非是想让大家产生心理压力而已。 柳飞絮无视讲师的话,探着脑袋往下又瞄了一眼,她拍拍胸脯又说:“这高处的风景也不是那么容易看的啊!真惨!” 听闻她话语的众人附和几声。 然迎着飒飒秋风,尹出又喊道:“不许唧唧歪歪,在这里,你们一切都要听我的!跑!” 柳飞絮叹息一声,“大家跟着我赶紧跑过去,横竖就是一刀,还真能弄死咱们不成?!”说罢,柳飞絮带头冲了出去。 绳索桥立刻晃荡起来,且幅度越来越大。 呆得越久,心下的恐慌就越多,有人眼睛一闭一睁,尾随柳飞絮就奔了过去。 伊云纤尘静静地瞧着这一幕,这门派也真的是……神奇的存在。 从知春山到牡丹山,中间不过一个天桥,已经难倒数人。 其实尹出讲师若是不开口说什么这绳索会断裂会面临死亡,大家也可能就会毫无畏惧的往前冲。只可惜,在面临死亡面前,大家都会产生一丝胆怯之意。 毕竟,大家只有一条命,要惜命。 “都说人倒霉的时候喝水都塞牙缝,估计我们不可能在天桥上倒霉的。”柳飞絮这样安慰大家。 尹出瞧着这一群懒散的新徒们,毫不留情的挥手说:“下山,我们赶时间。” 这人啊,一听说困苦就产生了退缩之意。 但是一给罚抄的压力,众人又都认命了。 好在,下山的时候要比上山奔波稍稍轻松一点,因为没有负重,所以轻松。 终于到了山脚下,众人回头望两座山峰,中间横亘黑漆漆的天桥,众人直呼,这头顶的阳光是真的好! “柳飞絮,尹归缓,伊云纤尘,三个人,按照刚才的路程再跑一次,我们在这等你。” 啊? 即便是泰山压顶不弯腰的伊云纤尘也忍不住讶然一声,柳飞絮嘴巴都要撇歪了。 “讲师,你说什么?!” 柳飞絮掏掏耳朵,以为耳屎多了听不清。 “再跑一次,不要磨蹭时间,不然完成不了今天的任务,你们连午饭都没有的吃。” 柳飞絮的眉毛都要拧歪了。 “讲师?为何呀?!我感觉我要撑不住了?!” “你撑得住。”尹出斩钉截铁一句,沉声道:“我最后说一遍,不要耽误时间!” 这不是不近人情,而是事实告诉大家,人要开发自身的潜能,这尹出绝对有个好眼神! 伊云纤尘似乎已经看透尹出讲师那说一不二的决定,生怕柳飞絮耍泼再多搞得今日不如意。 当即说道:“柳飞絮,我们快走吧。” 柳飞絮横伊云纤尘一眼,她心下已经形如死灰,她此次已经是泪千行啊! 但是看着尹归缓和伊云纤尘二人面不改色的,她真是被赶鸭子上架。跑就跑,还能要了她的命?笑话! 三人奔走后。 “果然,天才不好当啊。”留在原地的一人忍不住笑出声。 这笑声引起数人附和哄堂大笑,然而,尹出讲师视线那么一扫。 “谁让你们不是天才呢,所以只能在这里浪费时间笑一笑。” “……” 真是个喜剧幽默又悲伤的笑话,众人立刻成呆头鹅一样立在原地等着那三人奔跑归来。 这站着的滋味,其实也不好受。 热汗连连,秋日的小凉风一点不管用。 本来还算是枯燥的训练,架不住一路上柳飞絮那张嘴根本不停,伊云纤尘倒是听得津津有味,就是不知道尹归缓作何感想了。 “尹归缓,你停下来我跟你说句话。” “怎么了?”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勾搭上我们沈零的,但是你要是对我们沈零不负责任,擦擦嘴巴就走人的,我是真的会把你从这半山腰踢下去,我让你尸骨无存的。” 柳飞絮扶着自己那弯下去九十度的腰,跟个哈巴狗一样大喘气,话音没太高了,但是威胁人的语气怪嚣张的。 伊云纤尘在一旁也停下来,弯腰双手扶着脚脖子抻抻韧带,抬起头又休息片刻的。 就听这一路上柳飞絮没完没了和尹归缓唠叨,她有这八卦的闲心早就一口气跑到山顶了,还用在这呼哧呼哧大喘气? 但柳飞絮所言句句诚恳认真,没有一点开玩笑。 “尹归缓,我跟你说话呢,你给我回复一句,啊?你倒是说话呀!” 柳飞絮满面通红,此刻恨不得满身装满自动风扇,因为此刻她连哗哗扇折扇的力气都没了。 尹归缓本白皙的脸庞此刻也满面红光,虽汗流浃背,好好的白色衣衫都蹭了点山间的泥土,秀发也落了两缕在脸上,看起来有一丝狼狈之像,但是他说话还是慢条斯理的。 温声细语的,给人一种舒服的感觉。 他道:“我从来没有玩笑话,我是认真想要与沈零相处的。我说过,她很好,谁也无法替代,谁也不能将她从我的心上抹去。” “好!”柳飞絮大喊一声,伸出了食指指向眼前的尹归缓。 “是个男人你就给我记住你今天的话!” “当然!”尹归缓不假思索,郑重做出承诺,道出心里话。 刚才他一直在认真聆听柳飞絮的话语,她的话里话外他都听得懂,无非是她想试探试探他,想要看到自己的好朋友能得到一段好的姻缘。 对此,尹归缓也很感谢柳飞絮能够这般为他维护沈零。 但是尹归缓承诺,日后有他在,他就不会让沈零受到伤害。 这不是他对别人的承诺,而是他自己内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有人折辱,有人责骂,也有人用一种鄙夷不屑的语气评价说沈零如何不堪。不仅仅如此,他也从沈零的口中听到了沈零过往的一些苦痛,她说别人的评价或许是对的,她就是那样一个人,与她在一起,他不悔吗? 沈零这样问过,而尹归缓也给了她在一起的答案。对于他来说,听到这些话的时候,他满心的都是心疼。 这是他最真实的想法,他不想否认。 他只想要好好去维护沈零,那个他不知道因何就那样喜欢上的女子。 柳飞絮直直看着尹归缓,似乎要把他看透,看了半天,也不知尹归缓的眼神是本来就清澈干净,还是尹归缓这人会做戏。 但柳飞絮愿意选择相信尹归缓的话语是真实的。 因为她看得出来沈零也是真心喜欢上尹归缓了,因为她很了解沈零,平日里的沈零不会做出那种娇羞的小模样。 那些异样的举动落在柳飞絮的眼里,别的不清楚,总之她清楚一点,沈零也真心喜欢上了尹归缓。 所以她但愿,这尹归缓不会是个虚情假意之人,他会给予沈零平静安稳的后半生。 柳飞絮重重咽下一口气,看向伊云纤尘,说:“伊云纤尘,咱们俩给沈零与尹归缓做个见证啊,他要是做了负心汉,咱们做鬼都不会放过他!” “为何拉上我?” 伊云纤尘将柳飞絮与尹归缓的想法尽收眼底,只轻笑一声。既然是柳飞絮姐妹情深,拉上她这个外人做什么? 她和沈零不到那种亲密关系,她和柳飞絮更不是那种亲近关系。 不过柳飞絮的话令伊云纤尘动容,而尹归缓话里的真实也让伊云纤尘看见。 柳飞絮白她一眼…… 第112章 何苦这么秀 伊云纤尘直言道:“柳飞絮,你不用担心,人与人之间的相处自己会衡量的,不是保证就能保证来的。 而且我相信此时的尹归缓,虽然我们只有几面之缘,但我觉得沈零很好,他很好,她们也很好。” 尹归缓面上露出一丝干净而温和的笑容。 “谢谢你,伊云纤尘。” 伊云纤尘回以一笑,看得柳飞絮白眼直翻,但是她的心里是美滋滋的,她也觉得,伊云纤尘说的话是对的。 这尹归缓很好,沈零很好,尹归缓和沈零在一起很好。 “哎呀,赶紧跑,赶紧跑完赶紧完事儿!”柳飞絮带头又冲了上去。 伊云纤尘与尹归缓相视一眼,失笑开来,皆是追了上去。 虽然柳飞絮做事风风火火的,但伊云纤尘知道她心地是善良的,沈零很幸运,能遇上柳飞絮这样的好友。 刚才那些话想来都是柳飞絮内心的真实想法。 当然了,柳飞絮还是很好奇这沈零是如何与尹归缓好上的? 伊云纤尘也很好奇,沈零到底用了什么法子,让尹归缓与她的关系如此飞速发展。但不得不说的是,全天下估计只有柳飞絮会说是尹归缓勾搭了沈零。 而若是让伊云纤尘来看待这件事情,那就是博弈的手段。 沈零的段位必然高出尹归缓一大截。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解释,那就是真情了。没别的。 终于下了山与大部队会合。 大部队人马终于是回到略带凉爽的训练室,室内矮小琴桌排排坐,一个个热泪盈眶地扑上去,各自找了个位置往地上一坐往桌子上一趴。 再把眼睛一闭,听得到自己重重的喘气之音消散在空气中,好想睡觉,好想…… ‘咳’ 一道重重的清咳之音传入大家的耳朵,众人又是一个激灵,只见尹出讲师从门外轻松而入,面色严肃。 “看看你们,成什么样子?!一个个体能这么差劲,说你是斩云派的弟子我都觉得丢脸!以后出去不要说我是你们的讲师。” 伊云纤尘听来此话最是觉得无语,这讲师似乎都是一个毛病。你们这一届真是差劲,是那种没有最差只有更差的那种差劲! 把她们说的一无是处一般,虽说是激励了,但怎么听来这般让人老泪纵横呢! 纵然是伊云纤尘,也有一点吃不消这加重的体能训练。 但可能是习惯了的原因,相比较那些歪七扭八的人,她倒是看似坐姿齐整整地盘膝而坐,镇定自若。 实际上,伊云纤尘面上也露出疲惫之色,就连坐姿也不过是长久以来的习惯而已,天知道她此时浑身酸痛难受之极。 但她心下也有一丝喜色,不愧是修炼者挤破脑袋都要进入的门派,的确不同。 杰出门派加之严师教学,那必然是要出高徒。这没多少可争议的,除非是你自己不努力自暴自弃那就另说。 柳飞絮听闻此言却是意见非凡了,她何时被人如此瞧不起过?还提起来就丢脸?! “讲师,任何事情都要循序渐进不是吗?我们才开始训练,怎么可能效果显著呢,欲速则不达呀! 讲师,我们没错,您也没错,所以您无须自责!而且我相信,大家既然通过严峻的选拔赛进入门派了,那必然都是好样的!” 大家佩服地看向柳飞絮,真是眼泪哗哗激动的,没想到这柳飞絮居然还说出了一句人话,她们把以前咒骂柳飞絮没好下场的话收回来! 伊云纤尘也忍不住对柳飞絮刮目相看,不过想想这尹出讲师威胁到她的利益了,她势必是要跳出来的,如此一想,也就没多大感觉了。 尹出讲师扫了柳飞絮一眼,视线又在室内扫视了一百八十度,视线所到之处,皆是跟压弯的稻谷直起腰一样。 就连伊云纤尘在尹出讲师犀利的视线之下,也忍不住再次挺直了腰板。 毕竟罚抄不是说说而已。 此事一翻篇,尹出讲师负手而立又说:“俗话说得好,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任何事物都源于细节处体现。 那么今天,我们过一遍基础指法。 当然我知道大家既然身为琴师,修炼到如此修为有一定的基本功了。 但是各门各派在细节处都会有所不同,大家既然入了斩云派,就是斩云派一员,任何技法的修习也都来自斩云派独一份的,希望大家能了解。” “好了,室长来分发一下《逐浪曲小调》,还有减字谱对照表。”说着,尹出从空间戒指里拿出来一沓子谱子,示意柳飞絮分发下去。 柳飞絮蔫儿蔫儿地起身去领谱子。 心里重重叹气,哎!何苦呢,这人生,真是不爽。 “既然是室长就要做好带头作用,站有站姿,坐有坐姿,邋邋遢遢算什么样子?下一次,罚抄谱子。” 一听此话,柳飞絮立刻精神抖擞了。刚才她还为将讲师一军而心下窃喜呢,这会一点喜都没了。 “是。”她老老实实接过谱子,挨桌分下去。 轮到伊云纤尘这里的时候,柳飞絮得瑟一下,“伊云纤尘,你看得懂吗?” 她虽然压低了声音只有二人听见,但尹出明显比她高出数个修为,当下视线就扫向这边。 “伊云纤尘?你可有学过九霄的文字?”尹出想起这伊云纤尘来自九夜,是以多问一句。 伊云纤尘看了一遍密密麻麻文字的谱子,有些头疼地站了起来。 “也不算是学过,只不过九霄的文字和九夜的相差无几。” 伊云纤尘如实说道。 可是她这一站起来就吸引了众人的视线,她们本来还猜测这个让讲师看重的人是何方神圣,竟然是九夜那个小地方来的? 真是让人有一些挫败。毕竟不论是柳飞絮也好,尹归缓也罢,可都是大家族直系嫡出子弟。 随后再听伊云纤尘的答案,那贫瘠的授教程度,让她们心里那些崇拜之意也消散殆尽了。 毕竟九夜的资源比不得九霄,就算伊云纤尘天赋再好,很多地方与九霄的学习不同,她也被耽误很多,后期想要改进是难上加难。 毕竟每个人的修习方法是不同的。何况两个地方,那云泥之别的条件。 尹出点了点头。 “你坐下吧。” 伊云纤尘微微颔首,不卑不亢的盘膝而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尹出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心里暗道这九夜伊云家的人果然都不错。 说话间,柳飞絮已经发完所有纸张。 尹出也拂袖端坐在了古琴之后,他的视线看向众人。 “我们先来说说减字谱,减字谱的每个部分都是文字的缩写而来,比如‘抹’这个指法,取出‘木’,‘打’这个指法取出‘丁’,这个很好理解,众所周知就不多说了。 而古琴谱以前是比较繁琐的,后来经过历代琴师大家的改进,逐步统一,到如今已经相当规范了。大多数运用的都是减字谱。 不过我们斩云派在减字谱之外,还发明了更为简便的指法符号。 减字谱与指法符号表是相对应的,我们斩云派现在常用到的是指法符号表,其作用想必大家也看见了。更为简单、快捷、一目了然。” “伊云纤尘,你来唱谱。”尹出讲师忽然点名,众人那若有似无的视线皆是扫向伊云纤尘。 减字谱对于九霄大陆上的学子们来讲没有多少可说的,就看看来自九夜的伊云纤尘了解多少了,若是她都清楚,那么减字谱无需多说,只要细致讲解一下指法符号即可。 毕竟在九霄大陆之上,除非某些大家族嫡系或者比较看重的子弟,以及斩云派的琴师之外,大家是不会清楚斩云派出炉不过三十年的简谱记法符号的。 还没那么普及。 或者说这是斩云派琴师的专属福利,其他门派有所知悉却并不能广泛应用。 伊云纤尘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下又站了起来。 她略带为难说道:“讲师,劳烦您将所有减字谱都陈述一遍。” 众人一乐,莫不是这伊云纤尘根本就没有学过减字谱吧? 不过也是,九夜那个连灵力资源最高都不过是可修炼到天玄九阶巅峰的修为,那种地方能有多大文明的进步。 “你学过减字谱吗?”尹出直接问道。 “学过。”伊云纤尘点了点头。 “既然你学过,那就无需多言了,历来也有九夜的子弟,减字谱几乎没有问题。” 伊云纤尘却还是眉头微蹙,那些密密麻麻的减字谱让她不知其意。她曾经学过是学过,但那已经是幼时,刚开始修习技法的时候。 后来她爹将她娘的修习谱交给了她,告诉她,如今九霄的修习方式。 是以,此后她学习的都是指法符号的简谱。 减字谱,在加深指法符号记忆时训练过,可是过去十多年,她已经模糊不清减字谱的标记了。 毕竟,人都是懒的。 那些琴师大家觉得记谱繁琐,出现了减字谱,减字谱繁琐,又出现了简谱。 如若此时,说她不会减字谱,却是会指法记号简谱,那么大家又该如何猜测? 在众人变幻莫测以及鄙夷的视线下,伊云纤尘摇了摇头。 “讲师,我刚才说过九霄与九夜的文字虽然相差无几,但还是有些地方会有差距,忽然一看减字谱我有些不懂。” “那你随便弹奏一个曲目我听听?”尹出说。 “好。” 伊云纤尘盘膝坐了下来,随意弹奏一曲那是信手拈来,只是她的目光微微一变。 根据母亲修习的所有技法来看,她不能挑选那里九霄修习的技法,只能是另选九夜的曲目。 只是九夜的曲目在伊云纤尘看来都有些不如意,是以,曾经修炼的时候她都是以九霄的技法为主。 不过修炼归修炼,平日里悦己弹奏的曲子,她倒是会一些九夜不曾有,九霄也闻所未闻的曲目。 伊云纤尘仔细想了想,挑选了一首基础指法几乎都包含的曲目随意演奏。 指尖缓缓流泻出来熟练的谱子,尹出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曲子新奇想来是九夜的曲子了,而抛开曲调,着重看伊云纤尘的指法,其姿势与力道都无比端正精确,与他所修习的指法几乎毫无偏差。 这是个好苗子啊! 虽然以前长在九夜可惜了,但如今她已经扎根在九霄,想必他日定会成长为茁壮的大树!思及此,尹出欣慰地点了点头。 伊云纤尘台下认真弹奏,柳飞絮撇了撇嘴,曲子倒是挺好听,但尹出讲师是个什么表情,他不是看上伊云纤尘了吧? 这伊云纤尘还真是稀奇,九夜哪里来的怪胎?能让讲师这般看重? 若是照着伊云纤尘现在这样的天赋,假以时日,她还不得踩在自己头上吆五喝六啊,这么一想,柳飞絮就不乐意了。 这伊云纤尘不是逼着让她修炼吗? 到时候伊云纤尘的成绩一出去皆大欢喜,可她却要被她爹一顿训斥,说什么瞧瞧人家九夜的子弟……哎!柳飞絮挥去她爹咆哮的影子,心里叹息一声! 伊云纤尘,你何苦这么优秀呢,给我留条活路不好吗? 有些人的想法却和柳飞絮吐槽的截然相反。 她们轻描淡写,觉得伊云纤尘不过是会点曲目而已,曲目再好,引用不到技法之上,无法成为自身的修为,那又有什么用处? 毕竟一个连减字谱都不认识的人,她还能知道点什么? 某些对于九霄与九夜的认知水平,让一些人心里对伊云纤尘产生了不屑与讥讽。也是,她们有高高在上的资本。 一曲完毕,伊云纤尘收回了思绪。 “讲师,我已弹奏完毕。” 伊云纤尘抬起头看向尹出讲师,却敏锐察觉到讲师的视线朝着窗外似是有言语,他刚要收回来的视线被伊云纤尘看个一清二楚,外面有人? 但见尹出讲师已经转过头来看着她,伊云纤尘便是没有左顾右盼。 “嗯,都不错。”尹出冲着伊云纤尘点了点头。 又教育一句说:“只是天赋再好,都应该有后天的努力做基础,回去之后你要好好记住减字谱与指法符号,在修炼的这条路上,这是必不可少的东西,就跟吃饭喝水一样。” “是。” 伊云纤尘恭敬地颔首。余光却是下意识朝着窗外瞧一眼,却只看到一抹白衣翩翩俊逸出尘的背影。 那是哪位前辈? 第113章 应战沈佳馨 尹出讲师又清咳一声,拉回了众人的视线。 “一级技法《逐浪曲》大家应该都有耳闻,在座的不少人也学习且运用过《逐浪曲》。 而逐浪曲小调大家应该更加清楚,这首小调中包含基础的七调指法,有助于大家更好的清楚七弦所在的位置,以及七弦所对应的指法,包括减字谱与指法符号。 好,我们现在看小调减字谱上的第一个减字,散音抹一弦。” 众人随着话音落下,视线也落在相对应的位置上。 伊云纤尘看着那个减字,忽然头好痛,那密密麻麻的到底是什么字?她心下重重叹息一声。 还是这个简谱令人心旷神怡啊! 当伊云纤尘的视线随意扫视简谱的时候,众人的视线却有些好奇的瞅着简谱上的指法符号,这个就是散音抹一弦?看起来很简单。 尹出说:“散音抹一弦这个减字谱的记法,木表示抹音,草字头表示散音。草字头下面是木,再下面是一,表示一弦。” 伊云纤尘了然地点点头,讲师的话也渐渐勾起她那零星的记忆,好像这下面的一是一弦,二就是二弦,以此类推。 那么……除了这个散音抹一弦之外,伊云纤尘是一点都没有记忆了。 真是好悲惨的人生啊。 “大家看到这个符号了吧,左上角往右下角一道直划,这个标记就是抹音。” 尹出举起一张大白纸,在大白纸上正确写出了用简谱记法的散音抹一弦。 大家循着讲师手指的视线看去。 “在抹音下面有字写着一,就是抹一弦,如果在这个符号下面写着二,就是抹二弦。而散音,就是没有任何标记。 所以我问大家,从左上角往右下角划一道,下面写着三,代表了什么?” 这突如其来的问话,众人一懵,唯有周文美甜甜的声音率先答复道:“是散音抹三弦。” “周文美说得对。”尹出赞赏地点了点头。 大家似乎是下意识的视线看了周文美一眼,被这样注视着,周文美心生得意。 “好,现在,大家拿起桌上的毛笔,桌上也有一张空白的纸张,重新用简谱记法写出逐浪曲小调的第一个音。”尹出说。 伊云纤尘迅速拿起毛笔,熟练写下。 对她来讲,写一张谱子的简谱那是手到擒来的,可若是让她记住减字谱的符号,那真是……她已无力说话了。 见大家已经停笔,尹出说:“现在,大家看减字谱上所有的散音抹一弦,一个个给我找出来,有几个,在纸上写几个,写熟练。” 正说话着,一道钟声响彻在整个教学区域,那是食堂午饭开饭的讯息,也昭示着大家可以暂停修习,随后再听到两道时间相近的钟声则是代表下午的学习开始。 尹出讲师面不改色,只是等那几个呼吸间的钟声散去,继续说:“都动手写。” 虽然众人心里有怨言,但是谁也不敢多说两句。 一个个安安生生地对着那好奇的符号猛补记忆,柳飞絮想了想,日后若是被罚抄谱子,这简谱,简直好多了啊!看看一大页的小调,到时候出来估计只有五六行谱子。 真好。 可能三四页的逐浪曲,在这里一页多点就足够了。 也就是这胡思乱想之际,柳飞絮突然得到了大解放的消息。 “课程今日到此为止,大家回去之后把逐浪曲小调熟悉熟悉,明日我要检查每个人的指法。” 尹出讲师顿了顿又说:“还有,九夜来的子弟无需着急,慢慢来,明日无需检查小调。” 闻言,伊云纤尘的目光微变,她抬头看了一眼讲师严肃而认真的面孔,他的视线平淡无波,只是在如实教学。 但伊云纤尘心下却衍生无限压力,这压力,让她莫名有些负担也有些欣喜。 尹出走后,一个个的跟打开了栅栏的猪一样,乌泱泱跑向食堂。 天知道她们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 唯有柳飞絮在伊云纤尘身边叽叽喳喳叹息道:“哎,你的命真好啊,都不用着急,你看看我们,累死哦!” “我着急也无用,这些东西不都要学吗?不学如何会?”伊云纤尘倒是一片轻松悠然。 柳飞絮摇摇头,砸吧砸吧嘴。 “啧啧,伊云纤尘啊,你知不知道放眼整个大陆的门派里,唯有斩云派对琴师的训练艰苦啊!所以我爹非得让我来斩云派。 本来我不想来斩云派的,但是架不住我的成绩也在那里,没有多余的选择了。但是你啊,主动选择这条路,啧啧,我为你默哀!” 伊云纤尘倒是意外斩云派还有这说法,不过这和她之前的听闻,斩云派出现大量优秀资质的琴师,这也不是没有道理。 只是柳飞絮那幸灾乐祸不知为何的模样,真是让伊云纤尘觉得好笑。 “别嘲笑我了,顾好你自己。” 咕噜咕噜的肚子喊叫出声,猝不及防,让柳飞絮的脸都要丢干净! “走吧走吧,吃饭去。”柳飞絮尾随大部队人马撤离训练室。 伊云纤尘轻笑一声,跟了上去。 只是收起那两张宣纸时,一张让人头痛欲裂的减字谱,一张密密麻麻的减字谱对照表,她心里也叹息了一声。 吃过饭,洗漱后,午休小憩了会儿,伊云纤尘很快就清醒过来,对面柳飞絮倒是脑袋昏昏沉沉面对着眼前的笔墨。 伊云纤尘给自己泡了杯茶,也递给柳飞絮两杯让她醒醒神,又困又累的柳飞絮还睁着眼睛任劳任怨的抄写,真是惨绝人寰。 大开窗柩,站在窗户边上,有凉风侵袭,柳飞絮这才好受一点。 扭过头见伊云纤尘摆出减字谱在那里对照学习,又噼里啪啦地在琴弦上弹弹弹,弹的人心烦意乱,柳飞絮就忍不住一阵吐槽。 “伊云纤尘,你说你着急什么?讲师又没说要检查你的? 何况今日就教了一个抹,就教了这么一个符号,你一天就记住一个就行了。反正明天还要继续讲挑勾打剔托一堆指法,再说了,她们大部分人也都不会,你就慢慢来呗。 你说,你还着急什么?” 伊云纤尘抬起眼皮子看了一眼柳飞絮,也不难怪柳飞絮暴躁,那门规她一遍还未抄写完毕。 若是平日糊弄就过去了,但尹出讲师一看就不是个随意糊弄的人,公事公办,说不好今日她完不成,身为室长还要翻倍! 柳飞絮虽然不怎么要脸,但也不能说不要脸啊,她可不能把她柳家的面子丢干净! “别在这打扰我,我好好抄,抄不完就赖你!”柳飞絮甩了甩刘海,又一屁股坐下,抬起千钧重的毛笔用力抄写门规。 伊云纤尘从减字谱中抬起头,抿唇问道:“柳飞絮,帮个忙。” “帮什么忙?” “你帮我把减字谱换成繁琐记法。”伊云纤尘说。 “那不是有字典吗?你不会自己找啊!你又不是没学过,莫要告诉我你真的不会!”柳飞絮瞥她一眼,一脸不耐烦。 “有些字长得是真的不一样。”伊云纤尘这典型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了。 可偏偏柳飞絮还不能反驳,因为她不知道伊云纤尘的这个借口真的是瞎话。 “那我也不为难你,互相帮助,你给我抄一遍门规。”柳飞絮笑眯眯一脸,盯着伊云纤尘说:“怎么样?” 见她不是开玩笑,伊云纤尘无奈一声。 那一遍下来,她从住所到讲师办公处都可来来回回两趟了。 伊云纤尘婉拒道:“我不是沈零,写不来你的字。” 柳飞絮的脸立刻又耷拉了下来,抄写四遍啊,这一个多时辰过去了,她才堪堪抄写完毕一遍,那岂不是日以继夜,到深更半夜才能抄写完毕? 但是她现在好累好困好难受…… 奈何沈零和韩小语都去训练去了,这伊云纤尘还摔门就走,她苦啊,苦死了! 闷在这里心情不好,出去溜达一圈换换心情再写。 打定主意,柳飞絮也出了门,却没想到刚一出门就看见了一出好戏,让所有乌云都烟消云散,她头顶出了太阳一样让她心情灿烂! 是伊云纤尘和沈佳馨发生了一些争执,就在住所外的楼下。 伊云纤尘也没想到,自己刚下了楼准备出去,就迎面撞见了来势汹汹的沈佳馨。 下午也是休息的沈佳馨打听到伊云纤尘她们下午也自行修炼,便是直冲冲赶来了伊云纤尘的住所中。 早上在训练的山顶上是因为有讲师在跟前她不敢多放肆,此时可无人管了。 也凑巧的,刚到住所跟前,就瞧见了伊云纤尘。 “伊云纤尘!”沈佳馨冷冷地喊住伊云纤尘。 虽然听见了,但伊云纤尘不打算与来者不善的沈佳馨起冲突,准备充耳不闻。 她刚走过去几步。 就听身后的沈佳馨继续说教出声。 “先不说我是大你一届的师姐,论年龄,论修为资质,我都在你之上。难道你眼里没有一点长幼之分吗? 斩云派是一个讲究礼义教化的门派。难道,伊云纤尘师妹一点都没有学到吗?” 指明点姓就是她,看着住所外小道上过路来往的人,伊云纤尘回过了头。 “不知师姐叫我有何事?” “我只是在教你,对于前辈,要如何去尊敬。 我记得你在选拔赛的排名赛中侥幸获得了第一名,一个一级的打败了三级的,如此,你就觉得自己资质过人,就可以不把别人放在眼里了吗?” “我本无意,若是师姐这般以为,我也无法改变你的想法。”伊云纤尘眼底的冷意加深了一层。 她自认为她没有主动招惹过沈佳馨,上次的反击对方竟然不放在心上,还要这样苦苦相逼。 若是聪明的,那必然知道与她计较并无多大好处,那也就作罢了。 没办法还是那句话,人人都怕恶人。 可是这沈佳馨越挫越勇,伊云纤尘都觉得有点蹊跷。 不过不论缘由是何,对方既然把她当做了眼中钉欲除之而后快,她自然也不会示弱。 沈佳馨冷笑道:“师妹,那就明日午时,比武场上见吧。” 这是下了战书? 虽说比武场上点到为止,但沈佳馨却盯住了伊云纤尘,她势必是要出这口恶气的! 这伊云纤尘不过是个外来户,她就算是不小心一个偏差让对方折了胳膊或者腿脚,那也是无意而为之,届时顶多是赔点钱财罢了。 伊云纤尘沉默未语。 沈佳馨以为她是怕了,胆怯不敢来了,是以又激将法出声道:“你这般厉害,到时候也让我向师妹讨教几招吧,想来不是纸老虎。” 伊云纤尘眯了眯眼,面无异色地点了点头。 “师姐既然非要如此,那就如你所愿。不过……明日午时我还有事。不日便是门派的新秀榜,届时,我们比武台上见。” “新秀榜,我又如何会与你相遇?”沈佳馨嗤一声,讥讽道:“胆怯想要找个借口,也不是你这般!” “新秀榜过后,我与你约战。”伊云纤尘说。 沈佳馨一口应下。 “那就如此!” 门派新秀榜的时间,是在每年新徒入门派后的一个月之后。 此时距离新秀榜也不多时了,就算伊云纤尘多撑几日也是无济于事,到时候,她必然在比武台上将伊云纤尘打得跪地求饶。 沈佳馨等着那一天! 见已经达到目的,沈佳馨就没再多留。 伊云纤尘心里计较着双方的实力,虽然有些差距,但也不是不能一搏。 何况她觉得,这九霄大陆上解决问题的道路,没有什么比彰显武力更加能压住事情。 即便她今日没有应战沈佳馨,也不一定能躲得过去,还不如正面出击。毕竟,胜负也未可知不是吗? 而她,向来习惯这种挑战自己极限的事情。 伊云纤尘渴望实力,所以给了自己很大的压力。 “看她今日来势汹汹,想必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你应了她干嘛?嫌自己命太长啊!” 伊云纤尘转过身,抬起头,就看见三楼栏杆之后,那柳飞絮晃悠着折扇,话里调侃意味十足。 也不知柳飞絮看戏看了多少,但必然是听到约战一事了。 伊云纤尘点了点头,扭头准备继续去找尹出讲师询问减字谱一事。 “不过你知道她为什么对你穷追不舍吗?”见伊云纤尘要走,柳飞絮又抛下一个炸弹。 第114章 人在家中坐 难道不仅仅是因为斗酒一事?伊云纤尘心里倒是疑惑了,毕竟她怎么也想不出来自己何时招惹过沈佳馨。 如果沈佳馨只是为了给沈茹初找场子,那真是没必要这样三番四次的纠缠。 与沈茹初虽然只见过几面,但伊云纤尘相信沈茹初是那种有仇自己报的人,绝不会假手于人。 柳飞絮分析说:“沈佳馨和沈茹初不一样,后者仗着自己的身份目中无人处处找茬,沈佳馨却是不敢,她顶多就是别人惹着她了,她这才反击一下。” 伊云纤尘抬头再次瞟了柳飞絮一眼。 “你到底知道什么?” “你真的不知道?”柳飞絮一脸狐疑,这伊云纤尘不会是明知故问吧?众所周知的事情她不知道? “你有话就直说吧。”伊云纤尘说。 柳飞絮东张西望两三下,思虑地很周全。 “你确定要我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嚷嚷?” 这倒是令伊云纤尘觉得稀奇了,她上了楼,这才听柳飞絮开门见山。 “那我就好心为你解惑吧,沈佳馨喜欢百里子杰好久了,那天百里子杰跟你表白,应该是传到沈佳馨的耳朵里了。” 柳飞絮是这样猜测的,可实际上是沈佳馨当场就看见了,所以火气才那么大。 而依照柳飞絮对沈佳馨的了解,此次比武台上,她必然会下狠手,即便不是要了伊云纤尘的命,也不会让她完好无损的下来。 哎呦,好好的一条命啊,即将要半死不活咯。 柳飞絮叹息一声:“真是为你惋惜,你只能自求多福了。” 伊云纤尘倒是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样一个关节,如此就可想通沈佳馨怎么着死活都要与她斗酒了。 气不过呗。 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伊云纤尘觉得自己真是很无辜。 但无辜又如何?事情已然发生,逃避是完全解决不了问题的,那就见招拆招一个个解决,人生不就是这样越过一个困难又越过一个困难吗? 伊云纤尘自认为她还没有到挂的时候。 沈佳馨还不足为惧,她自然是一脸泰然。 柳飞絮见她一脸无动于衷淡然的模样,是真想撬开她的脑壳,问问她是不是狗胆包天呐? “伊云纤尘,她可是要突破三级了,你不怕?” “你没听见沈佳馨说吗?你都三级了还输了。” 柳飞絮手里的折扇险些被捏烂,她真是面色都要被气的扭曲了,伊云纤尘,你厉害! 伊云纤尘没打算和柳飞絮浪费时间,迅速去找尹出讲师。 等伊云纤尘一走,柳飞絮手里的折扇咔咔猛扇,门也差点被她摔烂!真是有意思,她看伊云纤尘这次怎么死! 没过一会儿伊云纤尘回来的时候,就看见沈零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帮柳飞絮抄写门规了。 “你下午没怎么训练吗?”到底熟悉了,伊云纤尘问一句。 沈零和柳飞絮双双从笔墨中抬起了头,柳飞絮一脸轻松自在。 “沈零,你瞧瞧,伊云纤尘回来了。你白担心了吧,她自己一点不焦心!而且人家还说了,三级都不一定能赢她,何况连三级都没有的沈佳馨呢?” 柳飞絮这声音阴阳怪气的,惹得伊云纤尘失笑一声。 但沈零却不似柳飞絮那般轻松,因为柳飞絮的一句话或许可以让沈佳馨收手,但她却没办法不担忧一下。 而她想的也更长远一些。 沈零说:“你既然知道是因为百里子杰的事情她才故意与你为难,你还要应她的约吗?万一有些事情被借题发挥越描越黑,届时你又该如何解决?” 谣言中伤,这类恶意攻击沈零是尝过无数次了,那滋味,不怎么好。 伊云纤尘为自己倒了一杯清茶,倒是没想到沈零会为她考虑这么多。 她回过头来,瞧清沈零眼底毫不掩饰的担忧,突然的,伊云纤尘觉得沈零值得一交。 伊云纤尘轻抿了一口清茶,清茶润喉,她这才轻笑着,摇了摇头。 “无妨,退了反而是怕她了,正所谓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今日我若是退了,她日的欺负必然更加汹涌。凡事,还是速战速决的好。” 虽说这个麻烦可能不会轻易消停,但此时,也就这么个办法不是吗,就如此吧。 “既然无法改变你的心意,那这个东西你拿着吧,以备不时之需。” 说着,沈零从自己的空间戒指里取出了一张卷轴。 伊云纤尘一愣,没想到沈零居然拿出一张空间卷轴给她? 在这大陆上,空间系灵术师也并无一人,有人说早已绝迹,可偏偏沈零竟能如此随意的给她拿出来一张空间卷轴? 她说不诧异是真的。 见她面露复杂,沈零失笑道:“怎么,让你在比武台上临阵逃脱,这种事情会让你觉得太不上台面吗? 也许你会不赞同我的看法,但是无妨,这张空间卷轴赠予你,便是给你的。 不论你什么时候使用。左右不过是我的一番心意。” 柳飞絮也是错愕沈零拿出一张空间卷轴,但立刻插话说:“哎呀,当然是小命要紧了,还管什么脸面呢?伊云纤尘,你赶紧拿过来呀。然后还要心存感激人家沈零今天为你的付出!” 这柳飞絮变脸倒是挺快。 伊云纤尘未理会柳飞絮,只是收起了自己眼中的诧异。她知道依照沈零的本事身上有空间卷轴并不稀奇,但她和沈零之间的关系似乎也没有到这种交情。 毕竟对于沈零的身份来讲,空间卷轴必然也来之不易。 而沈零刚才所说的话…… “沈零,你又何苦试探我?”伊云纤尘眼中含笑,接过了沈零手中的空间卷轴。 想必,沈零也早已看透她的为人。她这个人,不会讲究太多,当真不敌之时,必然是养精蓄锐、收敛锋芒的。 难道沈零不是从来将这个认知奉若神明,身先士卒的吗? 在明显不可抗的情况下,服软认输没什么好诟病的。那些会谴责批判的,也只能说每个人的活法不一样。 柳飞絮忽然感觉胸口有点发闷,她有点看不清伊云纤尘和沈零之间在搞什么动静了。 不过这不妨碍她晃着折扇,吐唾沫星子。 “哎呀,不过这沈佳馨真是没有沈茹初的命,却得了沈茹初的病。一天到晚目中无人,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 “你这话,还真算是说对了。”难得听沈零附和柳飞絮一句。 伊云纤尘也是一笑:“世间总有那么一些人,看不清形势,坐井观天。” “你这话倒是说得轻松,别倒时候被打的爬都爬不起来!”柳飞絮忍不住泼一盆凉水。 伊云纤尘笑笑不再言语,她倒不觉得柳飞絮这是在奚落她,无非是她嘴皮子痒忍不住说两句而已。 倒是沈零又多提醒一句说:“即便不想承认,也不得不说这趋炎附势之人颇多,沈佳馨三番两次对你下手,那么有些人为了刻意讨好沈佳馨,对你落井下石的肯定不在少数。 你要当心一点。” “好,我知道了。”伊云纤尘点了点头。 这一夜,万里阴云,伊云纤尘早早拖着疲惫的身躯躺下休息,柳飞絮则是在半梦半醒之间痛苦哀嚎那最后一遍门规。 翌日天空放晴许久,起床钟声清脆响起,柳飞絮还是睡得跟个死猪一样。 不泼一盆凉水都不行。 当伊云纤尘这么说的时候,沈零瞧了一眼柳飞絮眼底下的乌青,“不如让她再休息一下?我们先去吃早饭,房间里有两个苹果让她充饥就好了。” “有一就有二,何况她是室长,今日若是迟到,又是双倍的罚抄。”伊云纤尘却不赞同。 柳飞絮这种向来不把规矩放在眼里的人却要当室长,沈零真是无奈一笑,摆手道:“那你随意吧,反正我也无能为力了。” 伊云纤尘理了理衣衫,笑道:“你们太熟了可能不忍心下手,但是为了柳飞絮好,我还是能泼一泼的。” 说罢,伊云纤尘就是一盆水哗啦啦泼在柳飞絮的脸上。 “下雨了!下雨了!”睡梦中的柳飞絮彻底清醒。 当水帘子后的眼睛瞧清眼前的一切,柳飞絮和着凉水的双唇咬牙切齿。 “伊云纤尘!” 伊云纤尘轻轻一笑。 “被褥自己收拾吧,为了明天不用收拾被褥,希望你能在我们说话叫你的时候就醒来,毕竟我们是为了你好。作为室长,任重道远。” 说罢,那三人相继离去,等也没等柳飞絮,简直要把她气死! 又是一早的报道,绕山跑路。今早倒是没有昨日那般聒噪,大家一气呵成,谁也不敢多言语。 回到训练室,尹出一个个检查大家的基础指法掌握程度。 一上手,就知道你几斤几两。 轮到伊云纤尘的时候,尹出准备略过她时,柳飞絮突然蹦出来说:“讲师,伊云纤尘其实也会小调,昨天她回去废寝忘食的练习,她都如此刻苦努力了,您何不看看效果?” 尹出点了点头,一脸欣慰地看向伊云纤尘。 “不论大家是九霄的还是九夜的,都要有吃苦的精神,勤学苦练,熟能生巧。这一点,大家要好好向伊云纤尘学习。” “是。”众人附和着,虽然也有不服气的,但也能应一声。 柳飞絮斜眼瞟向伊云纤尘,一脸奸计得逞的笑容,伊云纤尘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抬手,步步到位。 那是有稳扎稳打的基本功。尹出点点头。 连连说了两声“好!好!” 在场的琴师也基本都属于专业水准了,也是有些意外地看向伊云纤尘,没想到她天赋这么好?准确来说,她过去的基本功着实火候到了。 看似小调很简单,但那些习惯绝非是短时间,或者半天就能完全练好的。 柳飞絮也更是诧异地看向伊云纤尘,“你在九夜练过小调吧?” 尹出的话直接被柳飞絮打断,伊云纤尘侧过头看了柳飞絮一眼,点了点头。 “的确。” 这个没什么不能承认的,只是基本功中常见的指法而已。 她也如此向尹出讲师解释,周围的子弟们也都释然了,要不然,仅仅半天伊云纤尘就弹奏如此连贯,可以说是发挥得淋漓尽致,那天才都不足以形容了呀! 伊云纤尘将众人来回变幻的神色尽收眼底,沉默不语了。 尹出目光一转,说道:“对了,周文美,你再弹一遍。” 周文美没想到讲师突然点名到她,心里倒是有些摸不准讲师这是什么意思,只是规矩地弹奏了起来。 音落之后,尹出问道:“大家觉得周文美和伊云纤尘的基本功区别在哪里?或者说,周文美差在哪里?” 自己比伊云纤尘差?周文美忍不住看伊云纤尘一眼,虽然她觉得自己的体能比伊云纤尘差些,但是她九霄的学习竟比不过九夜的伊云纤尘? 也许是角度的问题,周文美对伊云纤尘的弹奏姿势以及对音色处理的专业手法,她看得并不清楚。 众人就不明白了,包括在这里除了讲师以外修为最高的柳飞絮也搞不懂了,这个讲师卖什么关子? 练习生疏了?但伊云纤尘和周文美都是一点不怵,上来就刚,很不错啊? 就连伊云纤尘自己也有些糊涂了,她和周文美有什么本质的区别? 尹出见无人答复,便是直言道:“那我告诉你们,是基本功的熟练度。” 众人更不解了,难不成一首简单小调就能完全看出对基本功练习的熟练度?毕竟对于基础指法的基本练习有很多谱子需要进行每日训练。 尹出讲师继续说:“练习基本功,也并非是单纯的练习,要由内而外去提升。 周文美此时是一级三层的实力,参加选拔赛的时候是刚突破圣阶一级,在选拔赛中能够脱颖而出必然是实力不错。” 说到此处,周文美心里也升起一股傲然之色,还能有谁刚突破一级就通过那残酷的选拔赛的? 虽然周文美不得不说自己是幸运的,因为自己所在的队伍是韩家嫡出二小姐韩咏灵的队伍,所以她能侥幸逃脱别人的围剿,毕竟没有几个人会与韩家动粗,就连沈茹初见了面也要绕道走。 可尽管如此,她也一样入了门派,那就是她的实力不是吗?她足以傲视那些看不起她的人,并且这是个足以在姐妹圈里炫耀的谈资。 然而,尹出讲师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她以为自己是幻听了。 第115章 不长记性! “但是从选拔赛结束到如今,伊云纤尘却从一级一层到达了一级七层的实力。”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伊云纤尘也是诧异这位讲师竟然将每个子弟的实力都窥探清清楚楚,不愧是讲师,逐一分析,制定出适合大家修炼的方式。 伊云纤尘再次欣喜自己选择了进入斩云派这一条路,包括碰上这样一名讲师,那会是她终生都受益的好事。 只是,因为讲师的话又有无数道惊疑与复杂的视线投放在她的身上,虽然不能说坐立不安,但的确她不喜欢这种被人瞩目的感觉。 因为她可没有柳飞絮那么招摇张扬。 尹出继续说:“所以我说过,不论你是什么人,何等身份何等家世,唯有努力才是你自己的,唯有修为才是你自身的,而其他的,很虚。 努力,才是正经事!大家要好好向伊云纤尘学习。” “讲师,我们一定不负众望!”一人高喊出声,因尹出讲师的激励,也为他们做出正确的选择来到了斩云派。 “讲师,我一定会将您的话牢记在心,并时刻督促自己!”有人也迅速附和。 “你们的豪言壮志就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了,好了,接下来我们继续学习简谱记法符号。”尹出举起一张大白纸,“这个指法是勾……” 周文美看了伊云纤尘一眼,听见讲师的话这才收回了视线。 柳飞絮则是暗暗给伊云纤尘使眼色捣鼓,小声说道:“你下次再大半夜修炼小心我给你踹下床去。” 伊云纤尘却是目不斜视望着前面高台,这一幅努力刻苦学习的模样真是让柳飞絮想揍她,趁她还能完全揍得过她的时候…… “这个指法是勾,大家看……柳飞絮!” 三个字让柳飞絮那哀怨的小眼神顿时一个激灵扭过了脑袋,就见尹出讲师凶神恶煞训斥道:“柳飞絮,你在说什么?” 刚才的话绝对不能说出口! 柳飞絮脸上扬起大笑容,笑着答复道:“讲师,我说伊云纤尘能有这样的好修为,是她每天晚上都在修炼,特别辛苦!” 尹出已然知晓柳飞絮与伊云纤尘是同一个四人住所的。 但是刚才的话尹出可不是这么听见的。 他的脸色更沉了。 “两遍门规,明天交上来。” 啊?! 伊云纤尘的目光也微微一变,余光扫视了柳飞絮一眼,她那吃瘪的表情真是哀怨万分,而周围,她似乎也听到了不少窃喜且落井下石还压抑着的笑声。 伊云纤尘挑了挑眉,仔细瞧着自己的减字谱,丝毫没有在意柳飞絮在那和尹出讲师讨价还价。 明知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事情,柳飞絮为什么不长记性呢? “我看你是从来不长记性,四遍!” 果然是如此,就连伊云纤尘见着此时更加痛苦万分的柳飞絮,也忍不住想笑。 她那个性子,怕是唯有门规才能治得了她,只是她替沈零惋惜啊。 “好了,大家继续来看这勾音……” 又是钟声响起,尹出静默几秒,旋即又沉声说道:“下午还是自行练习,一定不要小看基础指法,这个基本功真的很重要。 等基础指法熟烂于心,等技法中的曲子熟练,运用上灵力了,一切就会好很多。想着急,是着急不来的! 所以,好好练习每一个指法,不要偷懒。” “是!”嘹亮的声音回复着讲师,并且目送讲师离去,大家似乎用出了最后的力量。 “走走走,吃饭去!”三两结伴奔涌出门。 伊云纤尘收拾着自己桌上的东西,余光瞥见柳飞絮还沉浸在悲伤当中不知所措,她觉得好笑。 “不过四遍而已,担心什么?昨日不是也已经抄完了?” “你这是在嘲讽吗?”柳飞絮撇过脑袋,盯着伊云纤尘脸上淡淡的笑意。 “没有。”伊云纤尘摇头道:“只是事情已发生,除了解决没有别的办法,而且这件事情也很好解决,吃饱喝足,拿起笔墨坐在那里不动弹几个时辰,也就完成了。” “不动弹?几个时辰?也就?完成了?!”柳飞絮一句一句加重了音。 “你怎么不去抄!”柳飞絮甩甩折扇,感觉肚子里一股子火气。 “我又没错,我为什么要抄?” 伊云纤尘倒是理直气壮的,话说:“柳飞絮,你呢,无理反驳师长,学习中交头接耳,行事又消极,也难怪讲师会让你罚抄。” 柳飞絮本来还有点不明白的,这会听伊云纤尘一讲,自己真是浑身都是错误。 她切一声,“懒得搭理你。” 说罢,就准备起身去吃饭。 谁知道伊云纤尘根本没看她,她的视线完全都在眼前那个英俊挺拔的男人身上。 百里少叙走进空荡荡的训练室一眼瞧见坐在那里的伊云纤尘,他笑着迎了上去,并且拿出了手里的饭盒。 “你给我送饭?”伊云纤尘微微诧异。 “嗯。”百里少叙点了点头。 “你还没吃过吧?”伊云纤尘问道。 “嗯。” “那就一起吃吧。” 伊云纤尘收拾干净了桌面,正好放下两个饭盒,香味扑鼻,令一旁的柳飞絮都楞坐在那里,满心都是饭饭…… 伊云纤尘没理会别人,只是问百里少叙。 “你今天是怎么了?突然想起来给我送饭?” “娘子,辛苦你了。”百里少叙有些心疼地看着伊云纤尘略有些疲惫的眉眼,虽两日不见,但也该知晓伊云纤尘训练刻苦。 “辛苦什么?训练吗?” “嗯,我听说了,你被多加了一倍训练,可以说是新徒训练中最重的了。” “难道你不是吗?”虽然没见,但别以为她不知道。 “我一个大男人不怕辛苦。”百里少叙倒是豪言壮志,惹来伊云纤尘抿唇一笑。 “哪有什么男女之分,我可要好好追上你,不然哪天你就跑了。”本来二人修为就有一些差距,当初在九夜若非百里少叙等她,想必百里少叙此时修为会更高。 百里少叙听出伊云纤尘话里调侃的意思,哈哈大笑说:“你放心吧,不论为夫跑到哪里去,都会等着你的,你不可能追不上!” “你知道的,我这人胜负欲向来不大,若你当真跑太远,我也就不追了,太累了!” 伊云纤尘眼里含笑,半开着玩笑,他的眸子顿时被温柔宠溺填满。 “无妨,娘子追不追我都没事,反正为夫一定能追上娘子。” “我的天,你们两个人,这里还有一个人啊!”柳飞絮嗷嗷出声,真是看不下去了,她还在这里啊! “大家都去吃饭了,你怎么不去?”伊云纤尘收回打情骂俏的笑意,问她。 “我感觉我扛不住了,伊云纤尘,你的饭给我吃点。”柳飞絮一点脸面不要,直接凑上去。 但是谁知道,直接一个饭盒推到了柳飞絮的面前,还有她爱吃的花蜜大鸡腿,柳飞絮眼睛立刻就亮了。 “百里少叙,你特意给我带的?!” “嗯。”百里少叙点头道:“给你吃的。” 伊云纤尘瞥了百里少叙一眼,后者却是认真看向柳飞絮,微笑道:“你吃,不过我希望你能帮我一个忙?” “我就知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柳飞絮放下了饭盒,掀开刘海,晃了晃折扇,这饭菜的香味扑鼻她得扇一扇驱走,万一她忍不住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呢? “你是因为沈佳馨一事吧?”柳飞絮一脸得瑟,好似在说,我都看透你了。 伊云纤尘嘴里嚼着饭菜,看了百里少叙一眼。 她根本就没有告诉百里少叙这事儿,那么这个消息又是怎么不胫而走传入百里少叙的耳朵里,以至于第二天百里少叙就做出了计划? “是的,我想说……”百里少叙正说着,柳飞絮直接站起了身。 “算了吧,你家娘子厉害着呢!即便是事到临头了依然能嘴硬上天,所以根本不用我帮忙!我看你今天是瞎忙活了,这饭啊给她吃吧,我还是去食堂吃好了,二位再会。” 柳飞絮虽然心里也万分希望在她很饿的时候有人给她送饭,但是这不代表她要接受谈判的饭菜啊,这明显百里少叙有事相求。 若是其他事情,她或许还能帮一帮,可这件事情,她只想看热闹。 多少花蜜大鸡腿都不好使。 她挥一挥衣袖快速离去,不给百里少叙一点反应的机会。 百里少叙想追上去再聊聊,伊云纤尘直接叫住了他。 “柳飞絮就那个德行,别搭理她了。” 百里少叙看着伊云纤尘,因为担忧而食不知味,其实他心里也有一丝恼意,为何伊云纤尘总是这样不听劝,凡事非要自己动手去解决? “好好吃饭,我不会有事的,不用担心。”伊云纤尘说话倒是轻松。 “娘子,你还记得我与你说过的吗?” 伊云纤尘瞥了百里少叙一眼,夹起一口青菜放在他嘴跟前堵上。 “吃饭。不要说别的。” 见伊云纤尘一本正经的模样,百里少叙忍不住笑出声,张口把那一口青嫩色的白菜咬下去。 “你不担心吗?”百里少叙嘴边带着笑意。 “我有什么可担心的?该担心的是沈佳馨她自己,她以为自己能有通天的本事吗?想要教训我,难道我就会站着让她挨打? 更何况,你不了解我吗?我这个人韧性很大,我会让一切危机都变成使我强大的机会,也许与沈佳馨二级九层的竭力一战,我会获得很多东西。” 如此想来,担忧这个词本身就是可笑的。 百里少叙败下阵来,他真是关心则乱,想太多了。 “好,娘子做你想做的。” 百里少叙一脸宠溺的摸了摸伊云纤尘的脸颊,惹来伊云纤尘的白眼。 “明日你不用过来了,我自己去食堂吃。” 见伊云纤尘没得商量,百里少叙只好作罢。 …… 斗转星移数天,柳飞絮好不容易承受了两圈山的路程,谁能想到这个杀千刀的尹出张口就来了一句。 “负重五公斤。” 柳飞絮差点跳起来,但是一点都不敢怨声载道,柳飞絮觉得这个门派的笔杆子都快要磨平她的性子了! 为什么呢?因为前两天她哥居然跟尹出讲师一起吃饭,说了点什么让好好教育教育自己诸如此类的话,这是亲哥吗?她真想把她哥塞进娘胎里! 发泄怒火,只能奔山了。 柳飞絮带领大部队往上攀爬。五公斤其实也没什么,就只是下山的时候需要注意一点。 讲师也特别指示说话了。 果然啊,下山未必比上山轻松。 之后尹出又说:“负重十公斤。” 大家抗打击的能力已经逐渐升级,不再大惊小怪了。 而伊云纤尘三人依旧双倍训练,风雨无阻。 “下午照常训练。” 尹出讲师挥一挥衣袖轻松自如地走了,那些个好似缺胳膊断腿一样的琴师们结伴去了食堂。 伊云纤尘收起减字谱,如今终于熟练减字谱上的记法,也正式开始学起一级技法《逐浪曲》。其实曾经伊云纤尘修炼过,只是一直不得其法,看来,这果然需要一定的修为才能造出一定的效果。 步入圣阶,加上娘亲的修炼笔记,如今她算是事半功倍了。 她要走时见柳飞絮还趴在那里,用柳飞絮的话说:就是跟死鱼一样一动不动。 她劝道:“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吃饭可是大事,你再累也得去吃饭,毕竟没人给你送饭来。” 昨天柳飞絮就是这样,直接饿过头是没什么感觉了。 但不能天天这样。 柳飞絮本来还觉得伊云纤尘的话挺好的,听到后面真是觉得她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她白了她一眼,哼哼道:“滚滚滚,你吃你的,别管我。” “好,我走了。” 伊云纤尘起身自顾走向食堂,到了食堂碰见韩小语,她竟然已经吃过了,伊云纤尘便顺道与她说了句柳飞絮此时的状况。 柳飞道无所谓道:“饿几天呗,又饿不死。” “那我去给她送点饭。”韩小语丝毫没有理会柳飞道那张碎嘴。 “她又不来吃饭?”一道明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韩小语笑着打招呼道:“沈零姐姐。” 沈零笑道:“你们吃了吗?” 第116章 你是找死吗? 伊云纤尘回头一瞧,今天倒是凑巧了,会碰见沈零。 “你今天怎么也这么晚才过来吃饭?尹归缓呢?我记得他应该已经过来了。” “讲师叫他有点事情,他让我自己先过来吃。”沈零笑道,鬓边两根通体圆润的岫玉簪晃了一下伊云纤尘的眼。 伊云纤尘有注意到最近沈零对镜梳妆的次数多了起来。 女为悦己者容,伊云纤尘似乎能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了,而那岫玉簪她记得昨日还未看见,想来是昨天尹归缓送她的,百里少叙多嘴跟她提到过。 柳飞道也一脸自然地和沈零打招呼说:“那你们先吃吧,我和小语先去给柳飞絮打饭了。” “好。”沈零含笑应道。 “我们走吧。”柳飞道拽了韩小语离开原地。 同在一个住所,柳飞絮也直言不讳将沈零与柳飞道的尴尬事情陈述了一遍。 当年沈零去柳家玩,沐浴过后穿着的衣服有点松松垮垮,柳飞道急冲冲的性子不小心张手就抓住了沈零肩头的衣服,瞟见了香肩。 就是那一次,柳飞道见着沈零就跟耗子碰见猫一样,吓得要死! 柳飞絮跟韩小语说,那都是很久很久以前,根本不值得一提的事情了,你要是介意那就介意吧。 韩小语能介意什么,那时候她也根本就不认识柳飞道呢,何况柳飞道那毛躁闯祸的性子她又不是不清楚。 此后,韩小语和沈零的关系倒是变好了。 而且沈零也特意找柳飞道谈过,彻底打开了心结。又见沈零与尹归缓卿卿我我,你侬我侬的,柳飞道觉得,既然事情过去了那就当烟消云散,没啥可担忧的。 如是想着,那事情就彻底翻篇了。 而且他也知道瞒不住韩小语了,更别说他姐还拆台,直接给你说完。 好在柳飞絮这次没搞事,要不然这小两口非得让柳飞絮拆了不可。听闻此消息柳飞道就点头说,柳飞絮还是有点良心的。 若是让柳飞絮听见柳飞道这一句评价,不知该多后悔没把他和韩小语拆了。 不过伊云纤尘却觉得以心换心的两个人不会轻易被外界那些莫须有的攻击所打破。 对于韩小语此时的如花笑靥来说,只有一个结论:美好源于简单的人,幸福源于简单的心。 所以,韩小语的性格与成长就决定了她不会拘泥于柳飞道以前的不懂事。 也许爱情的排他性会让她有一丝吃醋,但是小作怡情,住所里的其他人都看得见,也看得懂。 韩小语与柳飞道的身影挤入人群中不见了。 沈零才回过头来笑着问道:“你刚才一直盯着我做什么?” “你千娇百媚,很美,但凡美的事物,我都会去欣赏。”伊云纤尘也收回了视线。 “明明你天天照镜子也可以。”沈零眼里堆上挪揄的笑意。 伊云纤尘失笑一声。 “没想到你也这么贫嘴。” “你还不是和百里少叙一样,夫唱妇随?” 伊云纤尘甘拜下风。 二人端着饭菜找了个空位置坐了下来。 伊云纤尘问道:“你不喜欢吃丝叶吗?” “这个东西很奇怪,我很过敏,稍微沾染两口就会浑身发痒,胸口发闷。吃的多了,脸上会长出很多红斑,真是直接毁了容。” 伊云纤尘倒是没想到还有这个大问题,她用筷子夹起爆炒的嫩黄色丝叶吃了一口,包括她今日的汤也是丝叶熬制的。 她笑道:“这段时间我倒是挺喜欢吃。” “九夜没有吗?” “没有这个菜。” 正说话着,随着‘砰’的清脆一音,突然一声尖锐声响起。 “你是找死吗?这么脏的汤水都往我身上倒!” “对不起,对不起……” “拿开你的脏手!这么劣质的手帕竟然也敢擦拭我的衣裳?” 这动静也引起了伊云纤尘和沈零的注意,侧头看去,是有人不小心把汤水洒在了沈茹初的身上,那个小姑娘此时正半蹲在地上,低头不知所措地帮沈茹初擦着裙摆。 瞧清那小姑娘的面孔,关悦?竟然是她? 伊云纤尘和沈零相视一眼。 后者眉头微蹙,如实道:“依照沈茹初的脾性,今日怕不会善了了。” 伊云纤尘收回了视线,又添了一口丝叶熬制的温汤送入口中,消化了口中的食物。 这才悠悠道:“沈茹初这么嚣张跋扈,难道不怕别人背地里给她使绊子吗?” “有身份,自然不会怕对方掀起风浪。”沈零解释一句,也收回了视线,此时,她自然是明哲保身。 “说的也是。” 伊云纤尘现在也认同了。 身份就是你的底气,实力也是你的底气。 但凡有底气的,就不怕去得罪别人,因为别人不敢害你。 沈茹初的身份敏感,像是柳飞絮她们小打小闹可以,事情不能往大了闹,闹出事来那就不是一般的小事了,可以升级到家族战争。 而一般人,根本不敢和沈茹初小打小闹,只有俯首称臣的份儿。 就像是此时的关悦,哪怕她入了伊云家,成了伊云家的外室子弟,也改名叫伊云悦,那腰间的腰牌让人醒目。 然而她还是要对沈茹初之流卑躬屈膝,更别说此时她做错了事情。 若是一般人,赔笑道歉,或许大人有大量也就不放在心上了,但沈茹初也是看心情而为之。 很明显,此时她吃饭吃的正好,突然跑出来一个人把汤汁洒在了她的身上。弄脏了她的衣服不说,更是损了她的美丽形象。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有意的。”伊云悦手里紧紧攥着沾有一点汤渍的手帕,面露惊恐,连连求饶。 她哪怕以往没直面见过沈茹初,也早该听闻沈茹初的性子,伊云悦顿时慌了神。 “有意?我谅你也不敢有意!”沈茹初低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伊云悦,眼神凌厉如刀,狠狠地剜她一眼。 “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你说该怎么办?” 沈茹初逼问一声,伊云悦连忙说:“我去洗干净。” 见她这幅奴颜媚骨之态,沈茹初就断定她不过一个平民出身,是以不敢在她面前放肆。 她一眼扫到伊云悦的腰牌,多问一句说:“你是伊云家的外室子弟?” “是。”伊云悦重重地点了点头,眼里也露出一丝希冀,希望沈茹初能看在她也算是伊云家的人的份儿上,今日饶过她一次。 她知道错了,下次一定不再这么毛手毛脚了! 沈茹初好笑道:“看你这眼神,是觉得我会给伊云家的面子吗?” 啊?我?伊云悦支吾言语,不敢抬头看沈茹初的眼神,她看似是在笑,却丝毫没有将她的话放在眼里。 的确,她沈家嫡女根本不用将这种外室子弟放在眼里。 沈茹初说:“我这一身衣服看似和你穿的衣服一模一样,但材质却完全不同,穿在身上舒服至极,你见或许都没有见过这种质料,你又凭什么说洗干净?你哪里来的把握一定洗干净?” 沈茹初咬文嚼字起来,伊云悦一时语塞,大脑空白,不知该说些什么话。 而且在刚才擦拭之时,她也有摸到,此时她也认真去看,也没看明白这衣服和自己身上的衣服有什么不同? 若是如此,沈茹初还要这般说,那岂不是大发雷霆,借故不想放过自己?思及此,伊云悦的那张小脸蛋顿时煞白,她忍不住抬头看向周围的人群。 希望有人能来帮帮她。 闻此恐吓之言,沈零皱了皱眉头。 “看样子,沈茹初是有意为难她了,如果这件事情没有别人来处理,伊云悦定然要吃大亏。 而且以伊云悦的出身和头脑,还有那胆小怕事的性子,想来也并没有结交到什么有身份的人,这条路是行不通的。 又或者,此时若是出现伊云家嫡系一派的人,想来才能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伊云纤尘有些不舒服的蹙起眉头,虽然不想承认,也得承认沈零的分析完全正确。 即便是讲师这时候来管理了,沈茹初过后也不会轻易放过伊云悦,这件事情终究是没翻篇。 沈茹初居高临下也瞧见了伊云悦投放在周围人身上的视线,她也抬起眼皮子朝着那些人扫视了一眼,不满道:“这么好看吗?” 她威胁出声,那些个吃饭的人连忙转过去视线,而站着的人也抬起了步伐,谁也不敢多管闲事,此时若是站出去,岂非是与沈茹初作对?她们还不嫌自己命太长。 然而,有一个六级修为的灵术师似是有点看不下去了,出声说道:“沈茹初,你是沈家小姐没错,但是在门派里人人平等,你也不要端着架子了。 再说她又没什么大错,你何必如此大动肝火?说出去,未免让别人觉得你小气。” 伊云悦顿时一张梨花带雨的小脸蛋看向出声的这人,见他腰牌上,标注着伊云二字,后面两字有些看不清楚。 但伊云悦就像是瞧见救兵一样,感激涕零,那人也低头无声安抚了她一眼。 也就是这扭头的视线,伊云悦也顿时瞧见在饭桌上冷眼旁观的伊云纤尘和沈零,她顿时也是一愣。 她旋即想到,这沈零是沈家的人,或许会不会能在沈茹初面前说上什么话?看在都是沈家之人的份儿上,沈茹初能高抬贵手放她一马? 伊云悦迟疑着要不要开口。 而伊云悦的视线,也让伊云纤尘和沈零瞧个正着,后者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视线,好似并没有看见。 伊云纤尘的目光微变,似是对伊云悦此时的情况有所同情。 沈茹初未察觉到这三人的异样,只是抬头看向那个为伊云悦出声的人。 “女孩子之间的事情,你为何要插一手?又或者,这个叫什么伊云悦的,是你的什么人?所以你才出言袒护?” 闻言,那男子抿了抿唇,心知这沈茹初不好惹,他也产生了退却之意。但他此时站出来,却又有点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感觉,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索性,英雄一把。 “我与她并不认识,只是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上来思量这件事情,即便伊云悦无意将汤水洒在你的身上是她的不对,但她的错误她认了……” “既然认了,那就要为她的错误付出代价,你说的没错!”沈茹初直接打断了那人的话。 他是想当英雄,可是沈茹初却教他,英雄没那么好当,莫要为了怜香惜玉搭上自己的前程! 听到沈茹初的话,伊云悦脸色顿时变了,眼睛汪汪的立刻掉下一串泪珠。 那男子余光瞥见这一幕,心下一横,抬头冲着沈茹初辩解道:“伊云悦既然是伊云家的外室子弟,那么对于伊云家来说,这伊云悦就是伊云家的人。 不论是伊云家还是沈家也好,各大家族都有自己的外室子弟。 而这些外室子弟为何要加入这些强大的家族,其目的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我们还需要摆到明面上吗? 大家入家族是为了求得栖息之地,是想靠着大树好乘凉! 但是此时此刻,你这般咄咄逼人,破坏了整个规矩,伊云家管事的人会不悦,他们会觉得自己这般强大了都保护不了自己的人。 而外界的人也会认为,这伊云家并不强大,毫无威严,势必对伊云家也产生失望,事情的结果就是失去民心。 这样的影响力是很大的,还望你三思。” 这话说的就有意思了! 沈茹初玩味地笑道:“你的意思是说我今日之举,会造成两个家族的动荡?就因为我此时想要维护我自己的利益,却让家族的利益受损,让家族的尊严蒙羞?” “你明白就好,我也是为你着想,今日之事不如就此作罢吧,这衣服,你要什么好衣服没有,也不缺这一件衣服不是吗?” 那人赔笑着,心里也松了一口气,能说动沈茹初就好。 然而,沈茹初接下来的话,让他面色陡然一变! “你不要给我抬出什么伊云家,不要把事情升级到家族的矛盾上,你觉得我会听你的?而你觉得你所说的话会成为事实?不过信口雌黄,谁会听你的胡言乱语! 而今日的事情真相,就是伊云悦有错在先。就是放在伊云家面前,放到伊云瑾诗跟前,我也这么说!” 一句句,句句戳心! 那人心下沉了又沉,脚步似都有些虚浮了。 因为瞧着沈茹初眼中的狠色,自己似乎也被她惦记上了,他心脏陡然加速,脸色也微微发红起来。 伊云悦察觉到场内诡异的气氛,也当即将目光重新看向伊云纤尘和沈零。 “伊云纤尘,沈零!”她喊叫一声。 这一声,让伊云纤尘直直迎上伊云悦的目光,也看向了沈茹初。 第117章 吃吃毒死你! 沈零本来想拦伊云纤尘一句的,但见沈茹初也看向了这方,沈零便没再多动静。 “伊云纤尘,沈零?没想到你们俩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啊?”沈茹初嘴角露出一丝讥笑,瞧着伊云纤尘站起了身朝着她这方向走来。 沈茹初收回了视线,旋即又不屑地看向还好似跪在地上的伊云悦,嘲讽道:“你以为叫来两个人有什么用吗?今天就算是伊云瑾诗出现在这里,也不能轻易让这件事情翻篇。” 她那一脸鄙夷意味明显,真真切切是目空一切,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那扑面而来的优越感让伊云纤尘的脚步更加坚定,伸头缩头都只是一刀而已,那还有什么可惧怕的。 伊云纤尘心下了然,沈茹初这是做给她看的,也是说给她听的。 “别说只是一个外室子弟,一个我沈家的人,还有一个不知自己几斤几两的外来户。”沈茹初嗤笑的声音更加明显,更加刺耳。 围观的不少人都微微蹙起眉头,有看好戏的,也有心下止不住担忧的,心里想着若是自己日后不小心得罪了沈茹初会死得多惨? 原以为柳飞絮仗势欺人,嚣张无度呢,但柳飞絮却从来没跟普通人计较过多啊。 一时间,大家心里竟衡量了一座天平上的分量,心里忽然觉得柳飞絮还挺好的。 伊云纤尘直奔伊云悦,拽着她的胳膊用力架了架。 伊云悦起了身,这才略带感激地看向伊云纤尘,但却是紧抿着唇一言不敢发,像是被沈茹初吓坏了。 也不知此时是沈家嫡女的气势太盛,还是她的胆子着实太小。 伊云纤尘扫了沈茹初一眼。 勾唇笑道:“谁人不知你的身份呢?你既然看不起我们平民出身,那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 只是日后大家提起来今日一事的时候,大家都会将沈家嫡女的名姓与我们相提并论,到时候听来,还真是我们的荣幸了。你说是吗?沈茹初。” 因着沈茹初是坐着的,是以当伊云纤尘说话时,她竟然感觉到了一丝压迫感。 沈茹初不悦地皱起眉头,“想要当说客,你又算什么?” “我当然不算什么!不过一个九夜的外来户,什么都没有,什么面子的我也毫不在意。但是你呢,是沈家嫡女,沈家嫡女在小事情上这般斤斤计较,沈家,就只有这点肚量?” 有道是光脚不怕穿鞋的,沈茹初又不傻,哪里会听不明白伊云纤尘的这几句话。 但沈茹初一直怒瞪着伊云纤尘,也没有拿主意。 伊云悦早已在一旁不敢抬起头,见此,沈零准备起身将今日之事圆过去,然而她刚站起来,就看到了有人疾步走来这方。 “娘子,你们这是怎么了?” 一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沈茹初一怔,抬起的视线正好瞧见百里少叙越过众人走近她眼前。 她刚还算是略有些起伏的情绪,此时猛然像是大海上起了风,是大风,造出惊涛骇浪的局面。 她紧紧盯着百里少叙的身影,他的那张俊脸。她知道她心里除了对他的怨怼,还有一抹她清楚的情意,或多或少都存在那里提醒着她好似是动心了。 可就是这一抹不能忽视的情意,让她对他又多了一丝愤恨! 若是从一开始他就告诉她,他已有妻室,她又如何会一步步对他刮目相看,对他产生敬佩与欣赏,又如何能一颗芳心突然为他而活动?! 但是周心儿说得对,她的理智也告诉自己那天在职业聚会上自己有些过分了,哪怕对他有所不满想要发泄也不该如此,这样有失颜面,丢的是沈家颜面。 沈茹初压下了心中复杂的情绪。 脸上露出一丝佯笑:“百里少叙?你来吃饭啊?” 百里少叙先和伊云纤尘打了个招呼,见她无异样,他这才看向沈茹初,答复了一句。 “我已经吃过了,本来是去找我娘子的,听她说她在食堂,我也就过来了。不过刚才是怎么回事?” 百里少叙随意扫了一眼地上的狼藉,面露疑惑。 沈茹初想起周心儿的话。 便是压下所有异样的情绪,笑了笑。 “也没什么,就是有人不小心把汤水洒在我身上了,本来我有些不高兴,但既然你和伊云纤尘来了,我也就不多计较了。毕竟你在选拔赛上帮过我,我也就给伊云纤尘这个面子,今日之事,翻篇。” 沈茹初轻描淡写一句,保住自己的颜面。这正是周心儿与她所说的,正面与伊云纤尘起冲突是最不理智的选择。 沈茹初知道,因为别人都知道百里少叙救过她,别人也都知道她知道伊云纤尘和百里少叙的关系。 今日之事,沈茹初退一步。 百里少叙算是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朝着沈茹初彬彬有礼道谢一句:“多谢。” “我吃好了,再会。” 沈茹初拿起手帕擦了擦嘴角,转身就离去。 这一场风波也算是结束了。 可伊云悦还是有些后怕的看了一眼沈茹初离去的背影,脑海里她刚才那气势汹汹的模样挥散不去。 她压下惧意。 朝着伊云纤尘也道谢一番。 “无事,这里收拾一下吧,下次小心点就好。” 伊云纤尘摇了摇头,帮忙伊云悦把碗筷收拾起来,清理了地上的狼藉。 那边沈零已经吃不下了,过来与她说:“下午还要训练,我先走了。” 伊云纤尘点了点头,也回了训练室。 想起与沈佳馨的约战,伊云纤尘也没有片刻放松修炼。 翌日中午,伊云纤尘刚准备去食堂吃饭时,没想到看见了伊云悦提着饭盒过来。 她微微诧异。 柳飞絮虽然未听闻昨日之事,但忍不住碎嘴道:“吃吃吃,也不怕毒死你?” “嫉妒没人给你送饭?” 柳飞絮懒得搭理伊云纤尘,起身就走了。 伊云悦看着柳飞絮离开的身影,想说什么也没说,回过头来抽出饭盒。 她说:“我听说了,你的训练比旁人要加重,想着你会很辛苦,也为昨天的事情想要谢谢你,所以给你来送饭。” 伊云纤尘摇了摇头。 “昨天的事情总有人会看不惯沈茹初的作为的,你也不用放在心上。” 而且伊云纤尘心生狐疑,当时明明是伊云悦拉出了她,并非是她刻意去帮忙的,如此伊云悦还要来感谢一番吗? 还是说,因为她最终真的帮到她了呢? 伊云纤尘才不会相信沈茹初的鬼话,她那个刁蛮骄横的性子,私下里必然还会找伊云悦的麻烦,而且那根本不用沈茹初自己亲自动手。 香味扑鼻,伊云纤尘收敛了心神。 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我听说沈佳馨习惯了从侧翼进攻,纤尘,你要注意这一点,不要被她因为偷袭而击中。” 伊云悦突然出声,倒是让伊云纤尘有些意外。 “你怎么知道沈佳馨的作战策略的?” “你和沈佳馨约战的事情在新徒里传开了,我也是听说了,人家还说,沈佳馨有些阴险,喜欢背地里出招。不论是单人还是团队作战都是如此。” 说到后面,伊云悦压低了声音与伊云纤尘说。 伊云纤尘看了伊云悦一眼,咽下黄嫩的丝叶。 她说道:“你说的也许是真的,但沈佳馨即将要突破三级,我二级都没有突破,与她有着一级的明显差距,这其中就存在境界威压。 而且不论是从哪一方面来看,她都无需从侧翼入手,与我正面交锋即可。” “我也考虑到了这一点,但是纤尘,在选拔赛中,我见识过你的速度,很快。我想哪怕是沈佳馨,她的速度也未必胜你一筹。 而且你也明知实力的差距,必然不会与她正面交锋,所以,当她发现不能正面与你碰上的时候,必然选择在侧翼进攻,这本身就是她熟练的方式。” 问题,又回到了沈佳馨擅长侧翼攻击上面。 伊云纤尘点了点头。 “好,我知道了。” “那你是怎么打算的?”伊云悦问。 “自然是见招拆招,上了场才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是纸上谈兵。” 伊云悦解释说:“其实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打算以什么身份应战。” 见伊云纤尘皱起眉头一脸疑惑,伊云悦继续说:“其实斩云派有一规定,不论是什么榜单,都必须只能用一种属性技法。” “什么意思?” “新秀榜上,你必须在符咒师与琴师之间选择一个进行作战,不可以两者都用。” 这个门派真是时刻都让人觉得意外。 伊云纤尘质疑道:“但约战又不属于打榜?应该不在其范围之内吧?” 伊云悦摇了摇头。 “难道你没有看过门规吗?而且在各大赛事上都有明文规定,这是众所皆知的事情。” 纵然是一向面对事情平静如斯的伊云纤尘,此时喝了一口茶水也都觉得塞牙。 “这到底是哪里来的规定?”简直就是活见鬼的! 而这一次,万万没想到,她竟然吃了没知识的亏。 难道那不是常识吗? 果然,她也需要抄写一份门规。 “看样子,你还不知晓这个消息。”伊云悦脸上挂上一抹担忧。 伊云纤尘哭笑不得。 摇头道:“无妨,既然约了那就打,反正也打不出人命。” “那你是用琴师还是符咒师?” “这样一想的话,那只能用琴师出奇制胜了,毕竟符咒师,她是行家,我可以说是毫无胜算。” “以符咒师的身份作战,当真没有丝毫胜算吗?”伊云悦复问道。 伊云纤尘摇了摇头。 “即便不知道门派还有这样一个规定,我也打算只用琴师,符咒师看情况辅助,但没想到现在是这情况,那就只用琴师吧。” 伊云悦点了点头。 “快吃吧,要凉了。” 伊云纤尘吃着,看了伊云悦一眼,说道:“伊云悦,你今天帮我,这件事情或许会传到沈佳馨的耳朵里。” “这一点我也想到了。可是她知道又怎样?找人排挤我、孤立我、陷害我?她们这些人,也只有这样的手段而已。” “但是这些麻烦数不胜数,你看我觉得麻烦,就直接跟她约战。战约了,她反而都没怎么见到了。” 伊云纤尘好笑出声。 伊云悦看着她的笑容,也扯起一个笑容。 “那我先走了。” “好。” 伊云悦收拾走碗筷,伊云纤尘也没多想,只是看着伊云悦的身影,伊云纤尘本不想多话的,但还是说了一声。 “伊云悦,你不用害怕沈茹初那些人,这是在门派里,她不能拿你怎么样。而且门派是个执法甚严的地方,人人平等。以后见着沈茹初之流绕道走就好,不要出风头,就不会惹出风头。 不小心惹到了,那就把事情闹大,门派会帮你解决,哪怕她们心里再记恨想要欺负你,可是你心里只要不害怕,那就立足了。” 推心置腹的一句话令伊云悦的脚步一顿,她回过身来,深深地看了一眼伊云纤尘。 “你说得对,只要心里不害怕,那就立足了。” 俗话说得好,弱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若是伊云悦没有那么多顾虑,那又何必怕沈茹初? 伊云纤尘微笑着点了点头。 伊云悦也没再多逗留,转身便离去了。 伊云纤尘收回了视线,心中无奈叹息一声。 这一声叹,她也不知是为何,只是其中思绪复杂又说不清道不明而已。也有可能,是吃多了有点撑。 和伊云悦一直说话着,都没注意自己吃了多少进去。 伊云纤尘深呼吸一口气,起身活动活动手腕脚腕,旋即继续练习一级技法《逐浪曲》,趁着现在四下无人,她就在门口小花坛试一试。 尘土飞扬,殃及了梧桐树,其树叶都飒飒作响。 一条林荫小道上。 “怎么样,打听到了吗?伊云纤尘是什么路子?”沈佳馨逮住了提着饭盒的伊云悦。 还是周心儿提醒了她,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她虽然不把伊云纤尘的修为放在眼里,但周心儿说得对,要保证万无一失。 是以,昨天在听闻沈茹初与伊云悦在食堂发生事故之后,沈佳馨就找上了伊云悦。 伊云悦抓着食盒的手紧了紧,沈佳馨不悦道:“问你话呢,哑巴了?还是说你没问到?” “她说有境界威压的缘故,她选择琴师的技能对你发起攻击。” 第118章 好个望妻石 沈佳馨点了点头,与她猜测的不错。 所以这几日她刻意去留意了一下圣阶一级琴师所有的技法,到时候好做出应对之策,她要每一招式都压住伊云纤尘,要从头到尾都呈现碾压局势! 她要让伊云纤尘知道,与她作对,她拿不到任何好处。而她一个九夜的外来户,也永远低人一等! 似乎看到了胜利的光芒在朝着她招手,沈佳馨嘴角的笑容更深,更讽刺了。 伊云悦将沈佳馨的表情尽收眼底,她眼底划过一丝隐忍与狠绝,这沈家之人,莫不要欺人太甚。 她抓着食盒的手攥得更紧了两分,骨节都泛了白。 而林荫小道上的这一幕,被不远处路过的柳飞絮瞥见,她皱了皱眉,也没在意。 可是转念一想,她又追上了沈佳馨,此时伊云悦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沈佳馨!” 沈佳馨意外柳飞絮叫住自己,回过头来,见她晃着折扇好不自在。 “柳飞絮,你找我何事?” “柳飞絮?”柳飞絮嘴巴一撇,嘴角的笑容加深了一分,她看向沈佳馨,一字一顿说:“沈佳馨,你跟谁在这放肆呢。” 不论是实力还是身份,这沈佳馨哪能在她跟前直呼她名,如此放肆?本来柳飞絮是不计较这些的,但是看着沈佳馨,她也是觉得不顺眼。 这小妮子也是次次都没给沈零好脸色瞧的。 闻此言,沈佳馨的脸色微微一变。 “这里是斩云派,并非是他处,更不是柳家。再怎么说我也是大你一届的师姐,总是柳小姐柳小姐的唤你,可能也不合适吧?” 这一声反问真是让柳飞絮没法辩驳,她笑了笑,毕竟她自认为自己也是个讲理的人。 “你说得对,这里是门派,不讲究身份。” 柳飞絮点了点头,可话锋一转,又道:“但是做人呢,还是要有点自知之明的,别什么事都越界,显得你多本事一样。 一个挑战书都下到一个外来户身上了,你这‘师姐’真是有意思。” 柳飞絮加重师姐二字,语气嘲讽意味十足。 沈佳馨本来还以为柳飞絮是想给沈零找场子的,没想到听柳飞絮这话的语气,是因为九夜那个外来户伊云纤尘? 她微微错愕地看向柳飞絮。 “你的意思是想当说客?” “当什么说客?”柳飞絮立刻否认,晃晃折扇不以为意道:“我只不过是担心你不小心失了手,到时候麻烦就大了。” “多谢提醒,我会注意的。”沈佳馨低下了头,纵然心里对柳飞絮有百般不屑,但此时也只能规矩应道。 柳飞絮张了张口,见没啥好说的,便也率先走了人。 回到训练室的时候,她就见伊云纤尘盘膝而坐刻苦训练着。 而在她对面,百里少叙跟个花痴似的瞅着她,一动不动,嘴角还带着迷之笑容。 柳飞絮甩了甩斜刘海。 “你还不走干嘛呢,等着让别人来了,看你怎么坐成望妻石?” 百里少叙跟柳飞絮打了个招呼,旋即不甘示弱回应了一句。 “我还能望,可是你连望都没得望。” 柳飞絮白眼直翻。 百里少叙又说:“听闻你要嫁入周家?” “谁在那胡说八道的!”柳飞絮眼睛一瞪,诧异无比。 “你别急啊,是柳飞道昨夜与我说的,他说,自从几个月前你去偷看人家周席颜,之后被你爹处罚开始,你爹就一直抱有这个想法。而周席颜,也同意。” “这个玩笑,你们也敢开?!当我脾气太好?别以为你们几个大男人住在一起能随便开玩笑,我们也是想开就能开的。” 柳飞絮这个威胁已经属于是住所联盟了,男子队伍与女子队伍大作战。 这时,已经有零丁几个琴师尾随柳飞絮进来了,她们瞧见百里少叙也不觉得稀奇,反正近几日时常在午间看到伊云纤尘在那里修炼,看见百里少叙在那里端着果盘当望妻石。 人多了,百里少叙便是未多讲,只是说:“那你去问问柳飞道,再不然给家里传个信问问,我想,那应该是事实的。 而且等你问出口,恐怕就要成板上钉钉的事实了。毕竟你都问了,他们还有什么张不开口的呢?” “你这张嘴,吃什么饲料长大的?” 打嘴仗,柳飞絮基本就没输过,可偏偏三番两次敌不过百里少叙不说,这伊云纤尘还给她添堵,这都什么孽缘? 周席颜?周席颜要向她提亲?当时的洗澡水是进了他的脑子了吧! 百里少叙点了点头。 “都是人,你吃什么我吃什么。” “……” 越来越聒噪的声音打扰了伊云纤尘,她睁开了眼睛,轻吐出一口浊气。 对面百里少叙笑容灿烂,给她端上一杯茶水。 “娘子,要不要再来一个青果?我端过来了。” “吃那么多做什么?” “吃饱喝足了好训练啊。”百里少叙捏起一个脆皮多汁的青果递给伊云纤尘跟前,她不想吃也不忍心推拒了。 周文美来时,又看见了这一幕,这平平淡淡中的幸福让她有一丝羡慕,但是她更不解的是,这伊云纤尘何德何能,竟然找到这么好的一个相公? 别的不清楚,反正琴师新徒训练室这边是司空见惯这对只羡鸳鸯不羡仙的小情侣了。 人越来越多,伊云纤尘咽下一口青果跟百里少叙说:“一天天这么闲吗?明天不要过来了。” 伊云纤尘看着百里少叙眼底一丝不怎么明显的乌青,她看透了他眼底的疲惫,想来每天的训练他也是很刻苦的,就只是趁着午间这一点功夫,过来瞧瞧她。 伊云纤尘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她心里衍生出一种感觉,哪怕百里少叙在她面前不搭理她,她们二人见面时也是各自忙各自的,但伊云纤尘会觉得,有那么一种安心的感觉。 有那么一种有自己人在身边,所以无比安心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伊云纤尘没有特意拒绝这每日百里少叙吃过饭后前来。 毕竟把饭盒带过来,到时候又带回去食堂,比之现在要麻烦一段路程。 百里少叙却丝毫不理会旁人的目光,对伊云纤尘掏心掏费。 “就只是想看看你,我就来了,我想我明天也会想你,那为什么不过来。” 油嘴滑舌。 伊云纤尘抿唇低笑一声,谁知道柳飞絮突然插话煞风景。 “这是为了看你娘子最后的美丽面容吗?” 伊云纤尘有时候真的很想缝了柳飞絮这张碎嘴。 她的眼睛一横过去,可柳飞絮扇着扇子是优哉游哉,她就乐意见她生气。伊云纤尘也觉得这模样的柳飞絮太好笑了。 百里少叙反驳道:“你这话说的完全错误! 美丽这个词太轻,我娘子的面容那是倾国倾城,仙人之姿。日后我也会天天瞧着我娘子或娇或淡,或嗔或笑的面孔,直到我再也不在这个世间。” “说得好像伊云纤尘世间难有,而你马上要死了是吗?”柳飞絮故意曲解其意。 可是百里少叙还是不耐烦地去辩驳道:“我所说的是,我相信我娘子,以她的能力,又怎是沈佳馨这种人可相提并论的?” “大家都说我嚣张狂妄,可是你更狂妄!”柳飞絮眯了眯眼。 伊云纤尘轻笑,拦住了百里少叙的话。 “无事与她较真那字眼做什么?她听得懂便听,听不懂就作罢,何苦解释。” 百里少叙点了点头,嬉皮笑脸道:“就只是闲聊天而已。” “呵呵呵,果不愧是夫妻俩,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呐!你们这么嚣张无度,真是,我都看不下去了!但是正合我胃口。” 柳飞絮摸摸下巴。 这夫妻俩也真是神奇人物,大难临头还怡然自得不说,似乎这世间什么事情都不值得她们放在心里一样。 一时间,让她恍惚看见了自己大哥柳飞歌那个谪仙一般的人物,道骨仙风般,知世事,却不搀和世事,只一天在山间郊外吹着曲乐,享受人生。 抛开他傲视群雄的修为不说,他那个人,真是不食人间烟火。 可是与柳飞歌相比较,眼前伊云纤尘二人倒是最真实最平凡的生活。 有时,柳飞絮也突然觉得羡慕起来,甚至自己也都不知道自己到底羡慕着什么,那说不清道不明的鬼情绪。 伊云纤尘见柳飞絮难得发愣,笑问道:“怎么,因为周席颜一事?” “周什么周席颜,我们家那个老头天天抽风,鬼知道想干嘛?反正事情还没正式传到我耳朵里,那就都是唬人的谣言!谣言我怕什么,真是笑话!” “你那么激动干嘛?” 唰,柳飞絮晃晃折扇,白她一眼,那模样好像在说,我懒得搭理你。 伊云纤尘也不过随口玩笑一句,就没再搭话茬了。柳飞絮却好像觉得被伊云纤尘将了一军,心里头有点不舒服。 也是到那训练的时间了,百里少叙恋恋不舍先走一步。 柳飞絮说:“伊云纤尘,她们都过去了,我们也赶紧过去吧。” “干嘛?” “下午不是训练‘砰砰球’吗?你忘了?” ‘砰砰球’训练,主要训练你的观察力、反应力、眼力、身体包括心理都能达到很好的平衡。 我拿拍子打过去‘砰’一下,你打回来‘砰’一下,这声响悦耳,顾名思义,砰砰球。 听起来有点玄乎的感觉,伊云纤尘心里也被勾起一丝好奇,但到现场一看,也是一乐。 这不是乒乓球是个什么? 这东西,二十来年没玩过了,但不可否认当初她打的还不错。后来继承家族产业,总有人戏谑她说:你是被责任耽误的运动员。 想当初在校时期,她可是横扫各项冠军差点选入国家队的人。 如此一想,心神都有些恍惚,也不知道那是几辈子以前的事情了。 “喂,想什么呢!”柳飞絮从后背推了伊云纤尘肩膀一下,唤醒了她的思绪,也让她的目光顿时清明。 她抿了抿唇,“没想什么,就是觉得这个乒……砰砰球应该很好玩。” 听到此言,柳飞絮哈哈大笑。 “好玩?哈哈,你可能是没见过因为训练这个被打哭的人。” 柳飞絮上跟前抓起一个拍子在手里掂量掂量,“你玩过没?” “也算玩过,也算没玩过。”伊云纤尘心里想着便如实出口。 “你这人真没劲,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样故弄玄虚,把别人弄的云里雾里,以为自己多清醒一样。” 这话伊云纤尘没法接,但也习惯了柳飞絮张口就来的吐槽话语,她那张嘴,闲不下来。 “来,咱俩打一把。”柳飞絮发起邀请。 “这个怎么玩?”伊云纤尘踱步走上去。 “你不是真的没有玩过吧?”柳飞絮一挑眉头,一脸的不相信。 “玩过类似的,这个没有玩过。” 伊云纤尘掂量掂量从袋子里抓出来的青绿色小球,落在台子上发出砰砰的清脆音色。 这小球看起来也挺结实,忽略颜色问题,与乒乓球倒是无异。 就连那拍子握着的手把与球接触的面,两者之间的距离也是相差无几。 “你又在发什么呆呢,咱俩试两把?”柳飞絮发出了邀请。 见伊云纤尘半天没反应,柳飞絮甩了甩刘海,得意道:“你放心,我会教你的,咱们也不说什么输赢,毕竟你第一次玩嘛,权当我教你了。” “好。”伊云纤尘点了点头,接过了柳飞絮递过来的梨木拍子。 柳飞絮手里捏着一个青绿色的小球,来回击打在球台上蹦蹦跳跳的,透过她的斜刘海,她用一种犀利的眼神看着伊云纤尘。 “看好了啊,我来教你。” 柳飞絮站好姿势,终于是收回了蹦跳的球,握在左手,右手抓好球拍,蓄势待发。 有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扫向这方,斑驳的光影有一丝晃眼,伊云纤尘眯了眯眼,柳飞絮那姿势好像是给敌人一个下马威一样。 伊云纤尘点了点头。 “我准备好了。” 柳飞絮看着伊云纤尘手拿球拍的姿势与自己无异,心里闪过一丝怀疑,难不成伊云纤尘本来就会? 算了,管她会不会呢,就算她会打,自己还不能解决她吗? 第119章 误伤周文美 柳飞絮信心十足,‘砰’一声,青色的球越到伊云纤尘的面前。 ‘砰’ 见伊云纤尘正面的球能接到,柳飞絮改变了路线,伊云纤尘看清球的位置,迅速走位右手削球。 柳飞絮眯了眯眼。 “伊云纤尘,你会打对吧!” 这是肯定句。 伊云纤尘摇了摇头。 “如果这样算是会打,那就当是会吧。” “跟你这个人说话真费劲,会打就会打,不会就不会。”柳飞絮这么豪爽的人当然看不惯伊云纤尘说着这种模棱两可的话。 伊云纤尘挪了挪位置,尽量避开那一道树叶缝隙穿插过来的刺眼阳光。 她解释道:“我是实话实说,玩过类似的游戏,也可以说是差不多吧,不过也很久没玩过了。” “我看你挺熟练的嘛,你不要撒谎成性!”柳飞絮瞪大眼睛指责一句。 “如果你非要这么以为,我没办法。” 我……柳飞絮要被伊云纤尘气死!打嘴仗不行,那就卯足劲儿打砰砰球。 二人虽然在说话,但手下的动作未停止,那球上上下下蹦蹦跳跳,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迅猛。 众人也被这里的激战吸引了视线。 “哇,没想到伊云纤尘很会打啊。” “我记得室长是不是说过她很会打砰砰球的?” “嗯,她自己亲口承认的,的确是这样。” “不过和室长打的不相上下,伊云纤尘的实力也不容小觑啊。” “难道九夜也有砰砰球吗?” “看,柳飞絮赢了。” 伊云纤尘被那阳光晃了一下眼睛,错开了球,砰砰砰的青色小球在青石铺就的地面上滚动起来。 伊云纤尘弯身去捡了过来。 “再来一局!”柳飞絮喊出声,她看了一眼伊云纤尘手中的球。“这一局你来发球。” “好。” 伊云纤尘点了点头,正当她准备就绪要开打的时候,柳飞絮犹豫着还是喊出声:“等一下,换一桌,你那个地方有光挡眼睛。” 没想到柳飞絮注意到这一细节了。 “没关系,就是随便打打而已。” 随便打打?柳飞絮因为这句话突然气不顺了。 你还顶着阳光,你这不是看不起人吗?!柳飞絮重重呼出一口气。 “我可不想让别人以为我是故意欺负你呢,我这个人向来讲究公平公正。”柳飞絮咬牙说道,一脸认真严肃地盯着伊云纤尘。 别以为她不知道伊云纤尘其实心里小得意呢,特别是听到别人说‘她们俩不相上下,实力不容小觑’的时候,哎呦,这伊云纤尘脸上的笑容都要飞起来了! 伊云纤尘见柳飞絮在那里撇着嘴,她真是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柳飞絮此时面上的诡异表情。她只轻笑,既然柳飞絮如此认真坚持。 “也好。” 二人迅速换了位置。 伊云纤尘风轻云淡地捏着球。 ‘砰’ 速度迅猛,柳飞絮也不差劲,但是她故意放轻了力道,只是将这球送过中间的隔板。 伊云纤尘目光微变,但依旧不慌不忙地探出手,一个‘海底捞月’轻松松地接住。 柳飞絮虽然诧异伊云纤尘接住了,但没有丝毫犹豫,再次迅速出击,这次青色小球犹如闪电冲出去。 伊云纤尘利用幻影步后退了一步,稳当当接住。 柳飞絮挑眉一笑,继续反击。她这打法是快慢、轻重都有时,耳边传来球持续撞击在球拍上的声响,柳飞絮眉头微微拧起,这个有意思了。 她嘴角撇起一抹笑意,“伊云纤尘,我加重力道了,你注意。” 说着,柳飞絮右臂上迅速攀升一股浑厚的灵力,夹杂着灵力的球被袭向伊云纤尘。 “哇!”一人惊呼出声。 “柳飞絮动真格的了!” 伊云纤尘目光微微一变,虽然诧异柳飞絮还能这么玩,但她也迅速反击。 此次后,柳飞絮的战术那就讲究一个快字。 伊云纤尘眯了眯眼,柳飞絮的修为本来就比她高,一球接着一球的速度,她顿时陷入很被动的局面,这么打下去,自己必输无疑,加之,右手手腕都有一丝酸软。 柳飞絮一个扣球下去,来势汹汹,伊云纤尘目光紧紧锁住那一颗青色的球,索性卸去了部分灵力。 在她松手之际,那个球正中靶心一样从球拍的中心穿透过去。 ‘砰’的一声。 殃及池鱼,周文美猝不及防被击中小肚子,‘啊’一声蹲倒在地,疼的几乎死去活来了。 伊云纤尘回过头来,暗恼自己刚才为什么没有观察到周围环境。 “伊云纤尘,你是不是故意卸去灵力的。”柳飞絮一扔球拍突然质问出声。 伊云纤尘刚想去询问周文美的伤势,一听见柳飞絮这喊声,她回头看她一眼,“现在重要的是这个吗?我们把人弄伤了。” “弄伤人的是你,又不是我。明明你能接住的,偏偏卸去了灵力。”柳飞絮掀了掀眼皮子,眼中划过一丝玩味的笑意。 伊云纤尘揉揉自己的右手腕,对柳飞絮的话有些无语,这个责任推卸的是真不要脸。 伊云纤尘扭过头来关切询问一声。 周文美已经被他人搀扶起来,但看她一丝惨白的面色,又捂着小腹。她压抑住痛楚,不如说是压抑着怒火的视线看向伊云纤尘。 “你是不是故意的!” 这令人哑口无言的质问,伊云纤尘解释说:“虽然很抱歉,但我不是有意为之的,我也没有注意到你就站在我身后的位置上。” “胡扯也要有个限度,这么多人你看不到吗?既然要卸去灵力你提前说一声不好吗?”周文美倒抽一口气,满眼都是痛苦状。 的确,挺疼,根本就不是假装就能装出来的,是以伊云纤尘没再辩驳。 “先别说话了,我们去医务室看看吧。”有两人架着周文美准备先走。 这时候,一人忽然喊道:“讲师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挥着大袖的尹出讲师穿过众人走进来,见状顿时皱起了眉头,打个砰砰球还能打出伤患来? 他那肃穆沉冷的目光一扫,谁也不敢叽叽喳喳了。 “室长,你来说明情况。” 柳飞絮被点名,连忙回复说:“我跟伊云纤尘运用灵力想要一较高下,谁知道伊云纤尘突然卸去灵力,周文美就被伤到了。” “也就是说,你伤了同门?”尹出犀利的目光盯着柳飞絮,总结一句。 这罪名立刻令柳飞絮瞪大双眼,“讲师,你不能断章取义,我明明是无意的,而且也并不是我一个人,还有伊云纤尘。” “周文美,你觉得她们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尹出询问受伤的当事人。 周文美痛苦地抬起头,看了柳飞絮一眼,又看了伊云纤尘一眼。 她支吾道:“我也不知她们是不是有意的。” 柳飞絮的面色微变。 “周文美,你摸着你的良心说,我跟伊云纤尘故意打你做什么?开玩笑了。” 她当然要跳出来解释了,要是尹出这老头子觉得她是故意的,那岂不就是故意伤害同门罪?那门规她都快背的滚瓜烂熟了,她可不想再去抄门规。 尹出挥挥手,“好了,你们两个人先把周文美送去医务室查看伤势。” 尹出冲着搀扶着周文美的二人吩咐一声,那二人赶忙应下。周文美痛苦地低着头,任由他人将她搀扶走。 尹出转过身来,抬起手指了指一颗大梧桐树前的牌子。 “柳飞絮,你看一眼上面的文字标示。” 禁止动用灵力……这六个字飘过柳飞絮的脑袋,她只感觉头晕目眩。 伊云纤尘也是微微一愣,这门派,规矩居然如此之多。不过想来也是,动用灵力很容易伤到他人,这样看来,这条规定还是有理有据的,是该严格遵守。 “所以说,你们两个人谁先动用灵力的,还是约好了动用灵力的。”尹出讲师严厉声问道。 “我们俩一起动用灵力的!”柳飞絮高声喊叫一句,罚抄也要拉个人下水才好啊! “你们说,谁先动用灵力的。”尹出扭过头的视线一扫,目光所到之处,真相立刻浮出水面。 鬼才相信是伊云纤尘先动用的灵力,大家又不是傻子,一个三级一个一级,动用灵力了一级的还有胜算? “室长两遍门规!” 尹出果断决绝,闻此言,有些人低头耸肩憋着笑,险些忍不住! “讲师,就我一人?”柳飞絮也仿佛觉得幻听了,她甚至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对,就你一人!”尹出重复一遍,便不再搭理柳飞絮,冲着众人说道:“没有谁是不会打的吧?现在自行二人分组开始练习。” “是!” 柳飞絮忿忿不平,一把拽住要走人的伊云纤尘。 “咱们俩继续来!” 伊云纤尘一脸无奈,她是有意避开柳飞絮,奈何她紧追不舍。 那就继续打。 伊云纤尘甩甩右手腕,刚刚稍作休息一会手腕也好些了。 运用起幻影步,伊云纤尘在战场上是游刃有余。当没有了对方灵力的威胁,伊云纤尘是云淡风轻,一脸从容自在。 虽然伊云纤尘也两片绯红爬上脸颊,热汗连连,但半个时辰下去,谁不热,谁不累呢? 反观柳飞絮已经面红耳赤,斜刘海飞扬差点紧贴在额头上。 她重重呼出一口气,打出了人生一大败笔! 这仿佛是她人生无法抹去的污点,令她目瞪口呆完全不敢置信。 青色的小球在柳飞絮的脚底下挣扎了几下还滚了几下,最终彻底安静下来。 柳飞絮直接急眼了,眼睛睁得跟斗鸡眼一样紧紧盯着伊云纤尘,想要把她看透一样。 “你到底是九夜来的哪个鬼?你是不是人?” 从小到大谁让她这般受挫过?这家伙生下来就是跟她作对,就是为了给她落面的吧? 瞧着柳飞絮的表情不大对,众人心里忽然很想笑,但是谁也都没敢笑出来。 “先休息一会儿吧,很累了。”伊云纤尘瞥了她一眼,走向了一边。 有一种交锋,名为自取其辱。 柳飞絮总算是知道了当时沈佳馨在新徒聚会上是个什么感受了。觉得自己实力不错想要喝过对方,偏偏打死都喝不过去! 那憋屈的感觉,柳飞絮只想死。 日落月升,星云变幻。 日出东方,天空拂晓,带着小凉风的清晨,训练继续。即使是受伤的周文美也没有避免每日跑山的训练。 下了山之后,一行人原地站立等待着伊云纤尘三人加重训练回来。 周文美感觉有些不舒服,踌躇着问道:“讲师,我能不能先回训练室?” 她想,尹出讲师一定会同意的。 “你怎么了?”尹出沉声问道。 看着讲师肃穆认真的脸色,周文美心下支吾一声,便肯定出声道:“昨日被伤了之后,今日有些不适。” 尹出看了一眼外表娇柔,此时一脸希冀望着自己能应允她的周文美。 他沉声道:“你们为什么在这里站着?” 众人垂首而立,没一个敢言语,就连周文美也心里直打鼓,这讲师是不同意的意思吗? “周文美,回答我!”见所有人都不说话,尹出拔高了音调。 突然被点名,周文美心里没底,但还是调整好语气,自然答复道:“是因为我们的天赋不如室长她们三人。” “对,你们的天赋不如!她们天赋比你们好还在努力,你们为什么要休息? 斩云派不是让你们来闲玩的,训练也不是说停就停的。你们都在努力发展自身的潜能,其中必然有苦难,若是有一丝退却之心,这就像是有了裂缝的琴板,时间久了,那一道裂缝会成为最大的败笔!以至于被抛弃。 因为裂缝,一点点裂缝,若你作战使用,几乎无法修复,哪怕修复了,也存在弱点。这是大家所希望的吗?” 用琴的受损程度来比较训练过程的坚持,这种相比较,真是让大家内心沉重起来。 好似今天自己缺席训练,他日就会产生懒惰之心一样。 的确,他们在听到周文美出声时,觉得她的理由很正当,讲师一定会同意,讲师同意了的话,周文美就去休息了,他们多么羡慕啊! 但是此时他们陡然发觉,这一份羡慕,其实是堕落。 会毁了他们。 至少在斩云派这些讲师眼中是这样以为的。 “可是讲师,我昨日受伤,真的有些不适。”周文美面色有些难看起来。 尹出却丝毫不留情面。 “那你可知道伊云纤尘也受伤了?!” 第120章 像是个死人 “周文美,你有没有注意到伊云纤尘手背的骨节处都明显的发红,你再看看你的手,光洁无暇,你把手伸出来给大家看看!” 后一句加重的语气顿时吓了周文美一跳。 她时刻爱护,保养出好姐妹们都羡慕的手指,修长而白皙,此时在尹出讲师眼里竟然是毫无意义?她心下当然是难过的。 周文美也是头一次被讲师这般当着众人的面训诫,可以说从小到大她都没被这般训斥过。 她的贝齿咬了咬粉嫩的唇瓣。 “讲师,伊云纤尘之所以这般努力,是因为她与沈佳馨约战的压力,她不得不去提升修为。” “约战?” 见讲师不明,周文美解释道:“伊云纤尘和二级九层的符咒灵术师沈佳馨师姐约战在新秀榜中。一个一级七层的想要挑战二级九层,本身就不是合理的行为。但是在沈佳馨师姐提出之后,伊云纤尘没办法只能答应了。” 尹出扫了周文美一眼,见她眼里的倔强还是不明白这个理。 尹出沉声说教道:“既然知道是压力,一开始她为什么要应下这个压力?” “讲师,我刚才解释了,是因为沈佳馨纠缠伊云纤尘,伊云纤尘没办法,只能应下。” “看你这说话的语气身体好好的,难道只是想偷懒?若是这样,一遍门规明日交给室长检查。以后再让我看见谁在我的训练下偷懒,门规喜欢写就写,我不拦着。” 视线扫过的地方,一个个垂首老老实实,规规矩矩。 周文美不可置信的唤了一声:“讲师?我要抄门规?” “不要再让我多重复没有必要的话语了,周文美一遍门规,明日交给室长检查。还有,如今伊云纤尘已经突破一级九层了,但是你还在一级三层。” “讲师?我……” “好了,在这里等着她们回来!”尹出负手而立,沉声下了命令。 众人心有诧异伊云纤尘接连晋升,但谁也不敢多言语,只应了一声乖乖站好。而周文美再心有不忿也只能作罢。 终于是回到训练室。 尹出拍了拍手。 “周文美和伊云纤尘出列。” 伊云纤尘正揉着自己的右手腕,没想到讲师突然叫她,她的视线也顺势扫向了周文美,见她好似带着激光一样的眼睛看自己一眼。 伊云纤尘微微蹙起眉头,她招惹周文美了吗?怎么看起来她的目光有些不善。 柳飞絮本来累死累活了,这会一看有热闹顿时精神了。 伊云纤尘不疾不徐的来到尹出跟前,与周文美并列。 尹出挪开一步看向众人,高声说:“我们先来做一个训练。” 伊云纤尘和周文美也不约而同转过身来看向在座的众子弟。 尹出说:“周文美,你过来,站在这里。好了,现在我站在你的身后一个手臂的距离,大家也都看见了。” 伊云纤尘错开一个位置,认真瞧着眼前的一幕。 尹出说:“周文美,站直,双腿不要弯曲,把眼睛闭上,好,现在身体笔直的往后靠,我会接住你。” 周文美眼睛忽然睁开,犹豫了一下。 尹出继续说:“不要害怕,我会在你后面接住你,放心的往后靠,我就在你一个手臂的距离后面,完全可以接住你。” 周文美深呼吸一口气,站好姿势,闭上了眼睛。 伊云纤尘站在一旁虽然心有不解,但就看着周文美像是一个僵硬的人,径直往后倒下,就如同一个死人一样。 伊云纤尘为自己的想法感到一丝诧异,不知自己为何会想到这个。 而尹出讲师也确实是牢牢的托住了周文美的肩膀,这二人与地面呈现出直角三角形的模样。 周文美感受到肩膀处传来的力量,这恐慌的心才忽然回位,连忙站稳了身形。 她还未来得及说话,尹出招招手。 “伊云纤尘,你也过来,做同样的测试。” 伊云纤尘心下犹豫着,但还是不动声色地往前走了两步,与尹出讲师摆好刚才的模样。 “好,就是这样,往后靠。” 伊云纤尘闭上眼睛,柳飞絮睁大眼睛,她瞧的真真的,她竟然在伊云纤尘的脸上看到一丝紧张,看她那红唇微抿的模样,其实心里的恐慌与紧张未必比周文美少吧? 柳飞絮擦了擦眼睛,生怕是自己看花眼了,什么时候这伊云纤尘还有害怕的事情了。 她擦过眼睛之后,却看见伊云纤尘还是那一副死鱼的模样,面无表情不动声色的,她一下觉得没意思了。 还是周文美刚才那脸上的表情让人看来好玩一点。 等了几个呼吸间,伊云纤尘还未有任何反应,尹出讲师催促道:“没关系,往后靠吧,我会接住你的,不用担心。” 伊云纤尘睁开了双眼,眼里有一丝茫然的冷意,其中毫无焦距,虽然在看着前方的子弟,但是她根本看不清众人的脸庞。 伊云纤尘再次闭上眼睛,往后稍微倾斜似乎只有五度的角度,伊云纤尘陡然睁开了眼睛,膝盖弯曲,踉跄了两步,站直了身形。 尹出见此,也放下了横在半空中的手。 “伊云纤尘,周文美能做到的事情,你为什么做不到?我们再来一次?” “讲师,无需再做了,我做不到。”伊云纤尘的声音不大,但是话里坚决的意味不允许他人拒绝。 闻言,柳飞絮的眼睛一亮,咦,伊云纤尘是不是也要罚抄门规?!这是违背讲师的意思吧?哇,真开心! 周文美也瞥了伊云纤尘一眼,眼里有幸灾乐祸。 尹出讲师却说:“伊云纤尘,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再做一遍。” 伊云纤尘抬起了头,坚定的目光直直看向尹出讲师。 她确切道:“讲师,我很清楚,再做一遍,十遍,百遍,我还是这样的答案,我做不到。” “其实这个测试,是在测试两个人之间的信任度。”尹出向大家解释一番,又看向了伊云纤尘。 继续道:“这么看来,你并不相信我。我说我会接住你,但是你不相信。” 咿呀呀!伊云纤尘摊上事儿了啊!柳飞絮张牙舞爪的面部表情有些精彩。 伊云纤尘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 而且她也无话可说。 周文美瞥了伊云纤尘一眼,没想到她说这样的大实话,该说是脑子蠢笨呢?还是丝毫没有把讲师放在眼里? 尹出也点了点头,丝毫没有不悦。 只是面向众人陈述道:“伊云纤尘的此举验证了我心里对她的猜想,她是个自我保护能力很强的一个人,她看透了我的保护,看清了一旦有不测会是怎样的结果。所以她选择相信自己。” 说道这里,尹出讲师沉着脸竟然还幽默一句。 “这个地面,若是直挺挺摔下去,万一脑子摔坏了,这辈子估计都找不到婆家了。” “哈哈哈!”一语引起哄堂大笑。 但在这笑声里,柳飞絮却叨叨道:“讲师,她摔坏了也没事,反正她家相公宝贝她着呢。” 这话顿时冷场了。 尹出没理会他人,只是见场内安静了,看向伊云纤尘这个弟子,认真道:“伊云纤尘,讲师相信你,好好和沈佳馨比一场。” 真是没想到尹出讲师突然来这么一手,伊云纤尘失笑一声。 弯腰行礼道:“多谢讲师。” 尹出赞赏地点点头,“好了,你们俩人回去吧。” 周文美瞧清冷面讲师眼底的赞赏之意,她有些不明这伊云纤尘到底凭什么让尹出讲师这般刮目相看。 她咬了咬薄唇,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尹出想起什么又多说道:“斩云派在这大陆上,是一方势力,但是在我眼里,就如同一个学府一样,大家在这里学习,学习的不仅仅是如何提升修为,也不仅仅是为了修炼而存在的,还有为人处世。 别人好的一面我们就要学习,不是我非要提起伊云纤尘,她的性子就是要比柳飞絮沉稳。 在她们三人加重训练时,大家看不到,我却是一清二楚。如果不是伊云纤尘和尹归缓,柳飞絮十有八九都会半途而废。” 听闻此言,柳飞絮一个激灵。 她正襟危坐,她可不想再罚抄门规了啊,好苦! 然而这好苦的眼神正对上尹出看向她的视线。 “不要以为自己有什么身份就可以为所欲为,人才辈出的九霄大陆,最终看重的还是个人的能力。” 柳飞絮被吓了一跳,汗毛差点都竖起,然而尹出的视线也不过是无意间扫视过来而已,当即又挪向别处。 收回视线,尹出轻叹一声,“好了,不多说了,接下来我们将二级技法《下山》的减字谱换成简谱。” 外面秋风瑟瑟,午后渐渐还下起淅淅沥沥的秋雨,但不到半个时辰又停了下来,只是又吹落无数落叶在训练室外。 柳飞絮心里叹息一声,今日又是她收拾卫生。 不过也是巧了,当她拿着扫把准备去室外收拾的时候,看了一场好戏。 是伊云纤尘收拾好东西准备去吃饭的时候,周文美在伊云纤尘面前阴阳怪气一句。 “真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竟然不自量力的去应战沈佳馨,即便你天赋很好又有什么用?突破了一级九层又如何?你觉得你能打得过她? 先不说比武台上你会多么出丑,你以为比武之后沈佳馨会轻易将事情翻篇?她没那么容易放过你。还以为一场比武就能结束所有事情,真是异想天开!” 若非周文美挡在了伊云纤尘面前,她不会停下脚步正视周文美。 “怎么,你要替我打?” “你在开什么玩笑?”周文美捂唇娇笑一声,笑的她肚子都险些疼了,这一丝疼让她忘不了昨天被打的疼。 周文美咬了咬牙。 “伊云纤尘,做人不要这么狂妄,一个连减字谱都不懂的人,拿什么斗?九夜的身份?你以为你算什么?” 此时室内的人几乎都撒丫子跑去吃饭了。 柳飞絮饶有兴致地抱着扫把杵在旁边瞧热闹。 伊云纤尘斜睇了周文美一眼。 “你知道讲师为什么要说那些话吗?因为所有人都明白的事理,只有你这种人不理解,所以讲师要格外教导一番,告诉告诉你什么叫格局。” 周文美好似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一个九夜来的人跟我讲什么格局?你不要以为讲师那么说,就真的可以改变,可以人人平等,那都是痴人说梦! 九夜,九霄,这是永远也无法更改的出身。一个外来户,是没有话语权的。” 伊云纤尘这才正视周文美那甜美面孔之下狭隘的心肠。 难道她还要感谢此时周文美字字诛心的提醒? 难道她不知道九霄的境况吗? 伊云纤尘深深地看了周文美一眼,“让开!” 对上伊云纤尘清冷的目光,周文美心下不知为何有一丝恐惧陡然升起,随之而来的更是怒意。 她故作镇定讥笑道:“看来你还是不了解九霄的规矩。” 伊云纤尘瞟她一眼。 好笑道:“九霄如何?九夜又如何?” 伊云纤尘用一级九层的修为压着周文美,仔细看去,伊云纤尘的眼底划过一丝冷芒。她不认为是个人站出来就可以随意指责她。 她冷笑道:“我觉得讲师说的很对,任何事情都要靠自己的真实能力,若是你有本事,为何要来斩云派? 既然你来了斩云派就说明你和我是一样的。不,咱们还是不一样的,至少排名赛上我拿到了榜一,可是你连榜前都没有入。” “你……”周文美怒极,却是无语反驳。因为伊云纤尘没说错。 其实伊云纤尘这也只是猜测而已,她觉得当时周文美不过刚突破圣阶一级,她稍微碰上个等级高一些的就容易被刷下去。 而她能拿到榜一,其实也是运气加侥幸了。 柳飞絮本来看热闹坚定不挪移的,此时一听,顿时嚎道:“伊云纤尘,赶紧去打扫卫生,磨蹭什么呢磨蹭!落叶那么多你等谁呢?!” 柳飞絮这一声,也打断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准确来说,是周文美怒上心头,准备继续找事儿。但是柳飞絮这么一嚎,周文美也只能甩袖离去。 伊云纤尘回头看柳飞絮一眼。 “柳飞絮,适可而止吧,我刚才什么都没说。”伊云纤尘忽然想起来自己的榜一是从柳飞絮手里拿过来的,她得气成什么样啊? 这不,立马公报私仇。 柳飞絮扔了一个扫把给她。 “我是室长我说了算,去,扫落叶去!” 行,谁让你是室长呢。她不想与这般幼稚的柳飞絮计较什么,不过扫两天落叶而已。 见伊云纤尘乖乖去扫地了,柳飞絮这心情才好受点,室长总不能老是罚抄两倍吧,还是有点优点的嘛。 第121章 新秀榜前夕 新秀榜前夕。 一天的训练结束,傍晚吃过饭后,百里少叙扣扣敲响房门,伊云纤尘放下茶盏,起身去见了百里少叙。 “总是在这里闷着,出去散散步?” “都好。”百里少叙笑容灿烂,但凡伊云纤尘所说的,他觉得都行。 刚从楼梯上下去,就看见迎面焦急而来的伊云悦。 她一脸担忧直奔伊云纤尘。 “纤尘,我有事找你。” “有什么话你直说,算了,进屋吧,看天气阴云密布,外面可能会下雨。”她见伊云悦支吾不肯出声,当即转了话锋。 伊云纤尘让开了身形,让伊云悦先走一步。 百里少叙侧头看了伊云悦一眼,见她收敛着眉眼,是以未看清她的神态,他又看了伊云纤尘一眼,见她抬脚正往上走,没打算搭理自己。 百里少叙心里有点郁闷,最近这伊云悦来找她娘子有点勤啊。 不知是不是巧合,总之他近几日过来几乎都能看见伊云悦或早或晚出现在伊云纤尘的住所里。 百里少叙摇了摇头,也跟了上去。 进屋后,伊云悦还是一脸为难。 伊云纤尘倒了一杯清茶递给她,关心道:“外面有点冷了,晚上出来多穿点。” 百里少叙有些诧异地看向伊云纤尘,吃醋道:“娘子,我今日也穿的甚是单薄。” “你娘子眼里就没有你,别一天天的瞎得瑟了。”柳飞絮真是看不惯这些人隔三差五就来报道,一点都不安生! 特别是百里少叙这个,伊云纤尘面瘫一张脸,百里少叙还屁颠屁颠的跟狗看见骨头一样。 她真是看不懂这伊云纤尘到底是好哪里了,百里少叙对她这么死心塌地!算了算了,眼不见为净,柳飞絮蹬上鞋出去透透风。 刚才室内就伊云纤尘与柳飞絮,是以伊云纤尘准备出门,没曾想伊云悦又登门了。 柳飞絮走后,伊云悦皱起眉头担忧道:“纤尘,我看见周文美去找了她认识的一些师兄们,他们准备新秀榜找你挑战。” “挑战?”百里少叙诧异一声,旋即看向面无异色的伊云纤尘。 “娘子,周文美是谁,你们有过节?” 伊云纤尘摇了摇头,“没有什么过节,跟她也不算熟悉,只是每天一同训练而已。” 伊云悦肯定道:“纤尘,我亲眼所见,的确是周文美要对付你,这不会有假。所以会不会是你平日无意中招惹了她?” “伊云悦,我相信你说的,只是我没想到周文美会这么做。”伊云纤尘仔细回想了一下这几日周文美的确是有些怪怪的,但没想到她那么记仇。 可能还是为着那日打球时她不小心伤着她了。 咔嚓—— 轰隆—— “啊!” 外面倏然一道惊雷劈开天地的晦暗,伊云悦被陡然出现的惊雷吓了一跳,突然惊呼出声。 伊云纤尘皱了皱眉,没想到这雨说下就下了。 她起身去把窗柩落下。 屋内的灯光在此时也渐亮起来。 “没事的,就是下雨了,这几天看起来天气不怎么样。”伊云纤尘见伊云悦确实被吓得不轻,知她生性就胆小,便是一番安抚。 旋即又道:“刚才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谢谢你来提醒我。” “可是现在你该怎么办?这个挑战即使是拒绝了,她日后还是会找你麻烦的。还有沈佳馨,就算在比武台上你如期赴约了,我想她这个人也不会轻易罢手的。” 伊云悦紧皱眉头,满目担忧映照出伊云纤尘晦暗不明的面孔。 伊云纤尘轻笑道:“好了,你不用担心我,我的事情我会解决的。” “嗯。”伊云悦点了点头。 “趁着雨还没下大,你赶紧回去吧,有没有带着伞具?”伊云纤尘说。 “我有带的。”伊云悦连忙说着,她的视线看向伊云纤尘,看向百里少叙,又看看窗外寒风呼啸的秋雨来势汹汹。 顿时凝固的气氛令伊云纤尘有些不自在,而这伊云悦瞧着又是真的害怕雷雨天气。 她刚想说让百里少叙送她回去。 伊云悦深呼吸了一口气,说道:“那我先走了。” “好,路上慢点,注意看路。”伊云纤尘压下了心头的想法,想来这小路伊云悦也走习惯了,应当不会有事。 “好。” 送走伊云悦,百里少叙才出声道:“娘子,不用害怕。” “害怕什么?雷雨天气?”伊云纤尘轻笑一声,“你想多了。”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此时的雷雨。”百里少叙所指的当然是明日的挑战。 伊云纤尘应了一声。 “我如今不过是个一级九层的新徒琴师而已,会找我挑战的最高也必然只是三级的前辈,因为其他人是看不起也不屑与我交手的。” “那娘子的意思是到时候只要有人发起挑战,你就会应战?” 伊云纤尘点了点头。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但是……” “我知道你的忧虑,当然我也会很好的保护好自己。只是我觉得这次的事情很有意思,不想错过。”伊云纤尘眼里忽然流露出一丝玩味的意思,还别说,这笑容与百里少叙有些像。 见伊云纤尘打断他的话,百里少叙有些不明她的意思。 伊云纤尘笑看他一眼。 “周文美既然找帮手,那就砍掉她的帮手。就如同沈茹初示意沈佳馨与我为难,那就让沈佳馨在我手里也讨不到任何好处。这样一来,她们只会更加生气。换而言之,那就是我赢了。” “看样子,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其他好的解决方法。”百里少叙是聪明人,稍微一想,便知道了伊云纤尘的意思,听起来,是挺有意思的。 “说的是呢。” 外面雷雨之音哗啦啦,似是蓄谋已久倾洒在尘世,根本不像伊云纤尘所说的等一下雨势会大起来,而是雨势一直都那么大,倾盆大雨。 整夜的嘶吼狂叫,根本未停歇。 伊云悦撑着伞往回走,刚走到一半的路途,她就听到怀中通讯器上传来声响,她皱了皱眉,加快了往回走的步伐。 狼狈冲进住所,还是湿透了一旁的肩膀,她刚想去隔壁沐浴换下一身湿衣裳,就看见一团脏衣服朝着她扔了过来。 “伊云悦,洗干净。” 伊云悦没有伸手去接,衣服落在了地上。 轮不到四人住所,也是好不容易定下六人的,住所里的那五人,四个正安稳地靠在床头与通讯器聊着什么。 扔衣服的那人本就因为琐事不悦,看见伊云悦回来了,当即发泄怒火将衣服朝她扔了过去。 “发什么楞?难道你又听不懂话了?” 伊云悦低下了头,弯腰捡起了那两件脏衣服,什么话也没说,走向隔壁的沐浴室。 她的脸上忽然流下两道水纹,不知是眼泪还是刚才冲刷而来的雨水。 脚底窜起寒冷流入伊云悦的四肢百骸,她捏紧了手里的脏衣服,耳边还隐约传来隔壁有两个人的说话声。 其中一个说道:“以后脏衣服别给她洗了,她最近老往柳飞絮那边跑。” “怎么,你怕了?” “这有什么好怕的,柳飞絮要是与她关系好,早就像护着沈零那样护着她了。我只是觉得她挺可怜的,又被沈佳馨给盯上了,日子也不好过,咱们何必做得这么绝?” “绝?那衣服你帮她洗了?” 此言一出,那人立刻闭了嘴。 在家中她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小姐,虽然比不得沈佳馨,但好歹也是家中有数个奴婢的,到了门派自己动手就不说了,还要给别人洗衣服?这种事情,她才不会往自己身上揽。 何况,给伊云悦扔衣服这人,也是沈佳馨那个姐妹圈里的好姐们,难听点就是狗腿子,她才不会那么没眼力价的因为别人给自己找麻烦呢。 何况伊云悦自己性子胆小,扶不上墙的阿斗,她又能怎么着?也根本管不着。 如此一想,她倒是挺佩服和沈佳馨叫板的那个外来户,叫什么伊云纤尘。 也是,不是人人都像她那么张狂,上来就敢踢沈佳馨这块铁板,也不知道伊云纤尘是不是另一块比铁板还结实的另一种铁板。 她盖好被子,自己睡好自己的觉。 伊云悦听外面的声音渐消下去,她咬了咬牙,掏出了怀中的通讯器,见上面沈佳馨说:“问你话呢,哑巴了?” 刚才在路上就是沈佳馨发来的信息,她询问伊云纤尘和百里少叙之间有没有什么矛盾点。 伊云悦回复道:“暂时还没有发现。” “你说你有什么用?跟她们认识那么久,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 通讯器上冰冷的文字,一字一字戳心。 伊云悦咬着薄唇。 是,是我没用! 可是……她不愿再过这种被人颐指气使的日子。 看看沈零与伊云纤尘,沈零与尹归缓,伊云纤尘与百里少叙。她觉得,她应该要活成她们那个样子…… 那才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有尊严的人。 翌日,晨起。 十月初的天空是一片湛蓝色,秋高气爽。 一阵狂风暴雨侵袭之后,道路两旁的梧桐树依然枝繁叶茂伫立在那里动也不动。 只是地面上又落了一层若有似乎的枯黄叶子,连带根茎飘散,有落在土中的零落成泥。 当钟声响起之时,所有人有条不紊的起床洗漱吃早餐,赶往训练室训练。 今日虽然是新秀打榜赛,但新徒还是赶往了各自职业训练室内聆听最后一番讲师的教诲,做了清扫工作,随后一行人浩浩荡荡赶往一处。 露天的比武台,就在食堂隔壁。 比武台是用一种特殊的材质锻造平铺而成,哪怕是恶劣天气也无法将其摧毁,只是让那米白色的高台更加光亮。 比武台长宽有数,面积百平米。 而在比武台周围,各职业新徒已经搬着一把小凳子各自围坐一团,密密麻麻一片新徒。 唯有比武台的一边空旷,上面大桌椅整齐摆上数十个,是各职业新徒训练的讲师席。 若说年轻人有意思,这些讲师也挺有意思的,每年的比武台前打嘴仗那是不亦乐乎,无非是攀比,比苗子,比成绩,比训练结果,顺带指桑骂槐谁谁又如何。 比武台虽然不大,可是对于两个人比武已经足够了。所谓技不如人与比武台大小无关。 你要是菜,给你多大的比武台都无用,自身无实力,那就没什么好说的。 而在比武台的外围设有结界,这个结界是为了防止台上的技能误伤台下的新徒。 当一名讲师唠叨几句后,挥舞手臂宣布比武正式开始时,两位新徒走上台去,那结界乍然形成的瞬间就很明显了。 因为大家能立刻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威压。 即使是稍纵即逝,可也很明显,那是讲师动用灵力造成的结界。 “第一场,灵术符咒师一级五层,沈茹初。火系灵术师一级七层沈霜。” 二人准备就绪,随着讲师说完开始! 台上便立刻有灵力涌动。 伊云纤尘认真去瞧火系技能,但几个技能来回施展之后,她却是瞧出这二人之间有些猫腻。“沈茹初上台,谁能那么不长眼赢她?所以我说这个新秀榜其实挺水分的,有个什么看头。”别人只敢在心里嘀咕几句,唯有柳飞絮在她耳朵跟前吵吵嚷嚷。 还生怕别人听不见,大喊了一声。 别人听没听见不清楚,总之琴师这一拨开外方圆十米都得听见了。 比武台上是噼里啪啦,比武台对面的讲师是端着茶水杯摇头晃脑。 伊云纤尘看了柳飞絮一眼。 “看我干嘛?我没说错啊!”后者也无聊地正看向她,理直气壮的语气,伊云纤尘没法反驳。 只是扫了她一眼便是收回了视线。 的确,按照此时这样切磋的状态,那基本是搀不少水分了。 或许沈茹初也听见了,是以迅速结束了战斗,以一个火系技能的火球反击回去,将沈霜打落下了比武台。 “沈茹初胜!” 双方只要有一方落下比武台便是代表离开了战场,另外一方获胜。 “接下来,火系灵术师二级三层柳飞道,雷系灵术师二级六层周昊。” 若说上一局没意思,这一局则是硝烟漫布,柳飞絮在伊云纤尘耳边叽叽喳喳,激动无比。 若说如此也就算了,柳飞絮还动不动推她肩头一把。 “你能不能消停一下?你都推了我多少下了?” 第122章 对阵沈之枫 即便伊云纤尘处事淡然,可也架不住柳飞絮这么折腾啊,是个正常人怕是都要不耐烦了。 “我以为你是木头人呢,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柳飞絮笑嘻嘻。 “我安安静静认真观战,应该有什么反应?”伊云纤尘反问一句,所谓观棋不语,这比武也是一样。她虽然心里有所计较,但不会在话上跟柳飞絮一样张牙舞爪评价对方。 而且柳飞道那刁钻的路线,以及周昊的雷霆之势,这都吸引了伊云纤尘的注意力,在二级高手的交战当中,她能学习到很多。 可是柳飞絮就这么聒噪,推一下就算了,三番五次这都推了不下六次了。 “哎呀,那么认真干嘛?你连我都打,别人你还怵谁?”柳飞絮笑嘻嘻说道。 伊云纤尘却听出她话音里阴阳怪气的,知道柳飞絮一向豪爽,但没想到她还能小心眼子到这种程度。 选拔赛的事情都过去多久了?她居然还放在心上? 她这天天跟她耍贫作对的,真是心好大。 伊云纤尘懒得搭理她。 而就在此时,前方讲师高喊一声。 “柳飞道胜!” 随即就看到柳飞道大汗淋漓,他一抹额头的汗珠子朝着韩小语那边笑嘻嘻的,若不是讲师坐镇眼尖,他怕是要奔去。 伊云纤尘皱起了眉头,她一直在注意观察战局,虽然二级三层和二级六层有一点差距,但是柳飞道这种习惯打架的人在周昊手里是游刃有余的。 双方势均力敌,是以她根本没看见柳飞道刚才怎么赢的周昊。 伊云纤尘抿了抿唇,终于是扭头主动瞅了柳飞絮一眼。 “你这什么眼神,看我干啥呀。”柳飞絮觉得伊云纤尘这眼神有点怪异,诡诈。 伊云纤尘本来是想询问柳飞絮的,毕竟她都三级了,应该看得懂柳飞道耍了什么招式,然而现在瞅着柳飞絮这一脸的防备,伊云纤尘后知后觉沉默了。 她跟柳飞絮能说得清楚什么?若是说得清还能让她胡搅蛮缠到现在?伊云纤尘觉得自己都要被柳飞絮气懵了。 她摇摇头说:“我看你身上到底长了几张嘴。” “就一张,好看吧。” 这咧开跟血盆大口一样! “下一场,琴师一级九层伊云纤尘,水系灵术师一级七层沈之枫。” 听到自己名字时,伊云纤尘微微错愕。 虽然都是随机抽签决定双方一组比试的,可此时上来的一批人只能都是同级的随机比试。 可没想到随机这般微妙,竟撞上沈之枫。 自从上次选拔赛分开之后,伊云纤尘就未再见过沈之枫。 “叫你呢,赶紧上去!”柳飞絮显得比伊云纤尘还激动。 伊云纤尘现在看都不想看柳飞絮一眼,只是站起了身往前面比武台走。同时,她也瞧见了另外一方一个白衣人影缓缓走上比武台。 她看清了对方的面容。 沈之枫的脾性本就温和,此时一袭交领白衣加身,更显得其温润如玉。只一支枫叶枝素簪将额前碎发全部绾至脑后,其余皆是散落在肩头。 简单大方,清爽干净。 这是沈之枫给伊云纤尘的感觉,亦是伊云纤尘给沈之枫的感觉。 记忆中,好像是头一次见到白衣加身的伊云纤尘,而此时,她的头上就插了两根熟悉的金兰花发簪。 二人相视一眼,沈之枫眼中满是温和,伊云纤尘还是那清冷平静的目光,然而这一眼,似是白驹过隙,其中夹杂着无数纷沓而至的过往。 沈之枫冲着伊云纤尘一笑。 伊云纤尘也回以淡淡一笑。 二人这笑容落在台下的新徒眼里,不少人交头接耳起来。 “上次新徒聚会离得远没看太清楚,这次倒是瞧得真真的,这伊云纤尘的确挺漂亮的,看她上场的气质,那巴掌大小的脸蛋,还有那身段。” “就是可惜了,她名花有主。” “谁说不是呢。”刚才还兴奋的一人立刻垂头丧气起来。 一人又说:“这沈之枫和伊云纤尘都来自九夜,是不是都认识的?” 台下说话间,台上的比试已然开始。 在伊云纤尘的颔首示意之下。 沈之枫手中立刻闪现出一根水蓝色法杖,他低声吟唱着某些咒法再加之那强烈的灵力涌动,顿时一个名为‘波涛怒吼’的技能出现。 那是大量的水波袭击,在沈之枫吟唱技法开始,伊云纤尘就感受到了空气中有浓烈的水系元素在涌动。 其实若说修炼的本质,琴师是操控空气中的波动来凝聚技能产生攻击。那么水系灵术师,则是比旁人更加敏锐察觉到隐藏在空气中无处不在的水系元素。 经过修炼以此来运用水系技能产生攻击。 说来,不论是何种修炼,似乎都与空间有脱不开的干系。 波涛怒吼的攻击是大面积范围的波动,在这只有百平米的空间里,伊云纤尘想要避开是绝无可能,唯有迎韧而上。 她当即当空祭出七弦琴,琴音铮铮。 《逐浪曲》随之倾泻而出。 在沈之枫持续的攻击当中,伊云纤尘丝毫不亚于他的灵力波动产生对峙。 二人对于各自技法的熟练程度都堪称达到完美。 这一招无用,沈之枫当即转换了其他技能。 是一个水球攻击。 伊云纤尘运用起幻影步迅速避开。反手抓琴,《逐浪曲》继续为她效命,顿时,大面积的波涛涌动铺天盖地般袭向沈之枫。 这招式虽然极其消耗灵力,但若是躲不过去那就宣布了比武结束。 沈之枫的目光一凝,浑厚的灵力付诸于法杖之上,眼前当即被他划出一道漫天的水幕。 伊云纤尘眯了眯眼,此时已经瞧不清楚水幕后人影的具体面容,但她知道沈之枫所站立的位置。 伊云纤尘当即收回七弦琴,全身的灵力攀附在双臂之上,双手交叉捏诀,借着这一点,击破水幕的面,她的身形迅速穿过水幕,赤手空拳与沈之枫展开袭击。 沈之枫也收起了法杖,众人只看到那一道水幕哗啦一声水花四溅在比武台上,随后两道白衣难舍难分的纠缠在一起。 犹记得在九夜斩云界的插云峰之上,沈之枫被伊云纤尘所指导近身作战的场景。 ‘伊云纤尘,你这是什么招式?’ ‘格斗。’ ‘格斗?’沈之枫不解。 ‘对,格斗。若是灵力消耗殆尽,那就近距离作战,手拿刀刃一决胜负。’伊云纤尘一脸自信,这个秘密招式在手,所以沈之枫赢不过她。 ‘是你们伊云家的特殊武学吗?’沈之枫问。 ‘应该是了,也许放眼这天下,除了伊云家的人你找不到别人会。’伊云纤尘当时那般解释。 谁知沈之枫挑眉笑笑否认道:‘你这话可就说错了。’ 在伊云纤尘诧异的目光下,沈之枫竟偷学到了伊云纤尘的一招半式,后者错愕讶然,没想到沈之枫的武学天赋如此之高,不过就是见她动手过一次就记住了一招。 只不过当时沈之枫也就是记住了一个动作而已。 若说技巧,自然比不过老练的伊云纤尘。 沈之枫想要学艺,伊云纤尘没有隐瞒,几乎可以说是手把手教的。 此时台下的众人看着疑惑。 “这是他们九夜的招式?” “看起来很凶悍啊?” “这个伊云纤尘果然不好惹,招招凌厉,每一招式都没有多余的动作全是下狠手,完全压制住了沈之枫。” “沈之枫的修为只有七层没有伊云纤尘高,情有可原。”一人为沈之枫解释说。 “我觉得未必,她们两个人虽然动用灵力了,但并不存在境界威压,要我说啊,就是伊云纤尘的速度要比沈之枫快很多。” “你这么一说,好像也对。” 台下之人议论纷纷,台上之人依旧如临大敌,痛快淋漓的打一场。 旁人只觉得这招式稀奇,纷纷好奇地瞪大眼睛看着最后的结果。 唯有百里少叙一人,面露不解。 事到如今,百里少叙还记得当初在百里家与‘沈莹莹’大婚时,后来沈之枫到场,他见到伊云纤尘那诧异的一眼以及那复杂的目光。 他从未在伊云纤尘面前提过沈之枫这个人,而此时,似乎他不得不注意起沈之枫,这个对于他娘子来说,曾经信任的人。 其实百里少叙也根本没有忘记沈国与连天堡对斩云界造成的影响,对伊云纤尘造成的伤害。 在当时的大局势之下,伊云纤尘忘记不了仇恨但也只能压下仇恨。而此时,沈之枫出现在伊云纤尘的面前,或多或少,对伊云纤尘都有影响。 毕竟伊云纤尘亲手杀了沈莹莹,不论沈莹莹是不是卫国之人,但归根究底,沈之枫与沈莹莹之间的兄妹之情没有作假。 而且百里少叙预感,沈之枫对于伊云纤尘的影响未必要比伊云锦画来得少。 沈茹初皱起眉头看着台上的比试,眼花缭乱她根本看不清,收回视线的同时她忍不住去看了百里少叙一眼,见他面露沉思盯着台上的二人。 沈茹初的目光变了变,她听说这沈之枫是九夜沈国的皇子,身份似乎不亚于伊云纤尘在九夜的地位。 而且她也听说这二人相熟。 难道,这沈之枫和伊云纤尘之间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沈茹初狐疑的视线又重新放到比武台上那二人。 伊云纤尘出手不留余力,沈之枫虽然也步步扎实有力,但论刁钻程度,论耍计谋,这沈之枫自然比不过从战场上下来的伊云纤尘。 沈之枫不说节节败退,但也在打斗过程中二人打到了比武台的左侧边缘。 伊云纤尘侧踢一脚,沈之枫后退两步,距离比武台边缘仅有一步之遥……伊云纤尘眯了眯眼,毫不犹豫一掌接连朝着沈之枫身前拍去。 浑厚的灵力付诸在这一掌之上,沈之枫毫无反击之力,只得翻了个身稳稳地落在比武台下。 他收起了所有的灵力。 “伊云纤尘胜!” 听闻此言,伊云纤尘提起的那口气咽了下去。 比武台下的沈之枫也抬起头看向伊云纤尘,他温和的面孔呼出一口浊气。 “你赢了,恭喜。” 二人既然打斗到比武台的左侧,伊云纤尘顺势就从左边下去,她唤了沈之枫一声,前者放缓了步伐与她并肩而行。 伊云纤尘直言道:“选拔赛之后分开,再也没有机会来得及跟你道一声抱歉。今日既见,必然要说一声。” 其实这话在伊云纤尘心里想了好久,可是进入门派之后每日都投身在大量的训练当中,虽然也有耳闻沈之枫出现在斩云派,但没有一次偶遇见到,当然她也没有刻意去找沈之枫。 是以,这句要说的话一直搁浅了下来。 “你是说当时灵兽丹被抢一事?”沈之枫想起伊云纤尘所说的事情,当即一声轻笑。 看着伊云纤尘略带认真的目光,沈之枫颔首道:“为了名额,你必须要那么做。为了你的队伍,你也要那么做。我从来不怪你。” 不论是九夜的事情也好,还是之前选拔赛上一事也罢。那终归是她必然的选择。 沈之枫性情淡泊,过着闲云野鹤般的生活。相交的那个伊云纤尘,她也并非是野心勃勃之人。 只是在当时的立场之上。是命运推动了她的步伐,谁也躲不开的。 所以没有谁对谁错,他从来不怨她,她也不该恨他。 伊云纤尘点了点头,释然一笑。 “柳家的酒还不错,我有从柳飞絮那里留下两坛子‘月下竹’,我也尝过味道,很不错。听说那酒是柳家大公子柳飞歌师兄亲自酿的,他本身也是个好酒之人。” “何时?” “明日训练结束之后,正酉时,知春山山顶天桥边。” “定会如约。” 二人虽然说着话,但并未停下脚步,此时看看走出去的距离,二人也立刻结束了谈话,随后各自回了琴师与水系灵术师的地方。 二人这旁若无人的交谈也落在他人的眼里,有人便是面露惊讶地小声议论起来。 “这沈之枫和伊云纤尘都来自九夜,看她们二人这般熟稔是不是原来就认识?” “好像是认识的吧,我也不太清楚。” 这样的对话不止一处,周心儿身边的人也忍不住嘀咕出声。 若说别人不清楚,周心儿却是特意去打探了一番,沈之枫和伊云纤尘的确是认识的。甚至还牵扯出之前在选拔赛中一事,当时沈之枫在百里子杰的队伍里,这伊云纤尘还抢了百里子杰这一队伍的灵兽丹。 周心儿侧头看了同是剑师的百里子杰一眼。 这伊云纤尘和沈之枫上台之后,百里子杰要么是愣愣地盯着台上那二人发呆,要么就是失神地低下头,这失魂落魄的模样让人心下了然。 因为距离颇近,周心儿低声问道:“听说你 第123章 尹出下赌注 周心儿这话毫无疑问是肯定句,是事实。 闻言,百里子杰从失意中回过神来,可浑身又怔在了原地,不自在地点了点头。 周心儿轻笑道:“伊云纤尘的确很好,以我的角度来看,她与你很合适,只是可惜她早已有心仪之人。” 百里子杰未答话。 周心儿又问:“沈之枫和伊云纤尘的关系很好吗?” “嗯。”百里子杰点了点头,“据我的了解,她们是君子之交,当时在选拔赛上亦是如此。” 其实选拔赛中具体的事情,包括沈之枫维护伊云纤尘对百里子杰所说的话,这些周心儿都不太清楚,但从百里子杰这里她却得到准确的信息。 二人是君子之交。君子之交?这个词,有点意思。 周心儿勾唇笑笑,没再说话,只把视线转向了场内,又有人上了比武台。 这边伊云纤尘缓步回到座位上,柳飞絮那张嘴就忍不住聒噪一句。 “小心红杏出墙啊!” 她这话惹来伊云纤尘的白眼,而刚才她路过众人,那些议论纷纷的声音也传入她的耳中。 她无奈与柳飞絮解释道:“只是朋友关系而已,你也莫要学的和百里海台一样,但凡见到走在一起看似登对的人,就一定要把他们往男女情爱上引。 这世间,也并不只存在男女之情,还有其他很多的事情,希望你的视线能……” “停!”柳飞絮唰得一声合起折扇,挡在伊云纤尘的嘴巴前面。 柳飞絮说:“你说你现在怎么这么爱说教别人?跟尹出那个老男人学的是一模一样。” “你这句话小声点,被听到就麻烦了。”伊云纤尘压低了声。 “台上那么噪杂,噼里啪啦的作战,谁能听得见咱们窃窃私语。” 伊云纤尘点了点头,没再反驳。 其实伊云纤尘有时候也会很不自信,毕竟男女之间想要经营起来一个友好的朋友关系,有点困难。 也正是因为困难,所以伊云纤尘还是很珍惜与沈之枫之间的情谊。 如果没有利益相争,她想,她不会对沈之枫刀剑相向。即便有利益之争,她也是不愿的。只是,不得已为之。 伊云纤尘本还心绪有些繁杂,身后突然一道甜甜的声音传入耳朵里。 声音是甜美可人,但话里的意思却咄咄逼人了。 “越是解释就越是掩饰,难道你不知清者自清吗?但凡有一丝道德心,明知自己行为不当就要缩着尾巴做人。可是偏偏,这世上有自知之明的人不多了。” 伊云纤尘的目光微变,却是未搭理身后之人。 柳飞絮提醒一声道:“伊云纤尘,说你呢,怎么不搭理人家。” 伊云纤尘瞥了柳飞絮一眼,压下心头的烦躁之意,有些头疼道:“说这么多话,你累不累?” “我不累啊,看到有人骂你,我特别精神。” 这世上鲜少有人能让伊云纤尘抓狂,她觉得眼前这个柳飞絮真是让她有咬牙切齿的功力。 她但笑不语,先咽下这口气。 柳飞絮却不依不饶。 “看你这奸诈的笑意,你想算计我?” 论胡搅蛮缠,若是平日里伊云纤尘必然直接动手,可如今,打不过柳飞絮。她也就只能先把这笔账记下,来日修为追上去再暴揍柳飞絮一顿也不迟。 伊云纤尘也觉得稀奇,自己从来不记账,竟然因为柳飞絮而无奈到如此地步! 真是气的肝都疼了。 内心如何风起云涌,但伊云纤尘面上无动于衷,柳飞絮就这种人,你越搭理她她越犯贱。 见伊云纤尘冷着一张脸毫无反应,柳飞絮也觉得没意思遂没再说了。 眨眼时间就到了午饭时间点,也正好一拨人已经被刷下去,是以,浩浩荡荡的人群赶往食堂补充能量。 一条略显清净的小道之上,有二人悄摸地说着话。 沈茹初询问道:“今天的比武有多少胜算?” “她以琴师的身份上场,我一定会赢。”沈佳馨满面自信,话里透着必胜的信心。 “你是怎么知道的?”沈茹初诧异一声,沈佳馨如何确定伊云纤尘一定会使用琴师的技能? “当初在选拔赛上伊云悦和伊云纤尘是同一队伍的成员,她们应该有一点交情,所以我让伊云悦假装与伊云纤尘亲近,让她去探口风。她是听到伊云纤尘亲口说的。” 闻言,沈茹初嗤笑一声。 “伊云悦以为事情那么容易翻篇吗?毛手毛脚的,真是让我很火大。这件事情你做得对。”沈茹初夸赞一声。 沈佳馨笑着,继续说道:“比武之后,我会在伊云纤尘落败的时候将伊云悦背叛她的事情告诉她,我想她的脸色一定很精彩,到时候恼羞成怒必然窝里反!” 沈佳馨眼中露出狠戾的光芒。 沈茹初瞟了她一眼,嘴角也露出讥讽的笑意,嘲弄道:“就让外来户与她狗咬狗,九夜的人,凭什么在九霄作威作福。” 下午,剩下一拨人继续打榜。 一开始伊云纤尘对于诸位新徒的比武很是感兴趣,观看各职业出手也若有所思算计其中的速度、力量。 可是后来,那些眼花缭乱的动作让人有些视觉疲劳。 不过到了下午,几乎都是二级与三级的战场,伊云纤尘的精神立刻又起来了,就连柳飞絮都激动紧张地在那里叫嚣。 “韩小语,打她,千万别手下留情,伊云纤尘的骨头超级硬的!” 这一场比试,是伊云纤尘又撞见了熟人,此时二级三层实力的水系灵术师,韩小语。 伊云纤尘在开战前弯腰行礼,以表对同伴的爱戴之意,以及对武学切磋的崇敬之意。 伊云纤尘抬起头后,脸上虽然微笑着,却浑身陡然灵力攀升,进入战斗状态。 若是一招避开就算了,两招也避开可能是巧合,但是在伊云纤尘第三招准备出击时,这韩小语凑近伊云纤尘低声说:“纤尘姐姐,用大招咱们速战速决。” 闻言,伊云纤尘收起了自身的灵力。 “你想让我赢?” 伊云纤尘诧异问出声。其实刚才那两招她也不过是试探韩小语此时的实力而已,而且以韩小语真实发挥的水平足以完全压制住伊云纤尘的招式。 虽然伊云纤尘也能躲过去,但此时韩小语却说速战速决? 韩小语知道与自己纠缠绝对不可能速战速决,唯有一个可能性就是韩小语主动退出。 果不其然。 韩小语点了点头。 伊云纤尘微笑道:“小语,就如同柳飞絮所说的,你用出你最大的本事出招吧。” “纤尘姐姐,你不保存实力吗?灵力容易回升,但是你体力会不支的,到时候拿什么和沈佳馨拼?”韩小语皱起眉头。 “你不用担心这个,我只是想看看在二级威压之下我的行动力会如何,我的速度又是怎样的。” 不论沈佳馨是二级九层还是刚突破二级的人,二级与一级之间存在的境界威压是完全相同的,那是来自精神领域的控制。 是以,伊云纤尘想在与沈佳馨对战之前,先试试自己在二级威压之下的感觉。 所以上午在于沈之枫的对战当中,不论当时哪一位一级的新徒与她对战,她都要打赢,所以面对沈之枫,她也毫不犹豫出手了。 只有这样,她才能碰见二级修为的新徒,乃至三级修为的,如果真的是那样偶然对战三级的新徒,伊云纤尘是希望如此的。 因为门派里不允许私下切磋,虽然展开威压不会管,但是伊云纤尘想要测试自己,必然是要动用灵力的。 而动用灵力则违反了门规,到时候又是几遍门规抄下来。 又或者与人发起挑战书来到比武台上挑战?到时候肯定兴师动众,伊云纤尘还不想这般高调。 因为她不想让沈佳馨觉得她那般重视与她的一场比武,甚至在此比武之前练习数次。 毕竟她本身心理上就对沈佳馨的比武毫不在意,只把那一场比试当做一场测试的试炼石,只是她这样想,千方百计想要算计她的沈佳馨未必会这样想。 是以,伊云纤尘想要连心理上都要让沈佳馨觉得她在无视她。 “可是?”韩小语还是有些忧虑现状。 “好了,不要再说了,相信我,出招吧。”伊云纤尘勾唇微笑。 韩小语看着伊云纤尘眼中的笑意,她咬了咬牙,当即点头道:“好。” 随着韩小语话音落下,伊云纤尘只感觉自己周身的空气有所凝固。 她眯了眯眼,那是二级的威压席卷整个比武台上,身处其中的人,伊云纤尘感到一丝压力,但是这种还无法折了她背脊的压力让她感觉整个人神清气爽一般。 她凝神屏息,往前踏出了一步,浑身的灵力迅速攀升,同时祭出七弦琴。 “二级三层与一级九层的比试,正式开始了。”水系新徒讲师看着这一幕,点了点头。 虽然对于这些讲师来说这些二级一级的根本算不上是什么实力,然而在比武台上的她们,所面临的对手则是可能一方实力碾压另外一方的。 是以,这中间有所差距而产生的激战,那才是有意思有看头的。 本来水系讲师还颇有微词,这平日里看着乖巧老实规矩的韩小语怎么在这个时候因为熟人放水?但是在听了这个琴师所说的话之后,他也点了点头。 “尹出,这个伊云纤尘,就是新徒里被沈佳馨下了挑战书的那个伊云纤尘吧?” 尹出自然也听见了伊云纤尘的话。 当即满意地点点头,回道:“就是她,一颗好苗子啊,灵武双修。 实力也精进如此之快,记得她入选拔赛时是刚突破一级没多久,随后刚入门派时才一级六层,如今已经在一级九层呆了一段时日了。 所以这一刻,她是借着新秀榜的比武台,在寻找一个契机,想要突破二级的契机,所以她让韩小语全力出手。真是聪慧的一个子弟,我没有看走眼,我想,她或许会是下一个伊云瑾诗。” 细看下,尹出讲师是一脸骄傲自豪。 “伊云瑾诗还没有伊云纤尘大吧?”火系讲师小酌一口清茶,话语有些针对尹出。 说实话,他真是看不惯尹出那满脸得意的模样。就你们琴师有好苗子啊? “算算时日,应该是相差了两岁有余。不过我前段时日也听说伊云瑾诗突破了八级。”水系讲师凭着自己的记忆力道出事实,语气里也有对尹出的不屑之意。 你拿一个外来户和一个大家族的嫡女相比较,这有什么可比的?就是往脸上贴金也没有这么厚脸皮的! 尹出不悦地皱起眉头,连忙辩解道:“九夜的资源不如九霄你们不知道吗? 还有你也不要总是对九夜的人有所歧视,既然为人师表就不应该有所偏见,我觉得你真的应该改改你的思想!免得让别人觉得咱们斩云的讲师固执古板。” 他沉着一张脸严肃看向水系讲师,这些年他们俩可没少因为观念问题而拌嘴,尹出真是觉得这个水系讲师是冥顽不灵。 他继续说:“而且我只说一个人的资质,按照伊云纤尘这修炼的程度,虽然说追上伊云瑾诗有些不现实,但是她的确很不错了!” “尹出,一个人的想法我们不能随意让其改观,他怎么想是他的事情,你怎么想就是你的事情,不要吵。”火系讲师连忙出声,看似是灭火,实则在火上添油,他这人就爱隔岸观火。 果然,这把火引了起来。 尹出看了火系讲师一眼便是把视线挪向了比武台上。 水系讲师听了火系讲师的话,当即放下茶盏,直言道:“敢不敢来打一个赌,如果伊云纤尘今日不能赢了韩小语,你输,输了就要请我们吃一个月的饭。” “那你要是输了呢?”尹出扭过了身,正儿八经地看向水系讲师,你这话就是瞧不起人是吧? “我要是输了,一样请你们吃一个月的饭。” “那我们几个就来个见证,提前谢谢你们二位了。”火系讲师的老脸上赶忙挤出笑容,吃白饭,能不乐意吗? 其余几个讲师也立刻附和道:“好,就这么说定了。” 他们只管起哄,不管谁输谁赢,反正他们都能沾点光,不过是细数上百顿饭,吃不穷他们。 于是赌局就这样在当事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应下。 第124章 几顿饭而已 尹出看了水系讲师一眼,后者却是抬了抬下巴,看向了比武台。 尹出冷着一张脸,忽然感觉心里有一口气堵在那里,只能期盼着台上的伊云纤尘打赢韩小语,扳回局面。 台下的新徒们虽然听不到讲师那边在交头接耳什么,但也都饶有兴趣的瞧着伊云纤尘和韩小语的切磋。 “这韩小语和伊云纤尘认识的吧?所以刚才上来韩小语就让着伊云纤尘?” “伊云纤尘说了不让她让,现在看来韩小语是出真招了,也不知道伊云纤尘能不能扛得住?” “你为伊云纤尘担心什么?”他好笑出声,落在旁人眼里,好似在嘲笑一般,真不知道他嘲笑个什么意思。 “她长得漂亮,我担心一下碍着你什么事了?” “人家名花有主,担心也是白担心,浪费情感。” 这话一出,那人就不乐意了。 “你瞅瞅柳飞道,盯着韩小语都快流哈喇子了!俩都名花有主,俩都好看,但是伊云纤尘更好看你没发现吗?她浑身有一种特别的气质。” “什么气质?” “有点清冷,有点高高在上,有点高贵优雅的感觉,有时候乍一眼有点像周心儿。”他说话的时候,视线认真看向台上的伊云纤尘。 他眼里泛着亮光,希望伊云纤尘能够赢了韩小语。 但他身边的那人却瞅了一眼冷面的伊云纤尘,反驳道:“伊云纤尘我偶遇过几次,每次见她都是面无表情不言不语的,跟周心儿一比较,周心儿待人比她和善多了。而且吧,周心儿长得更漂亮,眉间一点美人痣,笑起来的时候,那真是倾国倾城。” 倾国倾城?听闻此言的人心下嗤笑一声,觉得自己兄弟真是陷入了周心儿的美色里。 他提醒他说:“那你是没见过周心儿不耐烦和生气时候的模样,眼神如刀,能把你身上的肉给你剜下来,这种和善你见过?” 那人诧异一声,又道:“你不是说周心儿是生气嘛,生气起来情有可原。”相比较以嫁做人妇的美人,当然还是黄花大闺女更招人喜欢。 虽然这种喜欢是妄想,因为周心儿是什么身份,他是什么身份?究其一生也只能这般仰视周心儿。 他兄弟拍拍他的肩头,狡辩道:“柳飞絮还动不动就生气呢,她的眼神也没见要吃人啊。” “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也别生气,我说的可是事实,等你见着周心儿那狠狠瞪你剜肉的一眼,你就知道周心儿也不是什么善良的人。”这人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得见的声音跟他身边的兄弟说。 他希望他兄弟能清醒一点,喜欢什么人不好,非要喜欢这样一个外表和善温柔,实际上却歹毒狠辣的人? 似是这二人的视线过于灼热。周心儿循着视线冷冷地扫了过来。 隔着人群,那人接收到周心儿的视线,连忙垂下了脑袋扭过头观看比武台,甚至还拽了拽他兄弟的胳膊别再看周心儿了。 其实也不用拽,那人也感觉像是被人抓包一样的窘迫,迅速低下了头。 人头攒动,周心儿也没有准确捕捉到那两道灼热的视线。 虽然她没听见旁人在说什么,但直觉是有人在看着她指指点点,周心儿当即心下不悦起来,因为她隐约是听见有人拿她和伊云纤尘比较起来了。 她摇摇头失笑一声,或许是自己想多了吧,伊云纤尘有什么能与她比较的。 除了那一张脸?可是那张脸是根本不值得比较的事情,因为可以立刻摧毁掉。这样一想,周心儿也没胡思乱想了,集中了视线认真观看伊云纤尘的步法招数。 “波涛怒吼!” 随着韩小语的话音落下,铺天盖地的压力席卷而来,伊云纤尘眯了眯眼。 这二级三层的实力果然不是一级七层所能比拟的,在沈之枫眼前她能够游刃有余,但在韩小语面前却胜算不大。 但这百平米地方有限无法躲过去的攻击,只能迎头而上。 伊云纤尘的纤纤细指在琴弦上跳动,让她周遭的空气都有节奏的波动着,仿佛在她的眼前筑成一道高大的墙壁,隔离了风卷残云般的汹涌波涛。 虽然说这威压让她的动作有所限制,但是在韩小语面前,她还不会过于窘迫,最主要的是韩小语并未下杀手,也只不过是认真去对待切磋而已。 然而伊云纤尘的想法却和韩小语截然不同,她要做的,是在这二级威压之下,打败韩小语! 当韩小语发现这波涛怒吼并不能对伊云纤尘造成伤害的时候,她连忙转换了招式,毕竟这一招很耗费灵力,再持续下去的结果也并不是很乐观。 因为隐隐的,她似乎察觉到了来自伊云纤尘的压力。 因为伊云纤尘就那样面无表情,无动于衷的挥舞着她的手臂,手指跳跃的活动路线,那根本不是她能看得清的。 “万箭齐发!” 由水元素凝聚而成的成片水箭正朝着伊云纤尘袭击而去,伊云纤尘连忙收起七弦琴,一跃起身,迅速避开水箭的攻击。 韩小语的目光微微一变,眼前竟然不见伊云纤尘的身影了。 本是不太令人在意的切磋,却是因为下了赌注而让各位讲师聚精会神瞧着。 一个个分析着说着每一招每一式。 “在这么近的距离之下,伊云纤尘竟然选择了避开水箭,真是将一级的幻影步运用到了极致。”火系讲师说。 “在训练的时候,这伊云纤尘的速度与反应能力都很快,爆发力也很不错。”尹出如实说道。 却是引来水系讲师的不满。 “像是捡到宝贝一样,如数家珍?等下若是输了,你可就要丢尽脸面了。” “输赢其实不重要,只要在这一场比试当中伊云纤尘有所收获,那就是好事,于她修炼的生涯当中,有利无害……” “总是弱者才会说出这样运气的话来。”水系讲师咄咄逼人,打断了尹出侃侃而谈的话语。 尹出看他一眼,闭了嘴。 与他争辩什么?事实才胜于雄辩,大家只要看着最后的结果就好了。 虽然此时比武台上的伊云纤尘尤为被动,因为韩小语在步步紧逼,伊云纤尘只顾着防守与躲避,根本没有展开正面攻击。 “虽然看起来是有一丝狼狈,但到现在,伊云纤尘的灵力并没有消耗多少。”火系讲师摸了摸下巴。 “那是因为在二级威压之下,伊云纤尘的行动力受限制,特别是在这样只有百平米的比武台上,伊云纤尘除了避开来不及做出其他举动。”水系讲师说。 也的确,韩小语的招式迎面就来,伊云纤尘就算想要攻击,也找不到恰当的时机。 待韩小语的灵力消耗差不多时,韩小语的眉头也皱了起来,这纤尘姐姐到底在做什么?只是躲避丝毫都不正面迎击,既然如此,为何还要自己尽全力? 也就是在韩小语这迟疑的片刻,伊云纤尘找准时机祭出七弦琴。 《逐浪曲》当即倾泻而出,犹如铺天盖地的风浪席卷而来,即便是来自一级九层的攻击,韩小语也皱起了眉头,连忙运用起水幕来抵抗。 因为此招式韩小语也没有余地能够避开,只能迎面而上。 然而也就是在韩小语大量灵力发起抵御之际,伊云纤尘迅速收起七弦琴,双掌之中汇聚全身所有灵力,当即施展幻影步近距离全力袭向水幕。 水幕的中心点顿时产生裂缝,并且这个点的裂缝朝着四面八方龟裂开来…… 眼看着伊云纤尘要穿过韩小语的防御层。 “这伊云纤尘是想要如法炮制,以打败沈之枫的招式来打败韩小语?”火系讲师看出点什么相同之处。 “二级的威压在那里,是她轻易想要破开就能破开的吗?”水系讲师嗤一声。 果然,在韩小语察觉到伊云纤尘的目的之后,她体内的灵力迅速攀升,眼前水幕刚才的裂缝好似是人看花眼了。 伊云纤尘眯了眯眼。 看来她不论是使用出多大的力量,除非韩小语灵力消耗殆尽,不然这二级威压之下的防御层根本不是她轻易能破开的。 虽然她不知道韩小语是否当真用出了全力,但她知道沈佳馨定然比之韩小语还要专注,更想要置她于死地。虽然门规有规定,不允许自相残杀,在比试当中不能下杀手,即使沈佳馨没有想杀了她的心,但定然招招不让她好过! 所以伊云纤尘把韩小语当做沈佳馨来看待,她细致来分析在二级威压之下自己最终受困的境地。 她最终发现的结果是,境界威压,受天地法则维护,一如既往强大! 不过……韩小语的灵力所剩不多,这正是她的机会。 如是想着,伊云纤尘迅速祭出七弦琴,琴音铮铮,如此近距离且强势的攻击让韩小语防不胜防,她顿时面露难看之色。 因为她此时被逼入只能被动释放灵力维持防御层,毫无还手之力。 “一级九层倾尽全力的一击,让韩小语不好过啊!”火系讲师哈哈一笑,此言一出,水系讲师的脸色也微变。 这伊云纤尘竟然最后关头发力耗到韩小语灵力消耗完毕?!又或者,这伊云纤尘一开始就都是在试探,试探二级的能力? 想到这里,水系讲师凝神又盯着台上那个白衣身影瞧了一眼,果然,这伊云纤尘这时候才真正发力。 火系讲师还在他耳边叨叨道:“看起来,韩小语的作战经验不比伊云纤尘丰富老道,而且韩小语并没有抱着必胜的决心出手,是以,让伊云纤尘钻了空子。 即便是钻了空子,但那也是伊云纤尘的本事不是?能成为赢家,那就是赢了,管她用什么本事呢。” 这话说得倒是正理。 比武台上,当韩小语有心却无灵力抵御之时,伊云纤尘破了她的防御层。 待威压撤去之时,伊云纤尘身轻如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展开一个攻击。 韩小语知道自己没有机会了,顺势就跳下了比武台。 站在台下的韩小语脸上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纤尘姐姐,你赢了!” “多谢。”伊云纤尘颔首笑道,随后翩然地下了比武台。 看起来伊云纤尘是轻松,可唯有她自己清楚刚才在面对二级威压之时,若是对手是沈佳馨并非是韩小语的话,可能自己会被击中。 不过这样的紧张与全神贯注,令伊云纤尘心神舒适,她喜欢这样挑战极限的感觉。 只是差一点,她总感觉差一点,即将要突破二级。 但或许是小语手下留情,是以她根本触碰不到那个法门,所以这差一点,总让伊云纤尘觉得有一丝惋惜。 不过大致摸清了二级威压之下自己的行动力,也算是很大的收获,她心满意足地下了比武台。 “这一场伊云纤尘胜!” 随着这声音落下,尹出当即看向了一脸沉默的水系讲师。 他想,这伊云纤尘和韩小语都用出了全力,这水系讲师不可能是看不清楚的。 “怎么样?我就说这届新徒当中,伊云纤尘很出色,不论是天赋资质还是品性处事,都可圈可点。” 平日里哪能瞧见冷面的尹出讲师这番夸赞,即便是赞赏也不过一个眼神而已。今朝如此爱戴自己的子弟无非是因为在外人面前不能落了面。 尹出讲师纵然在伊云纤尘眼里对其有敬佩之意,但人活在世上,都不能免俗。 尹出什么样,水系讲师什么样,这几个新徒讲师可都一清二楚的,有架秧子起哄,也有插科打诨的。 “哎呀师兄,你这吹胡子瞪眼的模样是生气了?不至于吧?不过输了一次,几顿饭而已。” 这出声的,是木系讲师,他当年是水系讲师的后辈,但二人斗嘴那都是家常便饭,此时更是忍不住落井下石一番。 若说输?输一次不至于,可偏偏输的可不止这一次! 如果说新徒打榜赛不要在意,那么就真的是好笑了。 因为门派里每年都有排名赛,而这个排名赛都是同期子弟的排名。 第125章 没胸也没脑 也就是说这一届的新徒们往后要参与不少门派里的活动,包括主殿测试各种比赛,到时候的评分荣誉都是与他们的新徒讲师有关的。 若说刚才的沈之枫一级七层敌不过伊云纤尘的一级九层还情有可原,但是现在这韩小语可是二级三层,居然连境界威压对伊云纤尘都不管用。 别说伊云纤尘是耗到最后韩小语灵力不支时才破开防御层的,他这一点必须要承认,也是亲眼所见,这伊云纤尘的速度比二级三层的韩小语速度还要快些! 这一种资质再加以开发,这辈子没有其他特殊情况,韩小语的速度究其一生都无法匹敌。 这是实打实的实力,谁也不能辩驳一句! 在强大的真相面前,水系讲师唯有吹胡子瞪眼的份儿。其实越想,他这心里就越堵得慌。 “哎呀,不要生气嘛,不过几顿饭而已,您财大气粗,又不差钱不是?”火系讲师连忙笑眯眯打圆场,但是这话说出来更让人吐血。 这根本不是饭钱的问题,而是面子的问题!没想到尹出眼睛还这么尖,一眼就瞧出了韩小语与伊云纤尘的差距。 水系讲师挥了一下衣袖,掩去了自己面上的一丝不自在。 “话既然已出,我自然是愿赌服输的。” “师兄为了我们大家伙的伙食饭菜,也是煞费苦心了,我等一定会好好享用,不辜负师兄的一番美意的。”木系讲师说。 “有时候东西是好,但千万不要吃撑了,免得给自己找麻烦。”水系讲师不动声色回一句。 木系讲师笑道:“医务室的床倒是挺不错,时常去睡一下的人,也是在枯燥的授课当中享福了。” “若你想去常住,我倒是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这等小事哪能劳烦师兄?我自己想去也就去了,倒是师兄想要帮忙,尽管开口。” 其余讲师就品一品茶,聊一聊天,再听一听热闹。 比武台下的众位新徒们也没停下两片嘴皮子。 一个个议论说:“韩小语与伊云纤尘的关系真好,到最后了还是故意让着伊云纤尘,让伊云纤尘赢了。” “这个真不好说。”一人摇了摇头,否认旁边人的话,但又有些不确定。 他只得转移话题说:“不过伊云纤尘的速度真的很快,刚才和沈之枫近身作战看不出来,这距离远了倒是能瞧出来了。韩小语刚才施展水球的时候,她竟然在五米之内还迅速躲开了。” “也可能等咱们突破二级的话,就不会觉得伊云纤尘此时的速度快了,毕竟她已经距离二级只一步之遥了。” “说的也是。” “韩小语,你真的打不过伊云纤尘?”一水系灵术师见韩小语回来落座了,忍不住问出声。 韩小语点了点头。 “我也没想到在二级威压之下,纤尘姐姐面对我的招式也还能迅速闪躲开,好像一点都不受威压的限制。不过纤尘姐姐的幻影步的确很厉害。” 韩小语由衷地夸赞道,因为之前在选拔赛中见识过伊云纤尘的速度,所以此时她并没有太多意外。 而且她也是亲眼瞧着纤尘姐姐努力修炼甚至到废寝忘食的地步,所以伊云纤尘有这样的成就她一点都不感到惊讶。 “你二级的威压对她也没有压制?!”那个一级水系灵术师似是不可置信,在他眼里,境界威压是个致命的存在啊! 韩小语摇了摇头没再解释。不清楚别人如何看待伊云纤尘,总之在她心里,她觉得纤尘姐姐比她厉害。 虽然说此时她的修为在数据上要比纤尘姐姐高,但是实际操作上,她佩服伊云纤尘,也承认自己就是敌不过。 她不说话却是架不住旁人议论纷纷,周武便是在她身后分析说:“虽然也有境界威压,但韩小语的作战能力对伊云纤尘没有造成半分威胁。” 说白了,论打架,韩小语在伊云纤尘面前根本就没有出师。 “周武,她真的这么厉害?”一人诧异道。 周武点了点头,在伊云纤尘与韩小语一战中,他观察的或许不亚于讲师的仔细,也正是因为如此,他将韩小语与伊云纤尘所有的实力都尽收眼底。 知道伊云纤尘这般难缠之后,周武下意识扭过头,看向琴师那方周文美的位置上。 他皱了皱眉。 …… 十月秋高气爽晴朗的天空之下,斜阳渐渐往下挂,有人打了个哈欠,拍拍酸软的肩膀,锤锤自己的小蛮腰,眼瞧着打榜快要结束了,一个个都准备要离开了。 可就在此时,也不知是谁在人群中喊了一句话。 “沈佳馨来了。” 这句话声音并不高,而且比武台上还噼里啪啦切磋着。然而这句话却是一传十,十传百,传遍了整个新秀榜的区域当中。 本来大家都已经疲倦了,然而听到这五个字,好似嗑药了一样,精神立刻亢奋了。 此时一个个视线都瞥向了琴师那一方向,确认无误那张脸,那个腰间挂着符咒师沈佳馨腰牌的人站在了伊云纤尘的面前。 或许是因为沈佳馨站着有些突兀。 伊云纤尘又再一次成为了万众瞩目的焦点。 “真是托你的福啊,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人关注伊云纤尘。”柳飞絮在伊云纤尘身边伸了个懒腰,但是她的眼睛贼亮。 她今天就想看这一场戏的,终于等来了。 但愿这伊云纤尘不会被沈佳馨暴揍成猪头吧。 不过瞧着伊云纤尘清冷的视线瞧着眼前的沈佳馨,而沈佳馨则是傲然地抬起下巴,居高临下的看着伊云纤尘,这居高临下的,临下的估计不止是伊云纤尘一个人吧? 在伊云纤尘的身边可还有她柳飞絮抬着脑袋看着突然出现的人呢! 柳飞絮当即就瞧不顺眼沈佳馨脸上那傲然的神色了。这女的有什么可狂妄的?在她面前也敢这么瞧人?想着,便是阴阳怪气出了声。 “离我远点啊,挡着我的视线了。” 沈佳馨本来还在和伊云纤尘瞪着眼,这回听见柳飞絮的声音气势顿时弱下不少,她稍微挪了一下位置。其实她自己也是有意要站在这个位置上的,因为这么站着,柳飞絮也得抬头仰视着她。 那种感觉,真是令人很舒服! 柳飞絮人精一样的,哪里瞧不出来沈佳馨的小得意?当下连面子都没给她一点。 “一个将要突破三级的给一个一级的下什么挑战书,你这个人啊,也就这点本事了,只敢打打一级的。这辈子啊,你也就呆在那个位置上只打打一级的吧。欺软怕硬!” 只打打一级的,这句话是真的讽刺,沈佳馨敢怒不敢言的模样也落在了别人的眼中。 那一个个本就因为沈佳馨和伊云纤尘的约战而敏锐察觉到有什么特殊的话题,一个个精神抖擞起来,双眼乍亮,瞅着伊云纤尘这边的动静。 而这一场好戏也没令他们失望。 就在台上讲师登上比武台。 高声嘹亮喊道:“这次新秀榜排名赛结束,排名榜明日会公布,如今,有哪一位不服气的皆可以向他人挑战。切记,点到为止!” 这一点大家都清楚。 打榜赛过后,若是对随机战排名不服气的可自行约战。此外也可以向想要挑战的人发起挑战。 这赛场上,有点到为止的规则,是以基本无人为凑个热闹发起邀请或者有人无故而拒绝邀请。 场内沉寂了有那么一瞬间。 台下坐在伊云纤尘旁边的沈佳馨讥讽道:“伊云纤尘,害怕吗?”哪怕是事到临头了,沈佳馨也想要给伊云纤尘施加点压力。 奈何伊云纤尘一直面不改色风轻云淡的,好似这一场比武根本无需她放在眼里!一开始沈佳馨以为伊云纤尘是在故作镇定,然而此时她到是摸不清伊云纤尘到底有没有一些害怕了。 “在这里冷嘲热讽,还不如留点力气在比武台上。”伊云纤尘说。 沈佳馨面色微微一变。 她冷笑道:“伊云纤尘,若是你现在认错,今日的约战就作罢。怎么样?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最后一次什么最后一次机会!”柳飞絮这个暴脾气谁能拦得住她说话? 她不耐烦地裂唇道:“沈佳馨你在这里唧唧歪歪做什么?真是跟周心儿一样,一把软刀子!不是我说,你这笑还真不如不笑呢,那是真的难看! 怪不得百里子杰看不上你呢,能看上你那才是他眼瞎。也不止,估计谁看上你就是谁疯了。” 沈佳馨的脸色当即大变,怒上心头,笑意都扭曲了半分。 “看吧看吧!你这母夜叉的模样跟沈茹初有得一拼,谁能喜欢上你啊!”柳飞絮见缝插针似地凑热闹,火上浇油真是乐此不彼。 对此,伊云纤尘心下都忍不住叹息一声,她以后还是远离柳飞絮的好,与她摊上关系,那是数不尽的麻烦! 其实伊云纤尘想错了,在柳飞絮眼里,她也是那数不尽的麻烦。 “柳飞絮,喜欢与否,那都是我的事情。随意评价别人,那不是很失礼的事情吗?”沈佳馨正眼看向柳飞絮,虽然心里怒火滔天,但也按捺下不少怒气。 因为她无时无刻都了解,与柳飞絮正面起冲突,吃亏的只能是她自己。 不想与柳飞絮闹矛盾,但沈佳馨真是咽不下那口气,只能是稍微‘和气’点为自己讨回公道。 “这种帽子你少给我扣,你什么样我还不清楚吗?礼貌?那对你根本就用不上。有道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沈茹初什么时候跟我礼貌过?” 柳飞絮越掰扯越不清,沈佳馨深呼吸一口气,败下阵来,挪开了视线。 也是,三小姐在柳飞絮面前都拿她没办法的,她又有什么底气与柳飞絮斗? 但是斗不过柳飞絮不代表欺负不了伊云纤尘。 她当即怒目瞪向伊云纤尘。 “你还不认错吗?是最后一次机会?你要学会把握时机,错过这次机会可就没有了!” 呵,在这里吓唬谁呢!柳飞絮心里嘀咕一声,但也就是翻了个白眼,没再搭理。 毕竟她是想看戏的,可不是自己上去跟沈佳馨闹,让伊云纤尘在旁边看了热闹。 火完完全全烧到正主身上,伊云纤尘抬起眼皮子,看了一眼眼前怒火难掩的沈佳馨,她真是被柳飞絮气够呛。 伊云纤尘心下轻笑,果然恶人只能恶人磨。 沈佳馨是恶人,柳飞絮是恶人,难道她伊云纤尘就善良吗? 她慢条斯理道:“等一下的切磋,若是你输了,那真是贻笑大方。而我输了,是理所当然。这个损失,我想你应该是不会明白的。” 沈佳馨一愣。 只见伊云纤尘的视线又在她身上上下扫视了一番,那犀利的眼神好似跟扫视货架上的货物一样,让沈佳馨顿时不自在,如坐针毡般。 “都说女人若是没有胸应该也要有脑子,但是我看你好像什么都没有。既是如此,百里子杰又因何瞧上你呢?” 这一声反问,让沈佳馨只感觉眼前一黑! “哈哈哈!”柳飞絮闻此言忍不出哈哈笑出声,捧腹大笑,这伊云纤尘嘴巴是真毒啊! 沈佳馨好半晌才回过神来,这伊云纤尘竟然胆敢这般目中无人地骂她! 还有柳飞絮那旁若无人的嘲笑,周围之人的嘲弄之意被沈佳馨尽数收入眼底,她的脸色骤变,黑沉如墨!她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伊云纤尘,想要将她千刀万剐。 而伊云纤尘却回以淡淡一笑。 好似……根本没把她放在心上。 反正沈佳馨已经视她为敌,欲除之而后快。是以,伊云纤尘觉得能气她一时是一时,便毫不留余地了。 而在伊云纤尘手中握有的牌中,这百里子杰才是沈佳馨的痛脚吧?往敌人的痛处上再踩一脚,是伊云纤尘觉得最有意思的事情。 伊云纤尘这轻笑让沈佳馨更是气急败坏。 “伊云纤尘!我……” “沈佳馨!”一道沉稳浑厚的声音打断了沈佳馨的话,这人的声音也顿时让沈佳馨面容失色,怔楞在了原地。 第126章 周文美搞事 穿过众人,是百里子杰飞速赶来。 他微怒道:“沈佳馨!我是不是和你说过不要再胡闹了,你为什么还这么不懂事,还在这里胡搅蛮缠?!” 被心仪之人这么一怒吼,沈佳馨刚才高傲脸庞之上的笑意荡然无存,那怒意也呆滞在了此时此刻。 沈佳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手足无措地看着百里子杰。 那么刚才伊云纤尘所说的话,大家嘲讽的言语,百里子杰都听见了吧?沈佳馨只觉得颜面尽失。 她支吾愣声道:“子杰,我,你听我解释,是伊云纤尘太过狂妄放肆,你也听见了,她这般欺辱我,我……” 沈佳馨只感觉胸口一紧,语无伦次,什么话都解释不出来了。 她还感觉到心口一阵疼痛,她满眼受伤地看向百里子杰,眼里都快要氤氲上一层泪花,因为委屈,很是委屈。 “哎呀,沈佳馨你还不知道我们百里子杰不是个怜香惜玉的主嘛,你别把他的话放在心上!还有百里子杰你也是,人家沈佳馨喜欢你这么多年,你怎么就不能喜欢她一下呢!” 最是百里海台那个嘴快爱凑热闹的风骚货在这跟前兴风作浪。 他这话看似是在圆场,实际上是在搞事,可偏偏沈佳馨还觉得百里海台是在为她说话。 也的确,她喜欢百里子杰这么多年如此心酸。 他为何就看不到,为何就不能喜欢一下她呢?! 而她约战伊云纤尘,一是因为愤恨伊云纤尘的出现吸引走百里子杰的注意力,二来也是想让百里子杰把注意力放在她的身上。 可是自从约战一事传出去之后,百里子杰听闻了倒是来找过沈佳馨,可那都是让她伤心的话,她当时答应了百里子杰放弃约战。但是…… 但是百里子杰也并没有对她有所好脸色,百里子杰的心里眼里还满当当的都是伊云纤尘那个贱人,她如何能容忍? 这约战一事,她必然是要进行的。 而此时,她竟然被伊云纤尘这般欺辱不说,这百里子杰竟然还对此视若无睹。 “沈佳馨,适可而止吧。不要再做这种蠢事了。”百里子杰沉声说道。 别人说沈佳馨没脑子也就算了,可是心仪之人说自己没脑子? 就连柳飞絮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但沈佳馨可不是什么好人啊,柳飞絮自然是嘀咕一声,在那幸灾乐祸。 伊云纤尘也觉得自己这个敌人有些可怜了,但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虽说情爱之事身不由己,喜欢一个人,那感情根本不是理智所能控制的,然而伊云纤尘却觉得,为了感情而迷失自己那就是愚蠢的事情。 而可恨之处则是在于因为愚蠢的事情而对无辜的人造成伤害,那这种人的可怜,是必然得不到同情的。 是以,伊云纤尘眼里对沈佳馨没有半分半毫的怜悯。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耳闻这件事情,却见百里子杰看了自己一眼,那眼里复杂,以及抱歉。 伊云纤尘收敛下目光,并未去看这二人之间的事情,虽然说她是无辜被牵扯进入的人,但百里子杰也并没有错。 所以她今日遇到这样被人约战的局面,她也一点都没有去埋怨任何人,因为埋怨本就是无用功。既然遇上了,那就去解决。 伊云纤尘的与世无争与淡漠落在百里子杰的眼里,他也是心下一痛。 他不知,这伊云纤尘为何就那样入了自己的心,让自己忘不掉。 就这么一步之遥,沈佳馨看清百里子杰眼里对伊云纤尘的迷恋,她咬下红唇,当下怒道:“百里子杰!我与师妹的事情与你无干!” 该劝说的也已经劝说过,之前沈佳馨就与百里子杰也开门见山直接说过,这伊云纤尘是有夫之妇,她并不是百里子杰所能觊觎的人,而伊云纤尘也不可能会和百里子杰在一起! 百里子杰都听明白了,可就是听明白了,他还是喜欢着伊云纤尘。 就像现在这个样子,就这样当着自己的面用那含情脉脉却落寞失神的目光望着伊云纤尘。 他对她有情,就对她这般无情嘛?! 今日这一场约战,沈佳馨打定伊云纤尘了! 看清沈佳馨话里的决绝,知道事情已无回旋的余地。 百里子杰当下喝道:“沈佳馨,不要闹了,我们之间的事情与伊云纤尘无关,你也不要把你的怒意发泄到无辜之人的身上!” 这沈佳馨在二级九层瓶颈已经呆了有一段时日,眼看就要突破三级了。 而伊云纤尘却并未突破二级,不仅仅如此,她还是灵武双修,在精神力有限的情况之下,灵武双修也有一定的害处。 就好像原本专注一项修为的精神力分流了,是以伊云纤尘此时真要面对面与沈佳馨单打独斗,她的实力绝对不会是沈佳馨的对手。 所以,他一定要阻止这一场比试。 他不希望伊云纤尘出什么事情。 满眼的担忧越甚,沈佳馨的心就越冰冷起来。 她嗤一声,冷笑道:“百里子杰,我在与师妹切磋互相交流武技,这有你什么事情?” 沈佳馨再不理智,她也知道此时此刻百里子杰为了维护伊云纤尘,不能说出来喜欢伊云纤尘的话语。 可也正是因为如此,沈佳馨的心疼痛蔓延到四肢百骸,身侧的手都紧握成拳。 百里子杰皱起的眉头看了伊云纤尘一眼。 他正要说话,百里少叙突然说话道:“我娘子当然是听我的,你找她挑战,你有问过我吗?” 也就在这说话间,百里少叙来到了伊云纤尘的面前,嬉皮笑脸地打破僵局。 百里子杰看了百里少叙一眼,后者却似笑非笑地扫视了他一眼。这一眼,让百里子杰心下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没有多少勇气去直视百里少叙的目光。 这……是因为自己觊觎别人的人,被发现了所以心虚吗? 百里子杰自嘲一声。 沈佳馨看向突然出现的百里少叙,冷笑连连道:“是吗?我见到的怎么和你所说的不一样?你和你娘子之间,是你对你娘子的话马首是瞻吧? 想来大家也都听说了你天天跟在伊云纤尘的屁股后面,有事没事就去找伊云纤尘,她反而是没有什么好脸色给你。” “肤浅的女人,也难怪百里子杰看不上你!真是连我娘子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百里少叙突然出言讥讽。 “你!”沈佳馨咬了咬牙,没想到这百里少叙看着文质彬彬且好脾气的一个人,说话竟然这般恶毒! 而在百里少叙话落之后,周围议论纷纷的声音更多了,就连柳飞絮都哈哈笑着附和。 这些话再一次让沈佳馨脸上挂不住。 沈佳馨狠狠地瞪向眼前的百里少叙,奈何她还要稍微抬起点头来仰视着他的目光,顿时,这让沈佳馨心里升起一种无助感,似乎在这些人当中,她是孤军作战。 事实也的确如此。 其他人虽然视线都集中在这一方,但没有几个人无视台上的讲师而随意走动。 百里子杰也不过是因为早上的比武心不在焉被刷下去之后就离开了现场,要不是下午百里海台在他跟前说约战一事未停止,他也不会迅速赶过来。 沈佳馨当然也知道这百里子杰是赶来阻止自己的,就因为伊云纤尘那个贱女人! 越想,沈佳馨眼底的恨意就越深! “我与伊云纤尘约战,她早已经同意!”沈佳馨直视百里少叙的目光,抬了抬下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底气十足。 这理直气壮的模样还真是让人不好反驳。 百里少叙却不以为然,只是再问一遍。 “娘子,你若是不愿比就不要比试了,反正这种切磋也毫无意义。” 伊云纤尘点了点头,“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有些道理。” 见状,百里少叙面露一喜,以为伊云纤尘被他说服了。 毕竟在这当口,百里子杰都站了出来,这里的一番对话都证实了原本的传言,那么伊云纤尘自然也会被推上舆论的风口浪尖上,这第三者或者‘三人行’的戏码都会成为别人口中的谈资。 百里少叙不愿伊云纤尘置身于这样的泥潭里。 若是伊云纤尘不愿,他自然能胡搅蛮缠让沈佳馨也不出战,如果沈佳馨决意如此,他就代替伊云纤尘上台。 其实归根究底,还是伊云纤尘的想法最重要,若是伊云纤尘放弃与沈佳馨计较,这都不是事儿。 然而听闻伊云纤尘的话,沈佳馨的目光一变。 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伊云纤尘若是借坡下驴,不就意味着这次约战不存在,若是她还说些什么,那岂不是证明她沈佳馨没事找事? 沈佳馨绝对不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 可谁知这时候百里子杰突然出声,他回复沈佳馨刚才的话,这无疑是在雪上加霜,在沈佳馨的痛处上再扎上一刀。 “伊云纤尘是我的朋友,她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所以正如百里少叙所言,你和伊云纤尘约战的事情就此作罢吧。” 朋友? 真是好一声朋友! 沈佳馨忽然笑出声,略带苦涩略带疯狂的笑意。声音也不大,因为她稍微收敛在心下,所以这样看去,她面上的笑容此时疯狂不疯狂,真是应了柳飞絮那一句话。 “啧,笑得真难看啊。”柳飞絮不怕死地啧一声。 沈佳馨没有理会柳飞絮,只是将目光狠狠盯向伊云纤尘,启唇正想要说上台…… 然而就在此时,忽然一道明朗的声音传遍场地。 “伊云纤尘,我是周武,耳闻你是琴师当中尹出讲师最为重视的新徒,所以我想要讨教一番。” 众人循声看去,是比武台下站着一个二级八层实力的水系灵术师,周武。 当下有人便是议论纷纷起来。 “周武刚才被刷下去了?所以现在觉得排名不公平?” “好像没有被刷下去。” “没有被刷,我记得真真的!” “那周武这是什么意思?故意找事?一个大男人跟一个女的发起挑战?那这就有意思了,坐下来瞧瞧。” “就是就是,再看看!”一人也当即附和道。 原本他们几个人觉得这沈佳馨与伊云纤尘之间无非是情情爱爱那种闺阁小事情搞出的问题。 小姑娘争风吃醋有什么意思?这太阳都要落山了,还不如赶紧回去好好吃顿饱饭,洗洗涮涮睡个好觉呢! 但是这时候周武突然发起挑战,这就有意思了! 不少人与他们一样把屁股重新钉在凳子上,两眼发光地盯着眼前比武台下的周武以及还在台下被‘众星拱月’中的伊云纤尘。 这发起挑战的背后,到底是因何缘由,一个个好奇心极其强大。 耳边传来这些若有似无的声音,伊云纤尘也错开视线,仔细瞧了一眼站在比武台下的周武。 周文美找了这么一个人吗?伊云纤尘忽然回了个头,看向了自己左侧上方的周文美。 也是没想到伊云纤尘会突然转过头来,周文美本还挂满嘲讽与快意的笑容突然僵硬了一下。 见到让自己恼怒生气的人此时被教训了,任谁都会拍手叫好。 伊云纤尘也只是想要证实一下这人到底是不是周文美找的,看她面上的表情,想来是了。 伊云纤尘侧过头若有似无的一眼很快收回视线,本来是不会有几个人注意到的,奈何那周武指明点姓要挑战伊云纤尘。 是以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伊云纤尘的身上,自然也将伊云纤尘的动作看个正着。 剑师新徒那方,当即就有人产生疑问小声说:“那是不是周文美?瞧她们俩的神色,这个周武不会是周文美招来的吧?” 周心儿闻此言,也带着探究的目光看向了伊云纤尘和周文美。 那方,伊云纤尘收回去的眼神淡漠而冷静,这个神色倒是让周文美心下一个咯噔,她忽然发现,自己竟然从心底产生了一丝对伊云纤尘的惧意。 生怕此事后伊云纤尘会报复她,她心下陡然忐忑起来。可抬眼的瞬间又看见台下的周武朝着自己点了点头,周文美心下立刻放松了。 第127章 跪下来求我 一个外来户而已,即使你在九夜多么能耐,在九霄你还能有通天的本事?既然你无视我,那就要为你的无视付出代价!周文美心下愤愤想着。 不甘示弱的目光也投向了自己侧前方的伊云纤尘,只是此时伊云纤尘连一个眼神都不再吝啬给她。 沈佳馨也是一口气咽在喉咙里,她也看向了周武,有些不明这周武与伊云纤尘闹出了什么矛盾。不过也好,这伊云纤尘看起来的确很讨人厌! 也正是沈佳馨将视线放在周武身上,是以并没有留意到伊云纤尘看向周文美的眼神。 百里少叙与百里子杰倒是将伊云纤尘的动作尽收眼底,百里子杰目光复杂地皱眉,百里少叙倒是无谓地看了周文美一眼。 见伊云纤尘那方沉默,周武再一次出声。 “伊云纤尘,我向你发起挑战,想要见识一下尹出讲师口中出色的子弟到底是何种实力。” 周武态度谦虚,似是真的想要讨教,这倒是令人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若是拒绝,那就是太过猖狂目中无人,顿时就会被千夫所指。 百里少叙本还轻松的面容顿时皱了皱眉,知道这可能是一个局,刚想到什么,柳飞絮更加直白就蹿腾了起来。 “你们居然玩车轮战,要不要脸?!” 柳飞絮张口就骂!怎么说这伊云纤尘也是琴师啊,咱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哪里轮得到你们其他职业的耍阴招? 知道柳飞絮做事随心所欲任性妄为,但没想到她霸道到这种程度。 伊云纤尘还未说话,柳飞絮站起来直指周武。 “不行,今天不能再打了!” 众人的视线又从伊云纤尘身上挪到柳飞絮跟前。 似乎也是注意到琴师这方骚动起来,一名讲师当即站了出来,高声喝道:“禁止喧哗吵闹!” 场中本还交头接耳之人立刻噤了声,毕竟门规不是说笑的。况且在这一个月的新徒训练当中,不少人将讲师列入了敢怒不敢言的黑名单里。 也就是说,讲师在这些人眼中还是具有一定权威性的,有时候比老爹还管用的存在。 毕竟连柳飞絮这种顽劣不堪的少女在尹出讲师面前都卸去了弹簧,谁还敢乱跳呢? 但是周武这事柳飞絮还真是要计较一下了。 “讲师,谁也没说这挑战必须要接受吧?我们伊云纤尘不接受,周武你就回去吧!”柳飞絮嘴巴一撇,丝毫不给人商量的余地。 百里少叙看柳飞絮一眼,今天忽然发现柳飞絮这么顺眼! 伊云纤尘微微诧异地瞥向身边的柳飞絮,真是少见柳飞絮能为自己说话?伊云纤尘心下狐疑丛生。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不是帮你!站在你我矛盾的立场之上,我也不可能帮你。”柳飞絮实话实说,这也是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虽然知道这伊云纤尘着实狂妄,得罪人不少,甚至有时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但柳飞絮觉得今天的战场是琴师荣辱与共的,你别什么人都上来叫嚣,她第一个不答应! 而且她也觉得,这周武应该还是会卖她一个面子的。 的确,周武在柳飞絮那强势的语气之下有一丝迟疑。 就连讲师也开口说:“的确是自由切磋,不愿的也不会勉强,大家比赛第二友谊第一,同一门派之人要互相爱戴,不可起争执……” 婆婆妈妈一堆话,大家不甚在意,只左耳朵进右耳多出。 但讲师的话音落下后,柳飞絮掏了掏耳朵,再次看向周武。 “行了,你也别掺合了,一个大男人打一个弱女子有意思吗?要切磋你也找个修为高一点的切磋啊。” 柳飞絮说话真是丝毫不留情面。 周武抿了抿唇,看向伊云纤尘。 “伊云纤尘,若是你拒绝,挑战可以作废,我绝不勉强。” “这倒还像是一句人话。”柳飞絮嘀咕一声,安生坐了下来。毕竟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她也不觉得伊云纤尘脑子有问题。 伊云纤尘轻轻一笑,将视线看向了比武台下的周武。 “你要向我发起挑战?” “是!”周武点了点头。 伊云纤尘又问道:“你想见识一下我的能力?” 这话一出,意味深长,忽然有人失笑一声。 一个二级八层的灵术师向一个一级九层的琴师讨教?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有人也忍不住说道:“这个周武是故意想找事的吧?” “保不齐就是有人看伊云纤尘不顺眼,故意找她的麻烦,想在比武台上教训一下她。” “不是说沈佳馨下了挑战书吗?这个周武出来算怎么回事?”一人满心狐疑。 “可能正如柳飞絮说的,是车轮战吧。” “我觉得也是,依照伊云纤尘的战斗能力,越阶作战虽然肯定赢不了二级九层的,但绝对会让沈佳馨头疼一下。现在这么一折腾,灵力先不说,体力就不支了。到时候伊云纤尘要是还上台,那可就是想怎么耍伊云纤尘就怎么耍呗。” “伊云纤尘不上台不就没事了嘛?” “你是不是傻,被沈佳馨盯上了伊云纤尘能没事吗?今天不打她一顿,哪天找个没人的角落也得教训一顿。”说到后面,这人压低了声音,但他身边的几个人也听个正着。 一人叹息说:“哎,好好的一个美人,可惜了。” “可不是嘛,她能侥幸赢过韩小语,但周武也算是身经百战了,何况比她几乎高出一级的程度,她十有八九会输。” 柳飞絮总感觉哪里不对劲,这伊云纤尘直接拒绝不就完了嘛,还说这么多话见什么鬼啊?果不其然,伊云纤尘要坏事。 “好,我应战。” “你脑子没进水吧?你莫不是疯了?”柳飞絮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你想找打就直说,何必今日丢脸呢?!真的是疯了吧! 伊云纤尘没看柳飞絮,只是干脆利索地站起身,越过了沈佳馨走向比武台。 沈佳馨见身边的人毫不犹豫走向比武台,反应过来也是嗤笑一声,这伊云纤尘真是太过张狂! 柳飞絮一眼瞥见沈佳馨满脸的鄙夷嘲弄,也忍不住不屑出声。 “我看伊云纤尘这脑子进的水,早晚有一天要变成血泪流出来!不听话的人,且等着吃亏吧。”柳飞絮没好气出声。 沈佳馨听来一笑,真不知道这柳飞絮怎么想的,一边帮伊云纤尘还一边挖苦她。 百里少叙见柳飞絮说着风凉话,心下虽有担忧,但面上不动声色看着柳飞絮,往前走几步坐在他娘子的位置上,贴着柳飞絮与她闲聊。 “你以后能不能别总是针对我娘子,这话我早就想说了。” “那你以前怎么不说?”虽然柳飞絮有一丝诧异百里少叙说这话,其实也不是意外他这么说,就是他说得太突然了,好似她真的有事没事在针对伊云纤尘一样。 “以前没发现你这么识大体。”百里少叙说。 闻言,柳飞絮干笑两声,没想到让百里少叙看出她那高贵的品德来了,对的,她就是这么一个善解人意顾全大局的人。柳飞絮一脸自恋而得意。 可是旋即她问道:“不过我倒是好奇一个问题,既然知道伊云纤尘打不过沈佳馨,你怎么不拦着?” 她可不会真的以为百里少叙就只是那个跟在伊云纤尘屁股后面颠儿颠儿跑的人,有些时候怕是比伊云纤尘还会拿主意。 当然了,沈零也是这么跟她分析的。 是以前她一脸不屑玩笑百里少叙那狗腿子的模样,可是沈零的意见向左,仔细想想还真的是!当然了,沈零看人几乎没看走眼过,所以柳飞絮盲目的信任她所说的话。 百里少叙耸了耸肩,想起伊云纤尘的时候满眼柔情,他答复说:“我拦了,没办法,她乐意跟沈佳馨玩玩,我能怎么办?” 好似在说,今天天气还不错,我娘子想去晒晒太阳一样的轻松悠闲。 闻此言,沈佳馨面色骤变,脸色黑沉!真没想到伊云纤尘目中无人到这种地步,竟然如此猖狂,她是当真不知道自己的实力是以卵击石嘛?! 百里子杰见沈佳馨脸色变幻,皱眉劝道:“沈佳馨,我最后与你说一句,放弃吧。” “不可能,我打她打定了!”沈佳馨回了一句。 百里子杰认真看向沈佳馨。 “我不会坐视不理。” 虽然是维护伊云纤尘的话,但百里少叙听来怎么感觉这么不舒服。 柳飞絮察觉到百里少叙的神色变化,甩了甩刘海,嘴巴一撇,乐呵呵地看戏。 比武台上,伊云纤尘和周武准备就绪。 百里少叙虽然心下多有不满伊云纤尘的举动,但还是满含笑意无声支持着伊云纤尘,虽然他也自信伊云纤尘的能力,但是此时那周武的实力并不是作假的,他还是会担忧。 若是普通比试百里少叙不会放在心上,但这明显是有人故意为敌,他就不得不心存担心,想着等下见情况不对,他就立刻上台帮伊云纤尘挡下攻击。 如此想来,这比武台的距离也算是有好处的一面了。 “别紧张,伊云纤尘那种人,一般人打不死的。”柳飞絮见百里少叙敛眉沉思,便是安慰一句。 “我没有紧张。”百里少叙摇头否认,面上的笑容更加灿烂,笑道:“我还从来没有见我娘子输过。” 他一脸骄傲自满,真是很欠揍。柳飞絮就呵呵两声,真是够狂妄自大的。 闻此言的沈佳馨当即冷笑道:“那你就睁大眼睛看清楚了,今天她是如何会输的!” 百里少叙抬起头轻笑,“沈佳馨,人丑就不要出来作怪了,我娘子说得太对,百里子杰这辈子要是喜欢上你,那是他疯了。做人,还是知书达礼一些,不然,连自己会有什么下场都不知道。” 他的笑意未达眼底,而眼里更是有浓浓的威胁之意。 他不在意沈佳馨当跳梁小丑,因为沈佳馨与他无关。他也不介意跳梁小丑在他面前蹦跶,他可以视若无睹,甚至会吝啬到连一个眼神都不会给。 然而,这个小丑若是伤害到他在意的人,他就不会轻易放过了。 何况沈佳馨这人,既然已经彻底得罪,他就无需顾虑太多,自然也就是与他娘子站同一战壕,这说话,当然丝毫不留情面。 沈佳馨哪里听不懂百里少叙的威胁,她的面色顿时铁青,咬牙一声:“百里少叙,做人要有自知之明,我会让你知道你在九霄的地位有多低的!” 一个外来户而已,到底依仗什么在这里逞强?! 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百里少叙和伊云纤尘还真是如出一辙的目中无人,高傲自负! “真是笑话了,你以为你是谁?若是你地位高,你会天天跟在人家百里子杰的屁股后面?”不待百里少叙说话,柳飞絮回敬一句。 她话到嘴边不吐不快,接着说:“你喜欢的根本不是百里子杰,而是百里子杰的身份! 而百里子杰是什么人呢?百里家宗族一脉的嫡出,亲姨母可以说是百里家如今的掌权人。 当然了,你也只能跟在百里子杰这样式的屁股后面,毕竟你若是跟在你们沈家大少爷沈跃初这种人的身后,人家只把你当丫鬟,根本不把你当回事吧。 虽说这沈跃初也不过是个庶子,但他却从小被抱养在了沈茹初的亲娘身边,顺利成为沈家嫡出长子,且是沈家这一脉唯一一个男丁。加之沈跃初能力出众,日后呢,保不齐就是沈家家主了。 所以说啊,人家的命还是很好的,这身份自然要比一般庶出要尊贵许多。 而且别说沈跃初了,估计沈茹初都不屑让你跟在身边当个端茶水的丫鬟吧?” 柳飞絮这张嘴啊,得罪人也是没谁了。 百里子杰不喜柳飞絮就是因为过于张扬无理取闹这一点。 可即便是柳飞絮嚣张无度,但是她所说的话都是事实啊,这没有争议的啊。 沈佳馨更气了,被气的一句话都吐不出来。 百里子杰沉声道:“沈佳馨,到底怎么样你才肯放弃今天的约战?” 沈佳馨扭过了头,百里子杰就是这样,就是这样无动于衷她被别人凌辱欺负。哪怕柳飞絮所说的话也针对百里子杰了,可他还是在担忧伊云纤尘那个贱女人。 “你求我。”沈佳馨咬着腮帮子,痛恨出声。 “好,我求你。”百里子杰不假思索。 “我要你跪下来求我!”沈佳馨拔高了语调,顿时将周围所有人的视线聚集在了她的身上! 这话不止是百里少叙诧异地抬起头看向这二人,就连柳飞絮都惊到了。 第128章 瞧不起我们? 柳飞絮瞪大眼睛看向沈佳馨,这女的是因爱生恨了吧?这伊云纤尘真是好大的本事啊,竟把百里子杰这个木头疙瘩迷得七荤八素的。 男儿膝下自有黄金,沈佳馨就是要把百里子杰逼入绝境! 也的确,因为她的这一句话,台下的气氛有些微妙,甚至连空气都渐渐凝固起来。 若说以往柳飞絮最喜欢凑热闹,也尤为擅长添油加醋,可是这一刻,她竟然感觉自己一点激动紧张的情绪都没有,就是突然的,愣在原地,脑子反应不过来。 不知道百里子杰是不是不知所措,反正她是知道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浆糊,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个伊云纤尘的确是出色啊,真是招蜂引蝶。”将比武台下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水系讲师阴阳怪气地奚落一声。 他这话真是够膈应人的。 木系讲师看看比武台上的周武,一笑:“师兄,真是巧了,又是你们水系的人。” “听你这一声,是瞧不起我们水系?” “哪能啊,那只是你心里那么想而已,可不代表我的想法。”木系讲师摇了摇头,气出水系讲师一口血。 火系讲师见缝插话说:“这一局我赌周武能赢,尹出你说说要是伊云纤尘输了,你怎么办?” “谁说要下赌注?”尹出眼底划过一丝诧异,诧异之余是警告,多大的人了,竟然还学小年轻在那架秧子起哄! 水系讲师一笑。 “怕了就算了,也免得被人说我们水系的恃强凌弱。虽然你总是说伊云纤尘多么出色,但是她天赋再好,在一定的实力面前也只能低头!” 尹出抿了抿唇,未语。 “外来户就是外来户,并非是我所言,而是事实就如此,尹出你怎么就看不明白呢?九夜就是比不上九霄,这一点,你还是得承认。”水系讲师继续说。 尹出本还沉默不语,他可不会因为别人的激将法就做出幼稚的行为。 但是这老家伙三番两次拿九夜的事情来挑衅,他就心生不满,实在是看不惯这种带着偏见之人。 尹出冷哼一声:“承认?承认什么?事实摆在眼前,你不能说伊云纤尘的资质不如周武,她甚至比周武还略胜一筹。” “资质是资质,那是发展空间。而我们现在只在意眼前这一战局,伊云纤尘接受了周武的挑战,比武台上此时此刻的两个人,结果会是如何?就是周武赢了伊云纤尘,就是伊云纤尘此时的实力不如周武!你还有何可说的?” “一年!”尹出忍无可忍,突然出声。 不待火系讲师嘴快追问一年是什么意思,尹出就沉声解释说:“伊云纤尘要是输了,一年之内大家的伙食费用我出。” 此话一出,众人只觉得尹出在逞强,火系讲师看热闹不语。 木系讲师却不愿看见他师兄那春风得意的模样,当下看向尹出劝道:“师兄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搭理他做什么?” 水系讲师在听清尹出的话之后笑意立刻爬上老脸,此时只觉得这木系后辈师弟的话不过是在承认伊云纤尘过于弱小而已,不想螳臂挡车,还算是个理智的。 但尹出却让人觉得好笑了。 难不成他真的以为伊云纤尘那出色的资质能帮她赢了今天的比试? 真是笑话! 他这一种看笑话的眼神落在尹出眼里,后者沉着一张脸,冷声道:“那大家就做个见证,现在比武台上伊云纤尘与周武切磋,伊云纤尘若是输了,我出大家一年的伙食费。” “若是周武输了,我出两年的伙食费!”水系讲师接过尹出的话,豪言壮志一番。 这话,立刻让讲师们热血沸腾起来。 吃白饭虽然没那么高兴,但是见他们下赌注,下赌注过程,下赌注之后的赌局结果,结果出来之后这两个做赌之人的表现,这才是他们津津乐道的。 当即兴奋了! 连连附和,敲定了这一场赌局。 相比较尹出沉冷的面庞,水系讲师那一张老脸却如沐春风般舒畅。 他虽然不能大言不惭说自己的子弟多么本事,但是在这一届的子弟当中,屈指可数的好苗子当中,周武算是一个。 要知道周武的天赋在这一拨新徒当中很是出色,毕竟周武出自周家,该有的资源该有的受教程度都远超于九霄大陆上的普通人家。 是以在水系讲师看来,这周武比伊云纤尘那个外来户要略胜一筹。 正因为如此底气,水系讲师想要一局扳回颜面。 “虽然说有天赋,可是没资源也是无用,何况此时修为摆在这里,伊云纤尘就算作战经验丰富,可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计谋都是泡沫。”水系讲师的视线从台上收回看向尹出。 “尹出,我这也是实话实说,而且大家也都看见了,看周武这几招,就知道他不会对伊云纤尘手下留情,二人都倾尽全力了,你觉得伊云纤尘还有赢的机会吗?” 境界威压是何等残酷尹出也不是不知道,是以刚才迟疑与水系讲师做赌局。 而且他能一口应下也不过是不把这一年伙食费放在眼里,输了就输了,但绝对不能让水系鄙视他们琴师一番。俗话说得好,不蒸馒头还争口气。 可是天花乱坠一大通,说到底,伊云纤尘的实力就是不如周武。 此时台上的战局是何等明显,伊云纤尘是毫无反击之力。她一旦被周武的技能控制锁定,就会被打下比武台,这是此时明眼人都能瞧得见的。 是以,尹出沉默了。 木系讲师回怼道:“话不要说得太早,没到最后谁也不知道结果。” “师弟,你一向嘴硬,可是此时,是你能耍赖得了的吗?”水系一声反问,直接压住了木系讲师。 比武台上,伊云纤尘的确被二级八层的水系技能所压制。 若说比武台大,伊云纤尘或许还有逃离攻击的机会,但是此时,她不论是躲在哪里都容易被波及到。 何况她除了将幻影步发挥到极致巧妙避开周武的攻击之外,她也没有其他任何办法进行反击。 而此时,周武也有些不悦伊云纤尘能在他手底下坚持这么久。 虽然他不得不承认这伊云纤尘的速度的确很快,哪怕是在二级的威压之下,她依旧能脚底抹油侥幸逃脱,这样的追逐也让他心底产生一丝挫败感。 他想,他应当立即结束战斗。 如此打定主意后,他没有丝毫停顿,便是挥舞着法杖,凝聚了空气当中的水元素,口中念念有词,手下的动作更是连贯熟悉。 “步步生莲!” 随着周武的话音落下,伊云纤尘就看见自己周身出现数朵淡蓝色的莲花,这莲花竟开的妖艳异常,若是论美景来说,那定然令人流连忘返。然而此时此刻,伊云纤尘却是眯了眯眼,眼里露出一丝凝重之意。 因为她发现自己周身的空间因为这莲花而锁定了活动距离。 也就是说,这一招控制在前,她只能呆在原地半分不能动弹。 虽然从刚才的招式当中有证实这周武必然大大小小的比武台玩过不少,其经验比韩小语丰富太多,再加上周武原本的修为,想要打赢周武的确是个棘手的问题。 事实上也的确不容许伊云纤尘多想,淡蓝色的莲花逐渐颜色鲜明活动在她的周身,见伊云纤尘并不动作,周武心下便是一喜,他知道,伊云纤尘已经被他的技能控制住了。 似乎是胜利在望,周武有一瞬间分心。 就那么刹那,伊云纤尘立在原地,空气波动扬起她的秀发,简单干净的装扮,素颜却是有几分明艳,这容貌,周武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静静地盯着她看。 她很美。 不过这想法也只是眨眼之间,周武可不会忘了自己是受了文美的嘱托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狂妄的女子。 想着,周武便是在伊云纤尘面前凝聚着数把水箭。 这箭正对靶心伊云纤尘。 百里子杰也一眼扫到了比武台上此时此刻的战局,他心下骤然紧张起来。 而眼前,怒不可遏的沈佳馨失去了理智一般对他紧紧相逼。让他跪下来求她?他张了张口刚想说话,百里少叙直接站起来挡在百里子杰面前。 “我娘子的事情无需别人操心。” 沈佳馨呵呵冷笑。 “听到了吗?你是在多管闲事!”沈佳馨冷笑着看向百里子杰,眼里的愤恨与痛楚都让后者尽收眼底。 他看了一眼挡在身前的百里少叙,最终,他没再说话。 虽然不想这样做,但沈佳馨若是执意要伤害伊云纤尘,他就不能让自己空有一身三级的修为。毕竟,这百里少叙也不过二级五层。 见百里子杰沉默了,沈佳馨有些话也都堵在了心口。 潜意识里,她不希望百里子杰会求她,可不知怎的,她又想看见百里子杰在她面前低下头,这矛盾的心理交织凝聚成复杂的思绪。 沈佳馨只感觉此时脑袋里是一团浆糊,所有情绪都汇聚成了浓浓的恨意与生气。 都是眼前这个伊云纤尘,都是她毁了她美好的幻想! 其实柳飞絮说得也不尽都是不对的,她的确存了以自己的亲事让自己转换身份的小心思,但她喜欢百里子杰是真的,正是因为这一份真心实意,所以她此时才会有多心痛。 这伊云纤尘何德何能,她又凭什么要来毁掉她的美好?! 伊云纤尘,一定要为此付出代价,一定! 伊云纤尘并未察觉到台下所发生的一切争执,此时她正全神贯注在眼前的比试当中。 这莲花美则美矣,却是威力十足。 伊云纤尘赤手空拳立在这些蓝色莲花当中,她的目光冷凝,直直地瞧着眼前即将凝聚而成的水箭。 水箭凝聚成功。 水箭发射。 水箭距离伊云纤尘不过三米之遥、一米…… 水系讲师顿时收回了视线。 哈哈笑道:“本就是不堪一击的实力,躲避到最后还是难逃被打落下台的命运。只是尹出,辛苦你自掏腰包了。” 然而就在此时,伊云纤尘体内磅礴的灵力悉数翻涌起来,一个侧身避开,眼瞧着冰冷的水箭在自己眼前划过。 没有任何迟疑,伊云纤尘大步往前跨出,伴随着强横灵力的双臂成掌,掌风凛然刮过比武台,撞击在周武的身上。 撞了个结结实实。 周武只感觉胸口忽然发闷,骤然瞳孔紧缩,这呼吸间,他顿时踉跄后退数十米,直接跌落下比武台。 ‘啪’的一声惊响,他一屁股坐在了青石板地面上,当即疼的咬牙切齿! 而这疼痛,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伊云纤尘刚才的确是……动了?! 在他面前反击了? 一时间,一抹难以言喻的神色浮现在他面上,迟迟忘了站起身。 这里的一切让比武台下的人错愕地瞪大双眼,“伊,伊云纤尘赢了?” “周武的最后一招是输在轻敌了?” “哪里是轻敌,分明是距离太近,比武台太小,他来不及发力,只能跌落下比武台。” 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有人的的确确从头到尾将伊云纤尘和周武的比试过程看在眼里,他分明也是瞧清周武水箭凝聚之后便是没了动作,甚至是轻呼出一口气,以为……战局已经结束。 然而,谁能知道伊云纤尘却是脱离了控制,只是那半步侧身的距离,就是那半步,让她躲开了周武的最后一击。 不仅仅如此,她趁着周武怔楞的功夫迅速出击。 这一掌风可谓是快、狠、准! 就在眨眼呼吸间,周武根本就反应不过来,等他意识到战局胜败结束时,是他清清楚楚感受到屁股砸在青石板上摔成八瓣。 这滋味…… “哈哈哈!”柳飞絮笑得最为嚣张。 百里少叙心下也松了一口气,却依旧面露轻松的笑容望着比武台上那个大汗淋漓的人。 伊云纤尘喘着粗气,也回过了神,刚才她再如何布局,如若不是周武本身轻敌的心理,她怕是根本不能赢了他。 境界威压,思及此四个字,伊云纤尘便是咬了咬牙。在这一级与二级的鸿沟之间,她总感觉有一道无形的石路从水中浮现出来,若隐若现的,让人捉摸不透。 她微微闭上双眼,将浑身的灵力压了下去,整个人,她忽然有一种虚脱之感。 因为刚才在躲避的过程当中,她的神经紧绷起来,唯有她自己清楚自己到底有多么紧张,行错一步,那就必输无疑。 好在,是赢了。 她深深吐出一口浊气,抬起了头。 正好对上比武台下百里少叙那张含笑的俊脸,她心下一松,所有紧张之意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不知何时起,瞧着百里少叙的笑脸,她就有一种安心的感觉。 她微微收敛心神,缓慢走下了比武台。 这时,一名讲师才高喊出声:“伊云纤尘获胜!” 第129章 面瘫一张脸 也是观看一天毫无价值的比武,这讲师的精神头都有些松懈了,是以在伊云纤尘突然的……获胜了,他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比武台前也是沉寂好几个呼吸间,他这才公布了结果。 随着这话音落下,不少人也接受了这个事实,包括周武也站起了身,再次看清了眼前只有一级九层实力的伊云纤尘。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一刻,他认识到了这句话。 长久以来,他都觉得境界威压是无法超越的,哪怕刚才在韩小语与伊云纤尘的作战过程中,他了解到伊云纤尘实力的强悍,并且在自身与伊云纤尘作战过程中,他也丝毫没有松懈,甚至是尽了全力。 然而他却是明白了,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结果会如何!他承认,他也轻视了伊云纤尘。 可是忽然的,眼前白色的人影晃动,这刚才还让他轻视的人就这样大大咧咧走在他面前,他不知所措起来,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伊云纤尘是故意走到周武这边的,目的就是想让周武瞧见,让周文美瞧见,让台下所有的人瞧见!她伊云纤尘并不是一个好捏的软柿子。 路过周武身边之时,伊云纤尘昂首挺胸,气势凌然,清冷的目光扫视着眼前的一切。 哪怕周武比伊云纤尘高出一个头,可是当他触碰到伊云纤尘的眼神时,也忽然觉得自己低了一个头,想着便也低下了头颅,这细微的举动让周围之人瞧了个一清二楚。 也让讲师们尽收眼底。 意料之外的惊喜也让尹出瞪大了双眼。 他的不可置信不亚于水系讲师。 火系讲师反应最快,笑哈哈地拍大腿道:“我一向是佩服尹出的眼力的,他竟然一眼就瞧出伊云纤尘当得上是‘天才’的名号,果然,不负众望!” 木系讲师连连附和出声,也不忘落井下石一句。 “有好资源有什么用?自身要是天赋不高,资质不够,还不懂得努力,那简直就是浪费。这一点,伊云纤尘就做得很好,假以时日,这周武绝对不是伊云纤尘的对手。” 火系讲师煽风点火道:“你就不要这般奚落了,你师兄心里该多不高兴。” 木系讲师摇摇头,刚想说他师兄脸皮厚呢,尹出忽然截住话锋,插话道:“水系讲师待人宽和,哪里这么小气,还能生气?” 尹出反问一句,也将视线放在了还错愕不已满面复杂的水系讲师面上。 尹出说:“他自然是愿赌服输,我们就别开玩笑了。” 差点就要付出一年伙食费了,尹出说不肉疼那是假的,即使此时欣喜不需要掏腰包了,可他还是要吐出一口气,怼水系讲师那么两句。 后者闻言,真是少见尹出得意忘形。 虽然他心下极为不满甚至达到恼怒的程度,但水系讲师极力压下心头的情绪,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面不改色。 他故意放缓了语气说道:“说的是,这客我当然会请,届时诸位师兄弟的饭费都记在我的头上。” “我替各位师兄弟们谢谢了。”尹出不假思索道谢一声。 水系讲师真是一口老血要吐出来。 这说话间,雷系讲师百里泰倒是仔细瞧见伊云纤尘下比武台看周武及众人的那一眼。 那一种睥睨天下的目光,即便她是站在低处也依旧气势不凡,那绝非是一朝一夕的变化,而是长期形成的状态。 “不愧是九夜伊云家的人,这一身高贵的气质完全不亚于大家族嫡出子弟。”百里泰忽然出声。 “百里兄,你说伊云纤尘是斩云界伊云家的人?”火系讲师耳朵最尖,当即扭过头看向百里泰。 九夜的势力分布状态他大约也清楚一些,毕竟每年都有来自九夜的新徒,在他教学的这将近二十年来,也遇见无数来自九夜形形色色之人。 而让他记忆最为深刻的就是斩云界伊云家的人。 “你问尹出,他或许最为清楚。” 这个消息也引起众人的注意,尹出点了点头,“的确,身份信息上是如此显示的。” “斩云界斩云宫的那个伊云家?”木系讲师微微诧异出声。 得到准确信息,他当即看向水系讲师笑道:“哎呀,师兄,人家本来就是大家族出来的子弟,就算九夜资源再不如九霄,那人家也是集万千宠爱与一身,享受九夜顶级的资源的。 所以我说这样的人赢了周武,你没什么好觉得丢人的。” 这难道不是再补上一刀? 木系讲师还喋喋不休道:“十来年前了,这九夜斩云界的伊云家来了一个叫伊云贞的,那跟沈家的外室子弟可是闹得不可开交,轰动一时。” 说起这事,众人面面相觑,皆是心知肚明。 一些大家族也会不满一些外室子弟从而将其赶出家族,当然这种事情都在少数,鲜少会有,即便是有也不会闹得如此沸沸扬扬,就好像一颗惊雷响彻在九霄大陆之上。 九夜斩云界斩云宫的伊云家,彻底闻名。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当事人沈华成与伊云贞都销声匿迹,但这件事情他们是有所耳闻的。毕竟其中还牵扯出周家嫡系的一些事情。 虽然他们也不清楚此时沈华成与伊云贞都落叶归根回到了九夜的土地上,并且长眠。 木系讲师笑道:“伊云贞如此本事,这伊云纤尘想来也不简单,如此,这周武输的也不算冤枉。” “荒唐!”水系讲师冷哼一声,这两件事情哪里能相比较,但怎么听来都让人觉得生气。 这周武竟然输给了一个修为比他低的女子,既然他这么没本事还找人家麻烦做什么?岂不是自取其辱?真是气死他了! 输了?周武竟然输了? 沉浸在这个结果当中的周文美一脸不可置信,直到伊云纤尘下了比武台回到位置上,那百里少叙屁颠询问他娘子之时,周文美这才回过神来。 伊云纤尘回了百里少叙一句,直接就将目光放在了眼前的周文美身上。 周文美一抬头,正好撞见伊云纤尘用那一直面无异色的清冷目光再次看向她。 她用一种淡漠的口吻,与她说:“下次不要做这种毫无价值的事情,你们周家丢不起这个人。看看你们主家的嫡出小姐,她的脸色可能不太好看。” 周文美心下顿时一惊,下意识去看向左侧前方的周心儿,正对上周心儿那看向这边,一眼警告的眼神。那目光除了是看向伊云纤尘的就是扫向她的。 周文美登时花容失色,而眼前的伊云纤尘更是淡淡的扫了她一眼,便在自己的位置上落座。 伊云纤尘这一故意举动引得在座琴师所有人的注意力,特别是在她身边的柳飞絮眼睛乍亮,没想到还有这热闹! 柳飞絮拍拍伊云纤尘的肩头。 “哎呀,伊云纤尘,都说让你的脾性改改,面瘫一张脸,又不友善,你看你招惹多少人?为人要热情一点嘛,你看我,多笑笑。” 柳飞絮甩甩刘海,别样潇洒自在。 其他人没有柳飞絮搭话茬的能力与功夫,只是各自跟自己小团体里的人窃窃私语。 “我想起来了,这个周武跟周文美在选拔赛中是一个队伍的,就是不知道他是周家人还是外室子弟。” “不管是什么子弟,都是因为周文美的缘由才上来发起挑战的,这一看就是周文美报复呢。” “因为之前打球的时候伊云纤尘无意中伤了她?真没想到周文美这么小心眼。” “估计不止呢,平日里伊云纤尘冷若冰霜的本来就不好相与,你看除了柳飞絮谁喜欢在她跟前绕圈?指不定什么时候伊云纤尘也惹了周文美。”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好几次周文美看向伊云纤尘的眼神都不善。” “好了好了,都别说了。” 这些话都若有似乎地飘进周文美的耳朵里,她咬了咬牙,面色有些难看。 沈佳馨也没想到伊云纤尘刚来门派就招惹了这么多人,果然,这有些人天生就让人看着不顺眼。 沈佳馨等着伊云纤尘在原地盘膝调息灵力,也没花费多少功夫,伊云纤尘就重新站了起来。 “看样子,也没什么人要挑战了,大家都等着我们呢。”沈佳馨扫视了一眼四周的动静,除了交头接耳嘀咕的人,那可以说是万籁俱寂了。 而高台上的讲师,也还在最后询问一声。 “还有没有上台挑战的?若是没有,即刻便结束,大家自行离去。” “讲师,沈佳馨师姐要挑战伊云纤尘!” 不待沈佳馨说话,有人便是蹿腾了出来,一脸激动神色。伊云纤尘顺着声音的来处瞥一眼,人头攒动附和的人堆里,已经不知是哪一个人出声了。 “伊云纤尘,听我的,好好改改你的冷面脾性吧,你看你得罪多少人!”柳飞絮话里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也落在旁人的眼里。 伊云纤尘无动于衷那些窃窃私语,只是转过了身,正面迎上沈佳馨那冷笑的面孔。 “走吧。”伊云纤尘说。 “我看你今天是怎么死的!” 沈佳馨咬牙切齿的声音带着一种欣喜之色,仿佛眼前的伊云纤尘只要应下她的挑战,她就已经是刀俎上的鱼肉,任她宰割! 二人行至比武台下,分开之际,伊云纤尘冷冷回以一笑:“你还没有那个资格!” 上了比武台。 二人在这数米的空间之内相望。 沈佳馨看着面色冷然目空一切的伊云纤尘,继续威胁出声道:“伊云纤尘,你会为你做出的事情付出代价,而且是惨烈的代价!” “你会明白,这句话,我会原封不动地还给你。” 伊云纤尘眯了眯眼。 任何挑衅她的,她都不会让她好过!既然有人要让她付出惨烈的代价,那就要看看对方想要这个代价又付出了多少‘代价’! 这里的一切举动都被高台上的讲师们尽收眼底。 “俗话说得好,红颜祸水,好苗子有什么用,上来就搬弄是非,此等祸水我等是避之不及的。”水系讲师意有所指。 尹出讲师呵呵一笑,即刻反唇相讥。 “你那是嫉妒,你们水系的新徒没有几个拿得出手的,好不容易拿出一个二级八层的周武,偏偏连个一级的都打不过。这眼馋又比不过,心里不舒坦我能理解。” 木系讲师也是一脸诧异地看向尹出,没想到他今日这般激动。 旋即又好像是明白了。 水系讲师冷笑道:“尹出,不要这般嘴硬! 伊云纤尘刚才与周武比试已经到了精神力的极限,灵力也几乎消耗殆尽,此时就算吃下回灵丹加以治疗,能够让灵力回到饱和的状态,但是一个人的精神力消耗却没那么容易复原。” 水系讲师的话引起众位讲师的附和,至少连木系讲师在这一句话上也无法作出反驳。 水系讲师又说:“其实这作战之间,人往往是在最后一刻会破釜沉舟,奋力一搏。 然而这伊云纤尘奋力一搏后了,还需要她奋力再搏,心理会超负荷。此时对她继续作战来讲,有害无益。” “你这长篇大论一通,到底想要说什么?”尹出不悦出声。 “我赌沈佳馨会赢!” 听到此言,尹出乐了。 “你知不知有个词叫久赌必输!你那般热衷于赌博,到处下赌注,你为的什么?又没有多少好处,你说你总是做这种毫无价值的事情做什么?” 他真是想不明白他这样浪费时间与精力做什么?嫉妒?你一个大男人莫不要太小肚鸡肠了。 水系讲师真是被尹出这丝毫不留情面的话气的脸色变幻。 眼见这二人要发飙,火系讲师连忙灭火。 “哎呀,大家也不过无聊加个赌注而已,毕竟这看新徒们作战,大家都很枯燥嘛!尹出你也别生气。”这动真格就不好玩了。何必因为几个新徒伤了这二十来年的同僚情分? 木系讲师在这一刻也噤了声,他也真怕他再出口今日会把师兄这个老东西气死。 见他师兄这青紫又发黑的面色冷冷地哼了一声。 “若是你认可这伊云纤尘就是敌不过沈佳馨,我又何出此言?”他这算是退了一步。 尹出察言观色,也当即缓声道:“我几时有说过伊云纤尘能打得过沈佳馨?”你这不是无事生非?后半句话尹出压在了心里,没说出来。 因为一旦说出来,他知道又得是一场关乎伙食费的腥风血雨。 他可不认为伊云纤尘始终这么幸运,即便他很相信伊云纤尘,也很欣赏这位新徒。 可相信是一回事,实力摆在那里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秋高气爽的寒风已然凛冽,斜阳渐晚。 “二级九层灵术符咒师沈佳馨对阵一级九层琴师伊云纤尘,现在开始!” 第130章 突破了二级 高台之上的讲师话音落下,场中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比武台上的空气也瞬间凝固起来,是二级的威压随着沈佳馨往前一步踏出,顿时席卷整个比武台,不留丝毫缝隙。 这沈佳馨面露疯狂之色,且全力以赴。 见到这一幕,伊云纤尘的面色也是凝重起来,因为沈佳馨与周武不同。周武只不过是觉得自己可以轻易教训一下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一级琴师外来户罢了。 可沈佳馨的眼里却带着一股恨意,她是发了狠的想要教训她一顿。 虽然不会要她命,但其造成的后果也绝非是周武所能比拟的,何况沈佳馨二级九层的实力并非虚的。 伊云纤尘眯了眯眼,身侧的手紧握成拳的瞬间,体内磅礴的灵力也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剑阵锁!”沈佳馨厉喝一声。 伊云纤尘顿时凝眉,此时在她脚底下生出一个八卦阵,在八卦阵的上方虚幻几把长剑,虽说这长剑若隐若现的闪现,可原本透明的长剑好似幻化成实体,愈发明显。 随后这八个方位的长剑完全形成,就代表那人完全被锁定在原地无法动弹,这是剑师惯用的招数。 在沈佳馨话落之后伊云纤尘就反应了过来。她心里清楚,此时必须要避开。 因为在二级的威压之下她的速度本来就慢,若是在长剑显现之时还不逃离,那很有可能就躲不开了。 一旦被锁定,她就只能生抗沈佳馨的招数。若真是如此,她还不如把脖子洗干净了送上去呢。 然而,当她想要闪身的时候,忽然发现脚底下像是生了根一样,突然无法动弹!伊云纤尘心下一凛,顿时有一种怪异又令人感到神清气爽的气流在自身的经脉中游走。 她恍悟。 众人看去,只见这伊云纤尘身着胜雪白衣,白色衣袂猎猎生风,就这样直挺挺地站在沈佳馨的面前。 这伊云纤尘在做什么?明知道沈佳馨要释放剑阵锁,还不赶紧躲避吗?又或者她是在二级的威压之下根本躲不了? 如是猜测的人不在少数,所有人都紧皱眉头细细看着眼前这一幕。 谁输谁赢其实大家都不在乎,他们只是往这个八卦上面插一脚而已。 而在这八卦中心的百里子杰更是神色紧张地盯着眼前这一幕,身为剑师的他比谁都了解剑阵锁的控制。 此时他心头充满疑惑,为何伊云纤尘还不闪躲,再不躲开就来不及了! 百里子杰身侧的手紧握成拳,一阵蓄势待发的模样,等下只要看到沈佳馨在剑阵所控制之后发起攻击,他就立刻冲上去。哪怕扰乱比试规则,他也不能放任不管! 百里海台的眼珠子转了又转,看着百里子杰这颗心满当当的放在伊云纤尘的身上,他不由无声叹气一声:造孽啊! 看着伊云纤尘愣在原地不动弹了,沈佳馨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无知愚昧的外来户,就让她来好好教训教训她吧!若是一招打落下比武台或许没什么意思,她一定要让伊云纤尘留下深刻的印象。沈佳馨已经做好准备,迎接即将要发生的事情。 八柄长剑在伊云纤尘的周身已经逐渐闪现实体模样,看着时间漫长,实际上也不过是眨眼之间,而伊云纤尘……根本躲不掉了。 然而,令沈佳馨诧异的是,伊云纤尘怎么突然闭上了双眼。 她不是在找死嘛?这样的想法刚涌上沈佳馨的心头,可是她眼中接收的事实却让她的脸色骤然一变! 似乎是任谁都没有想到,在这决战关头,伊云纤尘竟然领悟到圣阶二级意蕴,竟然当场突破晋升了! 就连讲师们也讶然一声。 虽然以往他们也有见过在战斗中突然晋升的子弟们,可是今天倒是有些意外伊云纤尘忽然突破境界。 水系讲师压下惊讶之色,见缝插话就说:“怎么样,如今这二人都是二级,这境界威压算不上一张牌,不如,我们做个赌局?” “虽说这伊云纤尘已然突破二级,但沈佳馨早步入二级的境界,伊云纤尘哪里会是她的对手?”火系讲师分析道。 有时候,这修炼的时间长短与实力也是呈正比的。这伊云纤尘虽然卸去了境界威压的压制,但她根本没有接触过二级的技能,是以与沈佳馨的实力相比较还是有一定差距的。 几人见尹出沉着一张脸不说话。 水系讲师激将法又道:“算了,也没什么好下注的,诚如火系讲师所言,二人的实力到底相差太多,这伊云纤尘必输无疑。” “可是刚才伊云纤尘赢了周武,想来在沈佳馨手下也还是能搏一搏的。毕竟这周武与沈佳馨的实力相差不多。”火系讲师说。 “周武输在了最后轻敌,这沈佳馨绝对不会犯这样的错误,相比之下,伊云纤尘没有赢的机会。”水系讲师说。 如此聒噪真是令人烦不胜烦! 尹出冲着水系讲师沉声喝道:“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我能怎么样?我说几句话还不行?”水系讲师反问一句,真是让尹出心口憋了一口气。 他看向比武台上还在晋级的伊云纤尘。 下定主意沉声道:“就一年吧。伊云纤尘若是输给了沈佳馨,我出一年的伙食费。” 他算是看出来了,水系讲师这老家伙就是愤愤不平刚才那一年的伙食费,如此一来,算是拉个人下水,这样他才能心理平衡点。 想通如此,尹出也算是拿钱买个安静。 水系讲师立刻笑道:“尹出的确是个痛快的人,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好!” 木系讲师不屑地瞟了他师兄一眼,怼道:“瞅你那点出息!” 讲师这边差点干架起来,比武台下也不减热闹。 “伊云纤尘真是会找时机,这可把沈佳馨气死了!她不是自诩自己是二级师姐吗?都入门派一年了,这二级还有个什么优越感?真是笑死人!” 此等声音不在少数,更有不少人议论纷纷。 “你们说,伊云纤尘会赢还是沈佳馨会赢。” 这种话都是说不好的。 柳飞絮这边虽然一瞬间诧异伊云纤尘突破了,但也没多想了,就拉着百里少叙闲唠嗑。 “你认识你娘子多久了?打算要几个孩子?这样背井离乡的你丈母娘他们什么想法……” 诸如此类的言语,百里少叙微笑着一张脸句句作答。 也是说话间,那边伊云纤尘从晋升的光球当中睁开了眼睛。 一如当年在闲云谷郊外,连天堡的人要置他于死地,伊云纤尘的神经骤然紧张起来。 她知道,若是接下来再稍有偏差,那必然损伤不轻。 沈佳馨眯了眯眼,也毫不犹豫,在那光球撤开之后,当即施放符咒纸。 而在沈佳馨祭出明黄色符咒纸之时,伊云纤尘体内的灵力也迅速攀升至手臂,浑然于指尖,逐浪曲气势滔天。 “烈焰火光,破!” 伴随着沈佳馨的话音落下,扑面而来二级九层的火系技能烈焰火光,结界之内的视线刹那红火一片,甚至包裹上了伊云纤尘。 而在下一瞬,深蓝色的漫天波光齐齐涌动,水元素在伊云纤尘的指尖之下以疯狂的姿态袭向那些红光。 水与火的交加,当即在二人中间轰然破开。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只要掌握好主动权,这一场未必没有胜算! 伊云纤尘迅速发起猛烈攻击,琴音铮铮,哪怕就算是三级琴师在此也看不清她手指的活动轨迹,其速度快之好似无影手! 那是基本功日以继夜磨砺出来的速度。 沈佳馨见这一技能未伤伊云纤尘分毫,当即甩出另外一张符咒纸。然而,她刚想要解开符咒纸上的技能封印,就在下一瞬,空气中气流形成的长剑正锁定着她! 沈佳馨的目光顿时一变,连忙收起符咒纸闪身躲避。 然而,眼前的攻击在持续! 穷追不舍的长剑接踵而至,沈佳馨唯有小心应付,除了闪开好似别无他法。 余光中,沈佳馨瞥见伊云纤尘紧紧盯住自己的目光,她咬牙一声,这伊云纤尘真是难缠!而眼下,必须要快速离开这窘迫而被动的局面。 沈佳馨躲开长剑,刚想要反击,可琴音铮铮,气流所造成的利刃正纷至沓来,让沈佳馨来不及反应。 她当即皱起眉头。 虽说初入九霄,伊云纤尘就打定了主意要韬光养晦收敛锋芒,哪怕是有人刻意与她为难,也尽量和颜悦色,退一步海阔天空。 但有这样的打算不代表伊云纤尘就会承受来自对方的欺辱。是以,她应战了。 是以在这一刻的比武台上,既然二级的威压卸去,她就不会再躲闪! 她要正面迎上去,她要让沈佳馨知道,她不是好惹的。 还是那句话,沈佳馨想要让她付出代价,那么在这个代价之前,沈佳馨又该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这个伊云纤尘不会以为自己没有境界威压了就能与沈佳馨分庭抗礼吧?”台下指指点点的声音不停止。 一人挑眉道:“看现在这情况,根本不是你来我往难舍难分。这伊云纤尘在正面迎击沈佳馨,她是想掌握主动权,想要在沈佳馨未反应过来之前连招将其击落下比武台,不然等沈佳馨反应过来,她就没有多少胜算了。” “是了,现在她的灵力已经消耗很多了!” 能够迅速凝结利刃对沈佳馨造成攻击,其灵力必然也消耗不少。 不得不说,看戏的人都是内行门道的。 只是伊云纤尘并不知道台下之人议论的声音。虽然在旁人看来伊云纤尘泰然自若不动声色地拨动七弦琴,可唯有伊云纤尘自己知道她有多专注这一刻的战局。 选择下这一步棋,踏错一步,或许就只有输了。 “伊云纤尘真是了不起啊,在她面前,此时沈佳馨只能躲避。”琴师一人眼里流露出对伊云纤尘实力的艳羡目光。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台上沈佳馨白衣旋转,她那令人眼花缭乱的躲避都是因为伊云纤尘啊。 这就是一个刚突破二级的琴师所造成的威力,她想,她何时能达到伊云纤尘这样的爆发力?虽然她也二级了,但她知道自己根本没有伊云纤尘那样的速度。 果然,尹出讲师所说的基本功很重要,的确很重要。 一人点头附和道:“伊云纤尘的速度那么快,沈佳馨根本来不及反击。” “你觉得最后谁会赢?” “这个说不好,有可能沈佳馨马上就会被击落比武台,毕竟比武台太小,稍微不留意就会因躲避而掉落。但若是等沈佳馨扛过来,反应过来进行反击,伊云纤尘几乎无胜算。” 台下不论如何嘈杂,台上之人皆是听不见。 只是这句话,伊云纤尘和沈佳馨此时都完全明白。 是以,伊云纤尘也根本来不及大范围攻击,只能迅速凝聚招式,这些招式若是沈佳馨躲不过去,那必然也是重伤无疑。 只是沈佳馨毕竟突破二级九层许久,她的实力并非是伊云纤尘此时能随意抗衡的。 “土盾!” 沈佳馨在恼怒当中停下脚步,连忙当空凝聚成一个保护层的盾牌,随着她加注的灵力使得盾牌的光芒更甚,而那看似锋利的刀刃在触碰上盾牌时,被击碎到烟消云散。 如卵击石,破碎不堪。 任谁都瞧得清楚这一技能此时对沈佳馨已经完全产生不了任何伤害。 伊云纤尘也迅速收手,换一击。 也是这空档。 沈佳馨也即刻祭出明黄色的符咒纸抛之半空。 飞沙走石—— 伴随着沈佳馨话音落下,场内顿时狂风大作,干净的比试台上也浮现出无数沙尘,弥漫在二人眼前。 随着这夹杂着尘土的狂风袭击而至,七弦琴在伊云纤尘手里也不受控制,正喑哑的乱动着音色。 伊云纤尘眉头顿时皱起,双手拍在七弦琴上,才制止其发出怪音。 而眼前近在咫尺的狂沙令她忍不住眯起双眼,在这凛冽寒风里,她清楚听见衣摆猎猎生风发出刺耳的声音,也感受得到脸上一阵刺痛之感,也清晰看见眼前一片褐色尘土凝聚成球状正朝着自己的面门砸来。 尘土蔓延迷蒙双眼,令人分不清比武台上的方向,也不敢随意转换位置。 伊云纤尘收起七弦琴,双掌推开,决定以二级威压以及自身所有灵力来抵抗这一击。 在她推开双掌之时,体内澎湃的灵力涌动在自身,透过这些迷人的风沙,伊云纤尘那骇人的目光直逼沙尘之后的沈佳馨,但是模糊的视线让她根本看不清沈佳馨的身影。 即便是看见了,即便是锁定了沈佳馨的位置,,此时此刻,她也拿沈佳馨一点办法都没有。 第131章 简直是胡闹! 当即,台下众人只瞧得那飞沙走石席卷整个比武台之内,而那结界就像是个锅盖,任由锅里黄汤沸腾。 就在眨眼的刹那之间,众人清楚瞧见有一阵波动在逆流中抵抗,旋即消失。 而那黄沙也在这一阵磅礴的灵力波动之后瞬间消停下来。 沈佳馨也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面露难色,她没想到伊云纤尘徒手抵抗竟能得逞?! 可是当她抬起视线的瞬间又是一喜,因为眼前的伊云纤尘不见得比她情况好,她的身影已经在比武台的边缘流连,就差一步,差一步!她就要跌落下比武台! 伊云纤尘被逼迫后退至比武台边缘,终于是压住自己的脚步,但是她忍不住一阵气血上涌。 咬着牙,用尽全力压下心口的不适。 伊云纤尘抬起双眼,其中凌厉的目光冷冽乍现,她的视线直逼沈佳馨的动作。 虽然沈佳馨也感到浑身不适,但是看到伊云纤尘还没有落下比武台,她一瞬都不敢轻易放松,是以她立刻挥舞起符咒纸,准备最后一击。 也期待这一鼓作气的最后一击能击败伊云纤尘! 寒冰剑—— 破—— 随着沈佳馨的话音落下,空气当中无数把冰锥形成的冰剑穿透符纸,迅速击向比武台边缘的伊云纤尘。 沈佳馨眼里露出狠色。 低声道:“伊云纤尘,你去死吧!” “现在伊云纤尘没有救了。”水系讲师看着这里的一幕,也看清了最后的结果。 “伊云纤尘并未落下比武台,是否是言之过早?” “刚才强行应下来自二级九层实力的猛烈攻击,她的灵力几乎消耗殆尽,如此还有什么胜算?”水系讲师嘴角露出一丝讥讽。 看到这里,他已然断定,这伊云纤尘必输无疑! 一个人若是连灵力都没有了,那剩下的唯有体能,可是此时的体能显得有些可笑可以忽视,那么接下来就是精神领域了。 精神领域一旦被摧毁就形同废人,重者死亡。想必此时的伊云纤尘若是机灵些,那就该自主跳下比武台躲开攻击。 毕竟离开结界之外,她是安全的。 尹出却仔仔细细认真盯着伊云纤尘瞧,一句话不搭理那师兄弟二人的拌嘴。 然而,令尹出没想到的是,他的目光竟然与沈佳馨此时的目光如出一辙,那一种目光是……震惊! 比武台上,此时沈佳馨的神色一晃,她的瞳孔骤然紧缩,眼前,竟然没有了伊云纤尘的身影?! 伊云纤尘怎么会不见? 若是伊云纤尘跳下比武台她不会看不见,然而?然而她根本没看见伊云纤尘离开比武台? 她或许还会抱有幻想伊云纤尘可能跳下比武台了,但是尹出讲师却仔仔细细瞪大目光瞧着伊云纤尘的行动轨迹,他惊诧于伊云纤尘的身法。 水系讲师瞥见尹出的动静,也忍不住扭过头一看,比武台上此时的状况让他也忍不住皱起眉头。 这……这是怎么回事? 这时,还未稳定身形的沈佳馨忽然感觉到身后一阵空气波动。 伊云纤尘的速度竟然那么快?!接收到这个事实,沈佳馨心头惊愕,心下一股恐惧之意陡然萌生。 虽然每每听闻别人提及伊云纤尘说她的速度很快,包括伊云悦都有提醒,但她从来是嗤之以鼻的。别说二级的境界威压,就说是二级与一级之间,精神领域不同,伊云纤尘就算再刻苦修炼,这幻影步也必然不能突破境界达到更好的效果。 是以,她根本没把伊云纤尘的速度放在心上。 是以这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见识伊云纤尘发挥到极致的幻影步。 她竟然那般快,快到她根本看不到她的身影消失! 这样前后落差的认知令沈佳馨心生恐慌,伊云纤尘的速度如何这般快?这才是她想不通的问题源头。 的确,不论一个人的天赋多好,都是跟精神领域挂钩的,精神领域越强大,代表你自身可吸收的灵力就越多。而威压就是精神威压,精神领域的强弱就决定你修为的强弱。 再仔细点说,你的精神领域只有一级,那就只能修炼一级的幻影步,速度再快也超不过二级的。 可是,伊云纤尘的幻影步已经多少级了?三级?或者更甚? 沈佳馨扭过头来看向伊云纤尘,她还来不及反应,就看见眼前一阵攻击以闪电般的速度迅速袭来。 沈佳馨条件反射的往后退,原本站在比武台中间的沈佳馨连连后退数十米。然而在这如此近的距离之下,伊云纤尘的掌风距离沈佳馨胸前也唯有一拳之遥。 论近身攻击。 沈佳馨当然比不得伊云纤尘。 论速度,她自然也比不上伊云纤尘竭尽全力前行的一击。 ‘啊’ 沈佳馨突然脚下落空的恐慌,致使她大喊! 而比武台上,伊云纤尘下盘稳稳地站在比武台边缘,唯有挥出去的手掌离了比武台。 静—— 死一般地寂静—— 比武台下的众人脑子里都在消化这样一个事实,并不是沈佳馨输了,而是伊云纤尘刚才怎么消失的? 她到底是怎么消失在沈佳馨的眼前的! 众人的目光锁定比武台边缘那个白衣人影,此时她那尽数涌动在手掌之上的灵力才压下来,她的手臂才收回来。 她稳定身形,轻呼出一口气,她那凝重的面孔才有半分松懈下来。众人似乎都能清楚看到伊云纤尘额头上落下来的汗水。 金黄色的霞光为她披上一层外衣,在这光芒下,她是万丈荣光。 她是那个胜利者。 “伊云纤尘赢了!” 也不知道是谁高喊一声,场内瞬间沸腾起来。 伊云纤尘也拖着疲惫的身躯下了比武台,只是在路过沈佳馨的时候,伊云纤尘收敛了心下的疲惫之意,她漫不经心般地扫她一眼。 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沈佳馨抬头一看,伊云纤尘那目光,似乎是鄙夷,似乎是不屑,似乎是嘲讽……似乎在告诉她。 也正在告诉她,用那一种慢条斯理且若无其事的口吻。 “有一种交锋,本就是自取其辱。” 她就像是一个胜利者,傲然离去。 台下的百里少叙当即迎过来,就连百里子杰也松了一口气,往前跨出一步,可是百里少叙的速度比他快多了,而且理直气壮多了!是以,百里子杰那抬起来的步伐,也缩了回去。 只是欣慰地看了伊云纤尘一眼,担忧过后,他也是诧异伊云纤尘的实力,如若让她生长在九霄,她将来必然大放异彩。 百里子杰忽然心生一丝自卑起来,那是一种被拒绝之后的失落。 他的视线又顺势挪到落败的沈佳馨身上,他没想到那个只是向来有些娇蛮任性的女孩子,竟然会因为爱而不得,就变成如今这个模样。 他略有些失望地看她一眼,既然胜负已分,他就准备转身离开。 然而还不等他迈开步伐,场内突然异变。 沈佳馨也是正好抬起头,似是下意识地看向百里子杰这边,却没想到看见他那失望的一眼,他对自己更加失望了吧? 而此时,伊云纤尘还高傲地走在她的面前,傲然视之,且用嘲讽的语气与她说,她此时的一切举动,都是在自取其辱! 自取其辱?! 这当面的侮辱与欺凌,沈佳馨不可置信,不可置信眼前所发生的事实! 她不甘心她输了,不甘心败在伊云纤尘的手下。 看着眼前这个脸上洋溢着幸福笑容扑去百里少叙身前的伊云纤尘。沈佳馨只知道她绞尽脑汁,她觉得唯有这个人消失了才能一消她心头之恨!唯有伊云纤尘消失了,才能让百里子杰回心转意! 越是这样想,她越是魔怔一般。浑身的灵力好似不受控制一样集中在她的手臂之上,她的右手紧握成拳袭向几米开外的伊云纤尘。 “伊云纤尘!” 闻言,伊云纤尘回过头来,那夹杂着寒风凛冽的拳头正向她的面门袭来。 沈佳馨那阴毒狠戾的目光直直锁定眼前的伊云纤尘,后者的目光陡然一凝,骇人而凌厉的视线直逼沈佳馨的心头,见状,沈佳馨好似痴了一般,在伊云纤尘的视线之下,她的动作微微一顿。 情急之下,伊云纤尘再次使用了摄魂术。 百里少叙也闻言回过身来,喜悦的面孔顿时沉下,他似是下意识般挡在伊云纤尘的面前,反手大掌挥向了沈佳馨。 双掌相对。 同为二级的灵力波动,刮飞场内梧桐树叶瑟瑟作响,扬起不少衣袂哗哗生风。 众人都被这一幕惊呆在原地,错愕地瞪大眼睛毫无反应。 而听闻一声高喊‘伊云纤尘’百里子杰猛地回过头来,见沈佳馨疯狂地袭向伊云纤尘,他的心陡然悬了起来,二话不说凌空跃起,跳出比武台下来到伊云纤尘的面前。 正好亲眼目睹百里少叙一掌挥开了沈佳馨。 那二人的掌风相对,产生波动,双双后退了数米才稳定身形。 伊云纤尘自然是被波及,也后退了数米,百里子杰拦腰抱住后退的伊云纤尘。 “你没事吧?!” 百里子杰那满面毫不掩饰的担忧令伊云纤尘微微怔楞。 她不着痕迹地移开与百里子杰对视的目光,她摇了摇头。 “我没事,你还是去看看沈佳馨吧。” 伊云纤尘微敛目光,正了正自己的身形,那边百里少叙也连忙扑过来。 “娘子,你没事吧?” “我没事。”伊云纤尘深深地看了一眼百里少叙,他刚才那一掌来的及时,可就算没有百里少叙那势均力敌的一掌,她也会躲开。 可是看着百里少叙的颀长身影突然挡在自己跟前的时候,伊云纤尘忽然心下一软。 很多时候,她都只顾着自己的想法,而此时也是事发突然,她转念一想布的局,也来不及与百里少叙商量。 是以,对上百里少叙担忧目光之下的探究,伊云纤尘有一丝心虚。 因为门规严格规定不允许残害同门,而她刚才也打算把沈佳馨拉入这个坑里。一次性‘斩草除根’,何乐而不为? 哪怕自己可能会受点小伤,但收获太丰厚,这点小伤都算不得是什么代价。至少在伊云纤尘看来是如此。 “你没事吧?”伊云纤尘轻呼出一口气,抬起视线看向眼前的百里少叙。 后者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温柔的笑容。 “我自然没事,你没事就好。” 伊云纤尘心里松了一口气,也是轻轻一笑。 而看着这一幕的沈佳馨更是愤恨,目光中燃起猩红的痛意,这伊云纤尘,怎的那般好运?! 她就那样直直地看着自己要击中的目标被别人挡住!就那样看着自己连百里少叙也不敌!就那样看着伊云纤尘被百里子杰护住! 百里子杰从伊云纤尘腰间松开的手被她狠狠盯住,她的眼神仿佛要剜掉伊云纤尘腰间的肉一样。 接着,百里子杰又轻声细语满怀担忧地询问伊云纤尘的伤势。 他从来都没有这样柔声与她说过话,凭什么伊云纤尘就能让百里子杰这般护着她,她不服!不服! 心下如何想着,眼神之中完全表露出来,本是花容月貌,此时却是扭曲万分,让人看着十分憎恶。 百里子杰也因百里少叙扑过来而错开与伊云纤尘说话的时机,他退出来一步,回过头来看向沈佳馨,顿时,将她面上的神态尽收眼底。 百里子杰铁青着脸,抿唇沉声道:“沈佳馨,你知不知道你现在什么样子?难看之极!” 轰—— 这话语,仿佛一道惊雷自沈佳馨头顶炸裂,让她眼前一黑,身形陡然一晃。 她眼前浮现的满满的都是百里子杰那厌恶的眼神,警告的神色。 这都让沈佳馨心生恐慌,患得患失的情绪在这一刻愈发明显。 可紧接着,百里子杰的无情让她面色更加狰狞几分。 “百里子杰,我问你,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好!” “简直是胡闹!”尹出讲师那不亚于百里子杰冰冷的声音,打断了这里的一切对峙。 比武台那方的讲师见到这一幕都顿时心中一紧,万万没想到好好的比武切磋竟然演变成这样穷凶极恶之徒横行的地方。 尹出更是面色极其不善,刚才若不是百里少叙挡了一下,伊云纤尘今日说不定会重伤。 这沈佳馨竟然敢如此胆大妄为?!简直是不把门规放在眼里! “门派当中门规严令制止在比武台以外的地方动用灵力产生暴力行径!沈佳馨你竟然明知故犯,妄图想要残害师妹,你这种歹毒之人,门派该如何像众子弟交代?!” 尹出讲师略带威严的声音骤然压下全场。 天色陡然晦暗,万籁俱寂…… 第132章 看你咋收场 这一刻,众人头顶上夕阳的光亮渐渐暗淡下来,一个个都慢慢清醒过来,有忍不住幸灾乐祸觉得沈佳馨活该的,也有诧异声连连沈佳馨怎敢如此放肆的。 而尹出的话音落下之后,沈佳馨的脸色唰一下惨白! “讲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噗通’一声,她当即跪了下来! “讲师,我错了!” 沈佳馨明白自己闯了怎样的祸后,立刻跪地求饶!她知道斩云派的门规,她知道平日里不可以轻易动手,一旦发现是互相殴打,那就会立刻被赶出门派! 这一条,可以说是门派里很重的刑罚了。 沈佳馨哪里会不清楚? 她清楚,伊云纤尘也一清二楚。 之前沈佳馨在小道上拦住她威胁恐吓,伊云纤尘是用了一招定身咒,可是她的招式并没有造成任何危害,也没有几个人知道。何况沈佳馨也不想让别人知道当时她落面的事情,自然没有捅到讲师的耳朵里。 那次之后,伊云纤尘也了解到门规,私下斗殴严重者是会被赶出门派的。 是以,伊云纤尘刚才将计就计,激怒沈佳馨。 沈佳馨这人,据她的了解,还真如柳飞絮所言:没有沈茹初的命却有沈茹初的公主病。 骄纵蛮横,心高气傲,不可一世,城府不深,喜怒于形色。 这样的人,只要你激怒她,她就会奋不顾身来对付你。 所以伊云纤尘刚才刺激她,在百里子杰能够亲眼目睹,在众目睽睽之下,她出言不屑,讥讽沈佳馨。目的,就是要激怒沈佳馨。 果不其然,沈佳馨没有让她失望。 当然她也没有觉得这一招就能够让沈佳馨被赶出门派,毕竟沈佳馨不过是气急败坏,不是什么全力一击,所以并没有让她受到多少损伤。 可是这一点,就足以让讲师们来严厉制止沈佳馨的行为,相当于在她的头顶上悬上一把刀。虽然不能保证沈佳馨会不会藏下祸心,但绝对不会有多少小动作了,毕竟那是得不偿失的事情。 伊云纤尘此举可谓是一劳永逸。不过利益越大风险越大,她怕是更会被沈佳馨惦记上。 但是那又如何?她今日既然能让沈佳馨走到这种跪地求饶的地步,他日也一样会让这种人付出‘代价’。 总之,她不会让自己吃亏,不会让自己被人任意欺凌。不论是在九夜还是在九霄,她就是一个独立而又拥有尊严与平等的人。 不要讲这里有什么九霄的规矩,若是连基本的尊严与平等都没有,她也妄为人了。 伊云纤尘微微收敛下心中的情绪,但是她这居高临下扫向沈佳馨的一眼,却被不远处的周心儿与伊云悦等人尽收眼底。 这伊云纤尘果然不容小觑。 周心儿的视线扫向沈茹初,这时候场内虽然一片寂静,但周心儿见着面露怒意的沈茹初,也心下叹了一口气。 她走过去劝道:“沈茹初,这件事情与你无关,莫要生气。”她拽着沈茹初的胳膊压低了声音。 沈茹初怒气上头,周围人的余光也若有似无的瞥她一眼,沈茹初也有注意到这些异样的视线。 “你说的是。”她轻呼出一口气,压下心头暂时涌起的怒意。 这件事情她只能袖手旁观,没理由插手也没有立场插手。 “错?” 尹出刚想说话,场中一道张扬的声音出现打断了他的话。 “你沈佳馨能知错就改?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不被赶出门派你不罢休!我是不是早就告诉过你别私下乱斗,你不听啊,非得闹出今天这一出!” 众人的视线顿时看向台下的柳飞絮身上,她招摇着,挥动着手臂,伸出手指指指点点。 伊云纤尘看她一眼,见她的视线义正言辞的落在讲师的身上。 “尹出讲师,这种背后伤人的小人就应该逐出门派,免得让这种小人毁了咱们门派的名声,真的是一颗老鼠额毁了一锅粥!” 顶着尹出讲师那沉冷的面孔,柳飞絮理直气壮,气也粗了,腰也挺直了。 都说这斩云派是个公平公正、遵纪守法的门派,她倒是要看看今天沈佳馨怎么收场! 闻此言,沈茹初的面色一变,她刚想说话,周心儿劝道:“这件事情端看讲师怎么处理,何况伊云纤尘也没受伤,你先别管。” 沈茹初扭头看了周心儿一眼,抿了抿唇,静观其变。 尹出讲师看向柳飞絮,厉声问道:“柳飞絮,你的意思是你早就知道沈佳馨欲要对同门下毒手?” 这帽子扣的,柳飞絮忽然一个激灵,她真是懊恼自己嘴快。 当然她抹黑沈佳馨不是为了帮伊云纤尘,而是想帮沈零出气,何况她也不算是抹黑啊,只是如实说着这沈佳馨的为人。 这样一想,柳飞絮的腰板又挺直了。 她道:“讲师,这话不用我说,大家应该都知道吧。沈佳馨老早就看伊云纤尘不顺眼了,张口闭口外来户的,外来户怎么了?她有什么可瞧不起的?这还不是打赢她了? 可就是因为沈佳馨打不过一个外来户,所以你看沈佳馨恼羞成怒,这怒气滔天的,竟然一时间失了理智,竟然要对伊云纤尘下毒手!这样没有半分理智没有头脑的人,说出去是斩云派的人,岂非是抹黑斩云派?! 讲师,您今日一定要公平处理这件事情,绝对要以儆效尤,不然多少人以身份欺负人呀!” 柳飞絮这一番话说得轰轰烈烈,唾沫横飞。 可偏偏每一句话都正中尹出讲师的下怀,说的可谓是句句在理。 火系讲师追上来。 忙声道:“柳飞絮,这事情我们自有判断,你莫要多言语。” 这火系讲师与符咒系讲师关系颇好,而沈佳馨上一届的新徒训练师正是这位,这沈佳馨出事也与这训练师有那么一丁半点的关系,火系讲师当然要出言讲一句了。 其余讲师也在这一刻赶了过来。 雷系讲师百里泰也询问了一声。 “百里少叙,你没事吧?” “我没事。”百里少叙恭敬一声回道,百里泰讲师点了点头,也顺势看了一眼伊云纤尘,见后者此时正面无异色地瞧着场内的动静。 百里泰讲师觉得,对于眼前这种场面伊云纤尘似乎见惯,她只是面露灵力消耗完毕的疲倦之色,其余的似乎看不出她有任何压力。 这一道探究的视线令伊云纤尘也抬起了头,她直视向百里泰讲师,她听百里少叙说过他们讲师,还算是不错。 伊云纤尘点了点头,回以一礼。 百里泰也点了点头,遂收回了视线。 听尹出讲师厉声喝道:“这件事情绝对不能姑息!交由执法堂处理吧。” 此言一出,场内一片哗然,但大家只敢心中议论纷纷,言语上不敢表露分毫,一个个都是睁大水汪汪的大眼睛瞅着讲师们之间你来我往的谈话。 闻此言,符咒系讲师当即皱眉说:“尹出,这伊云纤尘和百里少叙都没有受伤,如此会不会过重?” 若说执法堂的人刚正不阿,这尹出更铁面无私。 何况如果交由执法堂,那最终的结果就是依法办事,被逐出门派,沈佳馨除了这一条路似乎没有其他法子。 恐慌中的沈佳馨听闻诸位讲师的三言两语,当下也明了在这里或许还能善了,若是去了执法堂,那结果她不愿想象。 沈佳馨当即哭喊道:“尹出讲师,我再也不敢了,您就饶了我这一次吧!讲师,我错了!” 诚恳而真挚的感情流露,那花容失色的哭容令一些人起了心软之心,想来这丫头也知道错了。 符咒系讲师皱了皱眉,说道:“人总会犯错,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何必赶尽杀绝?门派应当宽宏大量,若是她再犯,必定不轻饶。”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伊云纤尘是尹出讲师的新徒,是以这讲师给新徒撑腰,其他讲师也就只是劝说,都没有横插一脚越俎代庖。 沈佳馨看了一眼自己的新徒讲师,连忙赔罪道:“讲师,是我枉费讲师的用心,是以犯下今日大错,我甘愿受罚。不过我真的知道错了,还请讲师再给我一次改正的机会,我真的错了!” 沈佳馨哭泣着,悲痛欲绝。 尹出讲师略有些不耐烦地看看那几位保持中立的讲师,这火系讲师突然劝说一句。 “新徒刚入门派,何必闹出这么大的事情呢,说出去也不好听。能改过自新自然是最好的。伊云纤尘,你觉得呢?” 伊云纤尘没想到这位火系讲师顺手把话题抛到她身上。 她看了火系讲师一眼,寻摸不过来火系讲师眼中的意味,伊云纤尘旋即又看向尹出讲师。 在这些讲师当中,自然是自家讲师最公平公正了。 尹出也看向伊云纤尘,不等伊云纤尘说话,尹出直接皱眉道:“沈佳馨,你既然知道你错了,那你错在哪里了?” 不怒自威的话语更令人望而生畏,特别是对于此时如同惊弓之鸟的沈佳馨来说,尹出讲师的每一句话都让她不得不重视起来。 “我……我不应该以一己之私心就对师妹发起挑战,不应该在怒头上下判断从而做出错误的选择,讲师说的话我都一时间失了理智抛之脑后了。讲师,我真的错了。” 话里不离我错了这三个字眼,若非是了解沈佳馨,就连柳飞絮都差点被这个脸上挂着泪痕,哭得痛彻心扉的沈佳馨给骗了。 柳飞絮可没那么大善心,这种人离了门派最好了。 而且看今天这架势,如果伊云纤尘没有突破,如果伊云纤尘棋差一招,那现在受屈辱而痛彻心扉的就是伊云纤尘了呀! 柳飞絮觉得,在沈佳馨与伊云纤尘两者之间,她当然是选择维护后者。 她刚想要插一脚出声,就听水系讲师冷笑道:“一个巴掌拍不响,若说错,错的何止是沈佳馨一个人?伊云纤尘作为新徒,刚入门派不过月余,就同门派师姐闹出如此矛盾,日后还如何了得?” “有些人莫不要睁着眼睛说瞎话,若是心里不服气大可以说出来,毕竟两年一个月的伙食费。”木系讲师哈哈一笑。 在这紧张而冷峻的气氛当中,木系讲师这一声笑真是突兀引得众人注意。 大家摸不清头脑这水系讲师与尹出讲师是争锋相对了?就听木系讲师道出这一句似是毫无依据的话语。 水系讲师当即冷了脸,扭头瞪了木系讲师一眼。 “师弟这话拐弯抹角是在指桑骂槐吗?是根本没把师兄放在眼里还是可以无视门规?” 这一个帽子扣的挺大,连柳飞絮都忍不住讶然,闭上嘴巴在一旁看戏。 木系讲师摇头笑笑,还鼓起了掌,意有所指道:“哎呀,刚才的比试真是精彩绝伦啊!” 若真说精彩绝伦,其他比试场上的子弟们也几乎都尽了全力,他们的表现未必没有伊云纤尘出色。然而木系讲师说这话不过是故意膈应水系讲师而已。 果然,水系讲师此时面孔上的色彩真是精彩纷呈。 他沉声道:“我说话自是算数,今日新秀榜既然结束了,我就要回去了。” 水系讲师瞪了木系讲师一眼,旋即拂袖离去。 若是再说下去,保不齐这木系讲师连老底都给揭了,这泥菩萨过河自身都难保,他又如何能挑起伊云纤尘的是非再去找尹出的麻烦? 真是天时地利人和没一个顺心的,水系讲师自然是退出这里。 眼瞧着一场闹剧散场,尹出讲师见伊云纤尘面无异色,他也就没了太多计较。其实仔细想想这水系讲师说的也没错,事情闹太大对伊云纤尘也不利。 就好像你一脚踩进泥潭里,哪怕你出来了,脚上也沾上了污泥,这会被他人当成饭后谈资。 这般一想,尹出讲师当即看向跪在眼前的沈佳馨,他皱眉沉声道:“既然你知道错了,那你就看伊云纤尘是否原谅你了。” “是,是!”沈佳馨忙不迭应下。 她虽然因为今日之耻辱而心头怨恨堆积,然而在讲师的威严之下也只得强压下心头所有的忿恨,因为她害怕因为自己的一时态度而毁了自己的前程。 若是因为欺压师妹却反被欺负的缘由而被逐出门派,在这面子猛如虎的九霄大陆之上,她今后还如何抬起头做人?! 侧过头,她又瞧见人群当中与周心儿在一起隔岸观火的沈茹初,她知道今日之事只能自救。 沈佳馨咬了咬牙,扭头转向伊云纤尘,虽然脸色有些惨白孤苦。但她跪在地上思考半刻,也是面色涨红。 低头压下恼怒道:“师妹,今日之事是我错了,还请你原谅我的一时冒失!” 第133章 尹出的发现 伊云纤尘再一次居高临下望了沈茹初一眼。 “你确定知道错了吗?”她的声音漠然,面无表情。 声音不重,但说出的话却富有千钧压顶的气势。 这气势压得沈佳馨似乎喘不过气来,她连头也不敢抬,因为她害怕当她看见伊云纤尘那张脸时,自己会忍不住情绪爆发。 “是,我知道错了!还请师妹原谅我。”沈佳馨咬着牙,沉声说着。 这里的气氛似是紧张而诡异,周围的子弟们皆是噤声不敢言语。 伊云纤尘清冷的目光似是不经意扫她一眼,随后恭敬地看向尹出讲师。 “讲师,您教导我们要爱戴同门,是以今日我想要求情。虽然沈佳馨师姐今日犯错了,既然她诚心改过,还请讲师能够减轻处罚。” 伊云纤尘恭敬的声音望向尹出讲师,微微弯身行了一礼。 其实事已至此,她再不依不饶也只是显得她小气,何不如顺水推舟?虽然伊云纤尘在利益面前不太在乎这些脸面,可将沈佳馨赶出门派而言,还不如让她呆在门派,时不时瞧见自己,那岂不是次次都在提醒沈佳馨今日之辱? 这对于沈佳馨来说,真是剜心之痛! 伊云纤尘心下冷笑,每一个妄图伤害她的人,她都不会手下留情。毕竟那是敌人,对敌人过于手下留情,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别人不知会有多清楚,但她自己心里明明白白,今日一战,若是没有赢了沈佳馨,她面临的境地未必会比沈佳馨此时好多少。 而已经撕破脸皮的,她何所惧? “不愧是尹出讲师的子弟啊,真是识大体,不卑不亢。难怪尹出看重你,很好,很好。”火系讲师冒出头,又忍不住多嘴两句。 伊云纤尘抬起头的时候顺便瞥了火系讲师一眼,见他嘴角起两层不明显的皮,这人,怕是平日里话太多,活该上火。 当然,这人并不知伊云纤尘内心的牢骚。 尹出讲师似是习以为常火系讲师的嘴皮子。 他沉声道:“沈佳馨,你犯下这种错误,按照我的脾气是绝对不能容忍的!不过看在伊云纤尘没有受伤的份上,伊云纤尘也为你说情的份上,我也就饶过你这一次。 回去抄写一百遍门规,何时抄完何时再继续训练,你们讲师那里我会说的,抄完了交由我即可。还有,若是代笔,就不要怪我不留情面了。” 一百遍? 那得抄写少说半个月吧?柳飞絮眼睛突然乍亮。 沈佳馨哪里罚抄过这么多的门规,这入门派以来一年也不曾有罚抄过十遍,而且就算有也是让人代写,这次竟然? 纵然心里再震惊不已,再愤怒不堪,她也咬了咬牙。 低头回话道:“多谢尹出讲师,多谢师妹。” “嗯。” 尹出点了点头。 沈佳馨这才敢说:“尹出讲师,那我先回去了。” “好,你去吧。” 尹出讲师放了话,沈佳馨站了起来,但因为这跪了会,只感觉脑袋有些昏沉,更是头痛欲裂。 她低着头不敢去瞧众人,因为不用看,她也知道是无数人在落井下石,在对她指指点点。 今日的屈辱,仿佛刻在了沈佳馨的心头。 她直视眼前的道路,眼睛充斥着猩红,仿佛要吃人肉喝人血! 她!一定要将伊云纤尘剥皮抽筋! 见到这里结束的一切,沈茹初生气地拂袖回去,周心儿想了想也跟了上去。 已是掌灯时分,讲师们也感到饥肠辘辘,一句也不寒暄了当即都率先离去了。 “伊云纤尘,你跟我来一下。” 伊云纤尘抬起头,见尹出讲师面露冷峻严肃,她的目光微动,颔首应道:“好。” 百里少叙的眉头微蹙,看了伊云纤尘一眼,后者回以淡淡的安抚,便是迅速跟上了尹出讲师的背影。 虽然心有狐疑猜测,但伊云纤尘还是没底,这尹出讲师单独找自己会有何事? 但是在她的失神之间,尹出讲师不知从哪个岔路口已经离开,伊云纤尘刻意放缓了速度,慢慢循着路线走向讲师办公处。 ‘叩叩’ “进来!” 沉稳有力的声音从紫檀木大门透出来,伊云纤尘进屋,行了一礼。 “尹出讲师,您找我?” “嗯,坐吧。”尹出摊摊手示意伊云纤尘坐在他桌子的对面位置上。 “讲师真是太客气了。”伊云纤尘一笑,但没推脱,就势坐了下来。 “你和沈佳馨的比武全过程我都看了,有一点不明白,希望你能解惑。” 伊云纤尘不解道:“您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尹出点了点头,问道:“我看你这步步稳当,却落地无声,这是什么身法?” 伊云纤尘没想到尹出讲师突然这么问,但也的确,她的步法快之一般人,纵然柳飞絮此等修为之人,她也能够与之不相上下。 这自然也被尹出讲师观察出来。 一眼就看透。 “自然也是幻影步,不过是我九夜训练的模式和九霄不大相同,是以造成最后的效果不一。”伊云纤尘勾唇轻笑解释一声。 其实不论是九夜还是九霄,都称这脚步为幻影步,但伊云纤尘却并不这样认同。 它细节处,虽说训练的法子相差不多,可修习过程却与幻影步有些不同。这身法的记载,是来自家族中所谓的‘秘术’中学习的。 摄魂术秘术修习的册子上,有着重描述人的行动轨迹与步伐。 她父亲伊云雄曾经说过,这摄魂术看似是斩云宫的秘术,令九夜之人敬佩忌惮。实际上,大家使用的都不过是障眼法而已。 从一开始,就并无人打开过那一本秘笈。 既然是如此,伊云纤尘便是并不在好奇其中的秘密。 然而,有一天,她打开了那一本秘笈。 他爹想起爷爷在世时,当年把一家之主之位交给他的时候,曾与他提及的话。 当时若非是伊云纤尘无意中打开,伊云雄或许都忘记了当时的叮嘱。 这摄魂术虽然是伊云家的秘法,但修习其秘法之人,唯有特殊天命者。 而百年前出现过一个特殊天命者,她的名字叫做尹琉璃,那人将册子留在了九夜大陆伊云家的手里。 说起这尹琉璃,她是天雷劫境地一国的公主。而天雷劫境地之于九霄大陆,就如同九霄大陆之于九夜大陆。 伊云纤尘心里虽翻腾出如此多陈年旧事,但却面无异色,这一份淡定从容落在尹出讲师的眼里,他深感无奈。 这伊云纤尘如他之前所证实,的确是个很会保护自己的人,任何事情都不会轻易让别人窥探其脉络。 是以听闻此言,尹出讲师一笑。 “伊云纤尘,你无需瞒我。你可知来到九霄的九夜之人数不胜数,无人的步伐与你一样。” 伊云纤尘还想解释,说那是斩云界,家族中传承的特殊法子。然而尹出讲师的话却彻底打断她的辩解。 他直言说:“你如今这样子的‘幻影步’,倒和尹家的一种身法相似。自然因为我见过,是以敢如此确定,就是不知你与尹家有何关系?” 伊云纤尘一愣,“讲师何出此言?” 见伊云纤尘眼中的诧异不似作假,尹出也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我瞧着你的身法的确是很像,不知你曾师从何人?” 伊云纤尘直视尹出讲师的目光,不动声色道:“讲师可知道九夜的势力分布?” “这是何意?”尹出皱了皱眉。 “在九夜之中,各势力都有自己的秘密,不论是技法还是事物或者其他,总有特殊之处。 我伊云一族能够屹立不倒,就如同闲云谷有一灵池,其修炼者所需的灵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而斩云宫,想必尹出讲师也该明白,包括修炼的身法,这些都不可与外人提及。” 尹出张了张口想说什么…… 伊云纤尘说:“还望讲师能够体谅我的苦衷,我不可背弃家族。何况当初我在修习技法之时,就已经立下誓言。” 我…… 这再说话岂不是为难人家一个小姑娘了? 尹出不再言语了。 伊云纤尘觉得自己话已说完,也就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便是起身告辞。 尹出瞧着伊云纤尘的背影喃喃道:“明明很像。但是这个伊云纤尘,很有本事啊。” 他活了大半辈子,修为不高,眼力却是极深的,看人一看一个准。 这伊云纤尘不是池中物,虽说这判断也来自她的天赋,但更多的,尹出是看这个皮囊下的灵魂,看这个人。 胸有沟壑,有勇有谋,说正直也并非正直,说阴险也并非是阴险……总之这种人,在这大环境中,是最适合生存的那个人。 尹出摇了摇头,暗道:“如今重要的是查明伊云纤尘的身法,到底是不是与当年尹琉璃的身法相同,这一点才是至关重要的。” 想着,尹出联系了尹家老一辈的当家人,现已一百多的高龄,那位长者曾追随在尹琉璃身边,自是亲眼瞧见过尹琉璃的身法。 而尹出所见到的,无非是当年的一些影像存在尹家,所以尹出记得。 但是关于这身法也是尹家的一个秘密,尹出并未宣扬,听闻老前辈在闭关,他便是暂时压下了这件事情。 伊云纤尘这厢刚出门,就瞧见百里子杰在等着她。 “伊云纤尘,我们谈一谈好吗?” 伊云纤尘点了点头,跟上了百里子杰的脚步。 她习惯了与人并肩而行,今日亦是如此,她的余光注意到百里子杰面露一丝严谨与慌乱,还有不易察觉的紧张。 伊云纤尘心下了然,再说无动于衷那就真是没心没肺了,只是她注定不会接受百里子杰的情意,那就只能面露平静,毫无异样。 用他人看得懂的无情来拒绝百里子杰。 训练室的一角,此时来往无人。 百里子杰停下脚步,认真说道:“纤尘,抱歉。关于沈佳馨的所作所为我都不知情,我也没想到她会这般做,为此对你造成的困扰,我感到很抱歉。” 伊云纤尘见他过分自责的模样,心下有丝毫的动容。 “你并没有让我感到有所负担,沈佳馨是沈佳馨,你是你。我不会因为她的所作所为而怪到你的头上,因为从始至终,我把你当成是我的朋友,朋友之间不是应该互相给予包容的吗?” 原来只是朋友吗?对,伊云纤尘说的没错,她们之间只是朋友而已。 百里子杰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伊云纤尘错开视线不忍去看他的目光,因为她发现那里面的真诚,这,让她无力抵抗。 百里子杰轻呼出一口气。 “伊云纤尘,你说得对,我们是朋友,所以,以后我们也还是朋友吧?” 百里子杰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也忘了自己来找伊云纤尘的初衷,可能连他自己也理不清那繁杂的思绪,剪不断理还乱,他手足无措。 只但愿伊云纤尘没有受到伤害,没有因此而疏离他,没有…… 伊云纤尘看着他复杂的神色,颔首道:“对,我们是朋友。何况你也没有做错什么,不需要与我道歉。” “你放心,我不会再让沈佳馨因为我的事情而对你造成困扰。”百里子杰高声做出了保证。 伊云纤尘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二人沉默半晌,百里子杰再次看她一眼,道:“那我先走了。” “好。” 伊云纤尘嘴角扯起一抹浅浅的笑意,或许只是因为百里子杰眼中对自己关怀的善意,让她也不愿苛责伤害眼前这个人。 然而这淡淡一笑无心,却好似是有意的撞击了百里子杰的心扉,让他怔楞在自己喜欢伊云纤尘的世界里。 秋风扫过,百里子杰的目光有些闪躲。 他压下心头的苦涩,因为他知道伊云纤尘那明媚的笑容不会属于自己,或许从她拒绝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此生有缘无分。 百里子杰转身离去了。 只是看着他那落寞的背影,伊云纤尘沉默了。 她相信百里子杰会去处理好这件事情,但是有时候一个女人的嫉妒心,男人从来不能小瞧。 特别是沈佳馨这一类人,掀起的风浪必定不会轻易平静,而百里子杰的劝阻,只能是火上浇油。 伊云纤尘了解。 但她不想过多解释什么,因为她觉得自己与百里子杰接触越多,或许百里子杰越会放不下。 也许数月不见,不联系,他就会有他新的生活,他的情意就会与别人升起。伊云纤尘觉得,这样是再好不过了。 第134章 提醒周文美 在外面还算是收敛,回到住所沈茹初便是大发雷霆! “真是没用,这么好的机会都让你白白给浪费掉了!” 随着话音落下的还有一杯茶盏。 ‘啪’一声落在沈佳馨脚底下碎成渣,茶水也湿了她的鞋尖,但是她不敢挪开脚。 盛怒之下的沈茹初,沈佳馨是完全招架不住,当即弯下腰认错。 “三小姐,我错了。” “你丢这么大的脸,一句错了就能翻过去?既然这么大意输了,一开始你还气势汹汹的下战书做什么?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沈茹初连声质问。 沈佳馨撞上沈茹初厉色的眼神,头再也不敢抬起来,低头支吾道:“三,三小姐,我也没想到伊云纤尘那么狡猾,也没想到她竟然突破了二级,更没想到她的作战能力那么强。” 这些话虽然说是狡辩,但说的也是事实。 沈茹初心里也是想不通。 真是邪门!这伊云纤尘以前到底是做什么的? 早就听说在选拔赛中她猎杀灵兽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可以说是杀、人如麻,这样一个人,她以前到底是做什么的?不是说是斩云宫的嫡出小姐吗?那应该是高高在上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她怎么能这么残忍? 这个问题若非是沈茹初在台下亲眼所见,她也不会相信伊云纤尘下手这么狠辣无情,杀伐果断。那快、狠、准的招式就连讲师都赞赏她爆发力强大。 那么这百里少叙到底因为什么喜欢伊云纤尘?就因为伊云纤尘这冰冷而残暴的性子? 越想,沈茹初心头的怒意就更甚。 见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了,周心儿看向还不敢抬头的沈佳馨。 宽慰她一声说:“佳馨,你也别多想,她碰见烦心事,本就恼怒,你这战败之音又传入她的耳朵里,难免更加烦躁,脾气不对,你不要放在心上。” “我知道,这次本来就是我不好,怪不得三小姐。” 一向气势蛮横的沈佳馨怯懦一声说道,平日沈茹初脾气好时,她才敢开开玩笑说说话。而此时这沈茹初在气头上,明显就要爆发的状态,沈佳馨完全不敢触雷。 只能乖乖地在一边站着。 沈茹初抬头又看了沈佳馨一眼,心口的火气堵得慌,但是周心儿还在跟前,也站出来为沈佳馨说了话,沈茹初就没再斥责沈佳馨了。 虽然她心里也不屑沈佳馨不过区区一个下人的女儿,竟然在她面前宛若姐妹似的‘平起平坐’,但周心儿说得对,正因为自己身份高贵不是沈佳馨所能相比的,所以她要大度。 哪怕真的与沈佳馨动怒容不下她,也该顾忌一下表面文章。 只是沈茹初真是想不明白。 “心儿,你说伊云纤尘有什么通天的本事?刚突破二级,就能打败一个即将突破三级修为的人。” “你是什么意思?”周心儿问她。 “我在想是不是有人在台上暗中帮她。”沈茹初心里除了这一个猜测真是想不明白。 “没有人,我看得很清楚,几位讲师也看得很明白,当时在比武台上就伊云纤尘和沈佳馨两个人,沈佳馨就是敌不过伊云纤尘。这个没什么好说的。” 见周心儿认真分析出声,沈茹初狠狠瞪了沈佳馨一眼。 知道沈佳馨不可能放水。但是也没有别人来帮伊云纤尘,也就是说,伊云纤尘的实力就是这般强大?所以证实了选拔赛中的传言? 而就是因为知道伊云纤尘的作战能力强大,所以沈佳馨才会在听了周心儿的提醒之后找了伊云悦,让伊云悦去探听伊云纤尘到底以什么身份上场。 可是千防万防,台上比试瞬息万变,还是让伊云纤尘钻了经验的空子。 沈佳馨咬了咬牙,一言不发。 周心儿分析道:“这件事情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就是伊云纤尘这个灵武双修的人,实力强大,天赋强悍,无需争议。” 可是这样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对话让沈茹初怒意更盛。 今天这件事情输的可不止是沈佳馨,打的是她沈茹初的脸面!伊云纤尘!沈茹初简直是咬牙切齿。 见她这模样,周心儿知道劝说无效,便准备离开。 沈佳馨却是看了沈茹初一眼想说什么,沈茹初见着她那张脸就压不住怒意,她当即怒声道:“还不赶紧把地上收拾了?” “是是。”沈佳馨小心翼翼,连连应是。 见此状,周心儿心里轻叹一口气,她看到通讯器上传来一条信息,便是跟沈茹初说了声,自己出了门。 周文美是到了周心儿指定的目的地,这才敢给周心儿发信息说她已经来了。 想起比武台前周心儿那警告的一眼,周文美就心惊胆战,她越想越觉得是自己的作为触犯了周心儿的雷区,正是如此想,她心下更加忐忑不安。 期盼着赶紧见到周心儿结束这件事情,也期盼着周心儿晚一些来。 她之所以这般焦虑,是因为她了解周心儿,是因为她是周家主家的人,主子是周心儿。周心儿颇有手腕,处事运筹帷幄,更是杀伐果断,是以她心里对主人会产生敬畏与害怕之意。 美人峰距离周心儿的住所不远,在美人峰的山脚下有一座凉亭,周心儿不疾不徐走向那里。 泉水叮咚响,但是这声音在周文美听来有些寒冷,更是秋风瑟瑟。而且她正在等待着宣判,心情就更加低下,脸色难看了。 远远的看见周心儿的身影走过来,周文美顿时正襟危坐,连忙站了起来,恭敬的立在一旁,让周心儿走上凉亭。 待周心儿落座,周文美也还只是老老实实地站在周心儿面前,不敢吱声。 “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 周心儿抬了抬下巴,傲然视之眼前的周文美。 周文美想了想说:“二小姐,我也是气不过,伊云纤尘太目中无人了,三番两次无视我不说,还故意在众目睽睽之下打伤我。” “你竟然还在狡辩?”周心儿冷笑一声。 周文美一抬头见周心儿的目光不悦,连忙低头认错。 “二小姐,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不敢?以往我不知道的就算了,如今在我眼皮子底下你居然仗势欺人为难一个外来户?为难也就算了,你竟然还落了下风!没有那个本事就别兴风作浪!” 周心儿的语气颇重。 她冠冕堂皇的当然不是因为周文美欺负一个外来户,也不是因为周文美顶着周家的名号在作威作福。 而是周文美的所作所为败露,他人该如何看待周家? 认识周文美与周心儿的也都该知道,这周文美是她的人,那么一切事情是不是她所指使的?是不是周文美的一举一动都代表了周心儿? 周心儿觉得自己待人向来和善,与沈茹初的刁蛮任性截然不同。 若是她苦心经营的形象被自己的人就这样打破,那真是笑话了。 周文美见周心儿怒了,当即往冰冷的地面上扑通一跪。 “二小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就饶过我这一次吧,我下一次绝对不敢了!” “赶紧起来,让别人看见成什么样子!”周心儿瞪她一眼,周文美当即起身,恐慌地立在一旁。 “今天的教训记住!以后做事多用点脑子。” “是。”周文美连忙保证。 周心儿这才收敛了心神,轻声说道:“你和伊云纤尘之间没有大问题,以后就不要闹出任何矛盾了,毕竟你也占不到什么便宜,平白让别人看了笑话。” 这句句戳心,周文美心下恼羞成怒,然而再是如何愤恨,周文美也只能压下怒意,也只能压下这件事情。因为她扳不到伊云纤尘。 就如同二小姐常说的,既然不能一击即中,那就蓄势待发。既然明知没有胜算,那就即刻收手,以免沉没成本更多。 记起周心儿的这话,周文美这才恍悟过来。 她点头道:“是,二小姐,我记住了。” 见她明白了,周心儿便是起了身,准备离去。 想起什么周心儿又说:“还有,伊云纤尘的事情,沈茹初既然会解决,就让她去解决。你没有必要插手,也不用插手。” 周文美还没傻到家,立刻就明白了周心儿的意思,心下更是一喜。 “是,二小姐。只不过,如今伊云纤尘已经突破二级,会去二级班报道,我平日里是见不到她的,所以我就不用再留意伊云纤尘的举动了吗?” “嗯。”周心儿点了点头,“你回去告诉周武,让他继续留意沈之枫的一举一动。或许,沈茹初可以从沈之枫入手。” “我知道了。” 也是凑巧,沈之枫与周武是同一住所的。 其实周心儿对伊云纤尘也不大感兴趣,只是她既然能掀起如此多的风浪,就不得不让她注意到她了。 伊云瑾诗对伊云锦画的态度也好,或者百里少叙与伊云纤尘的真实身份也罢。周心儿向来运筹帷幄,她不能允许一个未知的变数就这么横亘在她眼前。 她总不能对她一无所知吧。 想要了解就只能从伊云纤尘在九夜认识的身边人着手。 这沈之枫一看就与伊云纤尘有些什么,只是那个拼图还未完善。 包括百里少叙也一样,周心儿对百里少叙的好奇其实超过了伊云纤尘。 从她在百里少叙身边安插的眼线回报来说,百里少叙虽然看似脾气要比伊云纤尘随和好多,但是二人的狂妄如出一辙。 也不知这百里少叙到底依仗着什么。 所以在折柳城才敢那般任意妄为,百里家会馆的大门都未进入不说,也并未加入任何家族。包括雷系灵术师新徒当中从一开始对百里少叙刁难的人,到后来都默默无闻了。 周心儿可不认为这二人毫无依仗就敢如此放肆,那么那个依仗就是她一直以来想找寻的答案。 …… 强撑着精神的伊云纤尘独自回到住所,去吃饭的柳飞絮三人还未回来。 伊云纤尘推开了隔壁的浴室,懒懒地钻进了水中,靠在浴桶之上,她轻呼出一口气。 今日接连这二战,虽然突破二级让她精神舒缓过来,但也只是心理上的疲惫被消除。那耗费的精神力,这身体上的负荷都让人感到很不适。 泡在这夹杂着药草的温水中,伊云纤尘只感觉浑身毛孔都打开了,整个紧张的状态都放松下来,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更加感觉到疲惫与困乏。 热气氤氲,伊云纤尘微微闭上了双眼,享受着温水的滋养。 过了许久,忽然一阵冷意侵袭,伊云纤尘陡然被惊醒。 心,就那么惊了一下。 真没想到自己竟然毫无防备睡着了,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她缩了缩肩膀,发现水几乎已经凉透,这后背也顿时生寒。 她睁了睁因疲倦而耷拉下来的眼皮子,刚想起身,就听到柳飞絮三人从外面踱步推门进来的声响。 柳飞絮一进门看屋内空无一人。 “这伊云纤尘被尹出那个老男人叫去还没回来啊?这都过去多久了?” “浴室的门关着呢,纤尘姐姐应该在洗漱。” “伊云纤尘,你在不在里面,赶紧出来,我也要洗洗!”柳飞絮朝着浴室的门吼叫一声。 百里少叙笑骂道:“你也真是的,人家洗澡你有什么好催的?” “怎么,我说话你很有意见啊!” ‘嘎吱’ 房门打开,伊云纤尘裹紧了衣衫走了出来,柳飞絮连忙冲了进去。 “娘子,我给你送饭来了。”百里少叙手里提着食盒放在了桌子上,见伊云纤尘出现,连忙打开食盒。 “没胃口,不想吃。”伊云纤尘皱眉摇了摇头,她这会儿就感觉头有些发疼,什么也吃不下。 “多少吃一点?”百里少叙端起白瓷碗,盛了里面的米粥舀起递到伊云纤尘跟前。 她看了百里少叙,探身一口喝了下去,温度适中,不烫也不凉。 百里少叙笑着又喂一口。 伊云纤尘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黄嫩嫩的丝叶放入口中。 “行了,我自己吃吧,你不用喂了。” “不行!” 第135章 去二级末班 百里少叙坚持己见,这要是不喂,看她的样子是不会继续吃了。 伊云纤尘无奈妥协道:“我会吃完的,我自己来吧。” “好。” “这下可以了吧?”一碗稀粥迅速见了底,百里少叙这才喜笑颜开地帮伊云纤尘擦擦嘴角。 “百里少叙你们两个人真是够了,她又不是没有手?吃饭还要喂?!” 几人循声看去,柳飞絮扒拉着浴室的门,探出来一个脑袋,连连翻白眼。 “我乐意。”百里少叙抬头笑着回了一句,千金难买他乐意! 韩小语狐疑道:“飞絮姐姐,你怎么了?” “小语啊,帮忙柜子里给我拿一下干净的衣衫,我刚才忘记拿了。” 韩小语忙不迭点头应道,转身去翻找,这厢柳飞絮才冲着百里少叙呵呵一声:“你们男的来女生住所多不方便,还不赶紧滚蛋?” 伊云纤尘失笑一声,难不成百里少叙不在这里,你就敢光着跑出来拿衣服? “伊云纤尘,你这是在嘲讽我?”柳飞絮眼尖正好瞥见伊云纤尘嘴角那未来得及收敛的笑容。 伊云纤尘回头看她一眼。 “你说说我能嘲讽你什么?” 柳飞絮被噎得一句话怼不上来。恰在此时韩小语突然冒出脑袋在她视线里,说道:“飞絮姐姐给你,快换上吧,别等一下着凉了。” 柳飞絮这才啪一声关上浴室的门,算是放伊云纤尘一马。 听闻此言,伊云纤尘倒是打了个寒颤,只是百里少叙在收拾饭盒并没有注意到,伊云纤尘也没太在意。 柳飞絮下了逐客令,架不住百里少叙脸皮厚,平日里还能嬉皮笑脸多留,今日他见伊云纤尘面露疲惫之意,便不打算多呆了。 只嘱咐道:“今日早些休息吧,不要再修炼了。” 伊云纤尘点了点头。 “我知道的,有心也无力了。” “好,我先走了。”百里少叙同韩小语那二人也打了个友善的招呼,遂离去。 黑暗的夜空,星星在眨眼。 “百里少叙,你还修炼啊?” 柳飞道躺下准备睡时,见百里少叙盘膝坐在那里修炼,他摇了摇头。 “你这个人也真是的,白天里明明有时间修炼,还偏偏老是往琴师训练室跑,我看你这辈子早晚死在伊云纤尘手里。” 百里少叙睁开双眼,轻吐出一口浊气。 “我不觉得累,只希望实力快些进步。”这是百里少叙心里头的实话,也是每次修炼时柳飞道在他面前聒噪,他都统一不变的答案。 以前柳飞道听闻不觉其他,可是现如今,瞧着百里少叙在那比武台上爆发的二级五层的实力,柳飞道看看自身二级三层的修为,犹记得当初在折柳城初见,他还不把这九夜的外来户放在眼里呢。 他无声叹息道:“你进步还不快啊,还是慢一点吧,跑太快容易摔很惨。” “你哪里那么多话,不过是你懒而已。” 瞎说什么大实话! 柳飞道对此无言以对。 百里少叙将视线放在一旁稳坐修炼的尹归缓身上,继续闭眼调动自身的精神力修炼起来。 柳飞道连连翻白眼。 睡觉! 黑暗的夜空,星星不停地在眨眼。 百里少叙曾听伊云纤尘说过,那些星星看似出现时一身荣光,高高在上。然而它们每一个都悄悄地、孤独地、害怕地躲在黑暗中。 百里少叙反驳,也会有互相陪伴的星星,日升月落,亘古不变,一直陪在身边。 若她是星星,他就当陪在星星身边的那颗星星,因为他见不得她孤单,见不得她独自站在那冰冷的高处,更见不得她害怕。 在九夜之时,在斩云界之中,在那摘星楼之上,那样遗世而独立的伊云纤尘,是他想要守护的,所以他一刻也不放松努力。 唯有实力,才能让他也不害怕,才有那样的底气说陪着她,让她无需害怕。 这夜渐冷,一片寂寥。 不过呢,伊云纤尘这住所中还真是热闹了。 “昨夜你高烧不退,那时间段医务室是没有人的,若不是柳飞絮昨夜给你喂下了清热解毒的药丸,你怕是现在还浑身难受呢。” 沈零洗漱了一把脸后,看着已经起身的伊云纤尘,柔柔出声。 此时天已大亮,钟声已响起。 伊云纤尘也起了身,自己洗漱了一把。 虽说昨夜她不适,但神志还是清醒的,自然知道柳飞絮也担忧了一下子,沈零这般说,她连忙堆上道谢的笑容看向柳飞絮。 柳飞絮挥了挥手。 “你别说话,你一说话就没有好事!”柳飞絮直接打断了伊云纤尘想要出口的话,此时她只感觉自己好困! 瞧她那双眼下乌青,她的气就不顺。大半夜的,你说你折腾啥?那么冷静睿智的一个人,竟然连生病也不知道挑时候。 “没有,只是想谢谢你。”伊云纤尘诚挚的眼神看向柳飞絮。 “谢什么谢,我可不是为了帮你!”柳飞絮连声否认,“你要知道,你若是生病了往医务室一跑再开个证明,你根本就不需要训练了呀!我可不能让你偷懒。行了,没事了就去吃早饭吧,折腾大半夜我也饿了。” 柳飞絮推门就走。 惹得韩小语在她身后捂唇偷笑着,“飞絮姐姐就是一向刀子嘴豆腐心。” “不过你要是这么说,她该觉得自己多没有面子?她一向霸气嚣张的。”沈零勾唇一笑,早起顿觉心情甚好。 伊云纤尘再次和着温水喝下一颗药丸,也觉得好笑。 三人结伴去了食堂。 早饭过后,伊云纤尘与三级修为的柳飞絮分道扬镳。 新徒训练期结束之后,就会来到相同修为等级的班级。 比如二级修为的人,看其天赋以及力量的掌握程度,被分配在三种班级,主殿、普通班、末班。 如果说此时是早已突破二级的修为,基本上都能进入普通班,除非是从一级突然晋升到二级,对二级很多的技法都不了解的,那就只能先去末班巩固学习。 伊云纤尘就只能去二级末班报道。 再说一个门派的主殿,则是一个职业精英的存在,那是天赋极高的人才有机会进入主殿中修习的,而其中的训练程度要大大重于平日里的训练,其残酷程度让很多人连一个月都受不了中途退出。 是以主殿平日里是并不存在的,唯有每年两次机会才可进入主殿修炼,是盛夏六月与隆冬腊月。 一些人通过一些测试才能进入主殿修习一个月,这一个月的机会,因人而异,有些人挤破脑袋也要进去,有些人避之不及。 走向二级末班训练室的路途中,伊云纤尘心下打定主意,这个主殿,她一定要在十一月下旬的测试中争取到名额。不然就只能再过半年,等到明年五月测试的机会了。 思索间,已经循着路线来到二级末班的训练室内。 二级末班其实没有多少人,左不过十几个。 大部分都是刚入门派的新徒,或许再过一段时日的训练之后,大家都要进入普通班修习了。 与二级班相比较,三级班的人数较多,或者说,修为越往上晋升越难,是以修为越高的班级人数越多。 伊云纤尘独自进入二级末班的时候,早有熟悉的面孔在交头接耳,或许大家都身着胜雪白衣翩翩,是以不看正脸也不太会注意到是什么人。 而大家都是修炼者,每日艰苦的训练除了大家的身高有些差距之外,体型几乎都差不多,不会有偏胖之人。 按照人数分配,这末班内也安放好了桌椅,伊云纤尘的视线扫过,在右侧下方,距离高台讲师所在位置最近的一个地方正空旷无人。 伊云纤尘当即走了过去。 她刚落座,就看到有一道灼热的视线扫在自己身上,那几人也顺势来到了她的面前,三两个人将她团团围住。 其中带头的一人挑了挑眉,问道:“你就是伊云纤尘?” 伊云纤尘抬起眼皮子看她一眼,在她进入末班之前这人就已经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闲聊天,也并不是这届新生的面孔,那想来就是往年的师姐了。 有些人天赋在那里,有些人的努力也在那里摆着,这百里书云未跨进二级普通班也是有缘由的。而这样的人也不止她一个,这末班少说也有五六人。 心下了然对方的身份,伊云纤尘便是点了点头回复道:“这位师姐找我有何事吗?” 她尽量用一种平缓温和的语气,毕竟还不知对方意图为何,她没必要冷眼相对。 闻言,百里书云笑了笑。 “听说连沈佳馨都不是你的对手?尹出讲师更是把你夸得如同难得一遇的天才,为此还和水系讲师下了赌局。结果水系讲师自己挑衅尹出讲师,反而被打脸了。” 伊云纤尘微微诧异,倒是没想到讲师们之间还有这样的话题。 这句话就直接解释了当时水系讲师恼怒而拂袖离去的举动,想来是在各位讲师面前丢了太多脸了。 不过如此说来,既然是丢人的事情,这讲师们之间或许不会乱嚼舌根告知子弟们吧? 若是若此,看来这百里书云的身份也不低,又或者这种不学无术的师姐平日里很注意讲师们的八卦。 “看你的表情,你看起来的确是天赋很不错啊。”百里书云一屁股坐上伊云纤尘的矮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的伊云纤尘。 虽然她的眼里铺上了笑容。 但她身体略微前倾坐在矮桌上时,那种侵略领地的感觉令人就很不适,伊云纤尘也顺势直起了身,不着痕迹地朝后挪了一丝位置。 伊云纤尘心下有些不悦,但面不改色地看着百里书云的举动,不知她到底想做什么。 跟在百里书云身边的一人说道:“不过天赋再好又能如何?刚来门派就惹是生非,也不知道百里子杰怎么会因为她而名扬整个新秀榜的比武台上。” “百里子杰那个木头疙瘩我们还不清楚吗,咱们这位师妹真是好本事,也不知道是有三头六臂还是怎的,真是神奇。”百里书云满眼饱含探究的笑意看向伊云纤尘。 伊云纤尘微蹙眉峰,就瞧着这女子虚与委蛇的假笑令人很不爽。 伊云纤尘又听她左手边一女子说道:“要我说啊,也是沈佳馨太自不量力了,她什么身份还想攀着百里子杰?” 这话里隐约不善,莫不是在指桑骂槐?伊云纤尘的余光扫视了她一眼。 突然,她眼前的女子一拍她的矮桌。‘啪’一声吸引了伊云纤尘的视线,她抬起眼皮子看向对方。 “伊云纤尘,看你这面相,你根本就不是个安分守己的人啊。” “这位师姐还会算命?”伊云纤尘也是忍不住笑着出声,旋即问道:“不知这位师姐姓甚名谁?” “呵呵,你竟然连我们百里书云师姐都不知道,你也敢来二级末班?”一人挑衅出声。 伊云纤尘目光微挑,微笑道:“百里书云师姐?百里家的人?” “不管你知不知道我姓甚名谁,总之我与你这个外来户不同,若是……” “外来户,什么外来户?”突然一道沉冷的声音传入室内打断百里书云满怀优越感的话语。 闻此语气,众人心下一个激灵,包括百里书云都怔楞的回头看了一下门口。 一袭黑色长袍的尹出讲师正跨入室内,他的出现不怒自威,致使整个室内的人都停下了喋喋不休的嘴巴。 百里书云抿了抿唇,从伊云纤尘的矮桌上站了起来。 见到来人,伊云纤尘心下也是微微一喜,可旋即又有些疑惑,难不成这二级末班的讲师是尹出? “诸位好,我是大家在二级末班学习的讲师,尹出。” 尹出直接道明身份,百里书云也规矩地面向讲师站好,随着众人行礼。 “尹出讲师好!” 伊云纤尘也随着众人齐齐弯下腰身。 对于这位讲师,她的印象还是很不错的。也是打心里敬佩讲师,是以,弯下腰行礼的程度都表达了尊敬之意。 尹出挥挥手,众人随意找了个位置落座。 尹出站在高台上沉着脸说:“刚才是谁说外来户不同?” 第136章 请不要拼爹 空气沉静,气氛紧张。 绝大多数人的视线几乎都扫向室内后方百里书云一眼,后者虽然心知犯了尹出讲师的大忌,但也敢作敢当,二话不说站起来承认道:“讲师,刚才是我所言。” 尹出讲师不会不清楚刚才所言之人就是百里书云,此时点名也不过是刻意为难罢了。百里书云又不是猪脑子,哪里看不懂?是以,她垂首并未多说为自己狡辩。 尹出沉声道:“百里书云,百里家主家的子弟,就高人一等吗? 的确,在这九霄大陆上大家都会如此来看待,用身份来划分严格的等级。可那是在九霄大陆之上。 这里是斩云派,大家用实力说话,用资质说话,而不是用你爹娘的身份来说话。你犯了错,把你爹娘摆出来,你以为我就会饶了你吗? 斩云派是个纪律严明,尊师重道的门派,来这里是为修炼而来,不是让你们摆架子的!” 此言一出,室内更是静默无声,谁也不敢交头接耳,都只是低头认真听着教诲。 而唯有伊云纤尘听到此言,嘴角忍不住一抽,不知为何,她心下忽然觉得好想笑。换而言之,这尹出讲师就是要告诉大家不要在这里拼爹,再怎么拼爹,讲师都不买账。 百里书云当即认错道:“尹出讲师,我错了,请你念在我是初犯,饶过我这一次吧。” 刚才还是张牙舞爪的螃蟹,顿时成了女人怀里温柔的猫,背对着百里书云的伊云纤尘心里忍不住腹诽一句。 这斩云派着实威风,这尹出讲师也着实威严。 尹出点了点头。 “回去罚抄两遍门规,明日交由我检查。” “是。”百里书云垂首乖巧地应下。平日里怎么嚣张任性那都无所谓,可是在讲师面前还敢出言挑衅那简直就是觉得自己命太长。 何况整个斩云派谁人不知新徒训练师尹出闻名于严厉,对待子弟们的训练严苛,对于子弟们之间的攀比特别是身份上,那是大为憎恶。 有几个人敢捅马蜂窝? 这当口还是乖乖应下躲过一劫才是。 “好,你坐下吧。”尹出放了百里书云一马。 旋即又沉声训话道:“我不管别的讲师如何,至少在我的教导之下,或者在我看得见的地方,我不允许大家有这样狭隘的思想观念,难道你的格局唯有九霄这个大地方与九夜这个小地方之别吗?若是如此,你们的人生也太过于被限制了。” 伊云纤尘觉得她敬重尹出讲师也不是没有道理。 或许此话过后,在这末班里,谁也不敢敏感地提起所谓九夜外来户的身份了吧。 伊云纤尘心下轻笑,这个尹出讲师别看总是冷着一张脸,但是还挺可爱的。 若是让尹出知道此时伊云纤尘内心的想法,或许会吐血。 “好了,关于这个问题我也不再说了,说说咱们现在眼前的这些人。 像百里书云个别几个人还停留在二级末班,其余的咱们在新徒训练中几乎都见过了,也都认识了。所以也就不多言了,大家自行去互相认识即可。” 话锋一转,尹出说:“不过我今日要特别说一下伊云纤尘。伊云纤尘你站起来。” 众人齐刷刷的视线望向伊云纤尘。 感受到那一道道夹杂着试探的炙热目光,伊云纤尘略感这尹出讲师过于高调了,但依旧不动声色地站起来。 尹出讲师看向众人说道:“大家认识吧?参加新徒榜的人,都认识吧?不认识的也认识一下。” 尹出点了点头。 “伊云纤尘你来说一下你每日的活动,从起床开始到入睡。” 一句话,伊云纤尘已然明了尹出的意思。 也没有刻意表现,伊云纤尘如实说道:“辰时一刻钟声响起,起床,洗漱,吃早饭,随后开始新徒训练。午饭过后,自行修炼到下午的课程开始,但一天的学习结束,吃过晚饭,若无其他事情继续修炼,直到亥时二刻。” “也就是说,你一天三分之二的时间都在修炼。” “是的。”伊云纤尘点了点头。 “好了,你坐下吧。” 尹出沉声道:“三分之二的时间其实不长,但是在座的哪一位能站起来告诉我,你们除了在讲师面前的训练之后,谁还能够独自一个人进行枯燥的修炼。或者进行基本功的训练。” 无一人有动静。 见到此景,尹出讲师了然。 “所以说,原来的人只能呆在二级末班,所以说,我夸伊云纤尘,你们谁不服气?” 此言一出,寂静无声。 难道尹出讲师早就听见了百里书云前面的话?是以这样一番训诫警告? 伊云纤尘心里存下疑惑,百里书云也皱起眉头,她的目光直直看向在四个矮桌位置前面,伊云纤尘的那个人头。 这尹出讲师就这般喜欢伊云纤尘,处处维护她? 不少人与百里书云的想法相同,只是百里书云的目光更为直接罢了。 众人又耳闻尹出讲师直言说:“当然了,我不强求大家,这修为毕竟是你们自己的,修炼如何与我并无太大干系。 毕竟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吃得苦中苦,不是每一个人都是人中龙凤,不然的话,这龙凤的稀有度就不多了。” 尹出讲师自我反驳,玩笑一句,但是冷着一张脸却没能引起众人的附和。 或许是那两遍门规在前,谁也不敢乱说话。 话已至此,尹出讲师便没再浪费时间。 “室长,来分发一下纸张,大家把逐浪曲小调的简谱默写下来,等一下我们就练习小调。” 身为末班室长的百里书云利索起了身,跑到讲台前拿起纸张一桌一桌分发下去,到了伊云纤尘这里,她莫名地笑了一眼。 那种威胁的眼神令伊云纤尘着实感到莫名其妙,难不成她这样就得罪了百里书云?真是有些好笑了。 但她不动声色地接过宣纸,拿起一种形同毛笔的特殊软笔在纸张上迅速默写下来。 大家的速度也不慢,或许是对于逐浪曲小调的简谱再熟悉不过。 琴音在这梧桐树下的训练室内铮铮作响,练习原本还不整齐,可渐渐训练有素。 日头当空,悄悄挂上梧桐树正上方,十月的风有点小凉,但训练室里活动着手腕的众子弟们只感觉热汗淋漓。 “基本功练习,是一个量到质的积累,更是拥有质的飞跃的前提。连基本功都不好好练,你还能成什么大气候?一辈子就这样碌碌无为?” 钟声响起,尹出讲师才停顿了片刻。 待钟鸣之音褪去,尹出讲师又说道:“没有任何修炼,包括任何一件事情,都是可以随心所欲轻松完成的,没有付出,是绝对不可能的。所以我要提醒大家,基本功,很重要。” “好了,下午自行练习,明日新徒开始正式的二级训练。” 不少新徒已经饱受尹出讲师的摧残,见讲师的背影离去,一个个痛快哀嚎。 一个月前在新徒训练室的光景还历历在目,今后又该是何等的煎熬痛苦?不少人是欲哭无泪,纷纷饿的饥肠辘辘,卷起自己的简谱飞奔走人。 也是有人走得快了,扑通一声把放在前门洗涮抹布的水盆子撞倒了,撒的满地都是水花。 “你没长眼睛吗?”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撞倒水的人连忙堆起笑脸,那人也是无奈叹息,“哎呀,赶紧收拾收拾,快饿死我了!早饭我都没来得及吃。” “好嘞好嘞!” 这里引起的骚动不是什么车祸现场,眼前这二人还得收拾一阵,后来的一些人都走向了后门出去。 伊云纤尘活动活动手腕,这时她收到百里少叙的信息,准备去门外等他。 她站起身来也往后门走去,然而路过一矮桌时,她忽然听见身后有东西掉落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听音色好像是腰牌跌落在地的声音。 但她没在意径直往前走。 “伊云纤尘,站住!” 身后忽然传来百里书云刺耳的声音,伊云纤尘停下了脚步,她回过身来,看清了眼前的情况。 “碰掉了我的东西,怎么也要说一声吧?怎么能连一声道歉都没有?” 伊云纤尘看了看地上刻着百里书云名字的腰牌,她仔细回想刚才自己不可能碰到,而且就算碰到了也不会没有感觉。 事实证明,是眼前这女子与她不善。 “不是我碰掉的。”即便可能是被污蔑,伊云纤尘还是要澄清一句。 的确,在伊云纤尘路过百里书云身边时,百里书云故意推下了特意放在矮桌上的腰牌。 而此时,事实到底如何其实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们认定是伊云纤尘碰掉的,那就是伊云纤尘碰掉的。 是以,伊云纤尘的话便是很好笑,惹得这几人哄堂大笑。 “呵呵,她说这腰牌不是她碰掉的。” “伊云纤尘,我们都看见了是你碰掉的。”一人连声附和。 于此同时,两三个人已经围到了伊云纤尘的身后,把她的后路都堵住了。 百里书云轻轻叹气一声:“哎,这就是尹出讲师口中的天才?张口就来的谎话,如此品行,尹出讲师这次是眼拙了。” “听到了吗?让你道歉!”一人在伊云纤尘身后推了她一把。 伊云纤尘顿时皱起眉头,回头凌厉的目光扫了一眼推她的女子,那人突然被吓了一跳,她还从来没有见过这般冷若冰霜的眼神,仿若其中带着刀片,能将你的肉剜下来。 可旋即她又睁大眼睛瞪道:“看什么看,让你道歉听到没有?”她拔高了音调,感觉底气也十足了。 真是笑话,她居然被一个外来户给吓到了,说出去要让人笑掉大牙的。 说着,这女子又激动地抬起手推伊云纤尘的肩头一把,却被伊云纤尘轻易避开。 但是这被三个人围成一团的逼仄空间里,伊云纤尘再躲又能躲到哪里去?猝不及防,又被推了一下。 伊云纤尘怒上心头,冷冽的目光立刻看向这伸手的女子,后者抬在半空上的手顿时愣了一下。 百里书云正好扫到这一幕,挑眉道:“伊云纤尘,难不成你想要动手?抄写门规都是小事,我看你是不想在斩云派混了。” 混? 这个词用的真好。 伊云纤尘眯了眯眼,扭过头来看向坐在那里嚣张狂妄的百里书云,她怒极反笑。 “师姐,你是上一届的子弟,我尊你为一声师姐,但是我自认为没有得罪你,师姐何必这般大动干戈?” “你是没得罪我,可是百里少叙得罪我了。” 伊云纤尘皱起眉头。 “百里少叙?” “云姐,百里少叙来了。” 伊云纤尘刚想仔细询问到底是什么缘由,突然听一人喊道这话,闻言,百里书云轻笑一声。 “呵,听说你们琴瑟和鸣伉俪情深的,在新徒训练室的时候这百里少叙就时不时去找你,没想到今天也过来了。” 百里书云看了一眼伊云纤尘身后的女子,开口道:“过来的正好。你们让百里少叙进来,咱们好好算算这笔账!” 在这末班室内,此时前后门紧闭,唯有伊云纤尘被一行人包了饺子堵在中间。 见到此景,伊云纤尘脸上的假笑也顿时消弭殆尽。 百里少叙走到末班室门口时就感觉这地方一阵诡异,以为紧闭的房门之内已经无人,刚想给伊云纤尘发信息之时,就听到有人开了门指明点姓叫他进去。 他满面狐疑,随着那女子跨进室内。 几人分开,给百里书云让开视线。 终于见到伊云纤尘,却看她面色沉冷,眼中带有一丝怒意,百里少叙心下一个咯噔。他不会不清楚伊云纤尘此时怒极,可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让她这样子? 百里少叙将视线放在了眼前几个女子身上,一眼就瞧出周围几人视那个落座的女子马首是瞻。 百里少叙心下不解,但面上不动声色,只是靠近伊云纤尘柔声问道:“娘子,怎么了?” 伊云纤尘看他一眼,将视线放在了百里书云的身上,解释道:“百里书云说你得罪她了,所以在这为难我呢。” 伊云纤尘面无表情地动了动嘴皮子,她这一番直截了当的话倒真是‘实诚’地令人膛目结舌。 第137章 我爹给我的 “你不会不记得百里书宇吧?”百里书云站起身来,这距离太近,真是有一种要抬头仰视的错觉,这就令人很不爽了。 挺直了身形,百里书云这才感觉视线刚刚好。 这个耳熟的名字令百里少叙微微诧异,问道:“你是他什么人?” “我是他姐姐,百里书云。” 百里少叙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原来是书宇兄弟的姐姐啊,失敬失敬。”百里少叙忽然一笑,嬉皮笑脸的模样让伊云纤尘摸不着头脑。 “失敬?”百里书云冷笑道:“那你倒是敬一个我看看,瞧瞧你们这些外来户的教养礼貌。” 闻言,伊云纤尘脸上的冷意更甚。 百里少叙却是哈哈一笑。 “百里师姐,你这话说的真有意思,难不成你还能让我跪下?你一个大活人而已,有什么好跪的,何况你我非亲非故,也没什么需要跪的。” 这是变着法儿地咒她死啊! 百里书云嗤一声。 “百里少叙,你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百里师姐,我真的不明白你今天有什么好酒让我喝,难不成是因为我和百里书宇之间的事情?但是不应该啊,我和他之间的问题已经解决的很清楚了,你实在没必要再放在心上。” 听到百里少叙直接改了称呼套近乎,百里书云觉得这人更有意思了。 他之所以能把他们雷系新徒讲师百里泰哄得一愣一愣的,是因为他的巧舌如簧吧?所以在百里书宇与百里少叙发生矛盾时,那讲师无条件站在百里少叙那方。 被一个外来户这么欺负,她弟怂了,她这暴脾气是真的咽不下这口气。 打听到百里少叙的消息,她就准备找回场子的,只是一直没偶遇上,今日伊云纤尘进入末班,算是她自己撞上枪口了,怨不得别人。 “我们今天说的不是我弟弟的事情,是伊云纤尘犯了错却不认错。”百里书云转了话锋,目的直指当前这件事情。 毕竟有些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再提出来对谁都没有好处,何况想要找回场子也不该是旧账再提,免得在面上失了风度。 百里书云的确是狡猾的,不置可否。 “娘子,怎么了?”百里少叙侧过头柔声询问伊云纤尘。 这当口百里书云一行中的人立刻插话说:“还不是伊云纤尘碰掉了我们云姐的腰牌,可她居然还不承认,嘴巴很硬的。” 对于此话,百里少叙充耳不闻。 他只问道:“娘子你说怎么了?” 伊云纤尘瞥了百里少叙一眼,这一眼担忧让她心头的怒意顿消,也是,因为眼前这些人而生气不值当。 伊云纤尘直视百里书云挑衅的目光,没有丝毫顾忌道:“我想这个错误师姐是最清楚的,碰掉腰牌若不是个误会,那就是有些人有心找麻烦了。真不知师姐此举何为,若是为了一己私心,不如我们说得再清楚一点?” 百里书云没想到伊云纤尘是这种直言不讳的硬骨头。真是和以往她见过的那些怂包子都不一样,看样子,她真是狂妄自大,目中无人了。 百里书云的眼里也慢慢堆起厉色。 在她还未继续动作之前,百里少叙立刻出声道:“我记得我与百里书宇讲得很清楚了,难道你知道我与他的矛盾,却不知道我们最后因为什么而解决的吗?” 百里少叙那含糊其辞的话语将百里书云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他的话也令她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所以呢,到底是什么底牌?你依仗的到底是什么?”百里书云逼问道。 “有时候过于好奇了并不是一件好事。”百里少叙摇摇头,卖了个关子。 “我脾气急,你如果不说,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了。”百里书云威胁出声,视线扫视了一眼他身边的伊云纤尘。 好似在说:伊云纤尘可是天天在她面前的。就算这伊云纤尘再能跳,她也在这二级末班,她也是孤立无援。 这伊云纤尘的确是百里少叙的软肋。 但百里少叙也不是轻易妥协之人。 他笑道:“不妨试试,看看尹出讲师会不会卖百里讲师一个面子。” 百里书云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空气中有片刻的安静,是百里书云沉默了。而百里少叙在等着百里书云的答复,所以沉默着。 “你们这些外来户真是够放肆的,胆敢这么和我们云姐说话!”百里书云的一个狗腿子训斥出声。 百里少叙连目光都未吝啬给她,只是看向此时眉头皱起的百里书云道:“百里师姐,你和令弟一样,都是个聪明人,好好想想。” 好好想想当然要好好想想,这百里少叙到底有着什么依仗能够让百里泰讲师这般警告百里书宇,百里书云真是想不通其缘由。 可是此时在这里僵持着并不能得到多少好处,她烦躁得摇了摇头。 “真是烦死人了,我们去吃饭。” 越过百里少叙与伊云纤尘身边时,百里书云再次深深地看了一眼她们二人,暂时鸣鼓收兵。毕竟来日方长。 本来还跃跃欲试想要看着外来户双双出丑的人们,顿时也怔楞了一下,这百里书云竟然这么简单,三言两语就放过她们了? 还有刚才百里少叙是不要命的出言威胁云姐了?而云姐还妥协了?真是令她们看不懂。 百里书云的背影走出末班不见了,她们才反应过来连忙跟了上去。 面对此景,伊云纤尘的目光微变。 真是够浪费时间的,她感觉自己的肚子也快饿扁了。 百里少叙见伊云纤尘的脸色不好看,还以为她是因为百里书云找麻烦的事情而紧皱眉头呢。 “娘子,是我来晚了。”百里少叙连忙致歉,若非是他与百里书宇起了冲突,也不会让她娘子落到今天这种被人围攻而欺辱的境地。 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伊云纤尘摇了摇头。 “没有,你来得正好。如果再晚一步,可能我就忍不住会动手了。明知道她们是想逼我先动手,然后倒打一耙,可偏偏还是忍不住。” 伊云纤尘轻呼出一口气。她发现她今天被人刺激得有些情绪化了,也可能是因为生病的缘故。 “娘子,因为我的事情让你烦心了,别气别气,把她们当个屁放了就行。”百里少叙连声安抚着。 “你说得倒是轻巧。”伊云纤尘睇他一眼,转身走出了末班。 百里少叙忙不迭追了上去,与伊云纤尘并肩而行一起走向食堂。 伊云纤尘说:“那百里书云一看就不是善类。不过你怎么惹上百里书云的弟弟了?你后来怎么解决的?” “也没什么,就是有些人可能就是看不顺眼。百里书宇三番五次找事,脾气再好的人估计都会生气,因为他越来越得寸进尺,于是我就打了他一巴掌。” 说到此处百里少叙嘴角的笑容突然加深了,他想到当时百里书宇被一巴掌打得蒙圈,那模样至今想来都觉得好笑,他觉得挺乐。 他继续又说:“事情当即就捅到讲师百里泰跟前。后来百里书宇被私下训诫了,此后视我为空气,互不干扰。” “百里泰?百里家的人?”伊云纤尘摸到关键点。 百里少叙点了点头。 “听说是我爹的亲信,原本新徒讲师不是百里泰。还有,我们二级普通班现在的讲师也换成了百里泰。” 伊云纤尘失笑一声,勾唇道:“看来你爹深谙九霄的规矩。” 如此想来,在新秀榜结束时,那百里泰讲师打量她的一眼,或许是与百里少叙有关。 “娘子,那是你公公。” “没见过的人,我可叫不出口。”伊云纤尘摇头否认,百里少叙一脸笑意也没勉强。 之前他爹也没提出要见他儿媳妇,而百里少叙也希望他和伊云纤尘不要卷入百里家的是非当中,是以,这准儿媳与准公公从未谋面。 “百里书宇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了?”伊云纤尘又问。 “没有,只是百里书宇清楚地认识到了在我与他之间,讲师会不讲道理地站在我这一方。对于门派的子弟们来讲,天敌十有八九都是讲师。所以依照我对百里书宇的了解,他偃旗息鼓怂了是意料之中。” 伊云纤尘点了点头,这是碰上了百里家的人,不然百里少叙也没那么轻易将事情解决掉。 就好像是沈茹初一样,没有任何矛盾,就只是看你不顺眼,无条件想找你麻烦,你也只能受着。 “昨日比武台上我见你用了法杖,你什么时候还得了一法杖?”伊云纤尘随口一问。 没想到伊云纤尘能好奇这个,百里少叙当即耍宝似的从空间戒指里掏出亮闪闪的雷系法杖,法杖上方一颗雷系灵石深邃而明亮。 “娘子,好看吧。”百里少叙笑说:“当时忘了与你说了,入门派前我爹给我的。” “如果把这个法杖卖了一定值不少钱。”伊云纤尘挪揄一声。 百里少叙将法杖收了起来。 “娘子你怎么糊涂了,这可是作战的武器,哪能随手就卖。” “法杖的作用无非是更加灵敏感受到空气当中的某些属性元素,吸引且更好的平衡控制这些元素,以便你用来幻化攻击招式。而且法杖不过是辅助作用,最终还是要靠自身的能力去控制这些元素。” 伊云纤尘理解的一点不差。 “论自身能力去控制?那就只能突破尊阶或者更高修为才能达到了,现在大家伙都只是运用法杖,没办法,实力在那里,不能随心所欲。”百里少叙耸了耸肩。 “你不是不准备用法杖吗?” 的确,关于此事百里少叙曾经还和伊云纤尘啰嗦过几句。 他说闲云谷向来低调行事,百里家也是素雅安静。韩芊行事高调何事都闹得沸沸扬扬,平日里百里少叙也跟着吃喝玩乐,在旁人眼里百里家的少谷主那是不务正业。 百里夫人觉得儿子这样开开心心过日子也挺好的,就从一开始帮他隐瞒了他是雷系灵术师的身份,担心树大招风。 所以呢,百里少叙就没用过法杖,一直以来都是将这种雷系灵石锻造成一个手串挂在百里少叙的手腕之上,看起来是装饰用品,实际上却是他的秘密武器。 百里少叙抬了抬自己的手腕,伊云纤尘也顺势瞧了一眼。 那蓝色灵石被锻造成一颗颗小珠子,每一颗深邃且暗,灵力浓郁。若是盯着每一颗小珠子瞧,都仿佛是一个个深蓝色的漩涡,能够将你吸进去。 百里少叙说:“入乡随俗。是我问我爹特意要的法杖。” 的确,以百里烈的身份地位金钱,拿到一件上好的雷系法杖轻而易举。可是相比较此时的百里少叙来说,那是难如登天。 先不说这种明显上乘极品灵石的稀有程度,就算百里少叙有幸看见了,就算他手里也恰好有那么多钱财能够买下来,可是之后呢?百里少叙两眼一抹黑又找谁去给他锻造去? 这个东西不经过加工那都是半成品,半成品和成品的效果自是截然不同。 不过百里少叙的话惹得伊云纤尘一笑。 “什么入乡随俗,我看你根本就是在九霄之上,还没有办法任意使用雷系技能。就是因为九夜那拙劣的锻造程度,根本没有将雷系灵石发挥出该有的作用。” “嘿嘿,被娘子看出来了啊。” 我眼睛只要不瞎都能瞧得见,伊云纤尘睇他一眼,这一眼似是娇嗔。 其实手串与法杖的作用是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一个形体是法杖,一个是手串。而九夜的技术并不能将手串的效果达到最好,是以需要重新将手串锻造一番,以达到‘成品’的效果。 伊云纤尘建议说:“我觉得法杖这个东西拿在手里碍事,日后有机会碰见高级炼金师,你还是重新将这手串修正一下吧。不然,你这东西在法杖面前,真的只能当装饰品了。” “娘子说的是,只是现在没有这样的机会而已。而门派当中的炼金大师,听说只帮进入主殿的子弟免费锻造。其余人,不用想。” “那就努力获取进入主殿的名额。”伊云纤尘道一声自己的目标。 百里少叙也点了点头。 吃过午饭后,伊云纤尘回到了住所,她只感觉浑身疲惫,躺下的时候更甚,有一种骨头都酥软了的感觉。 忽然的,伊云纤尘感觉好累,闭上眼没几个呼吸间,便是沉沉睡去。 柳飞絮破门而入见鬼一样,看着伊云纤尘午休真是觉得稀奇,她频频在她床边打扰。 伊云纤尘从睡梦中被吵醒。 “别吵了,让我睡会儿。”伊云纤尘的眼睛未睁开,只是轻启朱唇,她的声音很轻。 这细弱蚊蝇的声音让柳飞絮更加觉得有意思。 转念一想,柳飞絮又嘀咕道:“不是又发烧了吧?” 第138章 邀约沈之枫 柳飞絮伸出手摸摸伊云纤尘的额头,又摸摸自己的。 嗨,没事! “没事你装什么精神困乏?”柳飞絮刚想推搡推搡伊云纤尘。 沈零忙声道:“别打扰她休息了,安静点。” “哦。”柳飞絮应了一声,若有所思道:“这才像是个人,越阶作战倾尽全力,致使精疲力竭浑身困乏需要休息。她要还是继续修炼,我怀疑她根本不是个人!” “好了,别牢骚了,走吧。” “走着走着,反正无聊出去逛逛。” 柳飞絮浩浩荡荡而走,空气瞬间寂静下来,伊云纤尘也渐渐沉睡。两个时辰过后,柳飞絮悄无声息回来了她还是没有反应。 百里少叙发来的信息伊云纤尘自然没有回复。 百里少叙连忙给柳飞絮几人发信息。 柳飞絮瞧瞧闭目沉睡的伊云纤尘。 “你娘子啊,不省人事了。” “什么?!” 柳飞絮这刚回完信息,就见伊云纤尘已经坐起来了。 “什么时辰了?”伊云纤尘皱眉问道。 “马上酉时了。”柳飞絮应一声。 闻言,伊云纤尘加快了穿衣的速度,去洗了一把脸。半梦半醒之间她想起来与沈之枫约在了酉时。她并不希望自己不守约。 柳飞絮这和百里少叙正聊得火热,一个自是心急如焚,柳飞絮回头看看伊云纤尘。 “你这么着急干嘛去?” “我还有事,先出去了。” “你们家望妻石正飞奔而来。”柳飞絮看着伊云纤尘准备出门的背影提醒一声。 闻言,伊云纤尘看了看自己的通讯器,这才知道百里少叙给她发了不少信息,而眼前,柳飞絮这般兴高采烈是在搞事情吧? 伊云纤尘无奈地叹息一声。 “我没事,你不用过来了。”伊云纤尘回复百里少叙一句,便是离开了。 …… 正酉时时分,伊云纤尘已经席地而坐在天桥边的山顶上,她懒懒地侧靠在一块石头边,目不斜视,就那样模糊着视线,打量着周遭的风景,像是痴了一般。 犹记得当年,在插云峰上,偶遇沈之枫亲自去斩云宫采撷金兰花。后渐渐熟悉,每年金兰花盛放之际,沈之枫都必然前往斩云界登上插云峰,插云峰上有一座亭子,她时常坐在那里与沈之枫观望夕阳落下。 虽然会是迎接黑暗的到来,可是那时候的光阴,仿佛是这世间最为干净的时光。 就是那样云卷云舒都去留无意的味道。 伊云纤尘感触颇深的同时,有一人踏入了她的世界里。 “你来啦?” 伊云纤尘头也没回,听着脚步声,就知道是沈之枫缓缓而来。 “你怎知是我?” 沈之枫轻轻一笑,走近,坐在了伊云纤尘旁边的一块大石头上。 “你习惯了的味道,即便是在九霄也改变不了习惯,想来你身上携带了大量金兰花香味凝聚的皂液,你习惯在衣服上浸泡这味道。” 伊云纤尘回头莞尔一笑,求证道:“我说的可对?” 沈之枫笑而不语是为默认,他同她一样,喜欢金兰花。也没什么特别的,可能是颜色,可能是香气,也可能是它所生长的位置,这都说不准,可就是喜欢。 伊云纤尘递给沈之枫一坛子‘月下竹’,沈之枫笑着接过。 “也不知这些年,你喝了多少酒,也不知你的酒量,是怎样练成的。”沈之枫说。 “我以前不是说过吗?天生的,从小就会喝,也能喝。与你一样。”伊云纤尘笑着,话语里轻松的意味传递给了沈之枫。 原本沈之枫在这九霄之上沾染一丝阴郁的感受,此时也一扫而空。 如此美景在前,为何不欣赏呢? 如此美酒在前,为何还不品尝? 沈之枫掀开红色密封盖子,凑近嗅一下,便知道其清新味道,喝一口,绵柔又甘甜,很好喝。 沈之枫点了点头,问道:“你说这是柳飞歌师兄酿造的?” “是,听柳飞絮是这么说的。柳飞歌师兄从紫竹林中采取了竹叶,可谓是就地取材,直接酿酒。” “就是对面食堂后面的那片紫竹林?” “嗯,听说那地方只有圣阶九级的师兄师姐们才能去那里训练,我们只有看的份儿。” 伊云纤尘轻笑一声,说起如今已然圣阶九级的柳飞歌,她话里也有着尊崇的意味,虽然她从未见过柳飞歌,但从柳飞絮口中,也该得知对方是谪仙一般的天人之姿。 不说别的,就说酿酒的手艺,伊云纤尘是佩服柳飞歌的。毕竟她好酒却酿不出好酒。 “这万峰林,早晚有一天你会踏遍的。而在我眼里,也没有什么是你不会的。”沈之枫如是说道。 酿酒先不提了,但是修为都会提升,依照他对伊云纤尘的了解,她的实力晋升到圣阶九级突破尊阶只是时间的问题。 “分配到二级班了?”沈之枫又问她。 伊云纤尘点点头,自信笑道:“当然,因为我已经突破二级,理所应当。” “昨天晚上沈茹初来找我了。”沈之枫淡淡一笑,说道。 伊云纤尘疑惑地看向沈之枫,听他平淡的声音缓缓道:“沈茹初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不一般,想来,她是想要破坏你和百里少叙之间的关系。” “她这人,是嫉妒心重,见不得别人好吗?”伊云纤尘觉得这话很是好笑,沈茹初真是会猜测。 也许,在沈茹初那些人眼中,因为她和沈零的关系不错,是以她们都带了有色眼镜来看待她,突然的,就以为她和沈之枫之间的关系应该有些猫腻。 或许,这沈茹初早就摸了她不少底细,当然,她也要承认沈茹初出手也很快,她就这样时刻留意着与她关系远近之人的动向。 沈之枫笑而不答,只道:“你和百里少叙很好对吗?既是如此,何必担心沈茹初的做法,有道是无心者无所谓。” “是了!”伊云纤尘点了点头,应着一丝让脑袋清醒的凉风,她惬意地颔首道:“在九霄,好久没这么轻松喝过酒了。” 与沈之枫在一起时,毫无利益纠纷,看着他那温和的态度,淡然的面孔,伊云纤尘总是能平静下来。 她享受这一种平静,有那么一种金兰花在河畔边上遍野开放,香味弥漫,有种岁月安好的味道在里面。 只是这次与沈之枫约见,伊云纤尘感受到有些不一样的感觉。或许是许久未和沈之枫见过面了,也有可能是她心中藏了那么多复杂的过往,是以她感觉那个闲云野鹤般的沈之枫有一点变了。 可是哪里变了又说不出来,他还是那样的温和、随性。 伊云纤尘摇了摇头,饮下一口酒,嗅着酒香入喉下肚。她觉得,应当是自己想多了。 在这样的美景下是该放松放松。 这几口酒,也轻扫了这两日的疲倦。 “你和百里少叙不喝酒吗?”沈之枫笑问。 “闲来无事中酌酒,很少。” “是你给了自己过多的压力。”沈之枫一语中的。 伊云纤尘回以一笑,笑而不语,只是抱着那一坛子又饮下一大口。 沈之枫也没再说话,只一口一口享受着世人难得的月下竹,说起来,他原本就是个洒脱俊逸之人。 伊云纤尘喜欢那种不言不语只品酒的感觉。 这夕阳迅速西下,霞光有些柔和,有些美丽,美得……好似不是真实的。 伊云纤尘站起了身。 “我回去了。” “我也该回去了。” “回去做什么?”伊云纤尘问。 “修炼,你呢?肯定也是修炼吧?” 伊云纤尘微笑,点了点头算是应答。今日下午的午休,好似扫去了不少疲倦,这喝下的半坛子酒水,加之这美景,都令人心旷神怡,精神舒畅。 若是别无它事,她自然要抓紧时间修炼。 到达山脚下时,伊云纤尘看到了等候在那里的百里少叙,他笑容灿烂地迎了上来。 “娘子!” “在等我啊?”伊云纤尘莞尔一笑,脸上泛着微微红光,在这暮色将近的天色下,显得好似别样羞赧。 不过那只是因为喝酒的缘故,倒是让百里少叙看得心神荡漾一番。想着,他搂上了伊云纤尘的肩头,也像是宣布了主权一般。 “少谷主。”是沈之枫思忖着率先喊出了口。 百里少叙回头一看,笑道:“大家在九霄,过往都烟消云散了。而且我们都是同期入斩云派的,也算是缘分,直呼对方名姓就挺好,如何?” “百里少叙。”沈之枫点了点头。 “好说好说!”百里少叙一脸笑容灿烂。 沈之枫说:“百里家一别,还未来得及道一声恭喜,我祝你们白头偕老,生同寝死亦同穴。” “借你吉言,我们一定会的。”百里少叙正经一番。 沈之枫本不是寒暄之人,说罢便是告辞了,百里少叙也没打算拉着对方闲聊天,二人就此分开。 伊云纤尘面上始终保持着淡淡的笑意。 “娘子为什么要与沈之枫在这里叙旧,门派人来人往的影响多不好啊。”百里少叙满含笑意地看向伊云纤尘说道。 “你与他碰面觉得很别扭吗?因为你与他妹妹曾经有婚约?”伊云纤尘眼中的笑意似乎比百里少叙还要深。 “娘子,这个玩笑不好笑。”百里少叙嘴巴一撇,觉得很是委屈。 “你的玩笑也不好笑。”伊云纤尘的嘴巴也是一撇,清冷的目光定定地看着百里少叙,他因何而来,或许也听见了某些闲言碎语。 正如沈之枫所言,沈茹初有意要破坏她与百里少叙之间的关系。 但本就是荒谬无理之谈,她不觉得百里少叙是那种毫无理智之人。但是撒娇起来百里少叙比柳飞道更甚。 “唯有娘子最懂我心,这种玩笑不好笑,我们以后不开了。”百里少叙收敛了情绪,‘一本正经’地扬起灿烂的笑容卖乖。 “你既然相信我,还乱开玩笑,是皮痒了吗?”伊云纤尘睇了百里少叙一眼,眼里带着浓浓的警告意味。 虽说他吃点醋,她心里莫名的还有点小开心。但是这种现象若是因旁人的利用而产生,那就要避免了。 伊云纤尘可谓是未雨绸缪,将一切可能性扼杀在摇篮里。 既然百里少叙相信她,那就相信她的一切行为,不要对其产生质疑,那其实也是伊云纤尘想要寻求的一种安全感。 反而言之,伊云纤尘曾经从未信任过百里少叙,她是慢慢才将他放在心上,才敞开心扉去接纳他去信任他,所以她不希望他对她有任何误解。 若是因为误会而造成她与他之间的关系松动,她觉得到时候就太可笑了。 百里少叙参透了伊云纤尘的想法,心下也是懊恼一分,看来是他对于沈之枫过于提防了,以至于连伊云纤尘都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不过伊云纤尘这般说,也证明了她与沈之枫之间不过朋友的交情,是他想太多了。 百里少叙心下小窃喜。立刻又求饶道:“娘子我错了,千万别打我的脸,毕竟我毁容了你就看不上我了。” 伊云纤尘嗤一声,无奈一笑,二人散步回去。 而这里打情骂俏的一幕被沈佳馨看在眼里。 她怒气上头,登时喘着粗气,双手在身侧紧握成拳,她的目光如炬,狠狠盯着眼前消失的伊云纤尘与百里少叙。 为什么她就能够这般幸福?! 她这样朝三暮四,水性杨花的女人,凭什么这么幸福?! 本来沈佳馨对于百里子杰还存有一丝幻想,她觉得百里子杰不会这般绝情,他一定会回头。 然而新秀榜打榜当天,比武之后,百里子杰去找了她,彻底打碎她对他最后一丝情意。 百里子杰对她的冷眼嘲讽,对她的厉声呵斥,还有警告威胁……她觉得这一切都是因为伊云纤尘那个女人。 后来她也听到伊云悦说,百里子杰在找自己谈话之前还去见过了伊云纤尘。 那么这一切,都是伊云纤尘怂恿的! 一切,都是因为伊云纤尘那个女人! 沈佳馨闭了闭眼,深呼吸一口气。可身侧紧紧攥成拳头的手一丝都放不开,心口那一股怒气也怎么都压不下去,发泄,只有发泄出来! 第139章 真是侮辱猪 在一些圈子里,似乎可以说是众所皆知这沈佳馨单恋百里子杰各种献殷勤的事情。 还有前天新秀榜比武台前所发生的闹剧,传的那是绘声绘色,也许有人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但是在琴师二级末班里却聊得唾沫横飞。 翌日一早。 “新秀榜那天看见了吧,沈佳馨那个眼神啊,因爱生恨,恨不得把百里子杰给活吞了!” “她吞百里子杰做什么?可恨的是伊云纤尘那个有夫之妇,听说是她故意勾搭了百里子杰。要不然沈佳馨也不可能那么气不过,最后发起挑战把事情闹得满城风雨,难道沈佳馨不要脸面的吗?无非是这个伊云纤尘太过分为之。” “哪有这么大胆的人?” “大胆吗?你看看沈零就知道了,这二人那般交好又是同一住所的,手段能干净到哪里去?” “可不是嘛!听说在选拔赛上认识百里子杰的,而后听说了百里子杰的身份,那自然是献尽殷勤了。要不然,百里子杰放着这么多身份高贵的名门闺秀不选,会去选择一个二手货的外来户?” “早前……” “哎,会不会好好说话!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说话怎么这么没教养?” 突然一声嚣张之音入耳,打断了这一方三两扎堆的莺莺燕燕们。 众人抬头看去,见百里书云气势霸道地走进训练室,张口就去训斥他人。 有人脸上挂不住,当即回话一句说:“百里书云,昨日我听说你故意找事?” “什么故意找事?只是误会而已!她不小心碰掉了我的腰牌,东西掉了捡起来就行了,哪里有那么大的事,还让你听说了?”百里书云一脸讥讽显露无疑。 那人脸色微微一变,身边有人拉了拉她的袖子,她想了想便是噤了声,不再去讨论这个话题。 可偏偏这时,她瞥见正主伊云纤尘来了,当即嘴巴扬起一抹笑,问道:“伊云纤尘,你和百里子杰到底是什么关系?” 伊云纤尘抬起清冷的眸子扫了她一眼,不答反问道:“百里子杰是你什么人,你这么关心他?” 说罢,她便是越过赫连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赫连星还想说什么,也错过了插话的时机,虽然一口气憋在肚子里,但是瞅见百里书云跟伊云纤尘在说话,便是住了口。别人不清楚,她可是太了解和百里书云正面较真是得不到什么好处的。 伊云纤尘从住所来到训练室的路途当中,少不得有别人在身前身后对着她指指点点,她都充耳不闻,可心下还是升起一丝怒意。 摆明这是有人散布谣言在背后推波助澜,不用想,也知道是沈佳馨恶意为之。 本来觉得可以不用在意,但那些话着实难听了些。 她忍住了没在路上生气,可来到训练室又远远就听见几声争论,这些人在背后议论别人竟然也敢这么大声?真是胆子很肥! 而让她更加意外的是,这百里书云像是换了一张脸一样,今日倒是说话挺和气。 她屁股还没坐下去呢,这百里书云就迎上来笑着跟她问话说:“师妹来啦,昨天睡得好吗?是不是又修炼到很晚?” 伊云纤尘瞥她一眼。 “劳烦师姐记挂了,我挺好的。”伊云纤尘抬起头,又瞥见刚才出言不逊的赫连星狠狠瞪了自己一眼,伊云纤尘心下渐渐浮现冷笑之意。 这九霄之上的人,勾心斗角还真是有意思。 也可能是曾经她在九夜之时无人敢对她这般不敬,是以,她真是好久没有体会到被人这般随意挑衅的滋味了。是个人就敢在她面前跳脚。 百里书云裂唇笑着望向伊云纤尘。 “师妹,昨天都是一场误会,我就是这种急脾气,你别放在心上。” 伊云纤尘心下微微错愕,百里书云是想化干戈为玉帛? 她似笑非笑道:“说实话,百里师姐这个态度让我意外,只是师姐能这么想,是皆大欢喜的,毕竟本来就是一场误会。” “对。”百里书云打着哈哈。 说话不多时,尹出讲师便是来了。 也是托了百里书云的福,至少她说了那么一句话之后,这末班之中无人乱嚼舌根了。 午时钟声过后,讲师离开,百里书云起身隔着两个矮桌朝着伊云纤尘热切说道:“师妹,一起去吃饭吧。” “多谢师姐的好意了,但是我与别人有约,你们去吧。”伊云纤尘摇了摇头。 “是百里少叙吧,行,那我们先走了。”百里书云只挪揄一句也没勉强。 这百里书云如此和善,搞得还真是跟好姐妹一样,惹得伊云纤尘心下失笑。 看着这一行人走出末班室的背影,不知道这百里书云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 因为在伊云纤尘看来,这百里书云的脾性明显不是那种阿谀奉承、趋炎附势之人。不过不论这百里书云想卖什么药,至少此时的她不会给她找麻烦那就行了。 只是一踏出末班室,路上就又会听见有人对着她说三道四,这被谣言所困扰的状态真是令人很不悦。 哪里有什么约,不过是伊云纤尘不愿与不怀好意的陌生人拼桌吃饭罢了。 伊云纤尘独自端着饭碗坐在那里吃饭,耳边还能听见叽叽喳喳没完没了的声音。 不过转念一想这并不是在九夜,而是在九霄,在九霄自己不过是个蝼蚁的存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伊云纤尘以此来安慰自己,总算是快要吃完一顿饭。 然而,眼前却突然出现一个麻烦体本体。 沈佳馨端着饭碗竟大大咧咧坐在了伊云纤尘的对面。就那么一言不发,只睁大眼睛死死地盯着伊云纤尘。 这可怕的眼神真是怪让人心神不安的,这还有几口饭没吃完,伊云纤尘也吃不下去了。 因为她此时的心情着实很差。 她喝下一口汤,润了润嗓子,继而正视眼前的沈佳馨便是开了口。有话不说,她觉得有点不舒服。 “斩云派发生了一件花边新闻事件,不过是一个选拔赛刚出来的新徒,实力也不过是小小的一级。可她的名号却几乎成了斩云派不少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因为实力吗?这也太可笑了。 更可笑的是众人知道这个新徒姓甚名谁,还带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吸引了大家的视线。 这个故事是说,一个新徒,她是个有夫之妇,竟然还费尽心思去勾引别的男人。 说得有声有色。不让人注意都难。” “这,难道不是事实吗?你不是很清楚吗?”沈佳馨原本诧异的眼底当即划过一抹狠色,如果不是因为伊云纤尘,她何故这样抹黑百里子杰? 这谣言看起来中伤的只有伊云纤尘,而实际上,对百里子杰来说也是百害无一利。 伊云纤尘勾唇轻笑,可是眼中的笑意未达眼底,甚至其中夹杂着冷意与讥笑。 撞进伊云纤尘的眼神里,沈佳馨忽然心下一慌,有那么一种坐立不安的感觉升上她的心头,这让她不悦地皱起眉头。 伊云纤尘冷笑道:“但是你知道吗?这是谣言,我也抓到了幕后主使者,散布这些谣言的人,我准备吃完这顿饭就去告她诽谤。因为这个谣言,我连饭都不能好好吃了。” 伊云纤尘摇了摇头,似乎很是为难。 她端起碗筷准备放到一旁的公共池子里,那里会有人专门清洗。 随之,伊云纤尘便是悠悠然离去。 瞧着伊云纤尘泰然自若的模样,沈佳馨心下一阵气结,扭过头扫视一眼四周,见大家都将注意力放在了她这一桌上。 她就像是个笑话一样,随着伊云纤尘的话音落下而被人品头论足,被众人嘲笑。眼前,忽然浮现了比武台前下跪道歉的一幕,那耻辱不论是睁开眼还是闭上眼,都无法让她忽视掉。 她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之极。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因为眼前的伊云纤尘!沈佳馨当即追了上去,拨开人群,沈佳馨追至食堂外的梧桐树下。 “你给我站住!” 伊云纤尘充耳不闻往一旁的小道上走去,沈佳馨加快了步伐三两步追赶上来,伸手拦在了伊云纤尘的面前,彻底挡住了她的路,致使她不得不停下来。 “伊云纤尘!你有什么好得意的,一个外来户也敢这么嚣张?你到底仗着什么身份?因为你哥伊云锦画?她也不过是伊云瑾诗的一个下人而已,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吗?真是没有一点自知之明!” 瞧着一脸怒气冲冲的沈佳馨,伊云纤尘好笑地勾起唇角。 “沈佳馨,我劝你还是不要瞎折腾了。自己喜欢的人自己无法搞定,这种没出息的事情还要到处宣扬吗?我都替你丢人。” 闻言,沈佳馨面色陡然一变,怒气升腾,夹杂着凌厉掌风的手抬了起来,她真是瞧不惯伊云纤尘那张脸! 然而,她的毒手在半空中被伊云纤尘一把抓住。 “怎么?你还要打我吗?本来就打不过,那就不要再说话了。愿赌服输,难道你不知道吗?” 伊云纤尘轻声反问,却一字一句如同匕首一样插在沈佳馨的身上,她恼羞成怒,立刻面色涨红。 “你放手!”沈佳馨惊愕地发现,伊云纤尘的手如同铁钳一样钳制住她,她使劲挣扎,可就是挣脱不开! 再对上伊云纤尘似笑非笑且包含冷意的目光,沈佳馨心底忽然升起一种恐慌。 眼前伊云纤尘的钳制令她有一种低人一等的感觉,那种感觉让她屈辱倍增,浑身气得发抖,可就是拿伊云纤尘没办法。 沈佳馨再次卯足了劲儿往外抽手,恰好伊云纤尘松开了她的手,这一力道。 ‘砰’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发出闷声,‘啊’她吃痛大叫一声。 “如你所愿,我松开了手。”伊云纤尘微微一笑,甩了甩自己的右手腕。 沈佳馨‘蹭’的一下站起来。 咬牙切齿道:“伊云纤尘!” “纤尘姐姐,刚才你放下碗筷的时候我正好看见你了,你走得快,我没追上。”韩小语挤出人群就跑了出来,正好看见沈佳馨被甩在地上的一幕,韩小语当即皱了皱眉,满目担忧。 遂在沈佳馨还要找麻烦之前,打断了沈佳馨的话。 伊云纤尘扭过头来,淡淡一笑:“既然你也吃完了,那我们走吧。” “走?谁说可以走的?”沈佳馨伸出了手拦住伊云纤尘。 伊云纤尘的视线扫向沈佳馨,不悦地皱起眉头。 “你听不懂话吗?气急败坏也该有一定的教养,好好的一个闺阁女子,这人生就为了一个男人而活?真是替你悲哀。” 韩小语伸出手拽住了伊云纤尘的胳膊,出声道:“纤尘姐姐,我们从那边走吧,别在别人气头上跟她计较。” “你没看见我在跟伊云纤尘说话吗!不要多管闲事,给我滚!”沈佳馨见着这忽然闯入的女子旁若无人般与伊云纤尘交谈,怒意更甚。 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新生,即使是跟柳飞道关系很不错,但沈佳馨可没放在心上,加之怒上心头,当即呵斥一声。 在韩小语面色微变之前,伊云纤尘冷声训道:“沈佳馨,说话是要说给人听的,把事情闹大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伊云纤尘以为这一番警告与威胁能够让沈佳馨听明白,但是陷入爱恨情仇之中久久不能自拔的人,那基本都是被蒙了心智的。 好比说眼前失了智的沈佳馨,就跟猪一样愚蠢!当然,猪可能都没她这么蠢,真是侮辱了猪。 沈佳馨呵呵笑着,掩饰去眼里的痛苦,忿声道:“伊云纤尘,做了事却不认账就是你的行为吗?勾引了百里子杰还敢如此大言不惭。真是不知廉耻!” 不知廉耻?伊云纤尘觉得这话是真的好笑! 再说下去越抹越黑,她懒得搭理沈佳馨。 如是想着,伊云纤尘就想要走,然而一只手臂再次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怎么?我说穿了你的想法,你就不敢面对了?逃避并不是什么好方法!” 沈佳馨不依不饶,恰在此时,沈零出现在了沈佳馨的视野里。 她嗤笑道:“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与沈零相识已久,又是同一个住所的,水性杨花的个性真是不相上下。” 第140章 越看越顺眼 韩小语也侧头看了一眼,沈零正准备来食堂吃饭,却没想到撞见这一幕,她也被沈佳馨逮个正着。 而这里,也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一个个视线游移来回扫视着。再说此时的沈佳馨有些破釜沉舟的意思,觉得今日既然已经把事情闹大,就不在乎此时再折腾一番。 伊云纤尘的目光微变,她没想到她与沈佳馨的事情会把沈零牵扯进来,若是沈零没有出现在面前还好,可是沈零出现了,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好像,是她把沈零拉下水了。 沈零倒是比伊云纤尘想象中的坦荡几分,从容几分。 似是信步闲庭般,因为听见有人唤她的名字,她便是应声走了过来,只是走近一看,却是争执的场面。 沈零勾唇一笑,自在道:“沈佳馨,你没有资格随意对我评判,我再如何,也与你无关。不要乱说话,免得祸从口出。” “沈零,你是在威胁我吗?你真的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吧?!”沈佳馨怒目瞪向沈零。 上次和沈零争执几句落了下风,她心里本来就有气,今日怎么也不会让沈零踩在自己头上! 沈零摇头道:“我自己什么样子我自己一清二楚,无需你来提醒。” 见状,伊云纤尘心下松了一口气,她倒是白为沈零担心了。 但瞧着沈零在沈佳馨面前的态度,倒真是和她印象中那个颇有手段,且有勇有谋的沈零很相似了。 沈佳馨咬了咬牙,一时间脑子充血想不到什么词来反驳,恰在此时,一道嗤笑之音传入耳中,令沈佳馨心下一喜。 而闻言的沈零,面上的笑容突然僵硬了一下,旋即不自然的收敛去了笑意。 韩小语则是微微诧异沈茹初怎么突然来了。 伊云纤尘将众人的神情尽收眼底,心下暗叹一声:看沈零脸色都变了,今日之事怕是不会善了了。 沈茹初与周心儿正吃饭好好的,见别人口耳相传在食堂外有骚动,听说是沈佳馨与伊云纤尘起了冲突,沈茹初连忙想要去看看。 正好周心儿也吃好了,便也跟了上去。 到这时,正好听见沈佳馨与沈零的那句话。 沈茹初忍不住嗤一声,上前质问道:“当真以为有了尹归缓这个靠山,所以连尊卑都不顾了吗?!” 周心儿看了沈茹初一眼,提醒她这是在门派,别让人觉得是在恃强凌弱,不然不好收场。 在斩云派来看,大家的话语权还是有些被限制的,言论并非很自由。对此,周心儿了然于心,沈茹初也不是不清楚。 接收到周心儿的眼色,她也扫视了周围人一眼,适时地收敛了自己那强硬的态度,摆出了一幅还算是端庄优雅的姿态。 沈茹初走进说:“你是我沈家的人,我也会爱护你,所以想要奉劝你一句。 你和尹归缓无论有怎样的缘分,在你看来多么可靠多么真切,但是都敌不过身份悬殊的巨大考验,最后你们只有分开这一条道路。 倒不如现在悬崖勒马,免得届时他对你产生厌恶之情,毁了你原本的情意。之后你就只能活在无限的绝望当中,因为肝脏俱裂,万念俱灰。” 字字句句,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沈茹初是在为自己家人做完全考虑。 实则绵里藏针,每一根针都一下一下插在沈零的心上,纵然她身披铠甲,可还是猝不及防。 即便早就料到别人会如此讥讽,可沈零心下还是忍不住一痛。 但面上尽量做到不动声色,沈零也习惯了这样的低头。 “多谢提醒。”沈零点了点头,垂下眼睑不再多言。 沈佳馨算是有人给她撑腰了,喘的气也直了。 当即冷笑道:“沈零,你不是处处高调宣扬这尹家大公子对你如何好吗?想来不日你就会踏入尹家吧?要知道尹家的门槛很高,做人还是要有些自知之明的,别太不自量力。” “沈佳馨这是在好言提醒你,还不谢谢她?”沈茹初嘲弄一声,眼里与心里对沈零的鄙夷与不屑尽是显露无疑。 沈零抿了抿薄唇,张了张口刚想说话,伊云纤尘留意到她的神色,当即插话道:“好坏与否,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判断。” 如果真的让沈零说话,她怕是会低头认错。沈茹初二人岂不是故意在众目睽睽之下羞辱沈零?至少将沈零当做自己人的伊云纤尘无法容忍。 沈零也在伊云纤尘开口后,抬起视线看向她。 伊云纤尘直视沈茹初,继续说道:“如果依照你说的,那么我可不可以也说一句,这沈佳馨妄想与百里子杰修成正果,是在痴人说梦,是在不自量力。做人,也要有些自知之明。” 一词一句好似一个个巴掌猛然拍向沈佳馨的脸颊,啪啪作响那叫一个清脆!响亮! 本来沈零的出现吸引走了所有火力,此时伊云纤尘又突然出现,就那么硬挺挺地撑在靶心上。 沈佳馨与沈茹初同时将目光锁定在伊云纤尘的身上。 “伊云纤尘,不自量力没有自知之明的人是你,一个外来户竟然如此横行霸道……” “沈佳馨,你也不过就是沈家的一条狗而已,乱吠什么!” 沈佳馨话未说完,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不用回头,也知是柳飞絮来了。 伊云纤尘抬起眼皮子看了柳飞絮一眼,韩小语眼中一喜,飞絮姐姐来了,她看这些人还能掀起什么风浪来! 沈茹初抿了抿唇,这柳飞絮来了,再麻烦的事情也变得简单了。 站在这里也讨不到多少好处,沈茹初想了想索性迈步就要离开。她真的是不想与柳飞絮纠缠,毕竟周心儿说的很对,与这种人耍无赖,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因为她的脸皮可没有柳飞絮那么厚。 “呦,沈茹初,你干嘛去?怎么着?现在都怕我了?”柳飞絮连连发问,一路潇洒地穿过人群奔走进战场。 她好似一身荣光一样,气场全开,秒杀众人似的。 沈茹初看了柳飞絮一眼,咬了咬牙,未开口,倒是周心儿柔声笑道:“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 “你们两个好姐妹真是情深,次次都能看见你们俩在一起啊。”柳飞絮摇头晃脑的,斜刘海的碎发飘到嘴唇上,她又吹了一口气,潇洒而恣意。 沈茹初皱眉道:“我们在不在一起与你有什么关系?没有时间陪你们在这里浪费,沈佳馨,我们走吧。” “等一下!”柳飞絮直直挡在沈茹初面前,出言阻止道:“你们俩姐妹要走就走,我和沈佳馨还有话说。” 把人欺负完了,这样就想走? 平日里没看见也就算了,今日既然瞧见沈佳馨欺负沈零了,柳飞絮这暴脾气就容不下她。 沈佳馨的脸色一变,心下升起不安的感觉。 “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沈茹初也没起身就走的打算了,她看向柳飞絮,此时她说这话岂不是在打她的脸?难道柳飞絮不知道沈佳馨是她的人,竟然也出口为难? 那摆明了就是杀鸡给猴看,为难的是她沈茹初。 柳飞絮耸耸肩,既然沈茹初不乐意走那就不走,看着呗。 柳飞絮看向沈佳馨,笑了笑。 “沈佳馨,你是师姐啊,我唤你一声师姐!但是有意思的是吧,我的修为比你还高呢,你觉得这一声师姐你担当的起吗?听起来也让人贻笑大方吧?这就是沈家主宅的人?呵呵。” 柳飞絮嬉皮笑脸一句,围观的众人也忍不住一乐。 沈茹初的脸色也难看了一分。沈佳馨咬了咬牙,她知道是因为上次柳飞絮在自己面前吃瘪,这是故意找场子的。 但是柳飞絮陡然转变话锋,语气嚣张起来。 “沈佳馨,你刚才是故意找伊云纤尘的麻烦了吧?这你不用解释,我长着眼睛看得清楚呢!你要知道,今天你是碰上我了,如果是伊云瑾诗护着伊云家的人,你觉得你这张嘴还能说话?打也给你打肿了!” 就伊云瑾诗那个狠毒的丫头,最喜欢扇人耳光了,那一巴掌一巴掌左右开弓的,真是刺激! 沈佳馨的眼前,也仿佛看见了伊云瑾诗打人一耳光的狠辣目光,她心下陡然吓了一跳。 但是想到什么,沈佳馨稳了稳神,嘴硬道:“这伊云纤尘根本就没入伊云家,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你倒是打听得清楚啊。”柳飞絮乐了。 她顿了顿又说:“那你问问周心儿,她对于选拔赛争夺九夜草之际所发生的事情可是一清二楚的。” 柳飞絮看向周心儿,后者懒得与她多费口舌,只说:“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柳飞絮那就吐唾沫星子继续说了。 “伊云锦画为了伊云纤尘这个宝贝妹妹,那可是当面与周心儿赫连平作对的,赫连平什么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是吃亏的那种主吗?可偏偏,赫连平都不敢找伊云锦画的麻烦了,你知道是因为什么吗?” 沈佳馨目光闪烁不定,那次的事情她也有听说。 心里知道是一回事,此次被挑明又是另外一回事。 沈佳馨的视线连忙放在沈茹初的身上,见后者立在一旁也沉默之,沈佳馨顿时觉得自己没了多少底气。 “因为伊云瑾诗啊!” 柳飞絮盯着沈佳馨不放,高声道:“伊云锦画是伊云瑾诗的人,伊云纤尘是伊云锦画的亲妹妹,你说?你要是得罪了伊云纤尘,不就是直接得罪了伊云瑾诗吗? 你得好自为之呀!” 柳飞絮意有所指咬重一声好自为之,沈佳馨的脸色顿时一变。 这一招杀一儆百也让沈零看在眼里,这摆明是给留下来的沈茹初以及旁人看的。柳飞絮贯会这一招。 沈茹初哪里会不知道伊云瑾诗那个手段歹毒的丫头,她是吃过不少暗亏的。要不是周心儿提醒,她或许还不知道伊云纤尘有这么一个哥哥。 是以一听说是伊云瑾诗,沈茹初自然也掂量一番,因为她觉得伊云瑾诗有点可怕,生气起来的时候比她娘还要可怕。 她冷笑连连道:“这么说来,沈佳馨还要谢谢你今天的善举了?如果是伊云瑾诗亲眼所见,必然要让沈佳馨吃大苦头?!” “是呢,是呢!伊云瑾诗一向不好说话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要不然赫连平能怕她吗? 你都不知道赫连平以前被她整的有多惨啊!我可是亲眼瞧见过一次的,那场面,我只敢躲得远远的。”柳飞絮嘴巴一撇,啧啧出声。 这嘴巴一撇的模样,真是让伊云纤尘越看越顺眼了。 虽然是招摇过市借了伊云锦画的名头,伊云纤尘本来也不想这么做的,但不得不说柳飞絮此举可一劳永逸,至少一些计较着伊云瑾诗名号的人,都不会随意在她面前乱跳了。 虽然有些人不会因此而罢手,但绝大部分一些人还是会闭嘴的。 比如对沈茹初唯命是从的沈佳馨之流未必会罢休,可旁的身份低一些的,大家都心知肚明,无需挑破了。 “人真是捉摸不透,从来只知道你任性张狂,没想到这么善良。”周心儿瞧着柳飞絮,佯笑出声。 因她脸上的笑意颇深,是以额间美人痣令人醒目,然而她眼中却毫无笑意可言。 柳飞絮看了周心儿一眼,心下有过一丝不自在,也是奇怪了,这打嘴仗柳飞絮是绝对不会让对手占到丝毫便宜的。可偏偏敌不过周心儿。 伊云纤尘的目光也看向了周心儿,心下有所分析让柳飞絮能够无言以对的原因。 柳飞絮向来脾气急,做事大大咧咧风风火火的,可周心儿胆大心细啊。细致到她所说的十句话当中有十一句话都是猛戳柳飞絮的痛点。 话里有话,话外还有音,这痛点痛到柳飞絮可能反应不过来,就算是反应过来了,这周心儿可能早就退出战场走远了。 久而久之落下风,柳飞絮这心里都快有阴影了,是以条件反射似的,总觉得这周心儿是九曲十八弯的肠子。 不过柳飞絮不是认怂的主,只能越挫越勇,毫无畏惧。 比如此时,她还笑嘻嘻顺着杆往上爬,回话说:“是啊,我向来这般善良,你没想到吧。” 这油嘴滑舌的模样真是跟柳飞道一模一样。 沈茹初心下压下一口气,懒得再看柳飞絮,转身就准备走人。可就在众人以为闹剧要罢休的时候,突然又闯入一个伊云家的人,让众人掉地的瓜又捡起来继续吃。 “据我所知,这伊云锦画在伊云家的地位,也不过是伊云瑾诗的一个下人罢了。伊云瑾诗哪里会因为一个下人的事情而大动干戈?毕竟伊云纤尘未入伊云家,不是伊云家的人,与伊云瑾诗更是无关。” 第141章 搅什么局?! 连柳飞絮都忍不住惊讶地看过去,映入眼帘的那张脸,伊云华文?这家伙来了,真是有意思了。 柳飞絮挑了挑眉,继续说道:“有没有关系不是你说了算的,伊云瑾诗既然会去维护伊云锦画,就说明伊云瑾诗把伊云锦画当做自己人,既然如此,谁敢无风起浪招惹伊云锦画?” 伊云纤尘也循着声音看向来人,那张胜雪白衣之上的脸,似是有些眼熟? 她突然想起来了,这人当初在折柳城遇见过,他与赫连平可以说是狐朋狗友,也可以说是让人不明这世家子弟间的关系了。 伊云纤尘不动声色地沉默在旁,任由柳飞絮与伊云华文诡辩。 “纤尘姐姐,这人是伊云华文,是伊云瑾诗同岁的表弟。”韩小语怕伊云纤尘不知道,压低声音在她耳旁介绍一声。 伊云纤尘点了点头,原来是这种身份,难怪他当日与赫连平在一起那般嚣张。 仔细想来,这赫连平和伊云华文还有伊云瑾诗之间的关系,很微妙吧? “在选拔赛上,赫连平能放过伊云锦画,也不过是因为伊云锦画和伊云瑾诗有直接的关系,所谓打狗还要看主人。”伊云华文不甘示弱地回一句,视线落在了柳飞絮身后的伊云纤尘身上。 闻言,伊云纤尘的眉头微蹙,这伊云华文出言未免太过放肆! 不过也的确,他有那个放肆的资本。 “伊云纤尘,好久不见。”伊云华文忽然出声,也令柳飞絮诧异地回过头。 “怎么?你们认识?”柳飞絮的视线在这二人身上来回扫,心有狐疑。 “并不认识。”伊云纤尘摇头否认,似是不愿与伊云华文多言。 这面子,真是一点都不给。柳飞絮一笑。想来还真是,这伊云华文与伊云纤尘之间怕是也有过节了,毕竟伊云华文与伊云瑾诗之间很不对付,她又不是不知道。 “想要与人搭讪也换一种方式嘛,你这手段真是拙劣!还有啊,我们伊云纤尘可是名花有主的,你想都甭想。”柳飞絮嗤一声,扭过头来正视伊云华文。 伊云华文无视柳飞絮的话,只是冲着伊云纤尘说:“想来你也没有去过伊云家吧?若是你去伊云瑾诗面前看看,就会知道伊云锦画是什么模样了。看起来,他很不如意。” 像是自言自语,伊云华文又说:“也是,毕竟是以下人的身份呆在伊云家,这日子是要仰人鼻息的,又该有多惬意呢?” 伊云纤尘未入伊云家,伊云锦画即便入了伊云家也只是伊云瑾诗跟前的下人? 周遭有人窃窃私语,皆是以幸灾乐祸的目光看向伊云纤尘,看来这个外来户想要狂妄的日子也到头了。 毕竟她哥都不怎么样了,她又如何能嚣张的起来? 闻言,伊云纤尘倒是面无表情。 柳飞絮则是听不下去了,她直视伊云华文的那张脸,这家伙现在是明目张胆与她作对了是吧?她眯了眯眼满目威胁地看向伊云华文。 他出来搅什么局?! 打嘴仗这回事,柳飞絮很热衷,哪怕你伊云华文多么理直气壮,她也要说出朵花来让你哑口无言。 “伊云华文,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来斩云派,就是为了躲伊云瑾诗不是吗?你害怕伊云瑾诗害怕的要死,所以也就拿伊云瑾诗手底下的人来端端架子发发脾气,你也就这点出息!” “柳飞絮,你要为你说出的话负责任的。”伊云华文收回看向伊云纤尘的视线,对柳飞絮警告出声。 “责任?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难道你现在敢拍着你的胸脯,摸着你的良心说,说你从来没有觊觎过伊云瑾诗的位置?你怕是恨不得她死呢!之后你好取代她的位置!” 柳飞絮这话可谓气死人不偿命。 伊云华文还真是被她气出三升血。这话大家心知肚明是一回事,挑明说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所以说,柳飞絮最喜欢这种直言不讳。 但凡是让她不好过的,她就张口就来,让别人不敢随意招惹她。 毕竟她能如此得瑟也是了解不少事情的。 柳飞絮甩了甩头,捋了捋斜刘海,就是这种嚣张霸道,任性狂妄的模样让人看着好气。 可是在伊云纤尘看来,此时的柳飞絮是真的可爱。 不过柳飞絮的话也是证实了伊云纤尘心里的猜测,这伊云华文和赫连平走在一起,当真是有些什么不足为外人道也的事情。 也不是伊云纤尘完全相信柳飞絮的话,而是这种话柳飞絮也不是信口胡诌的。毕竟她也要为她自己说出的话负责。 何况瞧着伊云华文闻言脸色骤变,像是被抓包的表情,那就更值得让人怀疑伊云华文心怀不轨了。 的确,伊云华文的想法还未被扼杀,他想要把伊云纤尘当做诱饵,这样就可以钓出伊云瑾诗的立场,到时候,可能有些事情加以利用就好办多了。 所以这时候,伊云华文自然是要将伊云纤尘的保护层去掉,不然,想欺负伊云纤尘的人就不多了。 而此时他的目的已经达到,哪怕眼前的柳飞絮实在聒噪,他也只能暂时忽视她,毕竟与她胡搅蛮缠只会两败俱伤。 如是想着。 伊云华文便是沉声道:“柳飞絮,你何时讲过道理?语言粗俗不堪,好歹你也是柳家的嫡出小姐,难道不为柳家的脸面着想吗?我不想与你在这里说些不着边际的话,先告辞了。” “怎么,被我说中了,所以就恼羞成怒想走?”柳飞絮咄咄逼人,这伊云华文许久不见了,这一见就当她是吃素的吧? 脸面?是,她可能也的确不怎么要脸面,做事随性而为大家又不是不知道?何况她是她,跟柳家扯上什么关系?她最讨厌这种动不动就哪家嫡出哪家如何的提在嘴边。 端的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小姐少爷们高人一等似的! 伊云华文没想到柳飞絮这般难缠。 他沉声道:“适可而止吧。” “是你故意挑起事端的,你让我适可而止?真是好笑了。你在这里胡言乱语几句,不想给我个交代就想走?天底下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我说的是事实,有理有据。伊云纤尘一个外来户就是外来户,在伊云家是下人就是下人,这是事实!无需辩驳。” “既然你如此肯定,那我也来个无需辩驳的事实!”柳飞絮目光一扫,看向一旁隔岸观火的周心儿。 “我知道,你喜欢周心儿,不过你和赫连平是吃喝玩乐的狐朋狗友,也是众所皆知这赫连平天天跟在周心儿屁股后面跑,就跟宣誓主权一样,你根本插不上一脚。所谓朋友妻不可欺,你也不敢插了。” “柳飞絮!”伊云华文怒目瞪向柳飞絮,他真是很想撕烂这柳飞絮的嘴,可偏偏他不能那么做。 “呀,别恼羞成怒啊,虽然我说的都是事实!” 闻言,沈茹初的面色大变,怒声喝道:“柳飞絮,你少在这里信口雌黄。谁人不知道你这个德行,自知理亏,就开始乱咬人。你这一片胡话谁会信你!” “信不信都无所谓啊,反正我说的是事实。”柳飞絮倒是没有沈茹初这般激动,何况炸弹是她抛出来的,她有什么可惊吓的? 周心儿的目光微变,拦住了沈茹初忿忿不平想要继续出声的话语。 “柳飞絮,私下里你们随意说什么我不管,但是你这般中伤他人,是要承担责任的,祸从口出你不会不清楚。”周心儿慢条斯理的话语,却带着几分强势。 伊云纤尘的视线在伊云华文与周心儿身上来回扫视一番,心存狐疑,难道这柳飞絮说的还真是斩钉截铁的事实? 要知道她平日里可是贯会颠倒黑白,混淆是非的。 听了周心儿的话语,柳飞絮一脸无所畏惧,就那么直挺挺地戳在那里,就差点脑门贴俩字‘真相’。 “中伤他人?我说的是事实中伤谁了?哦,中伤赫连平了?你不是不喜欢赫连平跟个狗腿子似的跟在你身边么,怎么你还维护他?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多通情达理呢!” 越来越不留情面的话语让在场的人都哑口无言,周遭的人一句话不敢说,生怕在这时候触了霉头,毕竟场内吵架起来的这几人都不好惹。 还有人心下怯怯地想着,今天听见这么多话,会不会知道太多而遭殃? 周心儿佯笑着,深深地看向柳飞絮。 “清者自清!不过看在相识多年的份上,我提醒你一句,以后说话做事用用脑子,不要想当然的以为如何如何。” 能够说教柳飞絮的人屈指可数,周心儿勉强算是其一,但就这一点勉强,有时候也足以让柳飞絮脑子一懵,哑口无言。 “这是怎么了?到了食堂也不吃饭,反而围聚一团?”一道温柔娴静的声音突然打破了场内诡异的气氛。 也熄灭了周心儿的火气。 更是让柳飞絮也消停了。 她没再那么理直气壮的扬脖子,而是脸上堆满笑容,乐呵呵地扑上去,“依依,你终于回来了。” “嗯,参加这次试炼我已经突破四级了。”赫连依依柔声说道。 “那真是恭喜啊!”柳飞絮脸上也是欢喜表露无遗。 赫连依依这才认真看向周心儿,温柔笑着回应一声。 周心儿也收敛了所有的神色,面上摆出笑容,颔首道:“恭喜你了。” 沈茹初愤愤不平的面色也只是冷冷地瞧了赫连依依一眼,对此,赫连依依表现出了大家小姐的风范,端庄优雅,不予计较。 “伊云华文,没想到你也来斩云派了?”赫连依依的视线扫向旁人。 伊云华文点了点头,“好久不见。” 这原本一发不可收拾的场面,顿时变成了好友见面会似的,或许是赫连依依的笑容太过温柔明媚,这才使得这一方浮躁的空气都变得柔美文静了。 沈茹初瞪着柳飞絮,眼色不善,一直留意着沈茹初脸色的周心儿,拉了拉她的袖子。 “也没什么事,我们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毕竟这里人来人往,无数双眼睛在盯着瞧,事情也不能再闹大,那就如此作罢。 并非是给赫连依依面子,而且在赫连依依面前,周心儿也无需给她面子。只不过这柳飞絮在场,她的话只会让人陷入更难堪的地步,是以,周心儿‘见好就收’。 明知接下来不会有什么好事等着她,那就及时收手。 沈茹初被周心儿劝下,不再言语。 赫连依依挡在柳飞絮的身前微微颔首,笑着送走了周心儿一行人。 周围人也一哄而散,谁也没再多停留。 虽说刚才柳飞絮说话过于出格,可她的肆无忌惮又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向来行事如此,是以刚才的事情她根本没放在心上。 “哎呀,这几个人给我折腾的,我都快饿死了,你们谁没吃,一块去吃饭?”柳飞絮笑嘻嘻的一点事都没有。 似乎吵架也不过是她的日常而已。 “我和纤尘姐姐吃过了,就先回去了。”韩小语弯眉笑笑。 柳飞絮的视线落在沈零的身上,刚想开口,沈零就笑说:“我也吃过了,你和依依去吃吧。” “成,那我们走了。”柳飞絮不疑有他。 “好。” 伊云纤尘不动声色地看了沈零一眼,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刚才沈零不是从食堂出来的,也就是说她根本还没有吃午饭? 想来,这沈家二人的话语令沈零上心了。 也的确,在门派当中,伊云纤尘耳闻不少关乎沈零与尹归缓的事情,十有八九都是保持鄙夷与不屑的态度,仅剩不过多评判瞧好戏的,那也是不怀好意就看个热闹。 韩小语倒是没有伊云纤尘观察那么仔细,只是轻呼出一口气。 “还好刚才依依姐姐来了,要不然,我看飞絮姐姐的动静,今天必然要引来讲师。” 伊云纤尘分析说:“她与赫连依依关系颇好,虽不能说她会以赫连依依的意见为主,但大多数情况之下,柳飞絮是听劝的,而赫连依依的确很有全局观,看问题比柳飞絮透彻。” 第142章 活的好开心 “看问题透彻这句话,依依姐姐我不知道,但是纤尘姐姐你却是我亲眼所见的,看问题很透彻。”韩小语扬起甜甜的笑容,眼里有着满心的崇拜。 “你别这么看着我,三人行必有我师,有时候我还是要向沈零学习的,她的聪慧,可不是沈茹初之流能比拟的。” 伊云纤尘这话惹得沈零捂唇失笑。 “你真是太看得起我了。”沈零看了韩小语一眼朝着伊云纤尘说话。 见她回神,伊云纤尘勾唇道:“不是我看得起你,而是你本来就让人看得起。那些看不起的无非是格局不同,既然明知对方不如自己,何必因对方的干系让自己纠结难过?” 话是这样说没错,沈零也点了点头。 韩小语咬唇笑笑,露出光洁的贝齿。 她笑道:“纤尘姐姐,我忽然发现我自己好佩服你。” “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但就是感觉你说的都是对的。” “那可能是我们关系好了,所以你盲目的信任我。”伊云纤尘这般解释,韩小语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好像就是这样。” 韩小语眨着清澈的眼睛,好像有什么也想明白了。 秋高气爽的天空,温度不热,却一样有着阳光斑驳在梧桐树叶,透过剪影映在青石板的路面上。 这边周心儿与沈茹初结伴回了住所,沈佳馨也跟了上去。 沈茹初实在有些不解便是询问出声。 “你不是暗中散布谣言想要让伊云纤尘身败名裂吗?但是今天中午,这伊云纤尘究竟说了什么来激怒你,竟然让你当众与她起争执?” 事情的来龙去脉沈茹初都了解,是以到了住所就发问起来。难道沈佳馨不知道这个时候应该避开与伊云纤尘正面起冲突吗? 她还特意提醒过沈佳馨,沈佳馨也不是不知道。 可是就如今这情况看来,这伊云纤尘还真不是个善类,竟然能把沈佳馨都欺负到这种怒气冲冲的地步。不过说来也是,伊云纤尘也是本事,也能让自己这般生气。 这口气,她咽不下去,一定要找机会发泄出去! 似是看出来了沈茹初的心中所想,周心儿宽慰道:“佳馨,你与百里子杰之间的事情只能靠缘分,这种感情是强求不来的,我们就不要一错再错了。” 转念一想,这伊云纤尘能够激怒沈佳馨的,无非是事关百里子杰。只是沈茹初还有些看不明白。 而沈佳馨又该如何解释别人骂她蠢?只是听得周心儿的话,便是顺着话锋说道:“这些我都懂,可是,我心里好苦啊。”沈佳馨微微垂首,一脸痛苦色。 见状,沈茹初也说不出沈佳馨没用的这些话语,只是说道:“好了,你也不要难过了。” 也许只是有些同病相怜的感觉,沈茹初觉得此时的沈佳馨挺可怜的,她想想也就没再训斥沈佳馨。虽然话语里有着无尽的不耐烦。 “人自作孽不可活,我不会让伊云纤尘好过的。”沈茹初抿了抿薄唇,眼里的怒意丝毫不掩饰。 “多谢三小姐能为我做主。”沈佳馨忙不迭道。 见状,周心儿的眉头微蹙,她道:“佳馨,你先回去吧,等一下还要训练。” “是。”沈佳馨应了一声。 她走后,周心儿倒了一杯茶递给还在怒气当中的沈茹初。 “莫要生气了,气大伤身。” 沈茹初接过周心儿手里的清茶,不忿道:“这口气,我就是咽不下去,这个伊云纤尘真是猖狂,简直没把我沈家放在眼里。” 其实沈茹初是想解释一句,她倒不是因为百里少叙的事情与伊云纤尘计较,而是因为伊云纤尘实在目中无人,置沈家的颜面在一旁。 周心儿听得懂沈茹初的辩解,但此时沈茹初到底因何生气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伊云纤尘已经被她视作眼中钉。 “但是今天柳飞絮一句话说得很对,伊云华文与伊云瑾诗不对付,势不两立的存在。” 周心儿顿了顿,又提醒道:“我想,这伊云华文想要借伊云纤尘来挑衅伊云瑾诗。” 闻言,沈茹初皱起眉头,有些想不通其中的关节。 “心儿,这话怎么说?” “我还不确定,只能静观其变了。” 若是往常,周心儿可能会去验证自己心中的猜测,但此次,她不想去见伊云华文。 也可能是因为柳飞絮信口胡诌的话语。 想起这,沈茹初也义愤填膺出声。 “早晚有一天,我要撕烂柳飞絮的嘴,让她再也说不了话!” 只不过让沈茹初咬牙切齿惦念的人,此刻正在安生愉快的用午餐。 待柳飞絮与赫连依依吃过饭,此时食堂已经没什么人。 赫连依依去放下碗筷又重新坐了下来,柳飞絮瞧着赫连依依的脸色,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当下也闭了嘴不再得瑟。 “大庭广众之下,你出言也敢这般毫无顾忌?周心儿是什么身份,你是什么身份?周家与柳家要这般撕破脸皮?有些话我们自己心里明白就好,何必要说出来?” 柳飞絮嬉皮笑脸道:“依依,我记得了,下次会有点分寸的,你也就别再说教我了。” “你总是说记得,可是你这快人快语的模样,真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赫连依依轻呼出一口气。 “没事没事,那些都是该骂的人。”柳飞絮笑笑。 赫连依依真是拿柳飞絮没办法,看她一眼,又提醒说:“不过周心儿今天一句话倒是说得很对,有些事情我们不能想当然地以为如何如何,要分析事情本质,要懂得权衡利弊。” “权衡利弊权衡利弊,可是权衡利弊之后我感觉我活的根本不开心。”柳飞絮瘪起嘴巴,仿佛自己很委屈一样。 赫连依依失笑道:“好了,我也就是随便说说,你自己开心就好,但是下次不要再这么说周心儿了。”也深知自己这话语过于沉重,她便没再说了。 “嗯嗯,你说得对。”柳飞絮也忙不迭点点头。 “只是你和伊云纤尘的关系什么时候这般要好了?今日这般为她说话?”赫连依依又问。 “你这开玩笑了,我哪里是和伊云纤尘关系好,就只是就事论事,看不惯伊云华文那个两面三刀的小人而已。” 赫连依依笑而不语,眼看着下午训练的时间要到了,二人便是分开了。 …… “小语啊,今天沈佳馨那个女的对你出言不逊了?” 韩小语前脚刚走进住所,后脚柳飞道风风火火就冲了进来,韩小语回头无奈一句。 “你总是这样,门都要坏了。” “现在重要的是门吗?你没事吧?”柳飞道那两道剑眉都拧巴的不成样子。 “我能有什么事?她不过说两句而已。” 别人可是绘声绘色把食堂外的骚动演绎在了柳飞道跟前,他这才火急火燎地飞奔过来。那沈佳馨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目中无人如此猖狂?! 虽然韩小语没事,但柳飞道咽不下这口气。 他皱眉道:“不行,这件事情不能就这么罢休,我去找沈佳馨!” 他还能不了解小语这息事宁人、善良懂事的脾性?就算被欺负了也不会多说,可他天不怕地不怕,这斩云派约束再严格,他也不能让自己的人受欺负了。 说着就扭头出了门。 瞧着柳飞道这架势,韩小语连忙追上去。 “柳飞道,你停下,听我说……” 来去匆匆的二人,令伊云纤尘和沈零都愣了一下。 沈零抿唇一笑道:“小语很好,他们二人也都很好。” 闻言,伊云纤尘回过神,起身前去把房门关好,毕竟外面走廊人来人往。 “纤尘,今日之事,谢谢你。” 伊云纤尘看向沈零严谨认真的神色,她摇了摇头。 “谈不上需要道谢。就只是你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就好。” “你说得对,我的确是在胡思乱想。我在想,命运这个东西,人生这个东西。”沈零轻呼出一口气,好似那是胸口积压了多年的一口气。 她下定主意说:“跟你说句实话,你也可能觉得是大话。因为我想把沈茹初踩到脚底下,她就像是我的目标一样。不是把她拉下高位,而是走在更高的位置上,超过她。” “看样子,你一直都生活在沈茹初的阴影之下。” “谁说不是呢,很可怜吧?”沈零自嘲一声。她觉得她在伊云纤尘面前没什么好隐瞒的。 “不过你不需要我的同情。” 伊云纤尘看向沈零,多说一句。 “而且,我从来不会去同情别人,不会对别人的看法多加评判,因为,没有绝对的对错之分,这个世界也更不是黑白两色。” 沈零沉默之。 旋即,她抬头笑着望向伊云纤尘,那是一种自信的笑容。 她说:“我真的很喜欢你。”很欣赏你。 虽然相识不久,但伊云纤尘给她一种感觉,她一直都做着她想要做的事情。 就像,柳飞絮那样。 明明伊云纤尘没有柳飞絮那样的条件恣意妄为,可偏偏,她就是做到了。 就像,拒绝伊云家的邀请。 就像,胆敢与沈茹初为敌。 就像……想做,就去做了,毫无畏惧。 伊云纤尘虽微微诧异沈零说出这话,但她看得懂沈零话里的意思。 “其实我也羡慕你。”她回以认真一笑。 伊云纤尘也算是阅人无数,不说一眼看透沈零,倒也越相处越喜欢这个女孩子,结交为好友也在意料之中。 而且,她们是一类人。 伊云纤尘又忽而失笑道:“就当这是你对我的称赞了。而你慧眼识珠,也间接称赞了你自己。” “你这张嘴,真是会说话。”沈零也扑哧一笑,好像什么难题在伊云纤尘面前都算不得什么。 伊云纤尘否认道:“不是我会说话,而是我心里怎么想也就怎么说了。” “那是因为你不想说的话,百里少叙都替你说了,你只需要说你想说的话就好。” 伊云纤尘微微一愣,旋即失笑道:“想想也是。” 这倒是出乎伊云纤尘的意料之外,她没想到有朝一日会和沈零这般挪揄推心置腹。 沈零亦然。 可能有时候相信一个人,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伊云纤尘说:“其实我一直都觉得,人生站在低处,有时候要比站在高处的好。” “这句话我倒是有点不能理解?”沈零微微蹙眉。 伊云纤尘解释说:“没有谁的人生是一帆风顺的,人的一生总是充满坎坷与艰辛,会有不幸、遗憾。 我们只要做好自己就可以了。 想要的去争取,向上攀登,一生不也就是这么度过吗?而你,不也从来都是如此吗?” “总觉得你好像把我看透了?让人感觉很不好。”沈零讶然,她和伊云纤尘的想法不谋而合。 伊云纤尘笑说:“其实你我都一样。 站在低处,可以往上看,往上攀登,总有一天,你会站在你想要的那个高度上。那个高处是你日思夜想的。 然而本身就站在高处的人,她是无法想象未来的低谷的。 就好像沈茹初,她拥有看似别人艳羡的一切,是以在那里沾沾自喜,恃才傲物,颐指气使。若是有一天,她的人生滑向低谷,你觉得,她还有能爬上去的机会吗?” “依照她的性子,大概是怨天尤人,痛苦不堪。”沈零分析说。 “所以单是这么想想,她就已经失败了。” 伊云纤尘的话语果断而决绝。 好似有什么拨开云雾,沈零仿佛看到了充满曙光的未来。 沈零哈哈一笑。 “说得就是这么一个理,没错,没错!”她接连二字不错,也将她近日心中忧郁烦躁的情绪一扫而尽。 也许她还会陷入沼泽里,但这一刻,沈零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开怀大笑。 沈零收敛笑意问道:“不过,你以前是什么样子的?在九夜?” “我啊?一个被宠坏的小姐,任意妄为,所以就嫁了百里少叙。” 这时,二人听到预备的钟声响起,纷纷走出住所,赶往自己的训练室,分开时沈零还说:“你们一定会很好。” “借你吉言。” 伊云纤尘下午来到二级末班室内的时候,听到不少闲言碎语。 只是等她进室内的时候,那些声音消减了。 等到翌日午间,这种声音愈演愈烈,就如同外面的秋雨,愈来愈大,无情而冷酷地打落无数梧桐叶。 第143章 没资格使唤 “这个伊云纤尘真是够嚣张的,一来门派就惹了沈茹初,以后的日子可怎么好?” “的确是令人挺担心的,唯一能撑腰的哥哥还只是伊云家一个下人而已,伊云华文的话可是没错的,这伊云纤尘往后还如何能猖狂起来?” 连连讥讽之音,谁都插上了一脚,说是担忧,那每一张张脸都是在幸灾乐祸罢了。 对此言语,伊云纤尘默不作声,只冷眼旁观。 头两天在百里书云面前吃瘪的那人凑上去。 “真是好奇,你哥是怎么攀上伊云瑾诗的?听选拔赛中见过的人来说,你哥长相不错,他莫不是用美色?”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伊云锦画也不过是被玩玩就扔而已,伊云少爷也说了,不过是个下人,那他在伊云瑾诗面前也是伏低做小吧?啧啧,做人竟然一点骨气都没有了,还是个男人。” 伊云纤尘眯了眯眼,抬头看了一眼这二人。 “一个个的话怎么这么多?就只长了一张嘴?修炼时间都给我闭嘴!”她刚想说话,就被从室外进来的百里书云打断。 她甩了甩雨伞,雨水都直接洒在那二人的身上,预料中的听到那二人的尖叫。 “你在做什么?!”赫连星顿时不悦地皱起眉,恼怒两分。 “收雨伞啊,看不见吗?”百里书云又甩了甩,慢悠悠地才将雨伞收回空间戒指里。 那二人怒目瞪了百里书云一眼,也没多说话,便是离开了,趁着现在还有时间,赶紧去换一身干净的衣裳。 “你不是挺横的吗?怎么能让这种人欺负你?”百里书云好笑地看向伊云纤尘。 伊云纤尘闭了闭眼,收敛下眼中的冷意。 她若是不在意,别人又能拿她怎样? 伊云纤尘面不改色,不咸不淡道:“这算不得欺负,只不过是太聒噪而已,就像是那夏日的蝉,叫的撕心裂肺,但是秋季一来,立刻就死亡。” “你这是威胁大家了吗?我就喜欢看你这样。” “不是威胁,而是实话实说。”伊云纤尘掀了掀眼皮子。 “也是,沈佳馨你都敢不留情面的打,柳飞絮都被你气得不成样子,你说你还有谁不敢招惹?”百里书云意有所指地扫视了一眼室内的人。 众人接收到百里书云的目光,个个都心存狐疑,搞不懂这百里书云维护这个外来户做什么。 伊云纤尘也深深地看了百里书云一眼,可怎么看来,她都觉得这百里书云也是不怀好意。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百里书云一笑,见伊云纤尘满眼都是对自己的探究与打量,她也大大方方给伊云纤尘看,她就看伊云纤尘能看出什么花儿来。 伊云纤尘摇了摇头。 “没事。” …… 掌灯时分,伊云纤尘回到住所。 “怎么只有你一人,她们都不在?” 沈零说:“柳飞絮说她做了三级普通班的室长,使唤人扫落叶呢,小语是被柳飞道拉去吃饭还没有回来,你呢,吃了吗?” “我还没吃。想着回来先洗漱换身衣服的。”今日午间百里书云雨伞上的水也洒在她的鞋上一些,当时没什么,可是那水一直不干,这让她感觉很不舒服。 “那好,我们一会一起去吃饭。” “好。” 天色瞧着晦暗,这大雨过后的雾气,也在整个斩云派上方笼罩了一层氤氲,但路灯的光亮还是足以令人看清脚底下的青石板路。 而光洁的路面上,也清楚倒映着每一个过路的胜雪衣袂。 伊云纤尘正和沈零说着话,小道迎面走来用过饭的沈茹初二人。 其实远远的,沈茹初就注意到了前方人群中的伊云纤尘,不说是她眼睛多尖,而是当一个人盯上一个人的时候,对方的一举一动,那身形,那声音,都会格外被注意到。 何况,对于沈零,她化成灰沈茹初都认得。 “沈零,过来给我撑伞。” 这突兀的声音突然插入,伊云纤尘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沈零也是一怔,没想到冤家路窄,真是越不想看见什么人就能碰见什么人。 沈零微笑道:“三小姐,这雨水已停,无需再撑伞的。” “雨虽然停了,但是梧桐叶还是会随风落下来,上面可带着雨水,这要是当头砸下来,会不会砸疼另说,可是这天气渐寒冷,着了凉可怎么办?” 你的身子倒是真金贵,怕是含在嘴里都能化了。伊云纤尘心下冷笑一声,可是越想着,这一层讥讽之意也流露在了表面。 当然,是她故意让沈茹初看见的。 果然,就见后者的视线扫向她,质问道:“伊云纤尘,看你的表情,是觉得我说的不对?” “你说的当然是对的,但是你两手空空不说,这双手也没有恶疾吧?怎么连一把伞都撑不了?” 沈零本迟疑着是否要辩驳一句,因为她本不愿去撑伞,可在沈茹初的面前,她没有说拒绝的权力。 此时,耳闻伊云纤尘与沈茹初争锋相对,沈零在沈茹初变了脸色之前,忙声道:“撑伞而已,没关系,毕竟生病了的确会浑身不舒服的。” “她不舒服自然可以去医务室啊,又不是交不起药费。”伊云纤尘上前一步,挡在了沈零与沈茹初中间,她轻笑着。 这状似开玩笑的语气,让沈茹初笑出了声。 她正视伊云纤尘,挑眉道:“伊云纤尘,看在百里少叙的份儿上,我不与你为难,今天的事情与你无关,你不让开吗?” “让开与否那是我的事情,只是我想劝你一句,大家都是门派子弟,你没有资格使唤沈零。”伊云纤尘不甘示弱挑了挑眉。 本来就是撕破脸皮的关系,就算她此刻面对沈茹初欺辱沈零而放任不管,就算她对沈茹初卑躬屈膝,也一样改变不了沈茹初视她为敌的想法。 这种狂妄自大,且从来众星拱月目中无人的人,你不能轻易改变她的想法。因为无论做什么,她都会理直气壮的认为,她永远是对的。 沈茹初看了看往来的人,佯笑说:“我在叫沈零,又没有叫你。如果你想来撑伞,我不会介意的。” “沈茹初,你想做什么,我们都心知肚明,何必挑明呢?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注意点你的身份,堂堂沈家三小姐在这里仗势欺人,你说讲师若是看见会作何感想?” 诚如百里少叙所言,在子弟们的眼里,讲师就是天敌。 沈茹初的脸色微变,哪怕是假笑也瞬间消弭殆尽。 也正是因为人来人往,沈茹初才会注意维护自己的形象。 即便已经众所皆知沈茹初张扬任性,蛮横无理。但是在沈茹初心里,她可不是这样以为的。 她只会觉得她与沈零的身份是云泥之别,后者只能跪在她的脚下讨生活。而她,是那高高在上的月亮,是那万丈光芒之中独一无二且高贵优雅的存在。 这里的几句争执并未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大家都在去食堂,已经从食堂吃过饭中回来。 沈茹初撂下一句狠话走后,伊云纤尘看了神色莫测的沈零一眼。 伊云纤尘面无异色道:“走吧,去吃饭,没必要因为她而破坏心情。” 沈零点了点头,跟上了伊云纤尘的步伐。 “没落旁支而已,想要去做什么,只能听由沈家之人差遣。”虽说这只是沈零的随口一句,但她说的也是事实。 对此沈零虽然没有太大感触,可是从心底也会升起一种悲哀。 伊云纤尘宽慰道:“你能有现在的成就很好了,柳飞絮也好,赫连依依也罢,这样的朋友与你推心置腹,你未来会更好。” 沈零摇了摇头。 沉声道:“可是你明知道我的生存手法,在沈茹初面前伏低做小,可你为什么帮我?我也没要求你帮我,你这样,岂不是让沈茹初更加记恨我?” “你也说了是帮,那根本就不是你乐意做的事情。而且我相信你不是反咬一口的人,所以我才帮你。因为我没忘记做人最基本的事情,作为一个人的尊严。所以我做不到旁观。” “你是善良的一个人。” “不,我从来不善良,只是,我们人以群分。”伊云纤尘淡淡地扫了沈零一眼,那一眼虽然淡漠,却是伊云纤尘最真实的模样。 就是那般清冷的视线,观望着尘世间的一切纷纷扰扰。 “你知道我这一生追求的是什么?”沈零的话并非是询问,而是肯定,她肯定伊云纤尘是知道的。 就像有的人,眼缘。 第一眼,就觉得,那个人会成为朋友。 伊云纤尘肯定了沈零内心的追求,并说了出来。 “这世上不仅仅有金钱和博弈,还有平等与尊严。你一直在为此努力。” 伊云纤尘顿了顿又阐述道:“曾经我拥有很多,但是,在事情的本质上,还是一样的,平等,尊严。” 是了,哪怕她曾经的身份高高在上,可她一样,在追求平等与尊严。也许做为一个人,首先要得到的就是身为人独有的尊严。 沈零点头说:“你说的很对,而这是我从来不敢向别人诉说的秘密。” 因为害怕。 “我理解。” 所以伊云纤尘不希望沈零再被二次伤害。 当一个人落在沼泽地里的时候,她的内心是面对死亡的惊恐与慌张,她手足无措,她甚至不敢挣扎,因为知道越是挣扎只会加速死亡的进度。 她痛苦的目光盯着周围,渴望过路人来人往的行人能够施以援手,但没有一个人。 甚至,还有人会再一次踩上她一脚,站在道德高地说一声:你为什么要拉着别人一起去死。 自己一个人安安静静的死掉多好?为什么还要求救?明明知道进入沼泽地,就没有多大生还的希望呀。 伊云纤尘感同身受,因为她曾经就面临着这样一个地步。 无论怎么挣扎,无论怎样痛斥命运的不公,可她依旧承受着那些痛苦,一直,直到死亡的来临。 但是,任何事情都是有转机的。 而沈零骨子里的坚持与倔强,她眼神里的光,吸引了她。 她们是同类者。 所以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之下,伊云纤尘不希望沈零再受到磨难,也可能是好似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包括此时的她,也一样是这般活着。 像是细水长流岁月安好那般安稳地活着,对于多少人来说,需要付出多少代价才可以得到这样的机会。 那是生存,且有尊严的生存。 不过伊云纤尘并没有把沈茹初这一段小插曲放在心上,也并没有看在眼里,因为伊云纤尘内心没有恐惧。她只知道,当问题来临,解决就好。 可是沈零作为局中人,看似透彻,其实有些问题还是深陷其中,不说耽于情绪,但也在那一时间里,无法自我控制。 而她的这一份情绪,也如同这秋雨阵阵,阴云密布。 尹归缓自然也察觉到了。 是夜,讲师的训练结束之后,百里少叙也是难得见到尹归缓今日不再继续修炼。 百里少叙顺口说一声,没想到尹归缓认真地看向他,若有所思道:“我见这几日沈零心事重重的,我想哄她开心开心。” “因为什么?”百里少叙一笑,从床上起身,去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顺势也递给尹归缓一杯。 尹归缓犹豫着,仔细想了想缘由。 “我想,或许是沈茹初在她面前的那种态度,让她从来不悦。” “不悦那是定然的,沈茹初确实刁蛮任性,为难沈零也是家常便饭。不过身份这个事情很敏感,却是无法轻易改变的。所以这上面,你想努力也没多少法子。” 沈茹初脾气上来,一般人根本压不住,哪怕尹归缓也去沈茹初面前说情,沈茹初可能也会听,但是一次两次可以。沈茹初摆明了想欺负人,哪里是尹归缓能一句话解决的? 何况尹归缓也不能时时刻刻出现在沈零的面前不是么? “不过哄女孩子开心,我倒是能给你继续支招。”百里少叙话锋一转,笑着出主意说。 尹归缓也将注意力从身份之上挪回到眼跟前。 身份这个事情没那么容易解决,它就像是一个心结一样。但百里少叙这话却是能立竿见影。 第144章 被打两巴掌 “我记得十一月中旬是沈零的生辰吧?那时候大家都在门派当中,你算是她最为特殊的一个人陪伴在她身边了。所以你要在她过生辰之时给她一个惊喜,专门为她准备,她定然很感动。” “准备惊喜?”尹归缓眼睛一亮,又若有所思,该准备什么惊喜? “对,准备惊喜。我记得与我娘子说过一句话,我说,不论我精心准备多少东西,最美的还是她的笑容。” 百里少叙沉浸在自己的浪漫事迹当中,还不忘自恋一句说:“我娘子笑起来很漂亮对吧。” “漂亮是漂亮,反正没我家小语漂亮。”柳飞道从浴室里推门出来,插话一句。 这泼水的一句话,瞬间让百里少叙从记忆里回过神来,他顺势与柳飞道解释说:“你给尹归缓点意见,他这会愁眉不展的,正为该准备什么生辰惊喜给沈零而为难呢。” 百里少叙越发这般说,尹归缓那两道剑眉拧得更深。 “那我得好好想想。”柳飞道摸了摸下巴,一屁股坐在自己的床上,也认真想着。 有道是,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这三人团伙听起来有些贬义,但着实有着不可轻易分割的兄弟情谊。 尹归缓看向百里少叙,问道:“你娘子生辰是何时?” “你问别人娘子的生辰是何时做什么?” “我看看你怎么做的。”尹归缓抿了抿唇,眼里有着大大的探究与好奇。 “不要这么紧张。”百里少叙一笑,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对他说:“放松,放松。我们都知道你喜欢沈零,你再紧张也无用。” “我跟你说,一段关系的本质是互相平等与互相爱护,我娘子就说得好啊,要将心比心,以心换心……” 这边在密谋风花雪月,隔壁床上的阿正来来回回跺脚,他嘴上都起泡上火很久了,菊花茶怎么喝都浇不下他那焦灼的心啊。 他这跺脚的举动也引来那三人的注意,尹归缓刚还羞怯的眼神顿时清明起来,一眼横过去,唬的阿正一愣一愣的。 “听见没有,你要是把我最近的事情都告诉小妹,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阿正是从小跟着尹归缓的,虽然自家公子面上温和,可是他以前的精明手段他也不是没见识过,忙不迭地嗯嗯嗯的点头。 继而又是一脸苦瓜样,他该怎么向二小姐交代?若是让二小姐知道公子此时被沈零那个妖女迷惑得神魂颠倒,他会不会被二小姐扒了皮? 想都不敢想! 百里少叙见他那般纠结,便是起身过去搂住了阿正的肩头。 “阿正啊,你的主子看见了没?就是你眼前这个尹归缓,别人都不是。做人要忠诚,要专一,一仆二主是绝对不行的。” 阿正原本也是个脑筋直的,这么一听,再一看自家公子的警告眼神,阿正也是一个激灵。 “大公子,我绝对不会背叛您!” “你记住就好!” “是!” 十月中旬过后,天气逐渐寒冷,当天下午的训练结束之后,韩小语不知被柳飞絮带到哪里去玩,沈零说午饭时就没见她们的影子。 冷冽的寒风呼啸着,梧桐叶瑟瑟作响,枝头摇曳生姿的叶子飘散在当空。 伊云纤尘和沈零约好去拿冬衣,柳飞絮传来消息,二人也顺便帮她们俩人的衣物也拿了回去。 取回冬衣,连忙关上房门,防止外面的寒风侵入。 沈零看着空荡荡的住所,打趣说:“要是柳飞道知晓是飞絮拉走人的,指不定要在那里跳脚说他姐带坏他的小语。” “早晚是一家人,现在关系这般好,真不错。”伊云纤尘也戏谑一番。 从空间戒指里取出大家的冬衣,也将柳飞絮与韩小语的放在了她们各自的床头。 暮秋之色,冬季即将步入,天气转冷。 伊云纤尘询问一句:“如今的取暖措施会是如何?” 沈零解释说:“这个不用担心,等入了冬,这房间自然就暖和了。” 伊云纤尘点了点头,还想细问缘由,就在此时,有人砰砰敲响房门。 沈零下意识皱起眉头。 门外,沈茹初为首,身边吆五喝六跟着四五个人,她们皆是对沈茹初马首是瞻。 “确定柳飞絮不在吧?”沈茹初说。 一人恭敬道:“三小姐,我亲眼看见的,就沈零和伊云纤尘回来了,柳飞絮早前拉着韩小语出门还没回来。” “嗯。敲门!”沈茹初点了点头,这柳飞絮只要不在现场,那什么事情都好办很多了。 若是在狂风当中,这门再被敲几下那就要倒下了。幸而,门派出精品,哪怕你是铁手也敲不烂。 伊云纤尘将冬衣随意扔在了自己的床铺上,见门外传来这来势汹汹的敲门声,再见沈零皱起的眉头。她便是猜测,会是何人? 伊云纤尘利索起身去开了门。 “沈茹初?” 映入眼帘的全是不认识的几个人,而沈茹初正好在这一群人中央环绕着,任谁一看,都知道是沈茹初带头准备闹事了。 伊云纤尘松开了门把,一人见状便是就势推搡开来,门被大开,要不是伊云纤尘反应迅速,怕是也会被推倒。 眨眼的片刻,沈茹初这一行人就全数进入了住所之内,一人砰一声紧紧将门关起来。 伊云纤尘也被推到一旁,她冷笑道:“沈茹初,这般威风凛凛是要做什么?” “现在屋里就你们两个人吧,沈零你出去。”沈茹初无视了伊云纤尘的话语,视线直直扫向室内的第二个主人。 那边半坐在床边的沈零站了起来,瞧着态度凶猛气焰嚣张的沈茹初,她忍让退了一步。 “三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她躬身行一礼后,恭敬道。 她这温顺的模样令沈茹初很受用,她满意地点点头,说:“沈零,你先出去,我有事和伊云纤尘解决。” “解决?我们之间有什么事情让你这么大动干戈来解决?”伊云纤尘好笑出声,丝毫没有在意沈茹初故意的举动。 她是想要在心理上让她感到压迫吗?伊云纤尘觉得沈茹初有些幼稚了,别说这几个人,哪怕是千军万马,此时的她又有何惧? 沈茹初扭头瞟了伊云纤尘一眼,话里却对着沈零说:“沈零,你出去。” 这种以多欺少的架势,沈茹初向来得心应手。 但是没想到平日里乖乖听话的沈零这一刻跟她唱反调了。 “三小姐,你和伊云纤尘之间有什么事情,我不能听见吗?” 沈零这墨迹的一声令沈茹初当即不悦,她箭步上前,变了脸色,厉声呵斥道:“我让你出去你听不到吗?” “我……” “啪!” 沈茹初又忽然一巴掌挥了上去,沈零根本来不及躲闪,粉嫩能掐出水来的脸颊,就这样结结实实地被打了一巴掌。或者说,沈零根本没敢避开。 这一巴掌着实让伊云纤尘惊了一下,她没想到沈茹初竟然猖狂到这种地步,打人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 “说你不听,非要动手才行吗?果然是贱婢,不打不行!”沈茹初甩了甩自己的手,如刀的嘴皮子数落一番,扭过头来又看向伊云纤尘。 “你惊讶什么?” 沈茹初此时很满意自己搞出的动静。 她这并不是给伊云纤尘一个下马威,而是今天就想拿伊云纤尘下刀。跟着来的那几个人早有所猜测,是以此刻并不太意外沈茹初上来就打人。 “即便你平日里对沈零再颐指气使,但是沈零不是你的奴婢,你凭什么对她下手?”伊云纤尘冷声呵斥。 但是她这句话却惹来哄堂大笑,包括沈茹初也在其中嗤笑出声。 一人站出来鄙夷道:“外来户!你什么都不知道就不要乱说。沈零怎么能和我们三小姐相提并论?” “如果沈零要给我们三小姐提鞋,那也得看三小姐愿意不愿意。”又一人迅速接下话锋。 几人挡在眼前,伊云纤尘虽然看不到沈零此时的神色,但伊云纤尘知道,她自己的脸色已然更加难看起来。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她听不懂。 那就见鬼了! 半晌,沈茹初收敛了笑意,也出言讥讽道:“你一个外来户怎么会明白身份在九霄的重要性?虽然我与沈零都姓沈,但是这也就是我们生来就不一样的地方! 血统,就是王冠。” 身份,就决定了一切。 的确,有身份,别人就会高看你一眼,不论做什么,都得权衡利弊。 说句难听的,如果跟你坐一桌子上吃饭,你喜欢吃红烧排骨,对方哪怕再喜欢吃,可是身份不如你,也不敢跟你抢红烧排骨。 在沈茹初那得意洋洋的表情之下,沈茹初本以为伊云纤尘能够低头认错的,却不想对方竟然如此张狂。 伊云纤尘嗤一声。 “沈茹初,你错了,血统的确是王冠,但没有资质,这个王冠是不会稳的,你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 毕竟人心难测,谁又能保证你那一母同胞的姐妹或者同父异母的兄长不会对你下手呢?” 沈茹初拧眉看向伊云纤尘,忽然笑出声,似乎是觉得伊云纤尘的话语太过好笑。 “伊云纤尘,你到底了解我多少,居然敢如此诽谤我沈家之人?你这张嘴,非得把你的舌头拔了才行。择日不如撞日,那就今天吧。” 听起来血淋淋的冷意,伊云纤尘知道沈茹初向来刁蛮任性,没想到她那般恶毒。说得出这种话的人,内心该是怎样阴暗狡诈? 而随着沈茹初的话音落下,自有两个人围聚上去抓住伊云纤尘的胳膊,被架住的一瞬间,伊云纤尘的目光冷冽万分。 就连沈零也忍不住喊一声:“沈茹初!” “你叫我什么?”沈茹初的眼神立刻横过去。 闻言,沈零的心脏陡然加速,目光微微一变,她那升起的勇气在沈茹初盛气凌人的眼神下突然消弭。 她刚想改口为三小姐,伊云纤尘突然开口道:“沈茹初!” 那一声理直气壮。 “什么?”沈茹初复问一句,以为自己幻听了。 伊云纤尘嘴角勾起一抹轻笑,幽幽道:“我说,不叫你沈茹初叫你什么? 大家都在一个门派里,穿衣都是一个模样,不叫你名字,应该叫你什么?” “伊云纤尘,你已经是阶下囚了还不明白吗?非要等三小姐拿出剪刀,等你满口血水,你才肯认清这样的状态吗?”一人呵责着伊云纤尘。 沈茹初看那人一眼,眼里划过一抹赞赏之色,这恐吓的话说的正好! 恐吓,的确是恐吓。 此时沈茹初不敢明知故犯,毕竟沈佳馨是前车之鉴。 伊云纤尘也猜到了这一点。 她毫不顾忌直言道:“沈茹初,我们的事情我们自己解决就好,何必总是牵扯到门规?光明正大一些不好吗?” 沈茹初的脸色微变。 伊云纤尘继续道:“让架着我的人放手吧,有什么话,你就直说。” 直说?这有什么能直说,有什么好直说的?无非是情绪作祟,无非是看你伊云纤尘不顺眼,无非是就想教训你一顿! 沈茹初的怒意径直上头。 沈零也隐约猜到伊云纤尘此时是想要激怒沈茹初把事情闹大,但是事情闹大,如何才好收场? “沈茹初,这里是门派,若是出了什么事情,大家都有责任的!”沈零陡然出声。 怒意上头的沈茹初闻言,面色更加不好看了。 “沈零,你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 沈茹初厉色的目光立刻横向沈零,有些像是幻听了,但又听明白了。这沈零是在给她警告呢,警告她在门派行事收敛一点,不然大家都落水了都没好下场! “是!” 沈零深呼吸了一口气,肯定地点头。 “是,我生身父母没有本事,需要依仗你们沈家,的确,一个没落旁枝没什么底气跟你这个嫡女说话!可是我,只是因为出于礼貌与道德,我尊重你一声三小姐。可若是你都不把我当人看,没有谁会这么没骨气任由你欺凌!” ‘啪’ 这长篇大论迎来的是沈茹初的另外一个巴掌。 “沈零,今日你非要呆在这里,那就呆着!但是把嘴巴闭上,我就不与你计较,若是不闭上,那就不要怪我翻脸无情了。” 第145章 手段不入流 沈零被这一巴掌打蒙了,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沈茹初,没想到她嚣张狂妄到如此地步。 若是刚才那一巴掌是沈茹初冲动了,那么现在呢? 还是说,她还需要再验证几巴掌才能证明沈茹初根本不是冲动,而是应了她的话,她根本没把她当人看? 可是,这或许是毋庸置疑的事实,她不应该再自欺欺人,以为自己寻求什么尊严与平等就一定能达成愿望。在沈茹初这里,她的这些愿望全是泡影。 她那异想天开的想法,沈茹初觉得必须要用耻辱才能让她清醒! 所以,她打了这一巴掌。 “瞪,你也学会瞪我了?可是再瞪你又能改变什么事实?下贱的胚子,也妄想与我同一视线吗?就算是投胎,你也未必有那个好运气!” “沈茹初,你莫要欺人太甚!”伊云纤尘眼里盛着少见的冷意,不是为沈零所受到的危险。 而是因为沈茹初加诸在沈零身上的一切,是为给她造成心理压力。 因为她伊云纤尘的下场,要比沈零还惨烈数倍。 沈茹初这会才正视伊云纤尘,才想起来今日她要找的主角其实是伊云纤尘。 沈茹初冷笑斥责道:“沈零会说出这些话,是你教唆的吧?你过于盛气凌人丝毫不把我放在眼里,就是因为你这样的目中无人,才让沈零遭受了今天的这一切。 你也看见了,今天我来是找你的,本来不想打她的!” 沈茹初倒打一耙,咄咄逼人的话语再次抛在沈零的身上。 “沈零,你要明白,你与伊云纤尘为伍,就是与我作对。你不会不知道吧?也许你是不知道的,但今天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下次不要这么做了。” 沈茹初用一种高高在上宽容的姿态饶恕着沈零所作出的错误决定。 沈茹初也没有给沈零说话的机会,径直指挥道:“伊云纤尘,你是要我说还是要你自己说,你的床铺在哪里?” “你要做什么!”伊云纤尘厉声呵斥。 在那两人失神间,伊云纤尘就挣脱开了她们的钳制。 沈茹初也没再强硬让人架着她,毕竟架与不架着,伊云纤尘对于眼前此等状况,她的嘴皮子再利索,也是无能为力的。 且面对伊云纤尘的怒喝,她们几个人自然有沈茹初这尊大佛当做依仗,必然是毫无畏惧,也更为放肆。 一人说道:“左边靠窗的位置就是伊云纤尘的床铺。” “那就去帮她打理打理。”沈茹初抬了抬下巴。 伊云纤尘怒极,这沈茹初真是要拿她开涮了啊! 今日过后,来日的麻烦必然数不胜数,而今日之事也会传入每个人耳中。 沈零瞪大双目,刚想出口阻拦。 “沈茹初!”伊云纤尘一声厉喝,使得原本想要上前的人陡然停住了脚步。 众人看去,只感觉伊云纤尘的目光冷凝,里面好似有刀子,似乎要剜人血肉一般,令人冷不丁地打个寒颤。 对上伊云纤尘发怒的目光,惊得沈茹初一阵错愕,她忽然发现,伊云纤尘此时的神色与她娘毫无异样一般。 若说伊云瑾诗可能是狐假虎威般气势汹汹,眼前的伊云纤尘则是杀气腾腾。仿若,眼前,就是她的战场,她——可以决定着所有人的生命。 这一认知,令沈茹初心下忽然一慌。 然而沉寂的空气令沈茹初率先回过神来。 真是的,她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人没见过,怎么可能会怕眼前的一个九夜外来户? 沈茹初为自己刚才的错觉表示嗤之以鼻。 “都愣着做什么,赶紧去!” 那几人也瞬间反应过来,再也不敢看伊云纤尘,只是听从沈茹初的话语盲目的上前。 因为她们知道,若是违背沈茹初的意愿,到时候为难的就是她们了。 可是这时,伊云纤尘的举动令所有人都万分惊愕。 只见她微微闭眼,再睁开眼时,已是大步流星,越过了沈茹初走出住所之外。这时候的她好似对身后即将要发生的事情,丝毫不感兴趣。 那几人反而愣了一下。 沈茹初看着她的背影嗤笑一声。 “这是去告诉讲师了吗?你们继续,不用担心!”沈茹初一声命令,那几人手下的动作根本不停。 沈茹初扭过身走出了住所,发现伊云纤尘竟然直接就挡在门外的走廊里,她故作姿态,好似真的在欣赏外面梧桐叶乱飞的风景一样。 沈茹初好笑道:“伊云纤尘,我看你是一点都没有清醒。一个连话语权都没有的人,还敢在这里乱叫什么?” “沈茹初,你也会清醒的,清醒你现在的所作所为,不过是自掘坟墓。”伊云纤尘收敛下所有情绪,话语不咸不淡。 这样态度平静的伊云纤尘倒是让沈茹初有些泄气。像是一拳打到棉花上一样,再大的力道也是枉然。 “好大的口气!那我倒是要看看,你怎么出手。而我也会让你知道,在这九霄,你的身份到底是怎样的低下,若是听信了尹出的话语,你未免也太天真了!你若是这样的想法,那我真是为你感到可悲。” “可悲吗?在我面前,也许你才是最可悲的那个。” “伊云纤尘,你太嘴硬了。”沈茹初却是满脸笑意,毫无怒气。为什么呢?因为她觉得伊云纤尘的话语真是太可笑了。 她真是不知所谓啊! 对此,伊云纤尘轻笑一声,不再应话。只是继续看看风景,身后再如何的兵荒马乱,那也只是埋藏在心里的事实,不该表现在面上。 对于伊云纤尘这样云淡风轻的模样,沈茹初真是有些气结。 沈零也随之来到门后,她垂首注视着,且诧异地看着伊云纤尘面对这一切的表现。她表现得那般坚韧,并且,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不硬碰硬。 忽然发现这一点,沈零觉得自己刚才是失误了。是她没有考虑到伊云纤尘那般全面。 难道是因为她过于屈辱?可是伊云纤尘难道不会感到屈辱吗?不!或许更甚。 因为依照九夜与九霄的格局来看,伊云纤尘的家境丝毫不亚于沈茹初。 若是沈茹初遭遇如此情况,会暴跳如雷,会大发雷霆,会发疯,会崩溃,场面会一度失去控制吧? 然而伊云纤尘没有丝毫歇斯底里。 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在她眼里丝毫不介意,不在意。她明明那般面无表情,无动于衷。然而,沈零还是感受到了伊云纤尘眼底彻骨的冷意。 沈零有预感,眼前的沈茹初,会栽在伊云纤尘的手里。 早晚有一天,这加注在伊云纤尘身上的屈辱,会百倍奉还到沈茹初的身上,那一天,沈零心下激动,顿觉万分期待。 而在沈茹初与伊云纤尘的说话间,有人觉得没什么可以再‘解决’的,便是一把拉开了挡在门边上碍事的沈零,跑去跟沈茹初复命了。 沈茹初本还不悦的情绪,此时在听到这些人的话语后,顿时心情大好。 “好好收拾收拾吧,这只是开始。”她笑着看向伊云纤尘,留下一句威胁的话语,便是前呼后拥地走人了。 跟着她的那一行人立刻大摇大摆的跟了上去。 伊云纤尘回过头,门后,沈零的两颊略红。 “快去洗漱一下,让人看到不好。”伊云纤尘的话语毫无情绪波动。 “嗯。”沈零点了点头。 看着东西被弄得满地狼藉,伊云纤尘默不作声,弯身去打理起来。 虽然沉默了,她眼中的冷意却更甚,清冷的目光似是记住沈茹初在她面前那一桩桩一件件的作为。 目中无人的眼神也好,嚣张跋扈的行为也罢,对于她人,她可以诋毁可以欺辱,但若是事情发生在她自己的身上,伊云纤尘觉得,她不能容忍。 “啧,刚才沈茹初来找你麻烦了?这地上是你的衣服啊?被踩得够脏的啊!哎呀,你这东西,被翻得也够乱的啊。” 恰在此时,柳飞絮推门而入,咂舌一声。 伊云纤尘捡衣服的手一顿,眼里的冷芒在眼睑垂下时分,再睁开时瞬间收敛许多。 “不过这沈茹初真是够雷厉风行的,有动静了,看样子,以后你的麻烦要开始不断了,坚持,撑下去!”柳飞絮嘻嘻一笑,总是隔岸观火看热闹。 又或者说,什么事情在柳飞絮眼里那根本不叫事儿,也无需这般挂怀。 挂怀伊云纤尘自然是不会挂怀,但今日沈茹初如此明目张胆行事,的确令她很生气。她这人脾气还是很差的,不会让自己被羞辱到如此地步。 韩小语跟在柳飞絮身后进了门,瞧清满地狼藉也是错愕地睁大了眼睛,听清柳飞絮的话语之后,韩小语也立刻明白过来。 她上前一步,皱眉道:“难道我们不能告诉讲师吗?纤尘姐姐的东西都被翻得乱七八糟的,难道算不得是欺辱同门吗?” 寻求公平公正的斩云派,这是非公道难道讲师分不清吗? 柳飞絮无谓地摇摇头,泼了韩小语这个天真的丫头一盆凉水。 “告诉又不能解决问题,何况没人给她作证。”既然沈茹初敢这么做,必然做了准备,搞不好最后会被反咬一口说是诬告,故意挑拨是非。 到时候,身为外来户的伊云纤尘,这局面该更加为难了。 “沈零姐姐刚才不是在吗?”韩小语嘟囔出声,想起是拜托了纤尘姐姐一起拿冬衣回来,但是当时沈零姐姐不也是一起前去了嘛。 柳飞絮看韩小语一眼,脸上本还幸灾乐祸的笑意僵了一下。 柳飞絮瞬间收敛笑意,扭头看向伊云纤尘疑惑道:“我记得沈零不是和你一起去拿冬衣了吗?她没回来啊?” “她在浴室里。”伊云纤尘只淡淡答复了一句。 柳飞絮点了点头,心下预感不妙。 “算了算了,不过就是几件衣服被弄脏而已,咱们帮伊云纤尘收拾一下就行了。” 柳飞絮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也不嫌脏,一把抢过了伊云纤尘手里的衣服往浴室里冲。 待她出来时,她脸上又堆满了笑容。 “衣服我给你泡起来了,待会你自己去洗了吧。我看你洗衣服还是挺利索的,这几天天气也还算不错,阳光明媚的,明天一天应该就能干了。咱俩身形也差不多,你要是冷我的先借你穿。” 柳飞絮觉得她这个主意真不错,认真看向伊云纤尘,根本不是玩笑话,直接将自己床上的衣服摆到了伊云纤尘的手里。 伊云纤尘无动于衷,不做答复。 缩回手,柳飞絮见伊云纤尘喜怒无形的模样真是有些头疼。 她又笑道:“沈茹初就那大小姐的脾气,咱犯不着生气,今天就早些休息吧。” 伊云纤尘不动声色地看了柳飞絮一眼,知道柳飞絮是不想拉沈零下水,因为作证的话必然要让沈零出面,而柳飞絮自然也尊重沈零以往的处事态度,不正面和沈茹初闹事。 当然了,伊云纤尘也没想拉沈零下水,她自己的事情她自己会解决。 “谢谢你的衣服了,不过训练起来,我一点都不觉得冷。” 见伊云纤尘终于是变了神色,脸上好歹有一丝笑意了,柳飞絮心下松了一口气。 收回自己的衣服,转念一想,柳飞絮还是有些不放心,试探性地提醒了伊云纤尘一句。 “这件事情没什么好说的,虽然这沈茹初的手段还真是不入流!不过她也就这点本事,翻不出天去,看着她脾气大如虎,其实一点脑子没有。要不是周心儿在一旁给她编花儿,她也就只能敢当面仗势欺人而已。” “虽然是当面欺人,但也够人受了。”韩小语撅了一下嘴巴。 柳飞絮说:“你纤尘姐姐多会气人啊,下次就在大庭广众之下给沈茹初气受,你看她会不会暴跳如雷,这要是当场打了你的纤尘姐姐,就算是沈家的人在这里也不好使哦。” “你倒是给我出了个报复的主意。”伊云纤尘嗤一声,倒是话里有话。 柳飞絮权当没听懂。 再说了,她也没这么想,只是话赶话到那里,随口一句而已。 第146章 当以牙还牙 是以,柳飞絮连忙解释说:“我也就是说个笑,你别太当真。毕竟伤害自己的事情咱们可不能做,好了,这件事情就不提了,咱们早点休息吧。” 韩小语看看柳飞絮,又看看伊云纤尘,欲言又止。 这时沈零从浴室走出来,伊云纤尘看去,她脸上已无异样,看不出来被打的痕迹。 “刚才的话我都听见了。”沈零说。 三人看去,沈零仔细说:“伊云纤尘,我知道你的脾性,这次的事情你不会轻易咽下。柳飞絮刚才虽然是胡言乱语的,但的确是个不错的法子,如果可以,我们好好想一想。” “会受伤。” “我不怕。”沈零的眼里坚决,语气更是肯定。 闻言,柳飞絮一个激灵,刚才还躺尸准备不搭理,这会马上从自己的床上跳起来。 “沈零,你说什么?” “我觉得这是个万无一失的好法子。”沈零思忖着,眼里泛着坚定的光芒,似乎值得一试。 此话一出,空气似乎都凝结起来。 韩小语虽然心下有些不明,但还是面露严谨起来。柳飞絮看着沈零,见她并非是说笑,当下心里也紧张了一分,连同眼中也流露出这样的情绪。 “不是。” 一道清冷的声音比之沈零更加肯定的否认了这个决定。 三人看去,见伊云纤尘正若无其事地给自己泡茶,那悠然的模样令柳飞絮有些看不懂。 她挑了挑眉道:“不是好法子的话?那么你想做什么?” 伊云纤尘可不是个善茬,柳飞絮心里确认无误,也深知这口气她咽不下去,必然要反击,果不其然。 “我惯用的伎俩,当然还是以牙还牙。” “以牙还牙?”柳飞絮迟疑一句,旋即哈哈大笑开来。 伊云纤尘只小酌一口清茶,坐在八角桌旁的椅凳上,一派从容。沈零见状,也上前为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温热,清新扑鼻。 待柳飞絮笑够了,她这才说:“知道你张狂,没想到你这般猖狂!沈茹初嫡女身份的人脉能一呼百应,随手就能招出一堆人来找你麻烦,让你动也不能动弹一下。你却跟我说你也想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直面冲进‘虎穴’你以为你能有好下场?” “就是面对危险正面突破,我觉得没有问题。” 伊云纤尘扫了一眼自己此时还凌乱的床单,床单被那一行人丢在地上踩了几脚,被褥也一样,但凡是她的东西都无一幸免。 那上面的脚印或许是过于故意,鞋印明显。 柳飞絮没有注意到伊云纤尘的视线,她只是嗤道:“伊云纤尘,就算你再想报复沈茹初,咱们也不能没了理智一样,满脑子都是不切实际的想法!” “你觉得很可笑?”伊云纤尘一声淡淡地反问,致使柳飞絮的笑意完全收敛。 她看着伊云纤尘那清冷的视线认真说道:“伊云纤尘,虽然我不喜欢你,但说实话,这件事情我不能让你出事,你要是出事了咱们住所的人都得出事。” 依照沈茹初毫无城府的暴躁脾气,伊云纤尘要是横冲直撞在她面前挑衅,怕是会被打个半死回来。 怎么想,柳飞絮都觉得伊云纤尘与沈茹初硬碰硬只是以卵击石,下场明摆着。 毕竟,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阴谋诡计都是泡沫,一碰就虚无的。 “行了,我知道你担心我,也担心沈零。但是没关系,这件事情我一个人敢作敢当,只是明日训练结束之后,沈茹初与周心儿一起回到住所,我需要你把周心儿支走。” “支走周心儿?你可能不知道我有多讨厌周心儿!”柳飞絮瞪大眼睛。 “无论你用什么办法。而且我相信你的能力。” 迎上伊云纤尘似笑非笑地目光,柳飞絮知道她是打定了主意,对此,柳飞絮眉头几不可见的微蹙。她失笑,旋即又大笑。 这么畏首畏尾可不是她的做法。 虽然不能说伊云纤尘过于嚣张,但看好戏,柳飞絮怎能不乐衷。再说了,也可能会和伊云纤尘配合得当,能坑沈茹初一把,何乐而不为呢? “好!” …… 与此同时,回到住所之后,沈茹初就一脸心情大好。 今日算是彻底羞辱到伊云纤尘了,看到她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因为自己打了沈零一巴掌而惊讶的神色,她就想笑。 伊云纤尘也不过是外厉内荏罢了,不过一个巴掌就把她吓到了,越想,沈茹初就越开心。 只是想到沈零,又有些不忿,没想到她这么不知好歹,竟然敢和她顶嘴了。 周心儿见她脸色变幻,忙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沈茹初藏不住事,把刚才的事情全然说了一遍来龙去脉,周心儿听后思忖一番。 “看来,这沈零与伊云纤尘的关系很好。” “都是狐媚子,自然是走到一起的,又是同一住所,联系自然要多与旁人。”沈茹初面露微怒,似是想起来了什么。 周心儿凝神分析一句,也是给了沈茹初一个建议。 “茹初,你想对付伊云纤尘,可还是要顾及百里少叙曾经搭救过你的情面上,不然在众人面前说不过去。但是,沈零却是沈家的人,做任何事情都是理所应当的。” “你的意思是?”沈茹初有一瞬间不明。 周心儿轻笑,“还是那句话,沈零与伊云纤尘的关系很好。” 沈茹初皱了皱眉,刚想细细询问,但立刻又反应过来。 “心儿,我知道了。” 沈茹初眼中的笑意乍现,似乎是想到了一个绝美的好主意。 翌日。 昨日晚间沈茹初大闹伊云纤尘住所的事情并未被传开,虽然有听到些许闲言碎语,但伊云纤尘知道这动静传不到讲师的耳朵里。 掌灯时分,伊云纤尘和柳飞絮早早吃过晚饭前来守株待兔。 小道那边,周心儿与沈茹初结伴回住所。 周心儿有些不放心地问道:“茹初,你刚才吩咐她们都做了什么?” “心儿,明日晚间,你就等着看好戏吧。”沈茹初一脸自信满满。 周心儿皱起眉。 “真的一点都不告诉我吗?” “心儿,你不是说过,有些事情说透了就没意思了吗?明日你就好好看着就好了,得罪我的,我怎么会让她们好过?” 周心儿点了点头,话虽如此说,可沈茹初行事向来鲁莽,考虑并不周全,这令她心里升起不安。 “好了,你别多想了。”沈茹初宽慰一声,然而她话音刚落,脸色就微微一变。 前面柳飞絮正一脸神气高调的走来,她这威风凛凛的模样真是让沈茹初看不过去。 沈茹初刚想怼两句,就见柳飞絮无视她,直接看向了周心儿,询问道:“周心儿,找你有点事,我们边走边说?” 沈茹初一口气堵在喉咙,张了张口,什么也没说。 “找我有什么事情?”周心儿倒是微微诧异。 “我就是不想跟沈茹初说话,我说婆婆妈妈做什么?走啊?”柳飞絮一步也不停地越过沈茹初,又回头看了一眼原地思忖着的周心儿。 周心儿刚想抬脚听听柳飞絮到底想说什么,沈茹初拉住她的胳膊不悦道:“柳飞絮这种人,蛮横无理,能说得通吗?听一听也不过是浪费时间。心儿,别搭理她。” “呦,听你这话的意思还以为你多有礼貌呢,咱们俩呢都是半斤八两,你以为你的脾性能好到哪里去?一天天张牙舞爪跟个螃蟹一样,小心哪天被人蒸红了脸。” “柳飞絮!” “好了,你们在这里吵什么,我去去就回。”见二人要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吵起来,周心儿连忙拉架,宽慰沈茹初一句。 柳飞絮与周心儿走出去老远,柳飞絮不言不语,周心儿自然也沉得住气。 只是周心儿心里终究有一丝不耐,毕竟她不觉得自己和柳飞絮会进行什么友好的交谈。她刚想撤退就被柳飞絮叫住了。 “我今天找你呢,是希望你能好好劝劝沈茹初,莫要处处为难沈零了,你真当我不敢撕破脸皮是吗?大不了退门派呗,看谁的名声能更臭。” 周心儿虽然心里有所猜测,但没想到柳飞絮能这般激动。 她轻笑道:“那都是沈家之人的事情,你还是不要插手了。” 无视柳飞絮的威胁?周心儿自然是有那资本。何况东窗事发也不过是沈茹初的作为,与她又何干? “看样子,你丝毫不在意沈茹初是死是活的安危。听起来你们的关系也不过如此嘛,平日里说什么情同姐妹,果然都是狗屁……” “柳飞絮!你说话还是要注意一点,柳飞歌没有教过你怎么说话吗?好歹赫连依依也教过吧?祸从口出,你怎么从来就不清醒一点?”周心儿的脸色与话同时一沉,打断了柳飞絮的张扬。 周心儿停下脚步,凝神看着柳飞絮,后者怔楞一瞬,吹吹自己挡着唇瓣的斜刘海。 柳飞絮扑哧一笑。 “你这般严肃,不让人觉得有鬼就奇怪了。”柳飞絮迈步继续往前走。 看着两步之遥的柳飞絮,周心儿微蹙眉头。 “柳飞絮,说话做事之前,要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不然哪天阴沟里翻船,是追悔莫及的。”言尽于此,周心儿转身就要走人。 柳飞絮听闻此言,也回过了头,失笑开来。 “周心儿,你以为我是你吗?精于算计,城府颇深!看着你多么温柔可人,实际上又多么势力、冷漠!再者,我的世界无需你来评判,你没有资格!” 周心儿的脸色更加阴沉一分,因为柳飞絮的话语。她深呼吸一口气,抿了抿唇,大步离开。 柳飞絮也没再与周心儿纠缠,扭头转身,潇洒走人。 毕竟谁也没占了上风。 而这边,伊云纤尘与沈茹初的局势则未必‘旗鼓相当’。 沈茹初一人回到住所之后,伊云纤尘就敲开了沈茹初的房门,后者对于她的登堂入室有一瞬间的错愕。 伊云纤尘旁若无人地打量着周围的布景,不愧是大家族嫡出身份之人,这布置的环境优雅,陈设都少见。虽然伊云纤尘不认得,但这些随意摆放的东西绝非是门派中人可随意拿出手,也绝非是门派中物。 想来是她们自己从家中带来的。 这柳飞絮不算是简朴,她只是太懒,懒得打理事物。韩小语会把自己喜欢的小东西摆起来,沈零则是既来之则安之不搞特殊。 而伊云纤尘,别说她没心思去摆弄物件,就算有心,她手里也没什么拿的出手的东西当摆设。 对伊云纤尘她们住所的情况沈茹初也是一览无遗,此时回想起,是嗤笑一声。 “看到了吧?与你的房间相比,是不是云泥之别,就好像你与我一样。” 满满的优越感一如既往扑面而来,感受到她的蔑视,伊云纤尘却是满不在乎。 只是,她回过头来点了点头,“不可否认,你的确是有好东西,但是这些好东西,若是直接被毁了,该有多么可惜啊?” 伊云纤尘把玩着手里的包花琉璃杯,这喝茶的器皿都如此精致珍贵,真是人比人能吓死人! 可若是旁人从未见过这些东西,那必然会艳羡一番,但这些东西在伊云纤尘眼里不过是垃圾。因为它们的作用只能当个‘垃圾’。 ‘砰’ 值钱的琉璃杯毫无预兆地掉落在沈茹初的面前。 那杯子是沈茹初刚才喝过水的杯子,此时竟然被伊云纤尘扔在了地上? 你到底想做什么?沈茹初一愣。 她话还未问出口,听伊云纤尘惋惜道:“幸好啊,这地上是软绵绵的毯子,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不然这琉璃杯定然碎了。不过也可惜了这毯子,想来价值千金吧,居然撒上茶水玷污了。” “伊云纤尘!” “不要太激动,我只不过是一时失手,抱歉。”伊云纤尘打断沈茹初的话,眼角的笑容上扬,满含笑意地注视着沈茹初微蕴的面色。 沈茹初咬牙道:“伊云纤尘,你好大的胆子!” “你以为我是被恐吓大的吗?” 伊云纤尘满目清冷,反问一句。 第147章 反讥沈茹初 伊云纤尘反问一句,旋即又说:“还记得在门派见到的第一面,我们因为住所而产生争执,那日的你身着一件七彩的衣衫,甚是华丽。” 沈茹初虽然不明伊云纤尘话中的意思,可还是抬了抬下巴,一脸傲然道:“怎么?你羡慕?不过再羡慕也是无用……” “我们生来就不一样……”伊云纤尘用沈茹初昨日说过的话反唇相讥。 沈茹初终于瞧出点不对劲来,今日的伊云纤尘怕是想要破釜沉舟来最后嚣张一次了? 沈茹初放声失笑,鄙夷道:“伊云纤尘,做人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好,你以为我不敢动你吗?” “你已经动过了,我当然知道你有那个念头与能力。不过今日我想告诉你的是,你所有的想法都是妄想!想要除掉我,你不妨想想沈佳馨,听说如今这百遍门规还没罚抄完毕呢。” “你竟敢威胁我!” 沈茹初抬起一巴掌欲要挥下去。 本身的修为就不如伊云纤尘,何况此时伊云纤尘万分提防,自然不能让沈茹初得逞。 “放手!”沈茹初的手腕被伊云纤尘当空钳制住,她面色骤变,怒气升腾,喝道:“我叫你放手你听见了没有?!” “你看着我……” “看你又……”沈茹初的视线与伊云纤尘的视线平行在同一空间里,两人的目光有些相似,恍若如出一辙。 只是伊云纤尘的目光更冷,沈茹初的目光好似真的呆滞了一般。 伊云纤尘红唇轻启,低声吟唱着繁杂的咒法,低声唤道:“去把你的七彩纱衣拿出来。” 若非是柳飞絮的情报,伊云纤尘不会知道沈茹初爱好服饰,特别是对她两月前新得的七彩纱衣尤为钟情,入门派的第一天就穿上了。 不得不说,那衣衫令百花都含羞退却了。 只是可惜了门派不能穿私服。 沈茹初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了七彩纱衣,放在了桌子上。伊云纤尘收回了视线,拿起了那七彩纱衣。 这时,沈茹初也回过神来,她诧异道:“你拿着我的衣服做什么?” “这衣服我不是放在空间戒指里的吗?”沈茹初下意识抬手揉揉自己的太阳穴,她为何觉得此刻头有一丝沉痛。 “对,是你宝贝起来的,你刚才拿出来了,为了炫耀,所以就这样摆在了我的面前。”伊云纤尘为沈茹初找了一个很好的理由,沈茹初恍惚间也是半信半疑。 “沈茹初,你这件衣服值不少钱吧?”伊云纤尘又问。 沈茹初皱了皱眉,总感觉眼前哪里有不对劲,但听闻此言还是一股优越感油然而生。 “那是自然!拿开你的手,可不要摸坏了,不然你赔不起!” 沈茹初一把伸出手想要抢回来,可伊云纤尘的速度哪里是虚名,并未让沈茹初得逞,后者咬了咬牙。 “伊云纤尘,你把衣服放下!” 沈茹初在这里跳脚,对面的伊云纤尘却是无动于衷地看向她。 “这七彩纱衣,采用的材质是大陆上少有的,上面的印记是违背自然生长的七色茶花,或许是将真花依附于衣服之上。虽然我不太懂,但肯定是要比几件门派普通长裙要名贵很多的。换而言之,是云泥之别。” 沈茹初回过神来,眯了眯眼。 “伊云纤尘,你是在威胁我?你觉得你的威胁有用吗?” “我还没开始威胁呢。”伊云纤尘轻轻一笑,眼中的冷意直直传达到沈茹初的眼中。 只见伊云纤尘拿起七彩纱衣,双手抓住一片,就那么一用力,当空撕裂的声音传入沈茹初的耳中。 纱衣撕开的缝隙,仿佛是当空被劈开两半。 一半是沈茹初不可置信的目光。 一半是伊云纤尘冷冽不屑的视线。 “伊云纤尘,你怎么敢?!”沈茹初反应过来怒目圆瞪! “你自己好好看看这个东西吧!”伊云纤尘当空甩出了一张白色的单子,那张白色印着脚印的床单劈头盖脸地正扑在沈茹初的身前。 沈茹初条件反射般地将白色床单抱住一团。 “这是什么东西?你……” “床单,上面好几个清晰的脚印,脚印的主人,我应该还记得她们的面孔,你觉得尹出讲师会很好说话吗?”不待沈茹初说话,伊云纤尘便是威胁出声,给了她解释。 沈茹初还有点理智。 伊云纤尘说的没错,若是今日之事捅到讲师面前,昨日的事情也一样会浮出水面。 她万万没想到伊云纤尘能是这样一个观察细微的硬茬,这样都能够找到证据。 也不算是伊云纤尘特别聪慧,只不过与那些被欺负的九霄之人相比,她们能得过且过,可伊云纤尘目的明确,她忍不了! 是以,今日伊云纤尘单枪匹马闯入了沈茹初的住所,她的气势浩瀚丝毫不亚于沈茹初那一行人的举动。 “沈茹初,好好想想吧,你能做到的事情,我一样能做到。” 话说完,伊云纤尘大摇大摆地便是走了。 独留沈茹初一人在房间里,对着眼前这大白劣布以及七彩纱衣的残骸,沈茹初这才反应过来。 ‘啊’! 她被刺激一声喊叫。 ‘噼里啪啦’的声响,是她一把推翻了桌上的琉璃杯,有两个结结实实被打碎了。 “伊云纤尘!我不会放过你的!胆敢威胁我的人,我不会让她好过!” 伊云纤尘回到住所时,这柳飞絮还没回去。 “没想到柳飞絮还挺有效率的。”伊云纤尘忍不住赞叹一声,不知此时柳飞絮拉周心儿去了哪个犄角旮旯。 毕竟周心儿若是在的话,事情未必这般顺利。 “那纤尘姐姐你也速战速决了吗?”韩小语见着伊云纤尘回来,连忙问她。 “当然。”伊云纤尘点了点头,惹得韩小语愈发用崇拜的眼神望着伊云纤尘。 倒是沈零在一旁默不作声,伊云纤尘看她一眼也未说话。 这时,柳飞絮也回来了,她一见伊云纤尘就说:“你这小脸煞白,怎么了,输了?” 什么小脸煞白,只不过刚才耗费精神力让她有一些不适而已,倒是无碍。 伊云纤尘这才坐下来定定神喝一杯茶。 不答反问道:“什么算赢,什么算输?” “你别跟我这抠字眼,我就问你,你怎么着沈茹初了!毕竟我不能白牺牲啊。”柳飞絮一脸兴奋,好奇伊云纤尘的战绩。 “你这话说的,好像跟你卖身一样。”伊云纤尘戏谑一声。 柳飞絮翻了个白眼。 “你爱说不说,下次有事儿别找我!”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把她的七彩纱衣当着她的面撕了。” “这叫没什么?我看你这辈子逃脱不了沈茹初的魔爪了,她定然要折磨死你。哈哈。” 柳飞絮这一脸的幸灾乐祸,真是让人看着好笑。 可也只有伊云纤尘陪着柳飞絮玩笑。 …… 柳飞絮还真是了解沈茹初,知道她绝对不会罢休。就算她提醒一句,伊云纤尘也该了解沈茹初的为人了。 这种人,你给好脸色也是无用的。 沈茹初也是打定了主意要伊云纤尘好看,行事就更为迫切了。 在伊云纤尘离开之后,她便收拾了满地‘垃圾’。周心儿回来时,根本不见她的人影。 周心儿这屁股还没坐热呢,就听到敲门声响起。 周心儿起身,倒是微微诧异来人。 “百里书云?你怎么来了?” “周小姐不介意我进去看看吧?” “怎么会。”周心儿扬起礼貌的笑容,摇了摇头,侧过身让百里书云进来。 百里书云进屋之后,扫视了一眼这环境优雅的四人住所。 周心儿不愧是大家千金,连屋内的摆设都与旁人截然不同,少见的青玉雕花屏风就这样随意摆放在侧,隔开她与沈茹初的床铺。 听说那两位师姐只回来冒过一个头,又出去历练了,这二人间倒是尤为舒坦。 百里书云心里都升起一丝艳羡了,不过羡慕归羡慕,她没有人家那么好的命,那就没什么好羡慕的了,她一直信奉该是她的就是她的。 “周小姐,就你一个人在啊?”百里书云收回视线,询问出声。 周心儿点了点头,“你找我们什么事儿?” “她既然不在,与你说也是一样的。不过我好歹也是大你们一届的师姐,叫你一声周心儿不知道会不会介意?” 周心儿得体一笑,“坐吧,不过是个称呼而已,无妨。” 百里书云笑笑,找了个椅凳坐在了一旁。 “周心儿,我既然特意来找你们,那就开门见山了。我听说沈茹初大闹了伊云纤尘的住所,翻乱了她所有的东西,起因的话,我们都心知肚明也就不说了。” 周心儿笑说:“哪里有什么太多起因,就只是伊云纤尘在选拔赛中得罪过沈茹初。 伊云纤尘是个什么目中无人的模样想来你也见识到了,沈茹初是什么脾性,哪里能容忍她在跟前放肆?就想着教训教训她。 可是因为百里少叙曾经救过沈茹初,沈茹初这才放她一马。可是偏偏这伊云纤尘不知好歹,你说依照沈茹初的性子哪里还能再忍得下? 是以,就发生了一些冲突。不过茹初也只是发发脾气而已,事情不会闹大的。” “周心儿,这有时候事情闹大不闹大,可也不是那么轻易能控制好的,毕竟沈茹初性子比我还急,你说到时候保不齐会发生什么事情呢。还不如现在就化干戈为玉帛,不要再计较了。” 闻此言,周心儿原运筹帷幄的目光微变,她仔细瞧着百里书云的神色无异样。 周心儿收回视线,颔首笑道:“听你的意思,你是想当说客?你与伊云纤尘的关系如此好了吗?” “真是说笑了,我与伊云纤尘的关系那是一言难尽,不过再怎么说也算不上是好。”百里书云叹息一声。 继续道:“你应该是听说了吧,伊云纤尘刚去末班报道的那天,她就表现出了很没教养的样子,狂妄放肆,让人看着就很生气。” 周心儿点了点头。 “这件事情我是听说了,但是第二天你又服软了,如果说是想和新生们打好关系,我觉得,这不像是你的脾气啊?” “就是说啊。这要不是百里少叙护着伊云纤尘我能那么轻易放过伊云纤尘嘛!所以我是过来悄悄劝你们的,不要和伊云纤尘作对了,讨不到什么好处的。” 百里书云的语速突然加快,不给人反应的余地。 周心儿微微错愕道:“这伊云纤尘到底是什么人,连你也不敢招惹?” “我当然不怕一个外来户,伊云纤尘也没什么分量,就只是百里少叙,这个人才是麻烦。”百里书云意有所指,说到此处,还叹息一声,她也是无能为力啊! 周心儿将她的表现尽收眼底,接话道:“我听说你弟弟跟百里少叙发生矛盾了?” “就是因为这件事!他们的新徒讲师不是百里泰,是我百里家的人吗?对于百里讲师我还是心存敬畏的,他训斥书宇说,这百里少叙不是我们能轻易招惹的人,还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自认倒霉好了。 如果书宇以后再招惹百里少叙,百里讲师就能干涉人事管理那边,将书宇逐出门派,都威胁到这种程度了,我们还能说什么?” 闻言,周心儿皱了皱眉。 “这么严重?” “可不是嘛!我也就好奇这百里少叙到底是什么人了,竟然能让百里讲师说话如此沉重。” 周心儿微蹙眉头道:“据我所知,这百里少叙是闲云谷百里家的人,看信息卡上的地理位置,应当是一方势力的主家,想来是嫡系或者具有一定身份之人。可是这些身份足以让他在九夜横行,可在九霄就令人嗤之以鼻了。 可偏偏,百里讲师如此重视百里少叙?” “所以啊,百里讲师都这么说了,我看你们还是别给自己找麻烦了,不要去招惹伊云纤尘了。”百里书云劝说。 “沈茹初和伊云纤尘不过是小女生之间的问题,百里少叙想搀和又能搀和多少?”周心儿一笑。 顿了顿又说:“而且你觉得沈茹初是这么听劝的人?我也劝过她,但是她不听我的又有何法?这种话,你以后不要在她面前提起来了。” 百里书云干笑两声。 第148章 凭你的身份 “既然这样,那我就先走了,你忙。” 话都说到这份上,该说的也说了,百里书云便是顺着周心儿的话锋说下去。 “好。”周心儿微笑颔首。 百里书云也不再多作停留,转身几步就离开了周心儿的视线,待她关上了房门,周心儿那和善面孔上的目光才变了变。 这百里书云的来意她哪里会不清楚?真是什么人都敢拿沈茹初当枪使! 周心儿无声冷笑着。 事实也确实如此,百里书云不过是万分好奇这百里少叙是什么人,可偏偏她不得其法,也不敢在百里少叙面前再放肆,但是不知百里少叙的身份真是寝食难安。 而这时沈茹初竟然与伊云纤尘起了冲突。 若说这沈佳馨有些力量,但哪里有沈茹初来的强大? 是以,百里书云这一番看似劝说,不过是在怂恿而已。 百里书云走后没多久,沈茹初就回来了。 周心儿面无异色地看向沈茹初,一句话也没有提起刚才百里书云来过的事情。 不过百里书云的话,还真是让她心里也产生浓厚的兴趣,这百里少叙到底是什么人? 也想着,周心儿就越是期待明日沈茹初想要让她看的戏码了。 …… 翌日,晚间训练结束之后。 守株待兔的几人将沈零拉到了一旁。 食堂的一个角落里,此时还没什么人,就算是有,这地方也算是稍微晦暗隐蔽,除非就近几桌,鲜少有人的视线会注意到这里。 一张方形桌子上,沈茹初端坐着。她眼前,沈零安生地坐着,在沈零的身后,站着两个人,这自然是沈茹初的人。 两个来自圣阶五级强者的压力,沈零再想躲也逃不开。 沈茹初问她说:“我让你和伊云纤尘一起来,她怎么还没来?” “她训练比较晚,所以我先过来了。”沈零抿了抿唇,在沈茹初注视的目光下,并未抬起视线乱看。 沈茹初耸了耸肩。 “没关系,她来不来都无妨,今天的大餐是为你准备的。”沈茹初抬了抬手,这时,正好有个人端着一盘嫩黄色的丝叶放在沈零的面前。 沈零顿时抬起目光,疑惑且惊讶地看向沈茹初。 “沈零,安安静静把它吃完。不要惊动任何人。” “如果我不吃呢?”沈零目光如炬,正眼看向沈茹初。 她那坚决的模样引来沈茹初的笑声。 她嗤笑道:“沈零,你真是有意思。你觉得你不吃会怎么样?” “会把事情闹大,到时候即便是你沈家嫡女的身份也不会轻易平息。”沈零抿了抿红唇,说出了半威胁的话语。 可是对此,沈茹初不以为然。 她甚至附和点头说:“对,事情闹大,你会给我带来麻烦。” “但是你要想清楚,即便我可能还会被赶出门派,可是……”沈茹初顿了顿话语,继续威胁出声。 “可是我还是沈家嫡出的三小姐,你还是沈零,这不会更改!你想想你一家人的命运,都掌握在我沈家。” “我知道,我想得很清楚。今天我不会吃的。”沈零咬了咬牙,目光更加坚定地看向沈茹初。 沈茹初的脸色微变,目光也从刚才信誓旦旦的笑意转变成了骇人的模样。 “沈零,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看你还是不够了解我!” 沈茹初对着那两人使了个眼色。 那两个五级高手当即就想要强行按住沈零,还有一人上前想要掰开她的嘴巴。 “放手!”沈零扭过头怒喝一声,凌厉的眼神令那人愣了一下。 也是,到底沈零是经过风浪的人,她也是在人情世故中历练出来的人,也最终上位或者说成为高位者的人,其一身的气势还是有所威严的。 旋即,沈零看向眼前还一脸高傲的沈茹初,像是下定决心般。 “沈茹初,或许我的举动会让你误以为我是个忍气吞声的人,但是很抱歉,我并不是什么逆来顺受的人。” 只是一句话哪里能够将心里压抑着的情绪袒露无疑,沈零继续词句反击。 “沈茹初,你是沈家嫡女,是高高在上的三小姐,这没错,我也尊你一声三小姐,但是你不该如此欺人太甚! 如果你没有沈家嫡女的身份,没有你背后的权势与地位,你算什么?万千精英中,你连尾巴都够不上。” 这声声数落令沈茹初错愕地瞪大眼睛,张大了嘴巴毫无形象,愣愣地看着眼前气势昂扬的沈零,她一脸不可置信。 “你刚才在说什么?” “我说什么?难道你听不懂吗?”沈零毫无惧意反驳。 她面色冷凝着,直视沈茹初的眼神。 沈茹初哈哈大笑。 “你确定?如果你现在求饶或许我还能放你一马,看在你是沈家人的份上,我不会跟你多计较这失了分寸的言语。可若是你再执迷不悟出言不逊,沈这个姓氏,我想你也不需要用了。” “我姓沈,不是因为你沈家,而是因为我爹姓沈,儿女随父姓天经地义,哪里轮得到你说话。” 沈茹初腮帮子鼓动,怒上心头。 这里几句争执的动静不小,当即引起了无数人的注意力。 这些看官们虽然没有离开自己的座位,但是余光却若有似无地扫向这边。特别是站着的那两个人,感觉自己更像是落到了众矢之的的地步,被那些视线扫视的有些后背发麻。 那二人虽然心里暗斥沈零不知好歹,但此时也面露担忧地看向沈茹初。 沈茹初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不能引起大动静,但此时她怒上心头,哪里能容忍沈零继续放肆? “别以为到了斩云派就可以不知尊卑,只要你姓沈,就得守我沈家的规矩。为什么?因为你父亲怎么说也算是沈家的下人,你觉得你能躲得过?除非你与你父亲恩断义绝,脱离族谱。不然,你就算是成了个鬼,也是沈家的人,也得守沈家的规矩!” 沈茹初压低了声音,在这一桌说着这理所应当的话语。 周围人听来并不觉得沈茹初说错了。 若说为什么?因为她们生活的环境之下,从小被灌输的就是这一种思想。自己的身份若是高,就会有与生俱来的一种优越感。 就像沈茹初,这般居高临下望着沈零,那是自然而然的事情,没什么好值得大惊小怪的。 曾经沈零或许也这样以为,但是事情发生在她的身上,她更加能体会到那一种尊荣是践踏在别人的自尊之上的。 唯有她冠以耻辱,才越发显得沈茹初尊贵! 但是这一点,沈零或许是出于本能,潜意识中她是排斥的。所以当压抑到一定程度上,她一定是会反驳的。 而此时,到了那个点上。 沈零也再不管不顾。 “沈茹初,我不出声,这不代表我没有反击的能力,不代表,我就会被你们欺负。你莫要欺人太甚!这丝叶是什么,你我心知肚明,何必做出这种恶心的手段?” 沈零连声质问,沈茹初的脸色当即难看万分,就好像被人当空打了一个巴掌。 她似是有些错愕。 这沈零真是不知好歹!她以为今天真的能躲得过去?真是天大的笑话! 正当沈茹初想要爆发之时,突然一双手出现在她的视野里,有个人抬手端走了丝叶。 “伊云纤尘?这是我和沈零的事情,你多管闲事也要有个度。” 沈茹初虽然也怒不可遏,可是在看见伊云纤尘时,她竟然觉得心里一喜!因为伊云纤尘站了出来,这自然,也就有了她明目张胆发怒的理由了。 众目睽睽之下,伊云纤尘也在大家的视线之下坐在了沈茹初与沈零中间的位置上,且是端着一碗大白米饭来的。 瞧这架势,沈茹初给那两人使了个眼色,那二人也没再杵着当门神,而是在这一桌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沈茹初侧过头看向伊云纤尘拿筷子的动作。 “伊云纤尘,你是想要替沈零吃了吗?可是怎么办?即便你也吃了,可她今日还是必须要吃的,这个事实,你总不能改变的。” 闻言,沈零皱起了秀眉。 伊云纤尘敲敲筷子,看向沈茹初。 “沈茹初,做人还是善良一点,你就不怕遭受天谴吗?” “我做什么了?我好心请沈零吃东西,我有错吗?”沈茹初反问一声。 这话倒是让伊云纤尘轻笑开来。 这沈茹初虽然平日里说话并不粗俗,可也常常当着外人的面数落得沈零抬不起头来,平日里言语上欺辱也就算了。今日竟然还想要‘动手’? 伊云纤尘虽然只是耳闻沈零亲口说过她对丝叶如何的过敏,但她也很清楚若是当真那般过敏,这沈茹初简直就是想要沈零的命! 若是沈零毁了容,那她这辈子都会有所阴影。 伊云纤尘不能容忍沈茹初的这般作为,既然看见了,就一定要阻止。 事到如今,她也不怕打开天窗说亮话。 “沈茹初,你明明知道沈零对丝叶过敏,可你还是一意孤行,你安的这是什么祸心?” “不,我不知道沈零对丝叶过敏的事实,因为我没见过。” 沈茹初斩钉截铁般地否认一句。 这话掷地有声,伊云纤尘真是觉得佩服,睁眼说瞎话的能力沈茹初怎么这么厉害! “沈零,你也吃吧,和伊云纤尘一起吃。反正今天这一盘子丝叶一根都不能剩!” 威胁的话语一出,这附近几桌喝汤的声音都明显了起来!这令人诧异的安静。 这一片中的空气好似都凝固在了一起。 不远处的几桌人也感受到了这边诡异的气氛,待看清是沈茹初那个煞神,这人一个个都不敢大喘气。 更是有人连忙低头在自己的通讯器上发布些消息。 伊云纤尘轻笑出声。 “沈茹初,你凭什么这么笃定我们会吃?就凭你沈家嫡出的身份?”伊云纤尘虽然没有拔高音调,但她那清冷的声音令近几桌几十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但是无人敢议论纷纷。 早前伊云悦不小心将汤水洒在沈茹初的衣服上,那事件大家可都一清二楚的。没有那个金刚钻就别瞎往前冲,冲过去的都是炮灰。 嫌死太慢的大抵如此作为吧,譬如眼前的伊云纤尘。 能够公然与沈茹初叫板的人,这伊云纤尘也算是名人了。 有人心里暗暗记下伊云纤尘的面孔。虽有人有一瞬间惊讶于那面孔的美丽,下一瞬又惋惜红颜薄命。 不过这沈零与伊云纤尘相比较,也算是各有千秋。思及此,众人又念及百里少叙与尹归缓等人。 虽然她们心中满是腹诽,但几乎无人交头接耳,无不是屏息凝神先瞧着热闹。 伊云纤尘在沈茹初的视线之下,张开了筷子,在那嫩黄色的丝叶上戳一下,又戳一下,好像是在想先入口哪一根丝叶。 沈零眉头微蹙,心里暗道这尹归缓与百里少叙为何还不来? 本来是自己的事情,沈零不想麻烦尹归缓。但是事情又关系到伊云纤尘,今日这沈茹初摆明了还会对伊云纤尘下手,是以在沈茹初午时给她发信息让把伊云纤尘单独带来时,她就知会了百里少叙,让他晚间与伊云纤尘一起去吃饭。 然而,没想到伊云纤尘独自来了。 单独与沈茹初对抗,沈零心知自己无能为力,但她也想搏一搏。至少在和沈茹初撕破脸皮之后就无需虚与委蛇了,她也好挺胸抬头堂堂正正走在沈茹初的面前。 可是现在,她忽然质疑自己,是否鲁莽了? 凝神望着伊云纤尘的筷子,沈零顿生迟疑。 沈茹初说:“吃吧,今日不吃,还有来日。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我们不如痛快一点。” 沈茹初嘴角流露出春风得意的笑容,那一脸的傲然让伊云纤尘的余光悉数看到。 “你这话说得倒是挺对的。”伊云纤尘夹起一筷子丝叶。 她忽然又松开了筷子,丝叶还未离开盘子又掉回了盘子里。 “看样子,这东西不太想让我吃。”伊云纤尘敛眉道。 见她这样装模作样,沈茹初脸上的笑容也僵了一分,旋即也露出不耐烦的意味。 在沈茹初还想要发作时,伊云纤尘突然一个举动吓了沈茹初一跳。 第149章 我没有脑子 “这一盘菜,谁都不会吃!” 随着伊云纤尘的话音落下,那一盘丝叶被筷子轻松地扫到了地上,瓷盘咔嚓一声摔了个粉身碎骨。 “伊云纤尘,我好心好意请你们吃饭!你竟然……” “好心好意?!你当大家都是傻子不成?如果你真的这样以为,就真是太可笑了。堂堂沈家嫡出三小姐也就这点认知水平,以为自己随便做个戏就能蒙骗大家,你也高估自己的脑子了吧?” 沈茹初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伊云纤尘也毫不示弱直挺挺地站在了沈茹初的面前。 坐着的那两个五级高手也立刻起身。 “再去拿一盘丝叶。”沈茹初吩咐一声,当即有人屁颠屁颠地跑出去。 “沈茹初,你该不会这么天真吧?”伊云纤尘扫了一眼地上的碎盘子,难不成今日沈茹初坚持,她们就一定会乖乖认输? 沈零既已下了决定,她相信她与她一样,不会再对沈茹初的欺负视若无睹。 既然收敛锋芒,忍辱负重并不能换来想要的生活,沈零也不愿在这大好的年华里折了腰。 “沈茹初,何必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讲师知道了对谁都不好。”沈零咬了咬牙,也随之站起身来辩驳出声。 “沈零,你这是在威胁我?你以为我会害怕吗?”沈茹初傲然一笑,将盛气凌人演绎地淋漓尽致。 沈零顿时皱起好看的眉头,她从反驳开始,那颗心就一直悬着,忐忑不安。因为她知道,今日之举,来日沈茹初必定以排山倒海般猛烈的姿态进行反击。 那未必是她所能承受的。 仔细说来,沈零的心思细腻,她所考量的与顾虑的实在太多。 可反之伊云纤尘却不是,她就是光脚不怕穿鞋的。也是看出了沈零的迟疑,所以她推了她一把。 何苦待一无所有了,才有破釜沉舟的勇气? 说话间,另外一盘丝叶也端了上来。 “吃了吧,不要浪费了。” 沈茹初的一句话,好似啐了毒一般,如同刀子一样袭向眼前的伊云纤尘二人。 不远处隐在人群中的周心儿将这里剑拔弩张的一幕尽收眼底。 依照她对沈零的了解,她定然野心极大,不愿甘于人后。而此时她是觉得时机已经到了吗? 周心儿心下好奇,这沈零到底把控尹归缓几分? 这时候,以沈茹初这一方人为中心点聚集越来越多的人,一开始,大家不敢议论,此时出现不少敢交头接耳的人,但也仅限于小声八卦一下,谁也不敢靠近插话。 “怎么回事?这又怎么了?”一后来的人问道。 “沈茹初又在欺负人了,这次是故意为难沈零的,伊云纤尘在为好友打抱不平。” “沈茹初看在百里少叙的面子上不是屡次放过伊云纤尘了吗?这次容不下了?” “谁说不是呢,能在沈茹初面前三番两次蹦跶还完好无损的人,没几个。我看这次伊云纤尘也悬了,这一看沈茹初就是有备而来,打定主意找沈零的麻烦。” “沈零不是傍上尹归缓这个靠山了吗?沈茹初怎么不卖尹归缓一个面子?” “只能说尹归缓也没那么重视沈零呗?沈零再如何,也没法子跟沈茹初正经的嫡出身份相比啊。” “说的也是。” “呵呵……”伊云纤尘忽然轻笑出声,这声音让众人凝神侧目。 “你在笑什么?”沈茹初问道。 “我在笑你,我觉得你太可笑了,竟然将门规全然忘在脑后,看来你也想与沈佳馨一样,学一学门规。可你既然无视门派,又何苦来门派?” 伊云纤尘这是要激怒沈茹初?沈零余光中瞥了伊云纤尘一眼,不知为何,沈零心下的底气就那么蹿升了,也恢复了一贯自信的模样。 哪怕眼前是沈茹初,她也能傲然视之。 “沈茹初,不要白浪费功夫了,我不会吃的,伊云纤尘也不会。” 沈零这一句话,是那般斩钉截铁。 沈茹初怒目圆瞪,却是怒极反笑。 “沈零,你不是想要追求什么平等与尊严吗?你以为你真的可以如同你眼前伊云纤尘这个可笑的人一样吗?若……” ‘啪’ “不好意思,手滑了,是我的失误。这两盘丝叶我会去买单的,你安心的吃你的午饭吧。” 地上两盘碎成渣子的丝叶,还散发着诱人的味道,可顷刻间,成了垃圾。 造成这一切的伊云纤尘,她此时嘴角正上扬着讥讽笑意的弧度,仿佛沈茹初在她眼里无比好笑。 换而言之,沈茹初的话就是放屁! “伊云纤尘,你不要欺人太甚!” 沈茹初将视线从地上挪到伊云纤尘身上,当即怒吼出声,火气终于因伊云纤尘的挑衅而面目全非。 伊云纤尘却丝毫不在意沈茹初的怒火。 只是勾唇笑着,悠悠道:“欺人太甚?沈茹初,这里是门派,想要耍威风回你的沈家。” 这一刹那,沈茹初只感觉脑门有一串火苗轰然炸开,烧得她差点理智全无。 一直注意着这里的周心儿,闻言皱了皱眉。 伊云纤尘是想要激怒沈茹初,只要沈茹初先动了手,那么今天的事情就说不清了。让沈茹初步沈佳馨的后尘轻而易举。 而今天沈茹初可谓是下了一剂猛料,致使沈零不满沈茹初,且站出来反对沈茹初的举动不算在她的意料之中,但也不太意外。 所以沈茹初的情绪随着沈零的话也起伏了,那是肯定的。 而伊云纤尘更是此次事件的一个大变数,能让沈茹初遏制不住滔天的怒火。 可以说,局面发展到现在这样,也在周心儿的猜测之内。 但是在周心儿的猜测间,她的余光瞥见尹归缓正穿过人群疾步冲向事发地。周心儿心下一紧,直呼不妙。 这尹归缓一旦出现打破局面,依照此时情绪上头的沈茹初,那必然不能处理好。 她也连忙站起来上了前。 只听得尹归缓高声一句斥责打断了沈茹初的话。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沈茹初刚想说话,可回过头一看,是尹归缓穿过人群的人影。再一瞧不远处周心儿都站了起来走向这方,沈茹初怒极的心思顿时犹如泼下一盆凉水,清醒了不少。 反应过来,她的目光狠狠扫视了伊云纤尘一眼。将这一笔账再次记了下来。 毕竟她不是傻子,她知道尹归缓来了,这件事情可能就没那么好收尾了。只不过她无惧。 “没事吧?”来到沈零跟前,尹归缓向来平缓的声音忽而急促问道。 “尹归缓,听说你参加了选拔赛,也入了斩云派,只是一直没有时间与你碰面。”沈茹初佯笑着插话道。 尹归缓看了沈茹初一眼,又低头询问沈零。 “阿零,没事吧?”眼中盛满担忧的意味。 “我没事。” 这一问一答,若是这两个人之间没什么真是不足以让人信服。 若说上次在新徒聚会上沈茹初只是认为沈零颇有手段,那么此时她对于他们二人的关系表示深信不疑了。 沈茹初的脸色微变,如果尹归缓对沈零死心塌地,那么她今后还如何动沈零? 尹归缓咽下心口的怒意,深呼吸一口气,尽量用平和的语气与沈茹初说:“沈茹初,身为沈家嫡出女儿,消息可真是一点都不灵通。” “什么消息?”沈茹初问。 “我和沈零之间会有婚约的存在,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无事生非,以前我看在我们相识多年的份上放你一马。今后,我不希望还有这种事情发生。你知道的,其实我并不好说话。” 沈茹初浑身一怔。 不可置信尹归缓此刻能说出这种话来,虽然有所猜测,可还是感到极其意外。 包括周心儿也是讶然神色流于表面。 婚?婚约? 尹归缓的目过份了一眼地上那嫩黄色的丝叶,他的目光顿时变冷。但是他也压制住自己的怒意,此时情绪过于激动,也并不能解决问题。 但是尹归缓不敢想象,若是今天沈茹初强制沈零吃下这些丝叶会是怎样的后果。 沈茹初也顺着尹归缓的视线看了一眼,那摔碎的盘子无不是伊云纤尘这二人在打她的脸,是她们给她的耻辱! 可是眼下教训伊云纤尘重要吗?不重要。 重要的是尹归缓的态度。 “尹归缓,你知不知道沈零是什么人?她过去是什么肮脏的模样?这些你都不知道吧?这样的人如何配得上你,如何进得了尹家的大门,你不要自欺欺人。” 如此难听的话,尹归缓早听过无数遍,是以这些话并不能让他过于愤怒。 他只是满搀关切地看着自己眼前的沈零,回复了沈茹初的话。同时,也表明了他的立场,证实他刚才的话并非是虚言。 “她又不是没有腿,怎么进不了?我倒是在担心她不愿意进我尹家的大门,那也无妨,我会出尹家。” 这话语透着一丝轻松的意味,在这寒冷的世界里,让人如沐春风,特别是身在其中的沈零,好似,沦陷了。 沦陷在了眼前这个人的温暖之中,她久久不能言语。 只是她眼里的光芒诉说着一个名为幸福的词汇。 沈茹初的目光好似能发出激光一样,她瞪着尹归缓完全不能相信。 “你说什么?” 若说刚才是不确定,此时尹归缓略显轻松口吻的话语,却是让沈茹初明明白白听进耳朵里。 这尹归缓没开玩笑。 这沈零可能真的会入尹家。 而这一切,尹归缓就可以做主! 看着沈零那好像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得意神情,沈茹初好笑道:“尹归缓,你有没有脑子?你在和我开玩笑吗?” “开玩笑?”尹归缓的视线看向沈茹初,眼中的柔情顿时收敛。 “沈茹初,多年前,我是伤到了脑子,但不代表我没有脑子。我的人怎么样我自己心里清楚,不需要你们在这里指指点点。” 尹归缓的话虽然没有多少怒意,可是他那清冷的模样,沈零却知道他这次真的生气了。 在外人面前高冷而低调的尹归缓,在沈零面前可是温柔又内敛的。这一点,伊云纤尘也看得很清楚。 她心下也忍不住失笑,看这状况,这尹归缓真的被沈零迷得神魂颠倒了。 可能,那就是爱情吧?是她们两个人的缘分。 是以,在沈零面前,尹归缓像个大男生。在危险面前,尹归缓承担起了自己的责任,维护好自己的人,给足了沈零安全感。 诚如尹归缓自己所说,他是伤了脑子,但不代表没有脑子。 可是这在大家看来,人高马大的尹归缓可能是个不长脑子的家伙吧,是以,背后无数人在轻视尹家大公子。 但是又碍于尹归缓的身份,此时大家都不敢嚼舌根。 毕竟沈茹初能惹得,他们惹不得。 而他们也同样惹不得沈茹初,是以谁也不敢多言,也不敢靠近,生怕自己被她们的怒火所牵连。 周心儿察言观色的本领可比沈茹初强多了,连忙出来打圆场。 “都是多年的好朋友了,幼时也经常一起玩闹的,可是自从你生病以后,斩云派再见,都没来得及好好聚一聚。现在何必因为一些误会大动干戈呢?” 她抢过了沈茹初想要张口的话,后者一口气憋在肚子里难受极了,此时哪里还能附和周心儿的话呢。 是以,周心儿这话也略显尴尬。 因为尹归缓和沈茹初都无动于衷。 特别是柳飞絮还跳出来扬声道:“误会,沈茹初,你把这一盘丝叶吃干净,我们就相信是误会。” 柳飞絮来时就已经见到尹归缓在给沈零撑腰,本来她在人群里已然按捺不住心思了,要不是赫连依依拦着,她早就冲出去主持公道了。 这会见周心儿看完戏了要和稀泥,她第一个不乐意。 柳飞絮谁的面子都不卖,还专找沈茹初的事儿。这是柳飞絮给周心儿的印象,是以看见柳飞絮出面,她当即拦住动怒的沈茹初。 “柳飞絮,你何必这么不依不饶呢?尹归缓和沈零都没说什么,你这是在干什么?” 第150章 配得上野心 “我这是在干什么你不清楚吗?我苦口婆心说过你多少回了,让你别欺负我们沈零,你这小姐脾气从来也不知道改改,对人那么不好,你这不是找骂你是想做什么?” 柳飞絮盯着周心儿身后的沈茹初,继续出言讥讽。 今天的事情,既然沈茹初挑起来了,就没那么容易结束,你以为是你想结束就结束的?当她不知道一盘丝叶对沈零会造成怎样的后果吗? 既然你如此歹毒下手这般狠辣,就别怪她也不留情面! 斥责说教如同火上浇油,沈茹初那个脾气上来,怒火中烧。周心儿想拦都拦不住。 “柳飞絮,我与沈零的事情与你何干?你别吃饱了没事找事。” “对!当然不关我的事情,现在关乎尹归缓的事情。”柳飞絮嘴巴一咧,牙齿一呲,笑呵呵的模样,真是让沈茹初气血上涌,面色都发红! 气的! 知道沈茹初不会轻易善罢甘休,尹归缓扫视她一眼。 当即高声说道:“这一次是警告,下一次,沈茹初,我可没你印象里的那么好脾气。” 这架势,或许是身份的这个概念,直接唬住了周围的人。 也让沈茹初怒火中烧,面色铁青。周心儿见状,连忙佯笑着,拉了沈茹初离开。 “呦,你们主子都走了,狗腿子还不走呢?也是,狗腿子四条腿,只能爬着走。”柳飞絮瞅着那两个五级的人又阴阳怪气一句。 沈茹初当即回过头狠瞪了她一眼,周心儿强行拉了沈茹初一把,她这才罢休。 而这边赫连依依也拽了拽柳飞絮的袖子,这柳飞絮才住了嘴。 可是扭过头柳飞絮瞅着伊云纤尘,又掀开嘴皮子笑道:“哎呀,你今天把事情闹得这么大,以后可小心点!” “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伊云纤尘挑了挑眉,也是奇怪,见着柳飞絮这张牙舞爪的模样,她的心情挺不错。 “别乱说话,我就提醒你一句,什么叫对你好啊!再说了,想要看戏,你这人得好好活着才能让我看热闹啊,可别被折腾几下子就死了!那多扫兴。” 虽然柳飞絮的话不中听,但伊云纤尘知道柳飞絮是心善的。 别看她平日里大大咧咧,行事风风火火的,但柳飞絮不傻。这一点,伊云纤尘清楚。 赫连依依柔声笑道:“你这吊儿郎当的模样什么时候能收敛一点?还不去吃饭吗?你不饿,伊云纤尘她们都饿了。” “行,不打扰你们了,我先去吃饭了。”柳飞絮嬉笑着,扭头跟赫连依依先走一步了。 沈零微笑颔首着送走柳飞絮,转过头来,问伊云纤尘说:“百里少叙怎么没和你一起?” “没事,你们先吃吧。他估计一会就来了。” 沈零看了伊云纤尘一眼,见她面无异样,便是没再说什么。有些话,她没想当着尹归缓的面说。 伊云纤尘离开后,尹归缓这才继续宽慰道:“什么都不要担心,有我呢。” “嗯,我知道了!”沈零笑着应了一声。 不可否认,尹归缓刚才的出头,令沈零很感动,很高兴,眼里弯起的笑容,漏了满地的幸福。 这种愉悦,即便是沈茹初的为难也不能影响分毫的愉悦。 这一风波也因为沈茹初的离去而暂时消停,但架不住别人的议论声连连。 虽说沈零提醒了伊云纤尘中午要和百里少叙一起来食堂,但伊云纤尘觉得那是自己的事情,并不想把百里少叙也拉扯进去,是以她根本没多说。 在她刚安安生生端着饭碗坐下吃饭的时候,百里少叙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了。 他们今日结束训练有些晚,结束之后他刚想离开的时候,就听闻了别人议论纷纷的声音,一个个跟炸开了锅一样,说此时食堂正闹剧连连。 一听此事,他就连忙奔过来了,可还是连尾声都没赶上。 伊云纤尘抬头瞧那个挺拔颀长的身影,此时喘着粗气毫无形象地在她面前落座。 伊云纤尘笑说:“怎么了?后面有狗追你啊?” 百里少叙直接端起伊云纤尘的汤喝了一口,缓了口气才说。 “沈零呢?” “你一来就问别人家的娘子,都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吗?” 见伊云纤尘这般打趣挪揄,百里少叙本还微怒的面孔顿时灿烂跟花儿一样。 “娘子尽会开玩笑!你吃什么好吃的?”百里少叙还没仔细看,这会儿低头一瞧,黄嫩色的除了丝叶还有什么?此刻他牙缝里还有两根丝叶汤里的丝叶呢。 伊云纤尘还特意解释了一下。 “丝叶盖饭,就着丝叶汤,两个字,绝配!” 夹起一筷子,黄灿灿的丝叶裹着大白色米饭里,入口香浓,丝叶脆滑,美味享受! 伊云纤尘吃的大快朵颐,仿佛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一样。 而这里的一幕被不远处的沈茹初尽收眼底,她盯着这二人的眼神,好似凌迟的刀子,更是啐了毒。 百里少叙也不得不承认,只是一眼,他就知道了伊云纤尘这是故意的。她故意告诉他位置,故意吃给沈茹初看。 事实结果就是,这一场‘好戏’,沈茹初输了个一败涂地,没占着一点好处! 这个饭,直接气饱,根本不用吃了。 回到住所之后,沈茹初就摔碎了不少物件。 周心儿本来也不怎么饿,自然是跟她一起回来了。见她怒气冲冲的,沈佳馨远远瞧见也本来想躲着的,可是没躲过去,便是随着沈茹初去了她的住所里。 一阵牢骚自然是免不了。 沈佳馨自是附和道:“沈零不过长了一张狐媚子的脸,真的就以为自己能让尹归缓钟情她一辈子吗?想要进入尹家,真是异想天开!” “她那张脸……”说到此处,夹着怒意的沈茹初呵呵冷笑了两声。真不知道这沈零上辈子是不是勾栏院的,这辈子竟这般会迷惑男人。 “沈零就是这一张脸值钱,若是毁了这一张脸,我看她拿什么勾搭尹大公子!”沈佳馨的眼里也满是狠色。 “如果你认为沈零是单靠美色,那就大错特错了。” 周心儿抬起眼皮子看了沈佳馨一眼,出声提醒一句。 “一个个人都瞧不起靠男人的女人,大家都会这么随波逐流的说。但是对于沈零来说,或者说在沈零的眼里,这男人与爱情都只是一种手段,此时的靠山,此时的踏脚石而已。” 周心儿对于沈零做出了深层次的分析。 在她看来,这沈零眼里充满了欲望与野心,这是周心儿从来都没有忽视的问题。 经周心儿这么一提醒,沈茹初微微收敛了怒意。 细细想来,她也点头道:“你说的没错,那个女人每时每刻都在为自己寻找靠山,不论是当初沈涛宁也好,我大哥也罢,再说如今的尹归缓,她的胃口是越来越大。越来越不知足了!” 沈佳馨咬了咬牙,静静听着,如此想来,还真是一点没说错。 周心儿却是微微蹙眉,她觉得,沈茹初和沈佳馨还是没有听明白。 若是听明白了,她们就不会去做招惹沈零这种毫无价值的事情了。 理解与否那在于她们二人,周心儿既然说了便不会再多说,只是最后提醒道:“在这当口,不要再去找沈零的麻烦了。尹归缓的话,不是开玩笑的。” 沈佳馨瞪大眼睛,诧异道:“尹归缓真的会娶沈零?!” 那沈零岂不是要彻底翻身,甚至可以与沈茹初平起平坐了?那日后? 沈茹初也皱了皱眉。 “这件事情我不能确定,那是未知数。”周心儿摇头,否认了沈佳馨的看法。 她顿了顿又说:“只是说,此时沈零的靠山是尹归缓,欺负沈零这种事情,坚决不能再做,不然为难的就是尹归缓。” 周心儿原本不想解释这么多,毕竟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但是不知为何,这心里想着的话,忽然就说了出来。 她现在满脑子都一个画面,就是尹归缓站在沈零身旁,坚定不移地护着她。 那一种眼神,她忽然发现了一个人的深情,就好像百里少叙看着伊云纤尘一样,眼里,只有对方。似乎,爱到连自己的命都可以奉献给对方。 越是这样想,周心儿就越是陷入沉思。 这沈零,真是好手段。 也许在沈零的眼里,她早已在男人堆里摸爬滚打磨砺出来,所以她能够精准定位她能驾驭怎样的男人,所以就去专门找那样的男人,以方便控制。 而且以沈零的能力,也足以配得上她的野心。这是周心儿佩服的地方。 因为沈零一手烂牌打得很成功。 要知道沈零没有什么背景,就算有一些背景,可是在尹归缓面前那算不上是背景。 所以沈零没有家世,又没有出色的天赋,还声名狼藉。可就是这样一个人,让尹归缓对她死心塌地一样。若说是靠真爱取胜?那无异于痴人说梦! 别人信不信,反正周心儿不相信。 在周心儿的世界里,任何事情的成功都在于一个人的实力,一个人善于博弈的实力。 很明显,这才是沈零手里最好的一张牌。 而反观她眼前的沈佳馨,好似毫无城府,包括这沈茹初也一样,似乎已经被家里人宠坏,也的确是个被宠坏了的大小姐。 可是周心儿还是选择与沈茹初多来往,保持密切的关系。很简单,因为身份。 沈茹初也没蠢到家,想明白后点了点头。 与尹归缓作对的确是自讨苦吃,日后,她不这么做就是了。 “还有,我觉得此时也不是发泄火气的时候,先不要找那个外来户的麻烦了。”周心儿说。 闻言,沈茹初的脸色又变了,她不解道:“心儿,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我要怕了这个外来户?” “什么怕了?一个外来户不足为惧,也不用你这么放在心上,因为此时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与尹归缓打好关系,事关沈、尹两家的问题,你觉得一个外来户能有这般的分量?” 周心儿站在大局上考虑的这话,令沈茹初瞬间明白了过来。 她点了点头。 “说的也是。是该找尹归缓好好谈一谈,不说离间他与沈零的关系,至少,不能在表面上让我们与他产生矛盾与隔阂。” 这一点,沈茹初当然一点就通,毕竟是大家族中成长的儿女。 一旁闻言的沈佳馨皱了皱眉,这样一来,岂不是让伊云纤尘逍遥法外?这般一想,沈佳馨就满心的不忿,怒火也上了头。 她看了看沈茹初似乎是真把对付伊云纤尘的事情抛之脑后了,因为周心儿说的很对,此时还是沈尹两家的关系重要。 可是她却是忍不了,她们需要在意大局,她却是按捺不下动作,她一定要早日看到伊云纤尘的报应,而这个报应自然不是天给,而是人为。 想着,沈佳馨便是告了辞。 “三小姐,天色不早了,我先走了。” “好,你去吧。”沈茹初摆了摆手。 待沈佳馨走后,沈茹初左右想想,又觉得头疼不已。 “这次本就是想要摊牌对付伊云纤尘的,可没想到事情发展成这样,让沈零有了这样的靠山。沈零就暂且作罢,左右她也是我沈家的人,翻不出天去。可是这伊云纤尘,真是可气!” “生气什么?你觉得沈佳馨会让伊云纤尘如意?” 周心儿意有所指,沈茹初顿时恍悟。 可她又皱了皱眉,踌躇道:“但是在我面前伊云纤尘都那般张狂,你觉得沈佳馨能对付得了伊云纤尘?” 刚才伊云纤尘在食堂里各种挑衅,心儿又不是没看见。若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她哪里能忍下那口气。 周心儿却说:“新秀榜的时候,沈佳馨本来是打算和伊云纤尘摊开说伊云悦的事情的,那时候沈佳馨没来得及说,此时不是正合适吗?” “你的意思是她还可以利用伊云悦?” “说的是。”周心儿点了点头,“依我看,这伊云悦也不是什么善类,她的眼睛里,有着莫大的不甘。” “再不甘也不过是个外室子弟,资质又不好,长相又不出众,看起来又呆头呆脑粗鲁莽撞的,她能掀起什么风浪?” 沈茹初丝毫没有把那个把汤汁撒在她身上的伊云悦放在眼里。 “说得也是。”周心儿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第151章 故意设局的 “你跟沈茹初置什么气?我不是早就与你说过,你这样未必能讨得到好处,莫不如私下小心活动,还能让她吃点苦头。” 回住所的小道上,见周遭没什么人了,赫连依依这才柔柔出声。 话里话外自然都是对柳飞絮的维护。 若说不喜,赫连依依自然是不喜沈茹初的,包括周心儿。所以她才说出这话来。 可心里怎么想是一回事,面上怎么做更是一回事。 柳飞絮又不是旁人,她是柳家嫡出之女,代表了整个柳家,她与沈茹初当面交恶让别人看热闹,那是沈柳两家的热闹,谁占了上风,另外一方都是被品头论足的。 “依依啊,我记得,你说的话我全都记得!”柳飞絮赶忙解释。 又立刻宣泄道:“可是当时,我就是气不过她仗着嫡出的身份搬弄是非,左一句右一句指桑骂槐的! 以为别人是蠢到听不出来她的话吗?我看她才是蠢蛋,肤浅张狂的一个人! 谁不知道她喜欢百里少叙啊,遮遮掩掩承认了又不敢承认,现如今她想欺负人家伊云纤尘,欺负就欺负吧,拉上我们沈零垫底做什么?” “你也看出来了?今天是沈茹初故意设局的。”赫连依依反问一句。 “也不算是看出来了,一次两次是巧合,但三番两次那肯定就是故意的了。虽然都没有亲眼瞧见,但是我知道只要沈零和伊云纤尘在一起,这沈茹初就总能借着沈零找伊云纤尘的麻烦。” 柳飞絮愤愤出声,想起这,她就感觉沈茹初这个阴险的玩意要不得好死!不,应该是沈茹初身边的周心儿才是! “想来是周心儿在给她出谋划策。”赫连依依分析一声。 她顿了顿又说道:“依照沈茹初的心思定然是和你一样,什么都当面锣对面鼓,从来不走迂回手段。这种较真,最伤和气,也落人话柄。” “我跟她可不一样!她那纯属被惯坏的娇小姐,我可是女侠,行侠仗义的女侠!我从小到大便是与你这么讲,你怎么就记不住?”柳飞絮急忙辩驳,折扇潇洒。 若是换上一男装,定然是迷惑众生的翩翩公子。 赫连依依拿着白色手绢掩唇失笑,声道:“我自然知道你与沈茹初不同,她那个人没你这般大气,是吧?” “那是自然!”柳飞絮自信的甩起斜刘海。 赫连依依满面笑意遮挡不住,眼中带着温柔。 “你啊,真的要记住,下次莫要再直面与沈茹初起冲突了,小的时候是童言无忌大家不会觉得,现如今大了再大动干戈,这各家……” “停停停!我脑壳子都要痛死了,你让我消停一会儿!”柳飞絮瞧她一眼。 “我也知道你是在为我好!可是依依啊,真是应了那句话,都说长嫂如母,你这还未嫁入我柳家便是跟我爹一般对我絮絮叨叨,多加管教,你这白发哪天若是因我而长,那我可就罪过了!” 听闻此言,赫连依依手帕下的笑意更深,然而那眼里略带羞赧的笑意,佯怒道:“瞎说什么!瞧你说的,这都什么呀,若是真嫌我烦了,那我下次定当不说了!” “我的好大嫂,你和我哥的婚事我同爹爹提过,他说过了今年年关就去你家提亲,此事已经是提上日程了的,我大哥也没有任何意见。 你说你,入我柳家的门,做我柳家的人是不可逆之事!” 柳飞絮伸出手抓过赫连依依捏着手帕的柔荑,连连打趣道:“既是事实,何必如此娇羞呢。每每提起,你都是这模样,果然是因未出闺阁啊。” 赫连依依轻咳一声,压下心头的欢愉,嗔怪道:“你不也一样?何来说我?” “我与你不同,我可是江湖儿女,可不想在家相夫教子,那种生活不适合我。你以后莫要与我提起了啊,我爹就够烦了,天天在我耳边念叨,哎!愁的我好似白给别人都不会要似的!我与我爹谈不来,谈不来!” 一想起老爹,柳飞絮就满嘴的牢骚吐槽。 虽说赫连依依也说得相差不多,可那张老脸,这张娇嫩笑脸柔柔之声,那相比之下,还是听赫连依依说话好呀。 可是有些话听得多了也就真的腻了。 赫连依依见她实在不愿听了,便也作罢。 而实际上,她也无非是担忧柳飞絮这种性子继续下去,早晚要吃亏罢了。她见不得柳飞歌为妹妹伤心头疼,自然是多说几句。 如今既然说了,便不再提起让人心烦了。 二人又说道别的。 …… 住所中,伊云纤尘早早回去洗漱了一番。 住所里此时就她一人泡着清茶怡然自得。沈零进来时就见她身着单薄的里衣坐在床边,端着一杯清茶不知道在想什么。 有人推门进来,伊云纤尘敏锐地抬起了头。 “你回来啦?” 闻言,沈零脸上的笑意立刻加深,开门见山说:“伊云纤尘,今天是我连累你了。” 直言挑起晚饭时候的事情,伊云纤尘笑了笑,放下有些凉了的清茶。 “你是身在局中,当局者迷了。她的目标是我,想来从不拐弯抹角的柳飞絮都看得懂的,你怎么不清楚?” “其实你知道吗?今天我有一瞬间迟疑了。而且,在听到沈茹初清清楚楚说明白我所追求的事物的时候,我当时是恐慌的,一下子,好像秘密无所遁形。但仔细想想,又觉得真的没什么好怕的。” 沈零缓缓坐下,也为自己倒了一杯伊云纤尘刚才泡起的茶。不太热,也不凉。 伊云纤尘摇头道:“没关系,那些都过去了。至少今天的这一步你走的很对,今后,沈茹初不会轻易再寻你麻烦了。” 伊云纤尘的这一句肯定,似乎给了沈零莫大的勇气,她都觉得此时的心情豁然开朗般。 “你倒是一针见血,的确,都过去了,那些过去的没什么重要的。”沈零抿唇一笑,笑得自在从容。 也可能是高兴的事情也没什么人能够分享,而伊云纤尘,是最了解的那个人。 伊云纤尘将沈零的心思猜了个大概。 她笑说:“是啊,今天是你和尹归缓的事情吸引了沈茹初的注意力,不然我今天也没那么容易脱身,说来我该谢谢你。” “柳飞絮说得没错,事情闹得这般大,她更不会放过你了。今后小心为上。还有一句不知该说不该说,我见百里书云去找过周心儿。” “百里书云找周心儿?她们是旧识?”伊云纤尘打听一句。 “旧识算不上,但认识是一定认识的,只不过在周心儿眼里,她是以身份来划分人群的。没有沈茹初那样身份的人,根本不会入她的眼,除非天赋极其突出。” “势力,冷漠。” 伊云纤尘给出了自己的分析也验证了自己的猜测。 沈零点了点头。与聪明人说话就这一点好处,通透,无需多废话。 沈零吃着茶,心里也庆幸自己没有与伊云纤尘为敌,若是从一开始她的判断出了错误,那么她和伊云纤尘的关系建立,想来也不会那么友好。 窗外明月高挂,月朗星稀,寒风有些生冷。 男子住所这边,阿正颤巍巍地去关上了窗户。 他是后来道听途说听闻到的消息,哪怕在大公子这里验证了,可他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大公子这是打定主意要把沈零娶进家门了吧!这个消息对他来说,真是煎熬。 本来打定主意一仆不可二主,他坚决不告诉二小姐的,但是二小姐动不动就出现在他的消息联络器上,他根本就不能忽视。 本就是个直性子,他真害怕哪天秃噜嘴咯! “阿正,你是我的人,我会护着你的,小妹再如何,也不会跟我较真的,不要担心了。” “大公子……”阿正哭丧着个脸,真真是难看。 本来出门前,这家主和夫人都嘱咐他了,要好好照看大公子,可不能让别人欺负了。言下之意就是让他好好照顾大公子,并且帮大公子除掉一切迷惑大公子心智的魑魅魍魉。 可是大公子现在鬼迷心窍一样,这沈零……谁不好非得看上沈零? 阿正每每梦回都觉得睡不舒坦,总感觉自己要遭雷劈一样,他觉得他对不起家主和夫人还有二小姐的信任啊! “阿正啊,你这脸色何苦那么难看,你们家大公子又不是死了?” “呸呸呸,你说什么呢!”阿正当即板起了脸,推了柳飞道的后背猛拍:“你快呸三声!” ‘咳咳咳’!柳飞道被这铁拳似的捶得肺都疼了,咳的肠子都要出来。他佩服,真是佩服这个阿正,是吃什么饲料长大的,手劲儿这么大! “阿正,你为什么不喜欢沈零?”百里少叙就好奇了,这脑子有问题的是阿正吧? 当然,每个人的看法不同他不予辩驳,但是这沈零也没阿正想象中的那么差劲吧? 虽然比他娘子差一点,但人家沈零长得漂亮,人也聪明。若说家世,尹归缓最不缺的就是家世。更何况尹归缓还就是钟情人家沈零,这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啊? 他真是想不明白这阿正干嘛对人家沈零有偏见。 尹归缓也万分认真的看向阿正,郑重其事道:“阿正,我清楚我自己的想法,我脑子很好使,我就是喜欢沈零。我不能要求你也一样喜欢她,但是我就是喜欢她。 你也是我的人,我们也认识这么多年,你对我也这般熟悉了,你知道我不是开玩笑。” 推心置腹的一句话,尹归缓对阿正解释过很多次,也不在乎这一次再承认一次沈零的身份。 他就是喜欢她,怎么了? 阿正看着自家公子那诚恳的语气,那真诚的话语。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证明给他看,他到底有多喜欢沈零! 阿正叹了一口气。 “公子,我知道了!” “嗯。”尹归缓也点了点头。 这时,尹归缓的通讯器又再次响了起来,一条信息发送了进来,尹归缓看了一眼,没有回复。 “怎么,又是周心儿的?”柳飞道探头一看,正好一眼瞥见周心儿的自我介绍以及下面几行字。 “嗯,看样子,她想当沈茹初的说客,说是约我明天吃饭。”尹归缓点了点头。 “吃饭?十成是为今天晚饭找麻烦的事儿,这姐俩我看是没安好心!” 柳飞道一句拍板。 虽然今天的热闹他没看见,但事情发生的过程已然传遍斩云派,但凡多八卦一句的,无不是将起因经过结果绘声绘色地娓娓道来。柳飞道能知道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虽然刚开始,柳飞道也和一些人一样以为这尹归缓没脑子,毕竟尹归缓昏睡那么多年,该有的智商和记忆应当是多年前的了吧。 可是呢,事实证明尹归缓就是看着温和软弱人畜无害,实际上,花花肠子也是九曲十八弯。 都是男人,谁还能不懂呢? 百里少叙虽然不能苟同柳飞道的想法,但是他不能否认一个事实,用他娘子的话来说,那就是双商很高。 智商与情商,同时在线。 所有想要算计他的,或者说在他面前玩手段的,其实他心里是门清。只不过看破不说破而已。 所以他和沈零在一起,唯一的解释就是他真的喜欢上了沈零。 不论沈零是否用了手段,还是沈零此时也真心喜欢尹归缓,总之,尹归缓是喜欢沈零的,而且非她不娶。 “正是因为如此。”尹归缓点了点头,附和柳飞道的话说:“她们如此对待沈零,我自然不会给她们好脸色的,没有接触自是最好,毕竟我尹家也几乎不与其他家族多来往。” “尹归缓,有个事儿我想问你。”柳飞道犹豫着,那是心里头藏了好久的话。 “你说吧。”尹归缓倒是有点好奇了,柳飞道何时这么扭捏过,一看他就是没好话。 果不其然。 柳飞道奸笑道:“这个,我就是想问问,别人传的神乎奇乎的尹琉璃,你有没有见过?就是说,你们尹家有没有什么画像之类的?” 第152章 转世的预言 早百年前,还没有用卡片刻录画像这一清晰明了的画像,所以那时候的身份信息,未必齐整。 如若不然的话,那些将尹琉璃奉若神明的人,早就人手一份画像天天膜拜了。 这个话题倒也引起百里少叙的好奇。他记得,他娘子对尹琉璃好像很是感兴趣,但是这斩云派中关于尹琉璃个人信息的话语却没有几句。 只是有一些关乎尹琉璃生平伟绩的事情,比如选拔赛记录,比如符咒纸创始人等等。 “你这个问题倒是把我问住了,我虽然从小耳闻尹琉璃前辈,却并未见过她的画像。”尹归缓仔细回想。 “不过,我记得家中祠堂里,好像有藏着不少关于尹琉璃前辈曾经使用的笔记等物品,那些厚厚的本子和杂物存放在一处。不知道里面会不会有她的画像。” “祠堂里存放?”柳飞道眉头一挑,这倒是稀奇。 “嗯,就是祠堂里。虽然没有尹琉璃前辈的牌位,但那些东西都存在一个大箱子里,在祠堂里的一角保护着。” “没有牌位,也就是说连你们都不知道她死没死?” “的确是这样,不过……有一个预言,倒是证明尹琉璃前辈已经死亡。” “什么预言?”柳飞道目光乍亮,凑近了尹归缓。 后者抿了抿唇,似是有一些为难,柳飞道终于等到不耐烦,咬牙一想又问道:“不是不能说吧?” 尹归缓点了点头。 柳飞道真想骂他!可尹归缓又说了一句话,直接把他的话堵在了嗓子眼里。 尹归缓说:“其实这件事情外人是不知道的,那是我尹家百年前的一个预言。说是百年之后,尹琉璃前辈的转世会出现。” “也就是说,她百年前的时候就死了?她在九霄大陆还好好的,去了天雷劫境地之后没多久就死了?”柳飞道的脑子立刻转过弯来,连连出声问道。 “嗯。”尹归缓点了点头,“其实这在尹家内阁人士当中,已经算是公开的秘密了,因为这个转世,已经出现在九霄大陆上了。” ‘嘶’柳飞道突然倒抽口冷气。 “你别说了,我为什么突然感觉后背发冷?你说得怪可怕的!” “那就守口如瓶吧,在大家没有见到,也没有确定的情况下,还是不要说出去,怕是会引起轰动。” “嗯嗯嗯!”柳飞道忙不迭点头,这种事情,玄之有玄,他还是少知道为好。别看他天不怕地不怕的,但是事关鬼怪传说这些预言之事,他是由心佩服的。 他觉得,那些所谓神灵的旨意,都是不可亵渎的。 百里少叙闻言也点了点头,他不会说出去,但此事也让他有些好奇。 说到这里,就连尹归缓也想回家一探究竟那个尹琉璃前辈到底是否已经转世,或者已经来到九霄大陆之上。但是他有预感,那个人,已经出现了,而且就在很近的地方。 所以,他藏不住这个秘密了。 而此时,说出去也无妨。 只是一旦尹琉璃前辈的转世出现在大家的视野里,想必会使得各大家族为之费神,九霄恐怕也要有所动荡。 那些,都是命定的事情。 尹归缓心下无声叹息了一下。 斗转星移,星云变幻。 日复一日的训练已然没那么累人。 翌日晚间,百里少叙同伊云纤尘吃过晚饭后在小道上散步闲聊了会,说起尹琉璃的这件事情。 “转世?”伊云纤尘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二人能听得到的声音悄悄说:“尹归缓能确定这件事情?” “这种事情,谁也没有见到,那就不能算是真实的。”百里少叙说。 伊云纤尘点了点头。 “的确,你说的没错。” 伊云纤尘恢复了正常的语调,也没再多想这件事情,只道一句说:“想要知道更多关于这位前辈的信息,怕是只有尹家内阁之人才能清楚了。” “娘子怎么对她这般好奇?” “就是觉得,她这个人太神奇。在折柳城听小语说起过,在选拔赛又开始耳闻,入了斩云派听见更多,她的生平事迹我几乎可以倒背如流。但是对她这个人,这个人的本身,倒是一点都不清楚。” “幸好这位前辈是个女子啊,若是男子,为夫定然要吃醋。” ‘扑哧’伊云纤尘没忍住失笑出声,百里少叙这张嘴啊! 回到住所之后,伊云纤尘泡了一壶清茶,准备喝下继续修炼。 此时屋内只有她和沈零在,眼前的沈零在修炼。对于她与沈零雷打不动积极修炼的问题,柳飞絮很看不惯。 柳飞絮觉得人生该逍遥就逍遥,遂拽着韩小语出去浪,也不知道这门派有什么新鲜热闹,让她根本坐不住。 ‘扣扣’敲门声忽然响起来,也致使沈零睁开了眼睛,吐出一口浊气。 “我去吧。”伊云纤尘起身去开门。 “伊云悦,进来吧。” 伊云纤尘退开了两步,示意伊云悦进来,后者却是探头一瞧,正好瞧见沈零下床去倒了一杯清茶的身影。 “伊云纤尘,你能出来一下吗?我有事想要单独和你说。”伊云悦说。 虽然有些不解,但伊云纤尘还是痛快地点了点头。 “好。” “有什么话是我不能听见的吗?” 正当二人准备离开之时,沈零忽然一笑。 伊云纤尘回头看她一眼,平日里沈零可不会这般没界限,今日是为何?沈零眼里露出的一丝防备被伊云纤尘看个正着。 伊云纤尘心下微动,面上不动声色地微笑道:“那就是我和伊云悦的事情了,不想让你知道就不要好奇了,我先出去了,一会就回来。” 关上门的瞬间,沈零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她皱了皱眉,想着要不要跟上去看看,但还是作罢。 她相信伊云纤尘。其实有时候她也很诧异自己为何那般相信伊云纤尘,好像盲目得觉得,再大的问题在伊云纤尘眼里都不算是难题。 明明她觉得伊云纤尘毫无底牌,可她却胆敢与沈茹初抗衡。或者说,伊云纤尘本身就是自己的底牌,就是她的底气。 对此,沈零丝毫不质疑。 旋即她回到自己的床上,继续修炼。 月上中空。 伊云纤尘这边走出住所外不远,伊云悦就在一条纵横小道的亭子下停了下来。 “有什么事情不妨直说。” 伊云纤尘抬起清冷的面孔看向伊云悦,这外面的天气冷冽,虽然她不觉得有多么冷,但在这深夜中与伊云悦散步,她可没那么多闲情逸致。 伊云悦对上伊云纤尘的眸子,心下忽然咯噔一下,好像有什么事情被伊云纤尘看透了一般。 伊云悦深呼吸一口气,坦白道:“伊云纤尘,你还记得在新秀榜前,那天我给你送饭的事情吗?那是沈佳馨让我去的,她想知道你到底以什么身份出现在比武台上。” 伊云纤尘淡淡地扫了一眼亭外枯枝的梧桐树,她落座亭子内。 “这件事情其实我已经知道了。”她的语气不咸不淡,让人听不出其中的意味。 “什么时候?”伊云悦却是错愕地瞪大眼睛,但是诧异之余,是失笑,她就知道,伊云纤尘很聪明。 伊云纤尘说:“其实当天我就怀疑了,但是我并没有多想,可以说我并不在意你的作为,或者说,即便沈佳馨知道我也不会在意。” 她就这样淡漠地说着,有夜晚的冷风凛冽吹过,好似伊云纤尘丝毫不惧。 她就是那般狂妄地立于尘世间。 当听明白伊云纤尘的话之后,伊云悦心里对伊云纤尘是艳羡的,她觉得她活得太自在,自在到令人羡慕嫉妒。 同样,伊云悦也想要变成伊云纤尘那样子的人。 伊云悦深呼吸一口气,将内心里的想法展露在伊云纤尘的面前。 她直言道:“因为你根本没有把我放在眼里,没有把我的这点小伎俩放在眼里吗?所以你毫不在意。” “为什么都要说出来?” 这些本就是该心知肚明的事情,说出来就没那么好听了。她不觉得伊云悦连这一点都不清楚,只是伊云悦很清楚,可还是说了。 “因为……”伊云悦停顿了一下。 继续解释道:“我不知道该和谁说清楚这些暗地里的阴谋诡计,说明白这些尔虞我诈。但是现在,我懂了。” 伊云悦那柔软的眼中透露出一丝坚定的光芒。 好似有什么要破土而出。 伊云悦懂了,她拥有了那可贵的阅历与判断力,她确信了心中的世界是个阶级分明的大陆,是波谲云诡的处境。所以,她会成长,她会努力。 她会通过自身的能力去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伊云悦明白了这个世界的规则,也正在慢慢掌握且利用规则强大自己的实力,以此达到目的。 伊云纤尘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祝你好运。” 每个人都会蜕变,在这个九霄大陆的大染缸里。 沈零比伊云悦早一步,沈零也算是幸运的,那么就看伊云悦能够获得什么结果。 伊云纤尘觉得那些都不是她该多操心的,遂不再多留。 伊云纤尘走后,伊云悦重重呼出一口气,在伊云纤尘面前,不知为何,她压力很大。 她之前以为是自己隐瞒且背叛了伊云纤尘这一事实,所以她有些不敢直视伊云纤尘那清冷的眸子。可如今她发现,并不是。 而是伊云纤尘丝毫不惧怕沈茹初的气势一直存在,是以,在她感受到这一阵气势的时候,发现,那都是对她的压力。 伊云悦咬了咬牙,终有一天,她要站在高处。 这世人,谁也不可欺她、辱她! 伊云纤尘裹紧了外衫,快步往住所中走,回到住所后,柳飞絮和韩小语还未回来。 倒是沈零站在走廊中,似是在等她。 “怎么站在这里?”伊云纤尘诧异问道。 “百里少叙刚走。”沈零说。 “这样啊。”伊云纤尘点了点头,“外面还是挺冷的,进屋吧。” 走在伊云纤尘身后进屋,沈零直言道:“你知道吗,我以前不喜欢伊云悦。不是在选拔赛就认识的,而是在很早以前就认识了。” “她是什么人?”伊云纤尘头也没回问道。 “没有什么特别的身份,她的处境未必比我好,甚至比我还要差。但是她的野心未必比我低,然而,她的野心却没有匹配的实力,所以我不喜欢。” “可是人都会成长。”伊云纤尘在椅凳上坐下,还是这屋内暖和。 沈零看她一眼,问道:“我有些好奇,能问一下她刚才到底和你说了什么吗?你不想说就不要说了。” “她只是跟我说,沈佳馨威胁过她,她也妥协过,但如今不会再妥协了。” 其实伊云纤尘也有些意外,没想到伊云悦会这般自我成长。 不过也在意料之中,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人生的权利。 只是后来伊云悦更确切地说明了她来找她的目的,是沈佳馨让她来找她的。 沈零是聪明人,一下子就听明白了伊云纤尘的话。 “你的意思是说,沈佳馨想要对你下手?但是她自己不方便,就威逼利诱伊云悦来对付你?” “嗯。”伊云纤尘点了点头,“伊云悦跟我说,沈佳馨想要让伊云悦带我出去,之后把我留在他处,夜不归宿,这件事情还是很严重的。” 沈零皱眉道:“门规上有严格表明关于住宿问题,若是子弟无故夜不归宿,重则是要逐出门派的。” “伊云悦与我相识,若是让伊云悦倒打一耙,不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沈佳馨在达到目的之时就都对我产生了报复。但可惜的是,她的如意算盘并没有真正操控住伊云悦。” “伊云悦叛变了?”沈零迅速接话。 “不算是叛变,只是伊云悦有自己的是非判断,她有自己的人生选择权。她不是不想与沈佳馨同流合污,只是她想走另外一条与沈佳馨不同的道路。换而言之,也许,她真正想要对付的人,是沈佳馨。” “你确定?”沈零抬起了头,认真看向伊云纤尘,她似是想要透过伊云纤尘那双清冷的眸子看透伊云纤尘。 可偏偏,这伊云纤尘洞若观火的眼神,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沈零只能说,伊云纤尘的思维是很正确的。 “我从来没有说轻易去相信一个人,只是对事物的本质进行分析。依照我的了解,我想,她会懂得利用好自己身边一切的资源,来实现自我的提升。” 她会是下一个你。 伊云纤尘心里这般想着,若是长此以往,这伊云悦会是下一个沈零。 听闻此言,沈零也若有所思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秀甲,沈零来回抚摸着,没有再说话。 伊云纤尘也没有再为伊云悦费心,专心致志开始修炼起来。 第153章 就是一条狗! 第二天午间,大家都在钟声之后如同撤去了栅栏的猪一样奔赴食堂。 沈佳馨在训练室外的路上堵住了伊云悦。 此时小道上人也少见,沈佳馨连声质问道:“伊云悦,昨天晚上你明明已经把伊云纤尘带出来了,我不是给你迷药了吗?你只要给她喂下,就行了,你为什么不去做?” 伊云悦看着逼近的沈佳馨,怯怯道:“我,伊云纤尘以前帮过我,我不想害她。” “不想害她?你可真是善良。”沈佳馨嗤笑一声,“那天你把汤汁洒在三小姐的衣衫上,如果伊云纤尘真把你当自己人,怎么不站出来为你说几句话。做人呢,如果善良用在了不对的地方,那可真是愚蠢!” 伊云悦支吾着,哑口无言。 的确,那天如果不是她叫出了声音,伊云纤尘想来还是隔岸观火的,她是不得已才站了出来。 沈佳馨继续说:“如果你做不到,事情是不会翻过去的。”虽说这件事情不是沈茹初指使的,但不代表沈佳馨不可以借用沈茹初的名头。 只要沈茹初都打定主意与伊云悦不好相与了,这伊云悦还敢不从吗? “可是这……”伊云悦也是万分为难,犹豫着,迟疑着,手足无措的表情慌了神,两行清泪也流了下来。 沈佳馨看着伊云悦那张梨花带雨的脸蛋。 “你哭什么?装可怜想让别人来同情你吗?自己没本事还有脸在这里哭?” 这时,也路过一两个人瞧见,沈佳馨收敛了神色,凑近,提醒道:“记住,今天一定要做到!要不然有你哭的时候!” “是,是!”伊云悦忽而拔高了音调,夹杂着哭声,这里的举动引起了别人的注意,也让沈佳馨皱起了眉头。 “别哭了!”沈佳馨压下怒意吼了一声,瞧着伊云悦那娇滴滴柔弱的模样就来气。 说罢,沈佳馨怕引来更多的人,便是率先离开了。 隔着小道,有人遥遥看见这里,当即便是和身边的同伴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这沈佳馨真是仗势欺人,我可是瞧见不止一回了,她在那欺负伊云悦。” “伊云悦也是没骨气的,动不动就哭,都说柿子捡软的捏,我见伊云悦住所里的那几人与她也不好相处。” “其实说实话,这沈茹初就是小心眼的,她自己就算不动手,也有的是人争先恐后替她欺凌伊云悦。”这人压低了声音说。 “哎,自己没家世,又没本事的,惹了别人自然是吞下牙齿往肚子里咽,还能有什么办法?”一人叹息一声。 “我们走吧,肚子也饿了,该去吃饭了。” “走吧。” 这样指指点点的声音不在少数,伊云悦早就耳朵听出了茧子。 沈佳馨离开后,伊云悦垂着首掩去了两行清泪,眼底出奇的平静,还有冷漠。 这里的事情被有心人添油加醋,舌根乱嚼。 不胫而走的消息也传到了周心儿的耳朵里。 当天晚上在食堂中遇见。 周心儿发问道:“听说你中午在训练室外堵伊云悦了?” 沈佳馨微微诧异,没想到连周心儿也知道了,她抬头瞧了一眼沈茹初,这二人都知道了,想必也闹得人尽皆知了。 但是应该不至于,当时也没几个人瞧见。 周心儿见她不以为意。 当即劝道:“沈佳馨,做事要收敛一些,既要达到目的又要让别人找不到你的错处。你肆意打压伊云悦的这件事情,你是不是以为别人会不清楚?” 沈佳馨动了动嘴,刚想解释一句。 听沈茹初不满道:“你昨晚不是信誓旦旦说能整治伊云纤尘吗?怎么一点进展都没有?” 说起这个沈佳馨心里就来气,她没想到伊云悦那么胆小,答应了她会做好,却不想事到临头当了缩头乌龟,畏首畏尾怕这怕那的! 也害的她在三小姐面前说了大话,着实是生气。所以今日中午她便是不管不顾前去堵了伊云悦,问清了缘由。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周心儿宽慰了沈茹初一句,看向沈佳馨又旧话重提。 “午间来往那么多人,怎么会瞧不见?这件事被人大肆宣扬出去,你威胁人真是有一套。” 周心儿犀利的目光扫向沈佳馨,后者对上她的眸子当即心下一颤。 “这,我,这是什么意思?”沈佳馨面露惶恐,更是有些不明周心儿的意思,说话也不顺了。 沈茹初也寻思不过味来,狐疑道:“心儿,怎么了?” 若说心儿训诫沈佳馨做事不稳妥,可是心儿也是支持沈佳馨借伊云悦的手报复伊云纤尘啊。这会怎么看起来她有些不悦沈佳馨耍手段了? 周心儿的视线放在沈佳馨身上。 “佳馨,你怎么想的其实我也了解,但是你把事情摆到明面上,你有没有考虑过后果?换而言之,你有没有认真想过伊云悦是什么想法?” “她能什么想法?定是敢怒不敢言,必定会照着我说的乖乖去做。”沈佳馨辩驳一句,但瞧着周心儿的神色,她越说下去越是没有了底气。 就连沈茹初都微微皱起眉头,思忖道:“心儿,你的意思是说,中午之事,是伊云悦故意的?” “如果是这样子的话,你想想伊云悦为什么要这么做?当众被人欺压凌辱,颜面尽失的是她。” “话就是如此,丢了脸面的是她,她若是想把事情闹大,说不通啊?”沈茹初摇了摇头。 周心儿眉梢微挑,眼里流露着算计的精光。 “怎么会说不通?” 周心儿慢条斯理道:“如果说她连脸面都不要了,那么她想要达到的目的必然要超乎这颜面。” 对伊云悦起了疑心,也并非是周心儿在这件事情上突然这样想。 若非是见过伊云悦,周心儿不会得出这样的结论。 可是沈茹初和沈佳馨相视一眼,都有些想不通。但是在周心儿面前,沈佳馨张张嘴,有些话也不敢乱说。 “心儿,你怎么想的?”沈茹初也觉得头疼,懒得想了,索性直接问周心儿的看法。 周心儿也没藏着掖着,直言道:“伊云悦和伊云纤尘走得近,虽说关系未必好,但某些行为相似,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新秀榜一事,伊云纤尘就是把整件事情放大,这样,沈佳馨就不敢当面去找伊云纤尘麻烦了,虽然没有解决问题的根本,但面上,沈佳馨不能再无视门规。” “也就是说这伊云悦想要摆脱沈佳馨?所以才出此下策?”沈茹初顺着周心儿的话说下去,突然间想明白了。 周心儿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对此,沈茹初不屑一声。 “她以为她是谁,也敢在我面前搬弄是非?饶她一次竟还这般耍手段。” 沈茹初一脸鄙夷,其实她根本没把一个外室子弟放在眼里,只不过是沈佳馨借着沈茹初的名义捉弄伊云悦而已。 可是现在,若是真如周心儿所言,沈佳馨反应过来,自己是被伊云悦算计了?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若非周心儿指点迷津,她还真是小瞧了这个伊云悦。 “多谢心儿姐提醒了。”沈佳馨忙声当面道谢。 周心儿轻笑道:“大家都是好姐妹,我自然要提醒你的。” “是了!”沈佳馨甜甜地点头笑着应下。 沈茹初的心思还放在伊云纤尘身上,再次提起说:“知道伊云悦有异心了,你那法子还管用吗?” 沈茹初可不在意沈佳馨吃亏与否,她就是想看到伊云纤尘吃苦头。 周心儿亦是如此。只不过她也没想着伊云纤尘能栽跟头,只是不希望‘自己人’的沈佳馨被算计而已。 但或多或少撕开假面,知悉伊云悦的手段时,第二日,沈佳馨又怒气冲冲去找了伊云悦。 只不过这次她没有在众目睽睽之下为难伊云悦,只是约了伊云悦在一个下午训练结束后没什么人影的山头下碰面。 已是掌灯时分,伊云悦缓缓到地方时,那处有些晦暗,但到底摇晃的路灯与皎洁的月色下,能看清早早等在那里的沈佳馨。 一炷香,一刻钟,半个时辰,一个时辰过去了。 在沈佳馨越来越不耐烦时,这伊云悦才不疾不徐到地方。 扭过头来见着伊云悦,沈佳馨若非是想着周心儿的话,她怕是上去就会给伊云悦一巴掌。 她冷笑道:“伊云悦,你哪里来的雄心豹子胆,居然敢算计我?” 伊云悦连忙上去,怯懦地赔礼道:“沈师姐,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什么时候算计过你了?怕是哪里有什么误会吧?” “误会?” 沈佳馨的视线来来回回扫视了一眼眼前娇柔面容的伊云悦,瞧着她那单薄一阵风就能吹走似的身形。沈佳馨心里也对周心儿的猜测产生了质疑。 据她所知,这周心儿并未对伊云悦有过多的接触与了解。但是周心儿看人这一点还是很准的。 思来想去,沈佳馨也对伊云悦再三试探。 她上前两步,逼近伊云悦。 “别的先不提了,就说我让你去办的事情,前天你不敢,昨天还是不敢,我想你今天还是不敢吧?” “我……” “我什么我?我看你不是不敢,而是不想做吧!”沈佳馨厉声呵斥,大步上前几步,顿时将伊云悦逼到角落。 伊云悦正双手交叉在腹前小心翼翼地看着沈佳馨,没想到她突然发难上前几步,伊云悦陡然踉跄着后退几步惊呼出声。 脸上怯懦着,嚅嗫着薄唇,一张娇柔的脸蛋霎时间又梨花带雨般。 “是不是被我说准了,你不想按照我的意思去做?!”沈佳馨斥责出声。 “沈师姐,这件事情我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为什么做不到?” 伊云悦面色通红,咬了咬牙什么也没说。 沈佳馨眯了眯眼,狠声道:“那你先告诉我,为什么来的这么晚?你是在无视我吗?” 眼瞧沈佳馨拿着鸡毛当令箭,伊云悦忍不住嘴角扬起,轻笑出声。 在这寂静的黑夜之中,夹杂着寒风凛冽的轻笑,令人不悦地拧起眉头。 “你笑什么?” 这轻笑一声,令沈佳馨感到后背生寒,心下隐隐升起不安。难不成这伊云悦当真如周心儿所言,是个城府颇深的女子? “有一件事情你可能不知道,我来告诉你吧。” 伊云悦凑近了沈佳馨。 压低了声音,只用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阐述一件事实,一件足以令沈佳馨愤怒,且怒火中烧失去理智的事实。 她说:“你也不过就是沈家的一条狗而已,你有什么可值得炫耀的?真不知道你哪里来的优越感,逢高踩低,在沈茹初面前跟一条家里养的狗一样摇尾乞怜。 你觉得沈茹初把你当朋友看了吗?你以为周心儿也把你放在眼里? 如果她们真的把你放在平等的位置上,你觉得还会是你被推上比武台吗?沈茹初是把你当枪使,你还沾沾自喜以为自己如何本事,如何能耐? 殊不知,在她们眼里,你愚蠢至极,就是一条狗……” 你,就是沈茹初的一条狗! ‘啪’ 随着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伊云悦扑到在地,她一手捂着脸颊,梨花带雨,痛苦地看向沈佳馨。 “师姐,你怎么可以打我!” 一句指控之后,伊云悦便是哭了起来。 这一巴掌,沈佳馨是用足了劲,滔天怒火之下的她当然没了理智,本来修为就比伊云悦要大,而伊云悦也是结结实实承受了一巴掌。 白皙的脸庞顿时红肿了一片,在那满脸泪痕之下着实醒目。 “打你?贱蹄子,你就活该挨打!”说着,沈佳馨抬脚就是一脚往伊云悦的左脚上踢去。 她这强横的力道,使得伊云悦当即痛苦哀嚎起来。 一张娇柔的小脸蛋此时因为疼痛而紧紧皱成一团,嘴里还求饶喊道:“师姐别打了,别打了!” 凄苦之音,令人好不动容! 但沈佳馨不为所动,她此时心头被怒火填满!她哪里会不清楚沈茹初也没有把她当做姐妹,哪里也不清楚这周心儿也没把她放在同一位置上。 事实上,她就是一个奴婢,就是她们这些小姐们眼中的一条狗!但是她不想承认,不愿承认。 以为能欲盖弥彰,这伊云悦却满眼嘲讽她在掩耳盗铃。 这伊云悦算什么东西?竟然也敢在她面前这般猖狂!着实该打。越想着,脚底下的动作就越大。 她觉得,沈茹初可以看不起她,可别人不行,都不行! “住手!” 突然一道厉喝之音传入沈佳馨的耳蜗,这一道声音仿若惊雷划过空中,瞬间让沈佳馨清醒过来。 “理、理事长?” 沈佳馨回过头,顿时磕巴出声。 第154章 摊上事儿了! 来人一甩墨色长袍,这人正是执法堂的理事长百里纪山。 百里纪山,刚正不阿,铁齿铜牙,铁面无私,严于律法。 不说别的,没人乐意栽在百里纪山的手里,他的那一张冷面,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门派严禁同门互相残杀,身为师姐,你竟然这般凶神恶煞动手打人,真是不把门规放在眼里!” 一声冷漠厉声呵斥,带着无限威严。 沈佳馨根本不能反应过来这百里纪山理事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只是止不住地浑身颤抖,当即跪了下来,承认错误道:“理事长,这都是误会!理事长……” “什么误会!全部给我去执法堂!” 一声令下,就连伊云悦也颤巍巍地站起来,哆嗦着往前走。 沈佳馨一慌,双眼失神,六神无主。 如果说这里悄无声息,但百里纪山理事长带着沈佳馨与伊云悦前往执法堂的路途中却像是游街一样,闹得人尽皆知,不消片刻,不少猜测的消息就传到了众人的耳朵里。 虽然大家都不明就里,但却是远远尾随而上,亲眼瞧见沈佳馨与受伤的伊云悦被带入了执法堂。 不少人是知道这伊云悦被沈佳馨欺负的,当即有人就猜了个七七八八。 在这通讯还算是方便的时代,即时信息的发送立刻将事件发酵得沸沸扬扬。 “哎呀,沈佳馨这会儿摊上事儿了!” 柳飞絮本来打着瞌睡想睡觉了,等瞧清通讯器里的消息,她立刻一蹦三尺高。 屋内还掌着明灯,她跳下床,甩着斜刘海,一脸欢呼。 她的话,吸引了另外三人的注意,伊云纤尘和沈零从修炼中睁开了双眼,寻味过柳飞絮的话来,二人相视一眼,眼中皆是有异样的光芒闪现。 而柳飞絮在那话落之后便吊人胃口不再说下去,清醒着的韩小语当即无奈道:“飞絮姐姐,这到底怎么了?” “就刚才,在美人峰的山脚下,沈佳馨动手打了伊云悦,正好被路过的执法堂的理事长给看见了。亲眼目睹的现场啊!当即就把人拉去了执法堂,进行三堂会审,我看沈佳馨这次是悬咯!” “沈佳馨居然动手打伊云悦?”韩小语意外出声。难不成这沈佳馨脑子不清醒,还不清楚门规? “千真万确的消息!要不然,这伊云悦脸上的伤,一瘸一拐的腿,这伤哪里来的?总不能自己不小心摔的吧?说出去都没人信,何况是百里纪山那个老爷子。”柳飞絮一脸笑嘻嘻,显得无比激动。 她唾沫横飞又一句说:“这要不是不让靠近看戏,我肯定去执法堂串门了。这事还挺闹腾,都快传遍斩云派了。” “飞絮姐姐,这怎么就那么肯定是沈佳馨单方面打了伊云悦?”韩小语有些不解,现在事情并未盖棺定论,飞絮姐姐怎得就那般确信? “不是傻子都能看得出来啊,摆明了就是这意思!沈佳馨动手打人被百里纪山撞个正着。不然话也不会传成这样。如果是互相斗殴,这沈佳馨怎么一点没受伤?如果说伊云悦打不过沈佳馨那真是开玩笑了。” 伊云纤尘站起身来,为自己倒了一杯温茶。 “伊云纤尘,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怎么不高兴啊?” 见伊云纤尘无动于衷,柳飞絮拽了她的袖子一把。 “高兴什么?沈佳馨的事情与我无关,有什么可高兴的?”伊云纤尘吃了一口茶后淡淡一笑,“还有,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因为伊云纤尘轻描淡写的话,柳飞絮收敛了一些笑容。 她摆摆手说:“你这个人真是没意思!不过进了执法堂里的人,多半都得出事儿。沈佳馨的下场未必好哦,至少这次不是百遍门规就能轻易逃脱的。” “那也只能说罪有应得,沈佳馨平日里可是蛮横无理欺负人惯了的,这次吃点苦头对她来讲也是好事。” “瞧你这个话说的,好像沈佳馨还得谢谢百里纪山那个老爷子一样。” “我可没这么说。”伊云纤尘放下茶杯,笑了笑。 沈零也是听明白了柳飞絮的话,没想到伊云悦这么快就动手了。她压下心头的诧异,看来有些人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也许伊云纤尘说的对。 “你是不是这嘲讽的意思呢我不知道,反正今天晚上沈茹初是睡不着觉了,气死她!”柳飞絮摇头晃脑的不亦乐乎。 伊云纤尘扭头一看床上探出个头的韩小语,忍不住一笑。 这丫头倒是睁着大眼睛,眼睛里发着亮光,可爱地看着好戏。 “别跟柳飞絮的看热闹没完没了,你早些休息吧。”伊云纤尘朝着韩小语笑说,后者吐了吐舌头,甜甜一笑,也盖起了被子。 “那纤尘姐姐也早些休息。” “知道了。”伊云纤尘一笑,坐回了自己的床上。 柳飞絮一撇嘴,哼哼两声。 伊云纤尘也懒得再搭理柳飞絮,这件事情明日怕有得说。不过这件事情与她又有何干?这大好时光,她可不能荒废了。 坐回床上继续修炼。 原本柳飞絮兴致大好,现在一瞧伊云纤尘这模样,就如同一盆凉水兜头泼下,兴致全无。 “睡觉睡觉!”柳飞絮往床上一躺,一把拉过被子盖好。 瞅着伊云纤尘闭目的认真样,她又忍不住牢骚一句:“你还不睡觉,小心走火入魔!” “嗯,多谢提醒。”语气平静,连个眼神都没给柳飞絮。 柳飞絮一口气差点噎着,她重重喘息一口气:睡觉! …… 正梳洗着准备睡下的沈茹初突然通讯器里传来这样的消息,令她黛眉紧皱。 周心儿见沈茹初面露异样,也看了自己的通讯器一眼。 “这沈佳馨到底在想什么?咱们都那么提醒她了,她是一点脑子都没有吗?居然还能被百里纪山撞见。”沈茹初拧眉道。 周心儿端着温茶的秀美手指一顿,思忖道:“一定是伊云悦说了什么激怒了沈佳馨,而且事情就那么凑巧吗?这伊云悦真是天时地利人和全都占了。” 沈茹初看向周心儿,有什么猜测也在心里形成。 她问道:“难不成伊云悦私下见过百里纪山?故意设局让沈佳馨跳下去?” “这也只是猜测而已。”即便周心儿也是如此分析,但是也没附和沈茹初的话,只是端起清茶抿了一口。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可不能让沈佳馨就这么栽了。”沈茹初一下站了起来,准备出门,前往执法堂。 周心儿拦住她。 “我们什么都不能做。到了百里纪山跟前,只能靠沈佳馨自己。何况若是她连伊云悦都解决不了,就更别提拉伊云纤尘下水了,这样的人留在身边,光给你惹事还来不及处理呢。” 沈茹初咬了咬后槽牙,压下晦暗不明的情绪,坐了回去。 虽然说这沈佳馨是她身边的人,但想想周心儿说的也非常正确。沈佳馨的确是闯祸不少,有些事情也不知道用用脑子。就说今晚的事情吧,她怎么就那么稀里糊涂的就打了伊云悦呢? 那不是明知故犯是什么? 想着,沈茹初也来气了。 “好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你也不要生气了。”周心儿劝慰一句。 沈茹初叹息一声,没再说话。 …… 翌日。 卯时刚刚过,正辰时的钟声洪亮地响彻斩云派,天片流云飘散着,寒风飕飕。 伊云纤尘裹紧外衫,还没踏出住所,就耳闻柳飞絮继续在那里咋呼。 “呀呀呀!出消息了,门派真是雷霆之势啊,说是让早饭后集体在门派的比武场集合,执法堂有重要事情宣布!” 柳飞絮还躺在被窝里,一直拿着通讯器看着最新消息。 “快些起床吧。”沈零从梳妆镜中回过头,无奈地看了柳飞絮一眼。 柳飞絮从床上爬起来,抬脚穿鞋,又冷不丁说一声:“沈零,高兴不!是不是感觉有一口怨气出了!” “你怎么这般浮躁?事情也未有定论,言之尚早。不过什么怨气不怨气的,若是我只一心想着这些,那么人生也太痛苦了。”沈零轻呼出一口气,拢了拢胸前的秀发。 “你怎么想我还真不知道,不过我高兴。”柳飞絮穿好鞋,披上了衣服,一脸笑嘻嘻。 韩小语帮柳飞絮打了洗脸水,声音也是高昂道:“其实我也觉得沈佳馨是咎由自取,只是不知道今天她会得到什么惩罚,有些好奇,可想想我也觉得高兴!” 韩小语这一声附和,柳飞絮感觉遇到知己一样,笑着回应了一声。 “你快些,我都饿了。”伊云纤尘抬起眼皮子看了柳飞絮一眼。 沈零也站起身来准备出门,却是站在了伊云纤尘的身边,抿唇笑道:“天天等着她,还能不习惯吗?催促有什么用?她自己想起来的时候才能拔得动腿。” 沈零这话说的,伊云纤尘感觉自己脾气现在是越来越好了,往常,她哪里能这般等过别人? 这浪费的时间里,伊云纤尘也与沈零闲聊起来。 “不过门派的动作还真是快。”伊云纤尘对这一点行动力还是表示赞赏的,至少咱一点不拖沓,该怎么办事就迅速的。 虽然没有见着伊云悦,虽然她也算是丝毫不知道内情,但是她觉得,事情都已经闹到执法堂了,想来伊云悦的动静不小。 再按照斩云派这一动作来看,对于沈佳馨的惩罚也不会小。 一个门派当中有两个权利至高无上的机构,一个是管理机构,一个就是执法的机构。执法堂中权利最高的人称之为执法理事长,理事会有数个,甚至数十个,但决定权在理事长一人手中。 沈零想了想说:“其实上次新秀榜的事情就已经在她头顶上悬了一把刀,那时候她就被执法堂惦记上了,这次又明知故犯,死不悔改,罪加一等。” 瞧着沈零面无异色,再瞧着沈零昨日听闻此事并无过多情绪,伊云纤尘便是信了沈零刚才的话。 “的确,沈佳馨这种人无需多放在心上,总是不相干的人。”伊云纤尘勾唇轻笑,有些跳梁小丑看看就行了,不必费心。 这一点,沈零也看得通透,所以沈零才有所成就,才没有被困在过去的环境里。 二人相视一眼,心照不宣。 “你们俩眉来眼去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有意思呢!”柳飞絮抬起头,就瞧见这二人嘀嘀咕咕的,真是让她看着膈应。 伊云纤尘和沈零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 …… 长宽各百米的空旷场地之上,周遭种植满一颗颗排列的梧桐树,百年大树枝繁叶茂可遮阴。 这一空地站在住所栏杆后的走道上能够一览无遗,可即便如此,看到的空地也好似一望无际般。 那个地方,是每每门派大型活动,包括主殿测试等比武场地。 在入门派仪式之时,伊云纤尘去过一次。 吃过早饭后,回到二级末班,同大家训练有序地步入那空旷场地,伊云纤尘只感觉前方人头攒动,自己格外的渺小。 也没等太久,前方有一个小小的高台,百里纪山理事长身着一袭黑袍步伐沉稳,声如洪钟地杵在众人面前。 距离虽然不太近,但伊云纤尘似乎看到这百里纪山理事长两道浓密的眉紧紧拧在一起,目光漆黑如墨,就那么死死地盯着台底下的子弟们,不怒自威,没几个人敢抬头直视。 而站在百里纪山身边的则是一个白衣子弟,那人不是沈佳馨还能是谁? 只见一夜未睡的她此刻精神萎靡,也有可能是听到某些噩耗被打击所致。 不少人已经开始低声议论纷纷起来,总结来去就一句话:“被这么当众训斥指责,你说沈佳馨今后还有什么脸面出现在斩云派?” “这里不是菜市场,不许交头接耳!”百里纪山一声高喝,所有人都噤声了。 场内空旷而寂静,一阵冷冽的风吹过梧桐树,衣摆猎猎生风,这万籁俱寂唯有风声瑟瑟,也给了众人莫大的压力。 这压力,犹如泰山压顶一般,更是让沈佳馨哆嗦的身影在风中摇曳着,好似那浮萍一样。 第155章 下场是真惨 沈佳馨不是没有寻求沈茹初的帮助。 这人山人海中,她也迅速找到了沈茹初的身影,但沈茹初那游移的视线让沈佳馨明白了,沈茹初不会搀和这件事情,周心儿更是漠然视之。 沈佳馨从沈茹初的眼神里还看见了对方在责怪她怎么这么没用! 沈佳馨咬了咬唇,真是打破牙齿夹杂着血水往肚子里咽。如此,她最大的靠山也算是倒了。 这件事情也只能听天由命。 沈佳馨垂在身侧紧握成拳的手,不经意间,指甲已经深深陷入血肉里,满手血痕。 百里纪山冷冽的眼神扫视着空旷场内静立的子弟们。 “昨夜,就在美人峰的山脚底下,发生了一场骇人听闻的袭击事件。主人公,就是三级符咒师沈佳馨师姐和这届新徒木系灵术师伊云悦。当时的事情,来,沈佳馨你来陈述一遍!” 众人的视线齐刷刷地看向百里纪山身边的沈佳馨。 今日过后,这沈佳馨的名姓真是‘如雷贯耳’啊! 沈佳馨面对台下那一道道视线,头皮发麻,心中时刻一紧,这面上更是苍白如宣纸的白。 她颤巍巍地蠕动两片薄唇,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昨天你不是还很厉害吗?今天这是怎么了?!” 百里纪山这铁面毫无情感,漠然不说,且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有不少人微微皱起眉头,就连百里书云都低声嘟囔着,“好歹也是女孩子,怎么一点脸面都不给留?还这般言语恐吓?” “云姐,我看这沈佳馨是自找的,有道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你说的也没错,这沈佳馨的确挺张狂。”张狂到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主子,连她都不放在眼里。这种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人,真是不知可谓。 这些声音若有似无地飘入伊云纤尘的耳朵里,她的目光微变。 真不知道今天过后,这沈佳馨心里是否会留下阴影。 不过那都不是她在意的,何况百里书云与那人说得对,若非沈佳馨犯错,又如何会面临这种境地?一切都是她自找的,能怨谁。 可就是这种谁都怨恨不了的状态,让沈佳馨更加羞愤!耻于今日之辱,更是在于自己没有那个脑子。 一夜未眠,事到如今,她还能想不明白这是伊云悦故意的吗?即便没有周心儿的提醒,她也该清楚这一切,是伊云悦早就设局了的! 她若是听了周心儿的话,自己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想来也就不会着了伊云悦的道了! 即便她怨恨伊云悦,可是再怨恨又有什么用?还不是自己没脑子! 可就是明白这一句话,沈佳馨的这点‘自知之明’令她此时更加羞愧,更加恼怒,更加忿恨。 “暴力言行扰乱公共秩序,更是将门规视若无睹,那么,门派的门规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若是不能保证人身自由与安全,我不知道这个执法堂的存在有什么意义! 不论别的门派是怎样的门规,不论别的家族是怎样的家规,俗话说得好,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既然你入了这个门派就要遵守这个门派的规矩,不然,请你出去,我们这里不适合你。” 百里纪山那强硬的态度。丝毫不留情面。 下一句话,犹如一阵雷劈划过长空,更是让大家的头顶罩上一层乌云,不仅仅是沈佳馨,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种莫名的恐慌之中。 百里纪山冷漠威严的声音传遍整个比武场。 他说:“按照门规处置,将沈佳馨逐出斩云派,不论通过任何途径都不允许沈佳馨恢复斩云派子弟的身份,并且永远不能踏入斩云派一步。” 狂风侵袭整个比武场内,吹得衣衫猎猎生风。 闻声,沈佳馨突然好似泄了气的充气娃娃一样,脚下一软,瘫倒在地。 百里纪山理事长的视线扫了沈佳馨一眼,却毫无动容,只是抬起墨色衣袖招了招手,立刻有两名子弟上去把沈佳馨架了下去。 这无情的一幕落在众人眼里,所有不一样的面孔几乎如出一辙的错愕与惊讶。 重! 惩罚如此重! 比之泰山还重! 饶是大家心里有所猜测,觉得此事不会轻易了结,但是谁也没想到刑罚会如此之重! 有人舌头都磕巴了,可是碍于百里纪山理事长的威严谁也做不到秃噜嘴。可即便她们也都知道沈佳馨把事情闹大了,被抓上台去当反面教材训话了…… 可,可这丝毫不留余地…… 百里书云张大了嘴巴,震惊不已! 这百里纪山竟然这么狠?! 她入门派一年了,虽然早有耳闻斩云派执法堂甚为严格,但是她并没有亲眼瞧见过。又因为身份挡在面前的缘故,她处事还算是有‘分寸’,不至于触碰了门规的底线。 因为她很清楚地知道,自己要是把事情闹大了惊动了执法堂,这百里纪山在跟前走一圈,她不死也要脱层皮。到时候谁也救不了她。所以她还算是‘收敛’。 可说收敛她也不算是低调。也只能说沈佳馨太倒霉。 百里书云闭上了嘴巴,心里唏嘘不已啊。 伊云纤尘虽然心里也错愕不已,面上却不动声色,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面对那些欺凌事件,她本来以为这斩云派什么公平公正什么严格都是说说而已,没想到今次执法堂做出这种重大处罚。 还有什么处分要比逐出门派来的严重?那是直接斩断一个人的一条路啊。 据她了解,每个门派之间其实有什么九霄新秀榜也无非都是互相比较而已,这被斩云派逐出的子弟,别的门派还会收留吗?不会。 伊云纤尘也一瞬间了解,看样子,这偌大门派的确也执法严格,只是无法面面俱到而已。 不过今次这么一招杀鸡儆猴,那些仗势欺人,类似沈茹初这样的一类人可就要收敛再收敛了。毕竟在这风口上,没必要。 在沈佳馨视线求助到跟前的时候,周心儿的眉眼微敛,双目冷漠。 细细想来,这沈佳馨也是得意忘形了,所以才会这般失策,竟然连一个伊云悦都敌不过。 而这时候,周心儿与沈茹初都熄火不说,百里纪山理事长更是威压无限,连连训斥的话语过后,这沈佳馨连个屁也不敢放。 也不是不敢,只是无话可说。 被两个人架着往下拖,沈佳馨有那么一瞬间清醒,也有那么一瞬间恍惚。 她不由自主,被拖着躯体移动。她隔着远远的人群,这才敢去看百里子杰一眼,她也立刻锁定了那人的身影。 对此,百里子杰头一次把视线集中在她的身上,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忍……这一丝不忍,让沈佳馨冷彻的心,结冰的心,哪里好像破冰了一块。 可随之而来,是更深的疼痛。 漫无止境的疼痛。 如果说心爱之人是一道曙光,可是这道光,却从来不属于她。她没想到百里子杰这时会对自己有一丝不忍,可是再不忍又如何?他给她的也只有残忍。 这些残忍让她疯狂,把她逼到了如此狼狈落魄的境地。她还能得到什么? 沈佳馨失神的双目划过两行清泪。没有什么悔恨与懊恼,就只是……万念俱灰时,心好疼。 好疼。 沈佳馨的哀怨直直地传入沈零的眼里,她心下无声叹息一声。 这沈佳馨爱惨了百里子杰,她很清楚。可是沈佳馨说来也愚蠢,又或者说,不是她的怎么都不会是她的,谁又能想到百里子杰突然喜欢上了伊云纤尘呢? 谁能想到此时沈佳馨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她自己亲手把自己埋了,到最后连恨伊云纤尘的气力都没有了呢? 命运这个东西,真是跌宕让人不可捉摸。 对于沈佳馨的看法,那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对于此时执法堂给出的结果,那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终于是散场,终于能坐下来了。百里书云这心里还是有点小慌,有点坐不住。 “幸好啊,这把火没烧到我身上。” 闻言,伊云纤尘终于是忍不住失笑一声。 这笑声落在百里书云眼里觉得惊奇,她反应过来笑说:“伊云纤尘,你何必这么幸灾乐祸呢?” 幸灾乐祸?伊云纤尘可没有这个想法,只不过她也懒得与其辩驳。只是回头看了她一眼,挪揄了一声。 “说得好像你很善良。” 我……一语将百里书云噎住,索性不语。 还能怎么说?费力反驳?那种模样才叫狼狈呢。 得,这场子日后再找回来,她今天就让伊云纤尘占一次上风。 …… 当天晚上,伊云纤尘回到住所后发现柳飞絮对沈佳馨的事情也感慨不止,真是有些纳闷。 “她走的时候我瞧见了,那落魄的凄惨模样,寒风冷冽的,真是……”柳飞絮叹息一声。 “你同情她?”伊云纤尘端着清茶的手顿了顿,没想到柳飞絮竟然对沈佳馨产生了怜悯之心。 这前后态度转变之快,真是令人猝不及防。 不过柳飞絮这喜怒无常的疯癫模样,她是见怪不怪了。 其实若非柳飞絮骨子里是善良的,她也不会因沈佳馨走时的落寞身影而动了恻隐之心。 “算不上同情,只能说沈佳馨真的挺可怜的,树倒猢狲散,谁也不帮她。”柳飞絮终于收敛了悲天悯人的神色。 可说道此处,她又忍不住义愤填膺道:“就是想想周心儿和沈茹初,周心儿不说了,这沈茹初可是她的主子啊,竟然都不为她开脱一句话。” “沈茹初权利这么大?能干涉到执法堂的决定?”伊云纤尘反问一句。 “干涉不了啊。”柳飞絮摇摇头,果断否决了伊云纤尘的话。 “既然干涉不了,为什么还要浪费自己的时间去做无用功?” 伊云纤尘不过是随口一句,却没想到柳飞絮突然又激动了。 “我发现了,你这个人冷酷无情的,跟周心儿那个势力冷漠的人一模一样。” 伊云纤尘忍不住失笑一声,她被柳飞絮的话真是逗笑了。 “之前是谁说,对待敌人要如同寒风扫落叶般的?这沈佳馨可是我的敌人,沈佳馨也时常欺负沈零的,你就算是站在沈零的立场上考虑一下,你也不会在这里同情她了。” “我都说了我没同情沈佳馨!”柳飞絮极力解释一句。 伊云纤尘收敛笑意看她一眼,怎么总感觉柳飞絮这话是欲盖弥彰。 想想,伊云纤尘提醒一句说:“做人,的确是要善良些。可是对待敌人还是这般善良,那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柳飞絮撇了撇嘴,不再辩驳了,反思着自己的行为也点了点头。 “我知道,沈佳馨落到如此下场是自讨苦吃,怨不得别人。这种人,哪怕我同情了,也不值得我同情。” 理就是这么个理,事实上也就是这样。 在这里,多余的怜悯是要不得的,伊云纤尘很清楚。柳飞絮虽然也清楚,但是换而言之,就是她明白归明白,却做不到伊云纤尘那么心硬。 这和柳飞絮的生长环境有着莫大的关系。毕竟没有谁敢对她下狠手,她也没深刻见识过人性的黑暗,从来也没有遇见过在人心的算计下没有前路,更是没有后路的那种生死绝境。 所以,她的骨子里,还存着善良。 也是这一点,伊云纤尘愿意与她成为朋友。因为,这个人不会伤害她。 所以,她想要提醒柳飞絮一句,以免以后柳飞絮在这上面吃亏。 可是柳飞絮在明白过来之后,她的脸色忽然一变,“伊云纤尘,你是不是在说教我?” 胆子肥了啊! 伊云纤尘撇她一眼,忽然兴起调侃一句。 “你又不是我女儿,我说教你做什么?” 柳飞絮原也是随口玩笑一句,谁知伊云纤尘竟然这般胆大包天,连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震惊,错愕,不可置信,懵了。柳飞絮面上神色复杂变幻。好半晌她才从嗓子眼里挤出呕血的一句话。 “你胆子是真的比天大,狂,太狂!” “过奖过奖,但到底不及你。” “……” 你确定这不是嘲讽?! 柳飞絮看着伊云纤尘,那是瞪大了落了下风的眼睛,怕不是想要就这么瞪死伊云纤尘。 第156章 真的是阴险 第二天中午,伊云纤尘从食堂起身离开后,径直前往二级末班。 远远的,伊云悦看见伊云纤尘的身影便是快步追了上来。 伊云纤尘留意到伊云悦的举动,也放缓了脚步。 “伊云纤尘,你觉得怎么样?”伊云悦率先出声,可是这话她却是思忖了许久的。 伊云纤尘抬起波澜不惊的目光,淡笑道:“你说什么?” “我想说什么你是知道的,关于沈佳馨被逐出门派的事情。”伊云悦扫视了周遭一眼,虽经过的没几个人,可还是压低了声音。 说话间,二人并没有停下步子。 伊云纤尘忽然停下来。 “疼吗?”她的视线落在了伊云悦的腿上,听说那晚她是一瘸一拐地走向执法堂的,想来沈佳馨伤了她的腿。 伊云悦点了点头,身体上的疼痛不置可否,那是疼的。但是她并不在意这一点,毕竟心理上受到的伤害远比肉体上要严重,是以,伊云悦根本没把这点疼痛放在心上。 她只是说:“这是你告诉我的,光脚不怕穿鞋的。即便我伤了自己,只要没有伤到性命,我就能够翻身。何况她也不过是徒手,连灵力都没有动用,我也算不上太疼。” 伊云悦在伊云纤尘面前挺直了腰身,一字一句将自己缜密的心思表露出来,虽然她只拣出几句话,可是这些话,她知道伊云纤尘定然知悉了事情的全过程。 那么多余的话,她也就不多说了。 “你为什么总是对我坦白这些事情?你应该管理好自己,你不觉得你是在把你的后背交给我吗?”伊云纤尘倒是有些好奇这一点了。 “我没有后背。”伊云悦摇了摇头,苦笑一声,这笑容下隐隐藏着的苦涩还有委屈,同时还有坚决。 “你说得对。”伊云纤尘点了点头,承认了伊云悦的话。然而,她忽然发觉有一种铺天盖地的冰凉袭来。 命运没有放过任何一个人,甚至在推波助澜。 相比较伊云悦,沈零早已成长。 伊云纤尘的神色有一丝恍惚,好像也从伊云悦的身上看到了曾经那个不知何时也惶恐的自己。 她沉吟出声:“对待敌人,要狠心,不能优柔寡断。然而对待自己,要爱护自己,因为这个世界上除了你自己,没有人会比你自己更爱你自己,所以我们不得不自己爱护自己。” 伊云悦猛地抬起头。 认真看去,她见伊云纤尘的面上依旧淡然,然而她又触碰到伊云纤尘眼底那一丝来不及掩饰的复杂。 伊云悦抿了抿唇。 “我知道了。”这话,也不知是否有感谢之意,伊云悦自己也不清楚。 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伊云纤尘微垂眼睑,按捺下心头的波动。 伊云悦没有再多说,先她一步走去了木系训练室,伊云纤尘也从前面的小道上分开去了二级末班。 只是这一路走,伊云纤尘有些失神。 也不知如今斩云宫是何种模样,此时九夜的局势是否如她来九霄前一样。 吸了一口冷风,她清醒过来。但愿伊云容曼也成长了,也承担起了一切,既然那是她的责任,希望她能所向披靡,化解一切灾难。 还有刚才的伊云悦,她希望她也能平安度过难关。 胡思乱想之际,她就来到了琴师二级末班跟前,她失笑自己怎么去想这些有的没的。远在九夜的事情自己想知道都无能为力,何苦多想。还有伊云悦的事情,她既然那么做就一定还有后手,也着实无需自己担心。 她摇了摇头,甩去一切烦恼,静下心来修炼。 的确,每个人的人生路都要靠自己去走,伊云悦虽然想要求助伊云纤尘,但是在伊云纤尘和沈零跟前那么久,有一个道理她是铭记于心的。 那就是:靠谁都无用,任何事情都要靠自己。 伊云悦不是没有想过要求助他人,但是助可以助,‘求’这个词,就有些荒唐了。 谁会无条件去帮你?什么都是等价交换的。而当伊云悦完全理解等价交换这个思维的时候,她就更加成熟了。 所以,这个后路也好,这是下一步路也罢,她不说运筹帷幄,但一定也是想得明白了。不然,她不会这般冒险。 而她的那个助力,是伊云华文。 这厢,伊云华文就去找了沈茹初。 伊云华文离开没多久,周心儿就回到了住所。 一进门她就看见沈茹初面露微蕴坐在那里发愣,不知在想些什么气人的事情。 看见周心儿回来,沈茹初抬头若有似无地扫了一眼,却还是难掩她眼中的怒意。 周心儿有所猜测,但还是问出声说:“我刚才在路上看见伊云华文了。他来找你了?” 沈茹初回过神来说:“嗯,他跟我说伊云悦是他们伊云家的外室子弟,希望我以后不要为难伊云悦。” 周心儿微微皱眉。 “你相信他就为了一个外室子弟来跟你求情?” 沈茹初面上止不住冷笑道:“真没想到伊云悦那个贱蹄子心思这般重。不过既然伊云华文说了,那就卖他一个面子。” “伊云悦是伊云华文的人?”周心儿踌躇着问出声。 沈茹初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周心儿话里的意思,当即摇了摇头。 “伊云华文怎么会看得上她?想要与伊云瑾诗争锋,伊云华文还需要很多的助力,不会轻易让别人爬上他的床的。”他可比赫连平谨慎收敛多了。 周心儿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这些话本就是心照不宣的秘密,即便是说出来,在周心儿面前,也没什么好顾忌的。 只是沈茹初皱起黛眉,忿声道:“就是沈佳馨的事情,她直接被逐出门派,我总感觉有点不舒服。” “你担心什么?害怕百里纪山朝你发难?”周心儿宽慰道:“这没什么可担心的,沈佳馨是现行犯,也是被别人故意算计了才栽了。” 沈茹初摇摇头,“我可不是什么惊弓之鸟,一点风吹草动就会吓的不行。只是沈佳馨因为这事回家,少不得在我娘跟前说些我的事情。虽然我叮嘱过她了,可是总是有些不安。” 周心儿对沈家的事情虽然不是了如指掌,但是也清楚沈茹初的娘亲,那位韩家小姐韩幼婉的手腕。 沈茹初的担心也不无道理。 只是周心儿身为局外人,比沈茹初要稍微看得清楚一些。 “如果说提到伊云纤尘,你娘也只会维护你的面子,只要你悄无声息除掉你想要除掉的人,不步沈佳馨的后尘,那就什么事情都没有。” 沈茹初认真看了周心儿一眼,心头恍悟。 可是想起伊云纤尘,她又愤声道:“真是头疼,这伊云纤尘有三头六臂不成?不过就算她有三头六臂,我也要让她知道知道自己的身份!” 看着又发了怒的沈茹初,周心儿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 但愿这沈茹初聪明些,别一怒之下失了理智,到时候被伊云纤尘牵着鼻子走,事情就没那么容易结束了。 …… 翌日,来到二级末班。 急于求成,不过是揠苗助长,是以伊云纤尘并没有前去普通班,而是还继续在末班训练。当然,尹出讲师给出的提议也是如此。 伊云纤尘点了点头,明白自己的‘起点’并不高,所以基础一定要打牢。 虽然她满心都陷于修炼当中,但周围路过的闲言碎语止不住地飘入耳中,来到训练室落座后,这些声音更加清晰起来。 “你确定?” “当然了,我姐姐亲眼瞧见伊云华文从沈茹初的住所中离开的,想来是去给伊云悦说情的。要不然,这沈佳馨都被赶出门派了,沈茹初能放过伊云悦?” “这伊云悦可真是不简单啊,看起来柔柔弱弱,时不时梨花带雨的,心肠真是冷硬,竟然让百里纪山理事长下了这么重的惩罚。” “虽然说沈佳馨也是罪有应得,被她欺负过的不少人都在拍手称快,可只有伊云悦这一个外室子弟把人家扳倒了,所以我说啊,这伊云悦真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若是简单了,她能傍上伊云华文?” 有人却是辩驳道:“伊云悦是伊云家的外室子弟,这伊云华文为她出头很正常。” “单单只是外室子弟,你觉得伊云华文能亲自去找沈茹初?动静这么大,摆明了就是说,这伊云悦是‘我’护着的啊,你们可别欺负了她。” 有人装模作样学着伊云华文的模样,惹来别人的轻笑之音。 然,这里本是絮絮叨叨,却突然推门进来一个嚣张之音,打断了她们的交头接耳。 “你们真是闲的没事干了,舌根那么好嚼吗?真是烦死了,到哪里都能听见说伊云悦和伊云华文的,要我说,这伊云华文就不是个东西。” “云姐,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一人脱离了那小团伙,扑上百里书云跟前。 “今早上的饭不好吃,没吃两口就过来了。”百里书云摆了摆手,路过伊云纤尘的位置时,停了下来。 百里书云还是一屁股坐上了伊云纤尘那小矮桌上。后者已习以为常,只是往后仰了仰身子,不想和百里书云靠那么近。 百里书云却是探头继续凑近,悄声跟她说:“耳朵凑过来。” “咱们之间可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话。”伊云纤尘稳如泰山,丝毫不动。 百里书云撇了撇嘴,妥协了,又靠近点跟她说:“我就是想说,你小心些,你碰掉我的东西是能够侥幸脱身的,可你要是碰坏了别人的东西,那就不会这么轻易‘蒙混过关’了。” “你想说什么?” “看在大家认识这么久的交情上,提醒你一句。”百里书云撤回了身,一本正经说着。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伊云纤尘抬了抬眼皮子,心下虽存起疑惑,却是面无异色。 百里书云见她这无波无澜的模样就没好气,就好像什么事都不能让伊云纤尘动容一样。 在比武场时她可是看见了,这沈佳馨对伊云纤尘来说算是敌人的存在,可是这敌人都落到那种下场了,伊云纤尘呢?还是无动于衷,整个就一麻木不仁。 若不是平日里她还会笑一下,她真怀疑这伊云纤尘是不是面部神经有问题。 百里书云满心腹诽,虽然此时她气不顺,可还是低声应了一句。 “知道这个我却是不太清楚,但是你小心些就对了。不要觉得沈佳馨出了这事后,别人就都会收敛自己的行径。至少沈茹初不是那种人。怎么说她也是要脸面的。” 说罢,百里书云也不给伊云纤尘过多反应的机会,扭身就走了。 伊云纤尘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梢,虽然此时不能以敌友来划分百里书云,但是有一点好似给出了答案。 没有人会想要和沈茹初作对,但没有人不会不想要看到沈茹初失意。 对于她和沈茹初的‘恩怨’或许没人清楚内情,但百里书云这一类人,却是能瞧出她与沈茹初不对付,且她已经被沈茹初盯上的事实。 所以就连百里书云也‘不着痕迹’地帮她,这就是这个世界的阴险之处啊。 伊云纤尘心里无声叹息着,对于自己未来的道路有一丝困惑了。 虽然她的目标是让自己潜心修炼,用自身绝对的实力站在高处。可是在修炼过程中,她也一样逃不开世俗的牵绊。 不论是别人给她使绊子还是无意中遇见的一些麻烦,那都令她头疼不已。 只是仔细想想,人生不就是这样一步步往前走吗?不论是她现在走过的河,还是即将要翻过的火焰山,这些都是她的必经之路。 就算她换一种活法,也未必能逃开这些,那就泰然面对吧。 她深呼吸一口气,顿时对前路看得无比透彻。 梧桐叶又有不少飘零在小道之上,有被鞋底碾压的,也有被打扫过的,雨水也洒落了两日。 两日之后,这天空刚刚放晴,伊云纤尘就又在住所外不远处的小道上迎面撞见了被人前呼后拥的沈茹初。 见此情景,伊云纤尘真是心下止不住失笑一声。 即便她分析再多,也没有百里书云对沈茹初了解啊!这沈茹初还真是耐不住性子。若不是头两日这鬼天气挡了她的道,怕是她早就忍不住出手了。 而且这雷霆之势,就这么横冲直撞。 伊云纤尘想躲也来不及躲。 或者说,她们那一行人在这拥挤的小道上脚步不停地往前冲,伊云纤尘根本就没有其他落脚的地方。 “呀,我的东西掉了。” 此时,一支岫玉簪子从沈茹初的头顶上掉落,摔了个破碎。 “这可是我从‘陌上馆’新得的,今日刚戴上一天的岫玉簪啊!” 沈茹初惊讶地立在碎簪子面前。 第157章 怎么个私了 沈茹初诧异地看着那残渣,一脸的惋惜与错愕。伊云纤尘的目光微变,斜眼扫了沈茹初一眼。 大家从讶然中回过神来,一女子当即厉声呵斥道:“伊云纤尘,你是不是故意的!明知道这小道拥挤,还走得如此之快。” 伊云纤尘抬头看去,扫视了一眼这五人,说话这女子很瘦,颧骨突出,一脸厉色,给人一尖酸刻薄的印象,而说出来的话,更是验证了她的性子。 这女子有点眼熟,伊云纤尘刚有点印象,还未来得及说话。 就听沈茹初说:“伊云纤尘,我知道你对我不满意,因为沈佳馨或者沈零的事情你对我们沈家都有敌意。这些我都容忍了,但是你今天这般鲁莽是要做什么?” 闻言,伊云纤尘心下浮起层层冷笑。 沈茹初的话又迅速说道:“我也不和你多废话了,这公然损坏他人物品,违反哪一条门规?” “公然污蔑,无中生有?”伊云纤尘掀了掀眼皮子,动作虽然轻缓,可眼中冷冽而犀利的目光令人一览无遗。 跟着沈茹初来的四人微微一愣。 接触到她的视线,沈茹初心下顿了顿,但对于伊云纤尘早有了解,此时也并不意外她是这种冷漠无情的面孔。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不太清楚你的意思。”沈茹初笑着看向伊云纤尘的眼睛,摇了摇头。 伊云纤尘的脸色微微一变。 旋即听沈茹初强势而霸道地抬了抬下巴,冲着她身后的人说:“告诉她,违反哪一条门规。” 当即就有人站了出来,条理清晰的说明伊云纤尘所犯的罪状。 伊云纤尘看了那人一眼,那小人得志的模样还挺眼熟,有印象了。这不是上次强行按住沈零想让她吃下丝叶的其中一人吗? 一个修为五级的师姐,此时却是因为姓沈而甘愿成为沈茹初的狗腿子,为她鞍前马后。 伊云纤尘看着那人清清楚楚吐露门规时,她冷笑一声。 这是非黑白,全然在沈茹初的口中。此时的沈茹初可以混淆是非,亦是可以颠倒黑白。 在这逼仄的空间里,伊云纤尘毫无反击之力。至少,在沈茹初看来是这样。 沈秀说完后,突然感到心里有点慌,毕竟她是在公然污蔑她人,但是看了沈茹初一眼,有沈茹初给她撑腰做主,她自然也是底气十足。 沈茹初点了点头。 “伊云纤尘,怎么样?这件事情是我们私了呢?还是去执法堂让百里纪山理事长判个公正呢?” “私了,怎么个私了法子?”伊云纤尘眉梢微挑,面不改色问出声,她看沈茹初能玩出什么花招来。 果不其然,还是那一套羞辱人的本事。 “跪下道个歉,我就大人大量放过你了。不过一根岫玉簪子而已,我还看不上眼。” 话里话外,也无不是在贬低伊云纤尘这个外来户。 伊云纤尘沉默之。 “伊云纤尘,我们三小姐跟你说话呢!”沈秀单手叉腰,一手伸出指头指了指伊云纤尘。 食指伸在半空指人的模样,真是让人的心情很不好。 伊云纤尘眼中的冷意更添几分,她讥讽道:“三小姐?什么三小姐?在这门派里,竟然还敢有这种尊卑称呼,真是不把门派放在眼里。你主人不懂事,那我就好心提醒提醒你,也不用谢了。” “伊云纤尘,你莫不是不知好歹。我们三小姐有心饶过你一回,竟然这般不知礼数。”沈秀的脸色一变,她一张开口,尖酸样更是显露在外。 “礼数?公然污蔑,这就是你们沈家的礼数吧?见识了。”伊云纤尘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可把沈茹初气坏了。 闻言的沈秀余光也小心翼翼打量了一眼她的三小姐,当即冲着伊云纤尘怒道:“你不要满口胡言,损我沈家声誉。” “你们沈家什么样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你们家沈茹初什么样你心里不清楚吗?你这面上看着恭敬,心里指不定怎么编排沈茹初呢。毕竟啊,这沈茹初任性刁蛮,对你们这些个下人能有什么好脸色?” 伊云纤尘咬字着重‘下人’二字,加之那话里挑拨离间的话语,这沈秀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 事到如今,伊云纤尘虽然懒得与人搭话,但既然这些跳梁小丑喜欢在她面前晃悠,这沈秀说话也是难听,她就不介意更难听。 俗话说得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沉默也不是一回事,别人还以为她是软包子。既然要张口,那就把对方怼得无言以对,那就算是胜了。 毕竟这战场已开启,不论输赢是不行的。 伊云纤尘当然不喜欢输,可是有些事情毫无意义的话,她就不在意输赢了。 好比说与沈秀唇枪舌剑争个高低,她是没那个心情与时间去浪费的。但对面是沈茹初,她就想看见沈茹初挑起的战局她自食其果。 她一直信奉那句话,有一种交锋就是自取其辱。她希望沈茹初就是如此。 就好比之前沈佳馨下战书,让沈佳馨输。之前周文美找周武来挑战,那就打败周武。事实上,就是打脸那个与她作对的人,没别的。 而她就喜欢看这个结果。 这比直接打了沈茹初,直接打了周文美,还要让对方痛苦。 这其实也是一种乐趣。而伊云纤尘恰好很擅长。 沈茹初见她这嘴硬的模样,觉得自己面子有些受损,她便是站在沈秀面前直接说:“只不过一根簪子,我不在意。” 沈茹初这话倒是挺大度,但是她的目的并非如此。 她话锋一转又说:“我不在意这东西,却不代表我会放过你。哪怕你此时此刻跪下来道歉了,可是我的心情也没那么好,我也不会轻易饶了你。所以,我们还是去执法堂吧。” 去执法堂之后,公道真理还不是在她这一方吗?到时候再让伊云纤尘跪下来道歉,她就算是再不情愿也没办法了。 沈茹初心下恶毒地想着。 即便她面上,眼中都未流露出半分这种想法,但伊云纤尘看得透透的,把沈茹初这个人也看得透透的。 她这沉默间,沈秀上前推搡了她一把。 “三小姐让你走呢,走吧!” 沈秀拧起眉头,没好声说着,可她眼里却带着嘲讽与蔑视的笑意,她觉得她即将就能看见伊云纤尘撞上南墙。 低下头,掉下眼泪! 伊云纤尘却是不着痕迹躲开了沈秀的推搡,清冷的目光看向沈茹初。 “沈茹初,我们单独谈一谈。” 沈茹初原本傲然的神色微微皱起黛眉,转念一想,又好笑道:“单独?你以为你求饶我就会放过你吗?” “你不会以为我是为了维护面子,所以才选择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向你告饶吧?”伊云纤尘挑了挑眉,直接戳破沈茹初的内心想法。 “难道不是吗?” 沈茹初这话可不像是反问,而是一句肯定句。在她看来,伊云纤尘除了认错还能耍出什么花招? 把事情捅到执法堂那里再去讨论真相吗?这真相是怎样的全凭她的一念之间。不是她沈茹初霸道能一手遮天,而是伊云纤尘实在太弱,真相不适合与她为伍。 若是九霄的真相如此定义,那真是让人觉得可悲,或许有些人生来就认命了。但是伊云纤尘不一样。 她不是九霄的人,即便是九霄的人,她也不允许这样莫须有的‘真相’盖在自己的头上。 伊云纤尘嗤一声,嘲笑道:“怎么?现在走到哪里都三五成群前呼后拥的,你是害怕与我单独在一起吗?” “我会怕?真是笑话!”明知道是激将法,沈茹初也应了。 伊云纤尘说:“走吧,去住所里。” 说罢,伊云纤尘转过身去,没有给沈茹初留下任何反应的机会。 沈秀拧眉提醒道:“三小姐?” 沈茹初想了想跟了上去。 伊云纤尘闻沈秀的声音,目光微变,看来,这沈茹初身边的人未必都是什么草包。这沈秀出声一句,无非是在提醒沈茹初直接去执法堂就好,免得横生枝节。 但沈茹初却认为胜券在握,便想着逗弄伊云纤尘玩玩。毕竟说破天去,这伊云纤尘今日公然损坏她东西的真相掩盖不去。 再听见沈茹初踏着青石板路上的脚步声,伊云纤尘心下冷笑。 沈秀瞧着两人走了,她指挥一声:“快把簪子都捡起来。” “好。”立刻就有人蹲下来,捡起四分五裂的碎玉,放在手帕上,递给沈秀。 沈秀将这手绢攥在手里,一行人连忙追上了伊云纤尘离去的方向。 本来午间休息,伊云纤尘回了住所一趟,没想到突然能撞见这种事情。也正是有人将伊云纤尘的行踪告知沈茹初,她才能逮个正着,也算是守株待兔了。 此时,也有不少人前往各自的训练室,此时三两结伴的人都回头看了看路过的沈秀一行人。 “沈秀不是不住这儿吗?”方向不对,有人猜测一声,低声问道身边的好友。 “我好像瞧见沈茹初了,她是去追沈茹初的吧?” “你们没看见么?前面沈茹初和伊云纤尘在一起,好像朝着伊云纤尘的住所过去了。” “时间还来得及,我们去看看好戏?” 眉目流转之间,便是受到好友的邀请,且也按捺不住心下看热闹的心理,纷纷往回走了几步,遥遥远望着,就瞧见沈秀在住所楼下停下。 楼上走廊中,沈茹初跟在伊云纤尘身后进入了伊云纤尘的住所里。 关上门后,伊云纤尘站定身形,扭过头来,细问道:“沈茹初,你刚才说我公然损坏了你的东西?” 沈茹初抬起头,心下暗自思忖着伊云纤尘这话的意思。 然而,当她抬起眼看向伊云纤尘的瞬间,她忽然感到心神一滞…… 冷风呼啸而过住所的走廊,有人拢了拢外衫,驻足不少人视线流连着看向伊云纤尘的住所。 沈秀也注意到了这些目光,想要上去赶走这些人,才发现师出无名,只能回头瞧瞧伊云纤尘的房间,不知道这两人在里面说了什么,也不知道这伊云纤尘闹什么名堂。 也是见过伊云纤尘几次,所以她心里留意了一下。毕竟她可不认为伊云纤尘只是胆大包天就敢无知愚昧地对付沈茹初。 就连周心儿都三番两次提醒过沈茹初要小心,她自然不会把这句话当放屁。 外面的人议论纷纷,事实到底如何只有房间里的两个人才知道。 沈茹初回过神来,听伊云纤尘继续说道:“关于我打碎你的东西,这件事情,我想我们还是到执法堂评评理比较好。毕竟我相信百里纪山理事长是公正无私的,定然会查明真相,不让人冤枉了我。” 沈茹初心下闪过一丝狐疑,刚才她忽然怔楞不知道在想什么,更不知道自己刚才干了什么。但听着伊云纤尘的话,她又仿佛刚才出现了某些幻觉。 她摇了摇头,认真笑话伊云纤尘此时的话。 “冤枉?人证物证俱在,你以为你一张嘴能怎么样?”沈茹初好笑出声,这伊云纤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现在还想要蹦跶,她又能蹦跶到哪里去? 事实摆明了就是这样!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们也别废话了,走吧,去执法堂。”伊云纤尘起身率先出了门。 容不得沈茹初有半分拒绝,伊云纤尘突然打开了门。 沈茹初回过神,看着越过自己的伊云纤尘,她迅速追了上去。 “伊云纤尘,你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你以为这样就能如你所愿吗?你也太天真了!” 沈茹初两步堵在伊云纤尘身前,鄙夷出声。 “怎么?你怕了我了?那么,还要我的道歉吗?”伊云纤尘停下脚步,不屑地冷笑了一声。 伊云纤尘嘴角的那一丝讥讽不屑真是点燃了沈茹初的怒火。 “我有什么好怕的,走就走!”沈茹初一甩衣袖,率先前往执法堂。 伊云纤尘面无异色地回过身把门带上,但是背过身去的时候,脸上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旋即便是走向了执法堂。 第158章 讲师的提醒 盯着沈茹初这二人的人不少,瞧她们远去的背影已经在百米开外。 有人这才狐疑出声:“听见了吗?伊云纤尘刚才说什么,说是去执法堂。” “就是啊,我也听的是,她们去执法堂做什么?”她的好友也点了点头。 “这沈茹初耍了什么诡计了吧?” “谁知道呢,不过被沈茹初盯上,这伊云纤尘怕是没什么好果子吃。” “走吧走吧,训练马上开始了,我们先走吧。” “说的也是。”想起各自讲师那张冷面,不少人一哄而散。 此时正是午间,一钟声响起,众人都准备回到训练室准备下午的训练。 不过沈茹初与伊云纤尘这浩浩荡荡的架势也引起了不少往来人的注意,一人当即便是在通讯器上散布了消息。 消息如同风吹过般,顿时飘散在不少训练室当中。 百里少叙刚刚坐定,就见周遭有人议论纷纷起来,本来这些交头接耳没什么好在意的,却是敏锐听到关于伊云纤尘与沈茹初几字,当然大家也没刻意隐瞒。 百里书宇当即窜到百里少叙的跟前,挤眉弄眼道:“百里少叙,知道了吗,伊云纤尘撞坏了沈茹初的东西,俩人正往执法堂走呢!” “你说什么?”百里少叙诧异地抬起目光。 “我说的是真的,你没听见大家正议论这件事情嘛!有人亲眼瞧见她们去了执法堂。这一路上,沈茹初一行人还念念有词的,说什么公然损坏同门子弟物件可不是什么小事,这摆明了不就是说伊云纤尘是那个犯事的嘛!”百里书宇迅速点头说着。 百里少叙当即皱起眉头,就站起了身。 “百里少叙,你要去执法堂啊?马上训练了!” “我去看看。”百里少叙刚踏出去两步,就和百里泰讲师在门口撞个正着。 “都回去坐好!”百里泰讲师挥了挥手,径直走向高台。 百里少叙想了想,转过身来准备和百里泰讲师请假,恰在此时,钟声再一次响起。 训练室内本还叽叽喳喳的众人全部噤声,一个个正襟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谁也没再多说一句话。 待钟声停下之后。 百里少叙行了一礼,旋即说:“讲师,我有急事要离开一会儿,请您允许。” “什么事情都在训练结束后再说吧。”百里泰看也没看百里少叙,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他回去落座。 “讲师,我真的有急事,请您允许!”百里少叙弯腰坚持一声。 台下之人的视线齐刷刷地盯在百里少叙的身上。 百里泰这才正眼看了百里少叙一眼,只是他沉默了一下,并未说话。 好半晌的沉默,就在百里少叙还想要再出声的时候,百里泰冷声沉吟道:“大家先自行训练,百里少叙,你跟我来一下!” 说着,百里泰起身往门外走,百里少叙心下一松,也随之跟了上去。 立在空旷而寂静的走廊当中,百里少叙弯腰谢道:“多谢讲师,我去去就回。” “你去了有什么用。”百里泰讲师沉稳的视线扫了百里少叙一眼,拦住了他迈开腿的动作。 百里少叙微微诧异道:“讲师知道所为何事?” “不就是伊云纤尘被沈茹初带去了执法堂吗?我的消息还算灵通,这门派里随便附耳一听就是热闹。” 百里少叙的目光微变。 百里泰继续说道:“身为讲师,我提醒你一句,在这门派里也好还是在他处,不要这般引人注意,特立独行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讲师教训的极是。”百里少叙恭敬一声,但是又说:“只是人之常情,我担心我所在意的人这没有任何错,如果换做是讲师又该如何处理?” “我知你一向沉稳,为何这次沉不住气?儿女情长对你来说这般重要?”百里泰看了看周遭,双眉微蹙,认真问向百里少叙。 身为男儿,就该顶天立地,应该有鸿鹄之志。 看着百里少叙是个堂堂七尺男儿,修为算是天赋异禀,处事也算是果断敏锐。可偏偏这样出类拔萃的一个人,在女人这件事情上如此优柔寡断,这可不是个什么好兆头啊。 至少对家主来说,这并不是他所希望的。当然这也就是他的一个猜测,他也不清楚家主是何打算。 对于百里少叙的身份家主只是对他一人所言,并且再三叮嘱此事万不可公开。 也的确,如今的局势对百里少叙来说并不乐观。而他也无法揣测到家主的真正意思,也就是按照家主的吩咐在修为上指导百里少叙修行。 只不过他看不透家主,不代表他不好奇百里少叙是何种想法。 如今才再三试探。 百里少叙说:“讲师,每个人所在意的事物都不一样。细水流长的花前月下,门前摘花,院中煮茶,楼中听琴,眼中看她笑,即可。” “也就是说,你的人生里需要她来陪伴就好?” 百里少叙笑道:“讲师,这便是我心中的真实想法。她其实与我一样,我很清楚。” 说着,百里少叙又弯身恭敬道:“讲师,还望你能成全弟子的心愿。” “百里少叙,不是我拦着你。而是你去了执法堂也无用。百里纪山这个人我再清楚不过,执法严明,不会偏袒任何一个人。只要是事实真相摆在他眼前,他就会明察秋毫,不会冤枉别人,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挑衅门规的人。” “公然损坏同门子弟的物品,惩罚项是做劳务至少一月。如果沈茹初刻意安排,讲师认为伊云纤尘还有胜算吗?”百里少叙眼里是止不住的担忧。 百里泰却是哈哈大笑道:“那就要看伊云纤尘的本事了。我们不妨拭目以待?” 百里少叙迟疑了。 因为,他觉得百里泰说的全是对的,已经无法辩驳。 百里泰见百里少叙眼里的踌躇不定,沉声道:“好了,回到训练室吧,这件事情不必再说了。” “讲师?” “你觉得盯着你的人很少吗?”百里泰挥手直接打断百里少叙的求情,丢下一句便是转身回了训练室。 他知道百里少叙是聪明人,听得懂他说的话,也懂得权衡利弊。 这一句话,也的确让百里少叙彻底清醒过来。 此时他再纠缠,不论是对他来说,还是对她来讲,都毫无好处。是他关心则乱。 百里少叙抿了抿唇,冲着百里泰的背影道谢了一声,“多谢讲师。”随后,便是跟了进去。 这边,琴师二级末班当中。 百里书云收到消息一脸笑意,这沈茹初的动作还真是快。就是不知道这次能闹出什么大动静来。也不知道百里泰是什么态度。 她给她弟发消息说:“你注意看看百里少叙什么反应?” 过了许久,钟声响起之后,尹出讲师已经立于台前,她这消息才被回复。 他弟说:“这会儿百里少叙被百里泰带出去了,不知道要说什么?” “百里少叙是不是一听消息就准备去执法堂的?”百里书云问。 “对!但是正好百里泰来了,把他叫住了。但是百里少叙还想请假,百里泰就单独找他谈话了。不知道是不是放行。” “行,你继续留意着百里少叙的举动。”百里书云说。 “姐,百里少叙又回来了,百里泰也回来了。不说了,要继续训练了。” “百里书云,你低头偷偷摸摸的做什么呢?”尹出讲师不怒自威的声音传入百里书云的耳朵里。 后者连忙抬起头,站起身来说道:“讲师,伊云纤尘没来!” “她为什么没来?”尹出扫视一眼伊云纤尘的位置,本来他就看见了,原以为只是伊云纤尘迟到了,可此时百里书云提出来,他也就只能挑明了。 “也不知具体是何事,她被沈茹初一行人拉去了执法堂!” “你说什么?”尹出讶然失声,这一番举动倒是令子弟们抬头正视讲师的失态。 见状,尹出的黑眸定了定,脸色骤然冷下来,喝道:“都看什么看!既然她去了执法堂也算有了去向,我们训练我们的。室长,来给大家念一念早上大家默写的简谱错误。被点到名姓有错误的都回去抄写二十遍,明日交由室长来检查。” “都一脸哀怨什么?天天练习天天练习,连个逐浪曲简谱都还有错误,吃什么干饭?!” 一切按部就班进行,百里书云应一声,上前,拿起一沓子厚纸张。 执法堂。 外面午间的天色并不阴暗,可这室内却晦暗不明,给人以无形的压力。 执法堂的大堂之内,一派庄严肃穆,冷峻威严。大概有百平方米的面积,四周空旷无一物,唯有眼前一半米的高台上,横列一张漆黑雕花的高大桌案。 黑漆漆的大理石地面,倒映着高处的黑色房梁,以及颐指气使的沈茹初,她那白眼珠子在这室内是真的太明显。 “伊云纤尘,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现在告饶还来得及,等百里理事长来了,你可就完了!” 沈茹初得意地笑着,仿佛已经看见伊云纤尘落败的难堪模样。而这室内的压力,对沈茹初来说形同虚设。 伊云纤尘不意外沈茹初的无谓猖狂。 “你的确有备而来,且来势汹汹。但是你觉得这样的架势就能吓到我?沈茹初,你未免太幼稚了。” 闻言,沈茹初的目光微变,眼里衍生出一股子怒意。这一种气急败坏的怒意,是因为伊云纤尘的挑衅。她不知天高地厚的挑衅,让她心里很是烦躁,真想一把掐死伊云纤尘! 越是这样想着,那怒火就越是无法掩饰,便是展露在眼里,她无比厌恶憎恨伊云纤尘。 伊云纤尘直直看向沈茹初那盛气凌人的面孔,看着她那双充满怒意的目光。伊云纤尘心下失笑,这世上讨厌她,想要她命的人数不胜数,这沈茹初着实不算什么。 但此时,的确也很是麻烦。 因为伊云纤尘了解沈茹初这种人,也更是了解身份阶级给人带来的压力以及优越感。正因为看透这些,所以伊云纤尘不惧怕沈茹初。 就好像是身在局外的人,看得清楚。 但很可惜,伊云纤尘身在局中,所以沈茹初这种‘身份’上找茬的麻烦怕是会源源不断。 “伊云纤尘!那你就嘴硬吧,我今天会让你爬着出执法堂!” 伊云纤尘倒是好心情似的,悠悠道:“在你面前爬的人很多,但其中绝对没有我伊云纤尘,你记住了。这辈子不可能,下辈子,我也不希望看见你这张丑陋的嘴脸。” “伊云纤尘!我……” “都是什么人在这里喧哗吵闹?!”一道略带威严的声音响彻在整个执法堂内,也掐断了沈茹初想要秃噜出嘴的话。 “大老远就听见你们二人在这里争吵不休,当执法堂是什么?菜市场?!”百里纪山上来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说教。 沈茹初的嚣张气焰顿时烟消云散。 她瞪了伊云纤尘一眼,连忙弯腰行礼上前一步。 “理事长,我是一级符咒灵术师沈茹初,有事情要告发。” 从沈茹初进入执法堂区域的大门开始,就有人禀报了百里纪山。后厅闻讯而来的百里纪山自是放下了手中事物。 宽大的墨袍一甩,百里纪山一脸冰霜地立于宽大桌案之后,以一种上位者的姿态俯视着堂上之人。 沈茹初话音落下之后,她便是抬头瞧了一眼,见百里纪山那老头子脸色不善,眼露冷冽之光,心下有一瞬间凛然。 但是百里纪山是什么身份,她是什么身份?自然而然的,沈茹初便是挺直了背脊,面向百里纪山也没丢去千金小姐的气派与威严。 虽说这百里纪山执法严厉,可今日她是告发者,自己既然无错,那又有何所惧?再说她又不是沈佳馨那个蠢货。 “你要告发何人?”百里纪山扫了沈茹初一眼,话音里夹杂着让人不容忽视的威严与凌厉。 百里纪山的态度令沈茹初心下微怔,他眼神里是明晃晃的警告,警告她这里是门派,不要无事生非。 沈茹初抿了抿唇,莫不是这老头子一向严厉,是以给她造成了这样的错觉? 第159章 纯属是污蔑! 见沈茹初沉默,跟着沈茹初的四人不约而同地皱了皱眉。 其中一人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沈茹初,刚想提醒一声,余光却扫到理事长那冷漠的视线扫向她这里,她当即一个激灵垂下头去。 过分肃穆沉寂的执法堂,使得沈茹初脊背顿觉一凉,回过神来,她把心里翻腾无数遍的话悉数说出。 “理事长,我所要告发的人,就是我眼前的伊云纤尘。她是这次新徒,与我同入门派,在选拔赛上我们有所争执,她便是怀恨在心,处处与我不对付,平日里的口角哪里敢来劳烦理事长,只是今日伊云纤尘所为着实有些过分。” 沈茹初迫不及待想要昭示伊云纤尘的恶行,语速很快。 “就在刚才午间,我与沈秀她们四人回住所拿东西,正好迎面碰见伊云纤尘。道路本来并不宽广,我们没有停下来,可伊云纤尘却是瞧见了,还横冲直撞故意假装是小道拥挤而撞在我身上,果不其然,我一根新得的岫玉簪被她撞在了地上,完全碎了。” 说着,沈秀将手中用白色手帕包着的碎玉块摆了出来。 跟随在百里纪山身后的一个中年男人,此时正在桌案一侧将此景事无巨细的记录了下来。 沈秀吞了一口唾沫,壮了壮胆,恭敬地弯腰行了一礼,说道:“理事长,我是五级普通班的沈秀。我手里的是伊云纤尘撞碎的簪子。” 沈秀上前两步,将证物堆在了百里纪山的眼跟前。 沈秀心里紧张,忍不住抬头看了百里纪山一眼,又连忙垂下头去。也是因为紧张,这捧着碎簪子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百里纪山将沈秀的神色尽收眼底,伸手抓起一块小拇指长度的岫玉块,沉声道:“看这破碎的切口,的确是从半空坠落地面而摔碎的。” “理事长,伊云纤尘就是故意损坏我的簪子的,还请理事长秉公处理,虽然一根簪子不算什么,可伊云纤尘的所作所为有损门派的名声。”沈茹初迅速接话,又扣下一顶大帽子。 伊云纤尘不动声色地瞥了沈茹初一眼,心下冷笑渐渐浮现,这沈茹初真是会站在道德高地上指责她人。 “伊云纤尘,沈茹初所言可属实?” 百里纪山的视线看向风轻云淡的伊云纤尘,见她眸中无波无澜。 伊云纤尘淡淡一笑,旋即俯身行了一礼,恭敬声道:“理事长,我确是伊云纤尘。” 与沈茹初一脸按捺不住的急切相比较,伊云纤尘倒像是逛花园一样,神情可以说得上是在场当中最为惬意的一人。 听了百里泰的话,百里纪山心下有所判断,也忍不住再三打量伊云纤尘一番。 伊云纤尘站直了身子,完全将周围的目光视若无睹,在百里纪山那探究的目光下,她也大方地抬起脸,眸中微微含笑。这得体的模样让百里纪山有一瞬间错愕。 可旋即,伊云纤尘这笑意褪去,微微蹙眉,认真说道:“理事长,先不说别的,此时我心里也有一件事情藏不住想要说一说。” “你要说什么?”百里纪山漆黑如墨的眸子再次沉冷下来,话音里也带着一些压力袭向伊云纤尘。 沈茹初一行人的视线也狐疑地看向伊云纤尘。 “我亲眼所见沈茹初偷偷摸摸入了我的住所,随后偷走了我放置在床边柜子上的一样东西。”伊云纤尘说。 此言一出,场中人纷纷质疑侧耳。 “你说什么?你说我偷你的东西?!” 沈茹初好似听到了天大的玩笑,忍不住大笑出声,鄙夷声道:“你算什么?我什么奇珍异宝没有见过,需要去偷你的东西?” “这九霄大陆上的奇珍异宝在你眼里自然不算什么,可偏偏那东西是九夜才有的。你瞧见的时候,第一眼觉得好奇好玩,所以拿走了,也不算什么稀奇事。” 伊云纤尘慢条斯理说着,淡淡的目光看向沈茹初,似是事情已经盖棺定论。 “当然稀奇!我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沈茹初厉声喝道:“伊云纤尘,污蔑可不是小罪。” “我当然知道,因为盗窃也不是小罪。”伊云纤尘悠悠道。 这一声直接激怒沈茹初,她还想说两句。 “好了!伊云纤尘,你说沈茹初偷了你什么东西?仔细将你看见的如实说来,事关人的清誉名声可不是小事。” 百里纪山威严的声音压下来,沈茹初住了口,只余光狠狠剜了伊云纤尘一眼,她就听听她那张嘴能说出什么花儿来! “是,理事长。”伊云纤尘恭敬出声。 旋即不紧不慢缓缓说道:“事情也发生在今日午间,在小道上与沈茹初发生冲突之后,我与她回了住所,打算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劝说沈茹初,且与她道歉我并非是有意碰掉她的簪子。 大家同为门派一份子,希望能小事化了,然而沈茹初不依不饶,提出一个条件。” 说起条件二字,沈茹初的面色骤变,这伊云纤尘纯属在胡说八道了,什么鬼条件?还是说自己让伊云纤尘跪下道歉一事? 摸不清伊云纤尘到底想说什么,沈茹初也沉默了,屏息凝神听着伊云纤尘接下来的话。 “沈茹初说,既然我损坏了她的东西,那自然是要赔她的。说来也巧了,我手里正好有一个簪子,沈茹初一见便是很喜欢。 因为这个簪子是我在九夜之时特别订做的,先不说意义非凡,其东西自然也是世间独一无二的存在,这沈茹初起了觊觎之心也没什么。” “你胡说八道什么?!” “不许喧哗!听伊云纤尘把话说完。” 沈茹初的音调虽然拔高了,可是在百里纪山理事长的眼神下,她抿了抿唇,压下争辩之言。 她丝毫不掩饰的,狠狠瞪向伊云纤尘。 伊云纤尘悠悠道:“沈茹初想要我的簪子,但是我也说了,这个簪子对我来说意义非凡,可想而知,我与沈茹初的对话不能和善了。” “沈茹初自然知晓明抢罪加一等,所以在我离开住所,准备来执法堂时,沈茹初晚我一会儿,我回头瞧了一眼,发现她的身影正从我的柜子前走过,我便是起了疑心,于是去查看一番,果不其然,我的簪子不见了,然而沈茹初并不承认她偷了我的簪子。” “一派胡言!”沈茹初冷哼一声,满眼都是不屑。 这伊云纤尘可不就是百般污蔑吗?为给她自己逃脱罪责而故意这样为之。鬼知道她的簪子丢到哪里去了!这会儿往她头上扣屎盆子,她真的是好本事。 沈茹初心里腹诽暗骂伊云纤尘几句,也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测。 百里纪山看了沈茹初一眼,见她毫无紧张神色,即便是有诧异愤怒,但是瞧不出来一丝的心虚。好似伊云纤尘就是在污蔑她而已,所以无需紧张。 但是伊云纤尘这又信誓旦旦,字字句句值得推敲。 “伊云纤尘,任何事情讲究证据,可不是空口无凭的。”百里纪山沉冷一声。 “理事长说的没错。”伊云纤尘颔首道:“我也并非是胡言乱语之人,证据,我当然也有。” “有个什么证据?伊云纤尘,我真没发现,你这伶牙俐齿污蔑人可真是有一套啊!” “沈茹初,嘴硬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我所说的簪子,就在你的空间戒指里。不如让大家来看一看,我所说的话,是否都是事实。”伊云纤尘正眼看向沈茹初。 眼神里的冷漠与犀利令沈茹初不屑的神色愣了愣。 “伊云纤尘,公然污蔑他人可不是小罪名。”百里纪山沉吟出声,翻个人的空间戒指可不是随意就能翻的。 若是在沈茹初的空间戒指里翻不出个所以然来,伊云纤尘是罪上加罪。 “理事长,我伊云纤尘既然进入斩云派了,自是当自己是斩云派的人,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我不是那种徇私枉法之人,遵纪守法是必然的。若是今日之事我错了,我心甘情愿接受法规的惩罚。” “我是如此,沈茹初亦是如此,这东西确实在沈茹初的空间戒指里。”伊云纤尘面不改色,缓声说着,话语里的坚定不容人拒绝。 百里纪山直视伊云纤尘的目光,他心里忽然觉得有意思。他可不觉得伊云纤尘是个无知的傻子。 “沈茹初,如果你没有意见,那就翻开你的空间戒指来看一看。” 闻言,沈茹初的面色一僵。 “真是天大的笑话!”沈茹初不屑的嘲笑两声,那是怒极反笑! “伊云纤尘,凭什么你说翻就翻,若是我的空间戒指里没有你要找的东西,你又该如何?” “法规如何还是如何,若你是清白的,我甘愿受罚,悉听尊便。” 沈茹初盯着伊云纤尘,心下冷冷大笑,这伊云纤尘真是不知死活! “好!” 沈茹初一口应下,那轻松的模样仿佛不是她遇见了危机,反而是眼前的伊云纤尘要被推入绝境。 沈秀瞧着伊云纤尘淡定如斯胸有成竹般,心下忽然升起一丝不安。 她虽然也相信三小姐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也不相信三小姐真的会贪图伊云纤尘的东西。 然而此时此刻,她觉得事有蹊跷,三小姐此时如果莽撞,那肯定会落了伊云纤尘的套里。 是以,她连忙想要制止出声,可是她的话根本不及三小姐的动作,她张了张口,还是噤了声。 只见沈茹初半蹲在地上,立刻倾倒出了空间戒指里所有的东西。 她没什么好隐瞒的,她不相信自己的空间戒指里有什么令人诟病的鬼东西。 她要让大家看看伊云纤尘就是在撒谎! 见沈茹初翻开空间戒指,百里纪山也挥了挥手,当即上前一个年轻助手也蹲在了地上查看。 不待百里纪山询问,伊云纤尘直言道:“蓝白色相间的金兰花簪子,与我头上的这个一模一样。” 说着,伊云纤尘取下了左侧鬓发上的一根金兰花簪子。见状,百里纪山眯了眯眼。 那助手确认了伊云纤尘手里的东西,连忙又低头去查找。 沈茹初站起身来直视着伊云纤尘,嗤笑一声。 “伊云纤尘,我是没有见过世面吗?竟然会看得上你一根用过的簪子?想来你是撒谎成性吧,所以在百里纪山理事长面前也敢大放厥词,瞒天过海!” 伊云纤尘淡淡地扫了沈茹初一眼,并未说话。 见着她沉默,沈茹初还想嘲弄几声,可是突然间,一道陌生年轻人的声音响彻在沈茹初的耳畔,犹如惊雷当空劈下。 “理事长,请看。”是那助手的声音。 “啊!”沈秀一直盯着那地上的东西,此时当瞧见那助手挑出来的两个东西,当即难掩错愕,惊呼出声。 是晴天霹雳! 闻声沈茹初被吓了一跳,当即转过头来不悦地瞪了沈秀一眼,只见沈秀眼露惊恐与惊疑。沈茹初不解地皱起眉头,回身看向百里纪山。 “理事长,一个明黄色的绢布与一个雕花盒子中间夹杂着一块手绢,而手绢上放着这两根蓝白色相间的金兰花簪子。请您过目。” 百里纪山负手而立,只是打眼一扫伊云纤尘的头发,便是知晓这东西一模一样。 伊云纤尘躬身解释道:“理事长,这簪子乃是一套的,一共十支,有两支被沈茹初偷走了。” 证据确凿。 仿佛是铁打的事实,沈茹初瞪大了双眼,好半天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污蔑,纯属是污蔑!” “胡言乱语!”百里纪山高喝一声,训斥道:“证据就摆在眼前,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沈茹初语塞,目光变了又变,她质疑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模样? 她被伊云纤尘算计了?可是什么时候算计的?她竟然全然不知!心下恼羞成怒,更是气急败坏。 只见她身形颤抖,明显气得不轻,站在一旁的沈秀从诧异中回过神来,见沈茹初这异状,立即上前扶住沈茹初。 “三……沈茹初,你好好想一想,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160章 盗窃的罪名 这时候,唯有把当时的情况讲清楚,或许才能找出关键的证据。 毕竟她也不相信沈茹初会做出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来,这都是伊云纤尘一手搞的鬼! 伊云纤尘清冷的目光扫了沈秀一眼,突然注意到沈秀发髻上玫红色的绢花,而花瓣周围有几片鹅黄色叶子拥簇着。 看着这金色叶片,伊云纤尘的脑海里忽然闪现出周心儿的身影。 如果此时站在沈茹初身边的人是那个城府颇深的周心儿,想来今日之事没那么轻易了结。可即便今日站在沈茹初身边的是周心儿,那也一样不能阻拦这样一个事实。 而眼前的这个沈秀,显然没有周心儿的格局、眼界、以及心思。 只不过沈秀身为局外人比沈茹初稍微清醒一点而已,又或者沈秀本来就没有沈茹初那可以颐指气使的身份,是以在这执法堂前能够收敛住情绪。 同样,沈茹初是她的主子,她自然要稳住沈茹初。 毕竟今日之事的当事人更是沈茹初。 若是沈茹初输了,那也就代表她也输了,这沈秀自然全力护主。 可沈茹初都想不通透的问题,沈秀怎么会清楚?就连百里纪山也未必知晓。因为摄魂术这种事情,活在当今世上的,只有伊云纤尘自己能够解释得清楚。 是以,百里纪山也觉得这素来仗势欺人的沈茹初是在为自己诡辩。 “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当时我什么也没做,在住所里就是与伊云纤尘争辩几句。”沈茹初自言自语努力回想,可越是想越是头痛欲裂。 沈茹初一把推开搀扶着自己的沈秀,她目光恶狠狠地看向伊云纤尘。 “伊云纤尘,你到底搞了什么鬼?你把我带入你的住所,把你的!簪子放入我的空间戒指里,你到底做了什么障眼法?!你以为你能逃过百里理事长的法眼吗?我劝你还是在别人戳穿你的阴谋之前,自己坦白吧!” “自己坦白?我没什么好坦白的,倒是你,今天为什么我会撞上你,为什么你的簪子会掉在地上。这一切,你敢说你们几个人不是故意的吗?!还是说,你们视门规为无物,你们在挑衅百里理事长的威严?觉得你们能够蒙混过关?!” “伊云纤尘,你别血口喷人!”沈茹初睚眦欲裂。 “既是如此,那你也不要血口喷人,是非公正,百里理事长自有判断。如果你没有异议就不要再说话了。不要以为门派是你的沈家可以让你为所欲为,你还是规矩一些吧。” 沈茹初当即脑子充了血,她嗡了嗡嘴,想要解释,可是她又能解释什么? 张了张口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她瞪向伊云纤尘,怒不可遏,却拿伊云纤尘毫无办法! 看着沈茹初这模样,沈秀更是急躁了。 “沈茹初,你好好想一想,当时你们两个人在住所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没做。”沈茹初一脸烦躁,心下恐慌不已,这伊云纤尘到底做了什么?做了什么?! 沈茹初恶狠狠地瞪向伊云纤尘。 “伊云纤尘,你到底搞……” “肃静!”百里纪山理事长的一句冷喝打断了沈茹初歇斯底里的质问。 这冷漠的声音让沈秀也是浑身一滞。 沈茹初也木木的抬起了头看向百里纪山。 “理事长,这件事情说不通啊,我怎么可能会去偷一个九夜外来户的东西呢?我要什么没有还需要这样败坏自己的名声吗?这其中一定有问题!理事长,你一定要为我讨回公道。” “很多事情本就不是以常理来判断的,你说你不会偷别人的东西,但事实证明你的身上存了别人的东西。”百里纪山沉吟出声。 他那犀利的视线扫了伊云纤尘一眼,又看向沈茹初,“你也不要说你们关系多好是她送给你的,你们两个人的关系显然不是这样。” “理事长!都说您公平公正,不会错怪任何一个人,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犯错的人,但是这件事情你不能这么下定论,我没有偷东西!我不服!” 沈茹初瞪大眼睛,奢望理事长的英明手腕能还她一个公道。 此时,伊云纤尘心里只想到一个词汇,双重标准。 绕是百里纪山理事长明察秋毫又如何?在这件事情上耽误多时又怎样?摄魂术的事情伊云纤尘相信是无解的。 所以她并不想多操心,只要她泼出去脏水,只要赃物在沈茹初的身上,那么这件事情就不会轻易了结。 看着伊云纤尘静静地立在一旁看戏似的,不知为何,百里纪山心里就想到了看戏这两个字。这么一看,这伊云纤尘还真是不错。 百里纪山收回打量伊云纤尘的余光,认真看向沈茹初,一阵说教。 “声音大不代表你有理,死不承认也不代表你有理。” “我没做!”沈茹初梗着脖子强硬地直视着百里纪山。 这件事情她一点错误都没有,还真是头一次这般被人污蔑,沈茹初生气之余是理直气壮,没错!她就是没错! 也不知是她太信任百里纪山的名号了,还是她太天真幼稚不知浑水深浅。 伊云纤尘冷冷地看着沈茹初的笑话,她忽然间觉得好没意思,跟沈茹初有什么好闹的? “沈茹初,是非我自有判断,不可在执法堂无理取闹!”百里纪山冷喝一声,沈茹初这才喘着粗气压下一口气。 她简直是要被气死。 “沈秀,你来说说岫玉簪子是怎么回事?从实招来!若是有一丝隐瞒,门规可不是一个摆设!” 闻言,伊云纤尘也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暗叹自己刚才在胡思乱想什么? 沈秀触碰到百里纪山的犀利视线,心下一惊。 见话题说到这里,沈茹初赶忙出声:“当时……” “我在问沈秀,没有问你!”百里纪山挥手严厉打断,沈茹初戛然而止的声音又憋的一口老血要吐出来。 但终归是慑于百里纪山的威严,遂未说话。 沈秀看看沈茹初,又看向百里纪山,连忙又挪开了视线,她嚅嗫着薄唇,哆嗦道:“当时我们正好偶遇,伊云纤尘横冲直撞了上来,撞在了三、不,是沈茹初的身上。” 沈秀深呼吸一口气,继续想编排什么,直接被伊云纤尘截断了话。 “理事长,如您所见,住所之外的小道本来就窄,不小心撞上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何况,我也知晓门规,在第三百二十条中有言明,子弟间不得公然故意损坏他人物品。我既然知道,就不会明知故犯。” “门规你倒是能倒背如流?”百里纪山犀利的目光看向伊云纤尘。 伊云纤尘摇了摇头,恭敬回答道:“无法倒背如流,只是基本门规我倒是有记得。我来门派是为了潜心修炼的,所以不敢犯错。” 伊云纤尘这一番冠冕堂皇的话语下去,立刻遭到沈茹初的辩驳。 “胡说八道!理事长,伊云纤尘处事向来张狂,绝非是她口中所言。她纯属是在颠倒黑白,混淆是非!” “我有我的判断能力,还是说,你可以替我做主?!”百里纪山再一次警告的眼神锁定着沈茹初。 “不敢!”沈茹初心下一惊,连忙为自己辩解。 “伊云纤尘在众目睽睽之下无意中损毁了沈茹初的簪子,事情确凿,伊云纤尘,你有异议吗?” “没有。”伊云纤尘知道在这上面纠缠毫无意义,那便也只能认下。 毕竟,这岫玉簪子是真的破损了,她也是真的撞上去了,这一点上,伊云纤尘没有过多证据为自己洗白。不过百里理事长既然说的是无意中,这三个字值得推敲了。 既然如此,伊云纤尘不再辩解。 见伊云纤尘乖乖地颔首承认,百里纪山厉色的目光继续看向沈茹初。 “沈茹初,你盗窃伊云纤尘的金兰花簪子,事情确凿,有何异议吗?” 按照沈茹初莽撞的性格,伊云纤尘还以为沈茹初打死不承认呢,没想到沈茹初沉默了半晌。 “没有。”沈茹初终究是咬了咬粉唇,差点咬破了唇瓣。 她微微垂着头,让人看不到她面上的神情。 此等状况的确让沈茹初懵了,但正是因为事情脱离自己掌控,这一刻她才忽然清醒过来,这里不是沈家,是执法堂,眼下是百里纪山在做主。 既如此,好汉不吃眼前亏,她除非找到有力的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不然都是虚话。 而这句话,也是她二姐经常告诫她的,凡事要冷静,莫要逞强,莫要吃眼前亏。 “好,那你们在这执法堂内静候结果吧。” 说罢,百里纪山便是挥了挥墨色衣袍的袖子,转过身走向后堂的议事厅里。两个助手也都尾随跟了上去。 “是。”伊云纤尘又随着众人恭敬行了一礼。 沈茹初装模作样的弯下了腰,待人走去,她眼里立刻迸发出愤恨的目光,毫不掩饰的怒意。 “伊云纤尘,你到底耍了什么手段?!”沈茹初眯了眯眼,咬牙切齿看向身边一派轻松的伊云纤尘。 后者气定神闲一笑,回道:“你不需要知道。总之,你偷了我的东西这是事实。” “伊云纤尘!” “不许喧哗。”伊云纤尘勾唇笑着,慢条斯理地提醒道:“沈茹初,在执法堂保持安静,明知故犯,百里理事长有言在先,挑衅门规的没一个有好下场。” “你!” 沈茹初怒极,脸色难看之极!然,看着这深沉肃穆的执法堂,却只能闭上了嘴。 她真是有口难言,有口难言! 沈秀小心翼翼看着三小姐的脸色,若是往日,她早就狐假虎威上去教训伊云纤尘了,但是现在,能在铁面无私的百里纪山理事长面前装神弄鬼,这伊云纤尘还真是有两下子。 正因如此,沈秀不敢轻举妄动了。 伊云纤尘倒是诧异沈茹初能够安静下来,想来也是她心里想通了,知道耍性子毫无用处。 也是,如果沈茹初之流毫无脑子,这周心儿也不会乐意与她接触过多。不然,痴傻一样的队友,真是会让自己气死。 就好比说是沈佳馨,怒不可遏歇斯底里,让伊云悦钻了空子,一击毙命。这沈茹初还没傻到那种地步。 不过以牙还牙,沈茹初此刻心里一定很不好受吧?虽然自己也陷入危险境地,需要等待最后的宣判。 但沦落天涯还有一个敌人相陪,如此一想,伊云纤尘倒是更悠闲自得了。 损敌一千,自毁八百,这是下策。其实伊云纤尘原不打算这么做,想着在住所时单独与沈茹初谈话就将此事解决。 毕竟闹到执法堂去,沈秀这一行人肯定睁着眼睛说瞎话,她总不能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使用摄魂术来改变结局,那就太引人注意了。 但是伊云纤尘转念一想,沈茹初极力要去执法堂,仿佛这执法堂对沈茹初来讲,就是把她伊云纤尘推入地狱的地方。 既然沈茹初这么费心费力,她也不好不给面子。 那就让沈茹初期望多大,失望就有多大。这岂不是更好的主意么。 钟声响彻在斩云派上空,下午的训练结束时,这百里纪山理事长才从议事厅中起身出来。 看着还规规矩矩立在堂中的伊云纤尘几人。 百里纪山冷峻的面孔没有丝毫变化。 “事情既已证据确凿,铁证如山。沈茹初偷了伊云纤尘的簪子,伊云纤尘公然损毁了沈茹初的簪子。还有何异议?” 她怎么可能会去偷伊云纤尘的簪子?百里纪山你莫不是老糊涂了?! 沈茹初心头怒吼,但触及百里纪山那冰冷的眼神,沈茹初百口莫辩,咬牙鼓着腮帮子,一言不发。 闻言,伊云纤尘的目光微变,她公然损毁沈茹初的簪子?意外失手与公然损毁的含义是千差万别的。 抬头看向百里纪山时,她的眼睛快速半眯了一下,这百里纪山就是这样模棱两可处理事情的?还是说这来龙去脉他看得一清二楚,是以,二人都不放过?办案如此明察秋毫? 只是她在揣测之时,百里纪山却是对她毫不掩饰的打量与探究。 第161章 眼神似恶狗 看清百里纪山眼底的神色,伊云纤尘心头一凛,率先回过神来。 “全凭理事长裁判,我毫无异议。”伊云纤尘微微颔首恭敬出声,垂下视线敛去眼中的神色。 耳闻此言,沈茹初的脸色变了变,不多说,那是气的! “既然都承认了,话也不多说。就罚伊云纤尘回去抄写门规百遍,半月后交于你们二级末班讲师尹出的手里。而沈茹初行以盗窃,就在每日训练结束之后在食堂进行义务劳作三月。可有异议?” “甘愿接受惩罚。”伊云纤尘颔首应下。 虽说这件事情她也有些不服气,且这百遍门规真是……风水轮流转。可是她知道把事情再闹起来自己未能得到多少好处。 不仅仅是她,沈茹初也知道这件事情已经板上钉钉,虽满脸不忿,却也垂首应下。对此,伊云纤尘到是微微诧异沈茹初怎么想得这样明白。 也是翌日她才清楚,这斩云派很有意思,在执法堂内发生的一切都不会对外宣称,包括子弟们所犯的罪责,也就只是将惩罚公之于众而已。 斩云派取意说是为了给子弟们改正的机会,希望斩云派一片清明,希望犯错的子弟能够珍惜这一次重新好好做人的机会。对此,伊云纤尘竟无言以对。 也难怪沈茹初此时痛快应下劳务。 百里纪山说道此处,刚才的年轻助手便是推上一张陈错书,上面记载了明确的时间人物以及犯错过程包括惩罚。 伊云纤尘签上了自己的大名。余光中瞥见沈茹初死盯着那盗窃二字看得眼睛发红,羞辱!莫大的羞辱! 伊云纤尘心下冷笑。虽然是以你的意愿开局,但结果却并非是你的意愿。 有道是:愿赌服输。 出了阴沉沉的执法堂,外面已然是傍晚,斜阳悄悄的,在云层里若隐若现。 沈茹初急匆匆的从伊云纤尘身边擦过,她的步伐急促,但也听见了伊云纤尘慢条斯理所说的话。 “沈茹初,我能做到的事情,是你想象不到的。” 沈茹初顿时停下了脚步,扭过头来。 跟着沈茹初的那几人连忙也刹车停在原地,沈茹初的视线穿过这几个人的脑袋瓜子,恶狠狠地锁定了那个在原地怡然自得的伊云纤尘。 “你给我等着。” 沈茹初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她的眼神好似一条恶狗,像是要一口咬掉伊云纤尘的脖子! 好在她还理智尚存,知道这里是执法堂门口,没再放肆。 只留下这一句话,便是走人。 不远处无聊坐在一石凳子上的柳飞絮连忙扑了上来,或许是见沈茹初的脸色太难看,柳飞絮也懒得跟沈茹初‘狗咬狗’,虽然这话有点不好听吧。 “我瞧着沈茹初一脸怒气冲冲的走了,怎么着了?”柳飞絮一脸疑惑与激动,看着伊云纤尘连声问道:“你们刚才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事情也不好说,只是沈茹初偷鸡不成蚀把米而已。”伊云纤尘轻吐出一口气,迈步往回走,说真的,她还有点饿了。 不单单是饿了,这站了一下午,腿都有点酸疼了,此时她只想赶紧回去休息休息。 “所以出了执法堂你这么悠然自在,她那么怒火中烧?”柳飞絮跟上了伊云纤尘的步子。 柳飞絮摇头晃脑想了想。 “我刚才瞧着沈茹初的腿有点瘸似的,她被打了?” “站了一下午,她受不了了。”虽然伊云纤尘也不痛快,却是风轻云淡一声。 若是仔细说来,她每日艰苦训练的人,自是与沈茹初那种养尊处优的千金小姐不同。 可是想想沈茹初接受的惩罚,伊云纤尘面上虽无动于衷,可心下却觉得有点意思,她就看看不能假他人之手的沈茹初该怎么办。 “伊云纤尘,刚才你们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说说呗?你们谁输谁赢,到底怎么回事?” 柳飞絮睁着大眼睛,好奇死她了。 伊云纤尘瞥她一眼,一步都不停,只淡淡道:“明天惩罚开始你就知道了。” “伊云纤尘,你跟我说说!你看我在这里等你这么久,你说说啊!”柳飞絮纠缠不休。 “你只是爱凑热闹而已,我不想说你能怎么办?” “你还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啊?”柳飞絮拔高了音调。 虽然被人戳破心中想法有一点不自在,但也就是那么一点点的,毕竟她脸皮多厚啊,是吧。 伊云纤尘无视柳飞絮的威胁,也懒得和她耍贫嘴了,不说了,她真的是饿了。 纵然柳飞絮再抓狂!再跳脚!可柳飞絮瞅着伊云纤尘那张淡然的侧脸,柳飞絮是真的……行吧,我拿你没办法。 柳飞絮也沉默了,走了一段路,小道上植株还有点葱绿,柳飞絮看看伊云纤尘淡漠的眉眼,感受感受冷风扑面。她忍不住嘟囔一声。 “你真冷静。” “什么?” 伊云纤尘其实听见了,只不过夹杂着冷风的话让她听来有些模糊不清,其次,她想听听柳飞絮还能说出什么话。 “我说,你真冷静。”柳飞絮正经地看向伊云纤尘。 她算是摸到事情的根本了,她发觉伊云纤尘每每逢凶化吉,无不是因为镇定自若,无不是她那个脑子一直在冷静地思考解决问题的方法。 柳飞絮的手段虽然不会很高明,但是这不代表她没脑子。很多问题,她认真想一想也会想明白的。 就好比这一句,她分析得太到位。 对,冷静,就是冷静。 就连伊云纤尘也点了点头,承认了柳飞絮的话。 “柳飞絮,你睁大眼睛看一看。” “看什么?”柳飞絮斜眼看着伊云纤尘,不知道她话里拐弯抹角要做什么。 “人都是感情动物,其实我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冷静。” 我也有很多失态的时候,也有歇斯底里,理智都丧失的时候。只不过,你并没有看见而已。 “对,你不冷静,不冷静。还有呢,你想说什么?” “……” 伊云纤尘沉默了,她还能说什么?柳飞絮这话真是让她吃瘪,似乎也是瞧出了自己这句话的威力,柳飞絮又摇头晃脑乐呵着。 “我发现你这个人就是贱,当别人好心好意问你的时候,你是甩着脸子爱答不理的,就你这种人,只有百里少叙那个猪头把你当个宝。” 这话就让人不爱听了,伊云纤尘瞥了柳飞絮一眼。想搭理柳飞絮,又懒得搭理。 思来想去,在柳飞絮以为伊云纤尘彻底落败的时候,后者冷冷来了一句。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可怜你与我同行,偏偏连个‘猪头’都没有。真是悲哀。” “……” 啊啊啊!气死她! …… 回到住所之后把门一关,沈茹初再忍不住屈辱,噼里啪啦地砸碎满地物件。 周心儿看着满地狼藉皱了皱眉。 她深呼吸一口气说:“今天的事情到底怎么回事?” “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着了伊云纤尘的道了。”沈茹初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周心儿更是满心不悦,可她深知生气无用,情绪也更是扰乱人心智没用的东西,是以,她能让自己时刻保持冷静。 “先不要生气了,好好说一说今天的事情,你真的偷了伊云纤尘的簪子?” “怎么可能?心儿,连你也不相信我吗?我怎么可能……” “我知道!若是你连偷东西这种事情都干得出来,我怀疑你真的疯了。但事实上,是你很清醒的情况下,事情发展成了你因为嫉妒羡慕所以偷了她的金兰花簪子。” “那是她的污蔑!” “可是簪子就出现在你的空间戒指里,这个没办法解释。”周心儿看起来有些咄咄逼人。 “那是伊云纤尘的把戏,是她的把戏!”沈茹初嘶声力竭地吼着,“但是百里纪山那个老东西不相信我!伊云纤尘在那里诡辩,这百里纪山完全相信她的话。” 看着沈茹初失态的模样,周心儿心下闪过一丝厌恶,她抿了抿唇压下自己的情绪,看向畏缩在一旁的沈秀。 “沈秀,你从头到尾来说说,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们……”沈秀瞧了沈茹初一眼,眼神有些闪躲。 “实话实说,从头到尾都给我好好说一遍,不得有任何隐瞒!”周心儿厉呵一声,沈秀当即吓了一跳。 见沈茹初没有阻拦,沈秀哆哆嗦嗦着整理了语言。 “当时三小姐带着我们几个人去找伊云纤尘的麻烦,在她住所外不远的路上把人堵住了,三小姐头上的岫玉簪子掉在地上,碎了。伊云纤尘也正好撞上了三小姐,三小姐就说伊云纤尘是故意的,要把人拉去执法堂。 随后伊云纤尘就说想要单独和三小姐谈一谈,三小姐本来不愿,但是伊云纤尘或许是用了激将法带走了三小姐。我们虽然也跟了上去,但是住所里关上门就伊云纤尘和三小姐两个人。 我们在外面没有等多大一会儿,俩人就出来了,伊云纤尘走在了最前面,说是去执法堂。于是,我们就都去了执法堂。” “那么去了执法堂之后呢?” “伊云纤尘倒打一耙说三小姐偷了她的金兰花发簪。事实也就是演变成了那个模样,执法堂的助手在三小姐的空间戒指里翻出来了发簪。” 当时翻找空间戒指时,沈秀虽然会有怀疑伊云纤尘到底耍什么把戏,毕竟她不认为沈茹初真偷了东西。 可是在看到那明晃晃的蓝白色相间的簪子出现在眼前的时候,沈秀的震惊错愕不亚于沈茹初。 说沈茹初惦记上伊云纤尘的东西,那就见鬼了。打死她她都不相信沈茹初能拿别人用过的东西! 是,沈茹初脾气霸道刁蛮会抢别人的东西,可是那不代表别人用过的破烂她也稀罕啊? 所以在那一刻,沈秀也是懵的,事情到底如何会演变成此等状况?! 周心儿看向了沈茹初,细细回想沈茹初刚才的话。 继续出声道:“也就是说,在你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伊云纤尘的金兰花发簪到了你的空间戒指里?” “对,就是这样。”沈茹初咬了咬牙,眼中发红。 闻言,理清楚事情来龙去脉的周心儿沉默了下来。 沈茹初本就是公然污蔑,无中生有。 而伊云纤尘竟然能够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同样公然污蔑,无中生有。 如果她当时也置身于执法堂,周心儿忽然觉得,哪怕是她估计也是百口莫辩。 因为脑子里完全没有应对之策。想必当时沈茹初也一下慌了神。 只是此时她心头萦满疑惑,这伊云纤尘到底耍了什么把戏才让沈茹初落到这种地步? 为一支金兰花发簪?沈茹初怕是疯了才会瞧得上伊云纤尘的东西。虽然沈茹初也曾说过这九夜的饰品锻造,特别是将灵石打造成装饰用具,这一点是九霄无法比拟的。 毕竟灵石在九霄之上是不可多得的稀罕物件。 但是这不代表沈茹初就会眼馋伊云纤尘的发簪,若是想要,沈茹初回家吩咐炼金师一声,自是有无数灵石饰品加身。 可是此时?这种困惑,想来只有伊云纤尘才能解释了。 而这一次,沈茹初栽了个彻底。 “好了,别再生气了,事情已经过去了,不能再在执法堂重翻旧账,你下一次注意些。”周心儿稍稍收敛些情绪,宽慰出声。 然而此时的沈茹初如何会听劝?她的满脑子都萦绕着伊云纤尘那得意洋洋说的一句话:沈茹初,我能做到的事情,是你想象不到的。 “这个伊云纤尘,真当我沈茹初好欺负吗?”沈茹初的眼神发了狠,这次她不会再这么心慈手软了。 周心儿也百思不得其解,这伊云纤尘手里,到底有什么底牌? 如是想着,周心儿也没再劝慰沈茹初,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宽慰的?沈茹初不会再放过伊云纤尘,这口气,她是怎么都咽不下去的。 其实她也鲜少见到沈茹初这般大发雷霆,这般拿别人没办法。只能说,那伊云纤尘真是有本事。 那她也看看伊云纤尘到底还有什么本事,又能在沈茹初整人的手段下逃过几次。 是以,这件事情周心儿没再管。 任由沈茹初将自己内心的怒火发泄出去。 就在此时,周心儿的通讯器上传来周武的消息,他说:‘沈之枫出门了,看那样子是去找伊云纤尘’ 周心儿的余光瞥了沈茹初一眼,背过身去回复了一句。 ‘他还没松口吗?’ ‘小姐,您到底想知道什么秘密?’ 周心儿的目光微变。 ‘这话是不是文美想要问的?” 通讯器那边看到这消息的周武心里一个咯噔,周文美心里打着鼓下意识看向周武,问他说:“小姐到底说了什么?” 第162章 你不要插手 “文美,我觉得有些事情我们要懂得分寸,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你若总是如此,小姐会怪罪你的。”周武眼里带着担忧。文美的性子有些粗心大意,思虑总是不周。 “难道你不好奇吗?”周文美反问。 周武皱了皱眉,“虽然我也心下存有疑惑,但这话咱们不能直接问小姐。” “你给我看看,小姐到底说了什么让你这么害怕似的。”周文美瞥了周武一眼,一把夺过他手里的联络器。 周心儿说:‘沈佳馨与沈茹初的关系不错,沈佳馨就得意忘形以为自己是主子,不知进退丢人现眼,最后自己被逐出了门派。’ “小姐看着温柔,待人和善,但你我还不清楚吗?她是那高高在上的嫡出小姐,有些话就不该咱们多问。” 周文美抿了抿唇,委屈一脸。 她不会傻到根本看不出来周心儿这是在告诫她了,因为周心儿太了解她,她做事马虎大意,谨小慎微的心思在她身上几乎看不出来。 这样粗枝大叶的性子在这看似平静却暗藏波涛的门派里,是一定会出事的。最后牵扯出的是周家。为什么,因为她们是周家主家的人。 所以周心儿接着说:‘知道太多对你们也没有任何好处,你们若是出些什么事情就关乎我周家,明白吗?” ‘小姐,我知道了。沈之枫这边有什么动静我都会一一禀告的。’周文美迅速回话。 ‘嗯。’ 周心儿收起通信器。她想要撬开沈之枫的嘴巴,想要知道的消息自然是百里少叙与伊云纤尘在九夜的事情。 怕是只有如此,她才会知晓这百里少叙与伊云纤尘的依仗到底是何。 找几个女子给沈之枫使绊子,任谁也猜不到是她的手笔,也猜不到背后的心思。 可到底在门派,不像家里那么方便,一时半会也只能用周文美。 可若是周文美对此事透露出半点口风,那就不好收场了。 是以,她敲打了一番。不然,她是不会对自己人话语苛责的。 …… 这边伊云纤尘回到住所后,百里少叙提着个食盒在门口等着她,还笑得跟朵花儿似的,遥遥远望着,就挥手招呼。 “百里少叙,你怎么在这儿?没见你去执法堂门口等你家娘子,我还以为你要抛弃她呢!”柳飞絮快几步上前,忍不住嘴快。 沈零知门口动静,立刻出来,她看柳飞絮一眼,轻笑着解释道:“想来是伊云纤尘已经给百里少叙发了信了,所以百里少叙在这等着。” “沈零说得没错。我一直在食堂等着娘子回信呢,她说回来了,我就取了饭回来。想来娘子也累了,懒得多走路了。”百里少叙笑着回道。 柳飞絮细细看去,在这百里少叙的眼里,她丝毫察觉不到半分他对伊云纤尘出事儿的担忧。 柳飞絮甩了甩刘海,无声叹息一句,这百里少叙夫妇俩,那可真是淡定如斯,怎么都是轻松泰然,不动半分情绪。 可是瞧着百里少叙手中的食盒,有一缕饭香味令人垂涎三尺。 “伊云纤尘,你可真是个没良心的,我为了去等你饭都没吃!这会儿可饿死我了。”刚才饿过头了没啥感觉,这会儿闻着饭香那胃里的虫子就来回翻腾让人难挨。 “行了,一起吃吧。不过是你自己刚才过于好奇我和沈茹初的事情才一路问了回来,如今一人又懒得去食堂了,就想着蹭口饭,还能省点钱。” 伊云纤尘原本还不想说什么,但跟柳飞絮混熟了,这种戳人心的话那也是张口就来。 听的柳飞絮猛翻白眼,骂出了声:“滚滚滚,谁乐意吃你的剩饭似的,我自己去食堂吃。” 说罢,柳飞絮扭头就走。瞧着她离去的背影,伊云纤尘纳闷道:“今日到是稀奇了,我不过玩笑一句,她的脸皮却忽然薄如蝉翼了。” “无需管她,她就这样。你吃着,我出去一下。”沈零微微一笑。 她眼中含笑着瞧了伊云纤尘一眼,暗自询问了一句今日之事。见伊云纤尘面无异色,且还能与柳飞絮开玩笑,便是知晓伊云纤尘无事。 再看百里少叙在这里,她也就不呆在这里扰人了,遂走罢。 怕是饭凉了,伊云纤尘只先洗漱一把脸,喝几口沈零泡好的清茶便是拿起了碗筷。 百里少叙就满面笑容直勾勾瞧着他娘子吃饭,二人沉默之,不发一言。 “娘子,你吃完了,我先去食堂送碗筷了。”百里少叙殷勤收拾着,伊云纤尘早已习惯被百里少叙这般照顾。 即便不缺侍女伺候,可是看着百里少叙放下少爷架子的一举一动,伊云纤尘就由衷地欣喜。 不论再如何阴霾也能在百里少叙的温柔笑语下一扫而尽。然而百里少叙的话不得不让伊云纤尘联想到今日沈茹初找麻烦的事情。 “去食堂,顺便再去找一趟沈茹初是吧?”这话语似向百里少叙求证,语气却是笃定一句。 “我没事去女子住所做什么?”百里少叙倒是摇头反驳一句。 伊云纤尘端起清茶小酌一口,浑身早已温热,喝着也甚是舒服。 “我想说什么你清楚。我和你说过,这是我与沈茹初之间的事情,你不要插手。”免得脏了你的手。 伊云纤尘又掀了掀眼皮子,笑道:“我倒是想看看她能奈我何?不知道这次气急败坏能做出什么事情来。还是说听了理事长的话收敛几分。” “伊云纤尘,你这么说话就有点强势了。”百里少叙的眉头微蹙。 “我怎么了?”伊云纤尘脸色微变,反问了一声。 向来对她百依百顺从来没说过一个不字的百里少叙,这会态度倒是有一分强硬了。 伊云纤尘也反思了一下,自己以后说话的语气是否要稍微柔和一些,毕竟瞧着沈零韩小语都是温柔柔的,她是否也要温顺一些? 心下百转千回,面上不动声色。 百里少叙未看出伊云纤尘心底所想,只是瞧着她此时面上不容拒绝的神色。百里少叙率先败下阵来,立刻怂了。 “没事,陪娘子再待会儿,反正无事,晚一点送回去碗筷也无妨。” 随便吧,他娘子高兴就行。 恰在此时,伊云纤尘的通讯器响了响,她拿出来一看,是百里子杰的消息。 “娘子,谁的消息啊?”百里少叙见伊云纤尘盯着消息内容愣神了一下,便是探过头去,一眼就瞧见了百里子杰四个大字。 百里子杰说:吃饭了吗? 伊云纤尘看了百里少叙的脑袋一眼,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 ‘吃过了。’ 百里子杰那边耳闻了伊云纤尘的事情后,便是坐立不安,这心中有所焦急,想要去执法堂外等着伊云纤尘,又怕给她带来麻烦。 虽说沈佳馨现在不在门派了,但到底男女有别。且伊云纤尘已有家室,他不想别人的流言风语再加注在她的身上。 这会从别人口中听闻了伊云纤尘出执法堂的消息,他真是又忍不住想给伊云纤尘发条信息。 ‘今天没事吧?’ ‘沈茹初她处事的确不计较后果有些过分……’ ‘你不要放在心上,别担心’种种话语都被百里子杰压下心头。 他这一脸犹豫苦涩的模样,看着一旁的百里海台真是也难受得紧。 “实在担心就去见她一面,亲眼看她好好的。在这里伤春悲秋垂头丧气,你还是不是个男人?”百里海台突然有点看不起百里子杰了。 但是这事儿他也知道谁都不能赖,谁也没有错,可就是这想出气找不到出气的口,才让人心里憋火难受呢。那一口气不上不下的,百里海台都烦躁了。 在食堂吃着饭,百里海台把筷子一甩丢在桌子上。 “大男人的,拿得起放得下,天涯何处无芳草,这一朵别人家的红杏不好摘,别多想了。” 百里海台这话一出,立刻让百里子杰心下一惊,连忙回过神,扭头看看周遭。 发现没几个人了,而百里海台的声音也不大,他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瞅你吓成这个模样,你还能不能有点男子气概?你以前的那种正直清高呢?怎么现在一点看不见了?她有什么好?”百里海台摸摸下巴,有点想不明白这道理。 不过说实在话,百里海台觉得这伊云纤尘好也是好,也有种说不出来的好。但人家名花有主了,咱再喜欢拈花惹草也别自找麻烦不是? 百里海台对这一点很清醒。可偏偏百里子杰平日里花草不惹的,现在犯了傻。 “你这牛角尖再钻下去,别怪弟弟我没提醒你,早晚有一天你死在这上边。”百里海台说。 对于百里子杰和伊云纤尘之间,他再清楚不过了。 平日里冷面不近女色似的百里子杰,之前一收到伊云纤尘的消息,他整个人神采奕奕,眼睛里都泛着波光,灵动得跟韩咏灵那属兔子的丫头似的。 等后来知道伊云纤尘有心爱之人且有家室的时候,他一下子就颓废了,整个人就跟泄气的皮球一样。果然,他再不可置信,也明白百里子杰是动了真情了。 “你也别吓唬我,我自己的情绪我自己清楚。” 百里子杰抬起漆黑的眼眸,本就硬朗的脸庞,此时脸色不好,看起来是冷冷地扫了百里海台一眼。 后者撇了撇嘴,瞧着百里子杰脸色冷了下来,没再继续挪揄。 不过他心里憋着话不说出去难受,他拿起筷子,点了点头继续说:“说得也是,家里若是给你议亲,成家的男人了,这有责任心也就不一样了。” “百里海台,回家不要瞎说话!”百里子杰微蹙眉头。 “放心放心,怎么说你也是我哥呢,不会拆你台的。” 百里海台这一口保证下来,到底从小一块长大,他比谁都了解百里子杰。这要是把他真惹火了,搞不好他让家里人给他议亲呢,毕竟他也小二十了,正是青年才俊。 可正因为风华正茂,他还乐得逍遥呢,可不想被一个女子束缚住。 深知百里海台这花花公子的德行,百里子杰没说话。 “不过沈茹初能落到这种地步,那女子也是本事,你好眼光。”百里海台忽然笑出声,眼里满含玩味笑意。 百里子杰抬起眼皮子看了他一眼。 “闭上你的嘴,好好吃饭。” “行了,你也别抱着通讯器看了,赶紧吃,其实我也饿了。”百里海台话虽然这么说,但他余光一直注视着百里子杰那张棱角分明的帅脸蛋。 以前百里子杰的眼神里散发着一种光芒,那种光芒对女子而言,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若不是光屁股的时候就知道他不好男的,如今更确信他喜欢女人了。 可是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算怎么回事,说出来让人笑掉大牙。 再看他那为情所困忧郁的小眼神,那是别样的诱惑力,有些女孩子就喜欢这样式的。想着,百里海台的脑子里就跳出无数适合百里子杰的女子,准备搭个线的。 等这百里子杰陷入那些女子欢呼雀跃的笑容里,温香软玉在侧的,哪里还知道伊云纤尘是哪个人啊。 百里海台这一脸奸诈笑容,说干也就迅速干了。此话先不言。 这边,伊云纤尘回复完信息就放下了通讯器,百里子杰也没再回信息。可百里少叙却瞅着伊云纤尘的空间戒指,凝神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看什么呢?”伊云纤尘问她。 百里少叙挑了挑眉,“没什么。” 其实真的没什么,他也就是觉得百里子杰这人,不算阴魂不散的类型,但也属于没事儿乱蹦跶的类型吧。 他知道他娘子好,可是他娘子再好也是他的,这百里子杰跳出来安抚什么?虽然就那么一句话。 可同是男人,他还能瞧不清楚百里子杰看她娘子的眼神?那苦涩的,那难受的,那深情的…… 他真的想去提醒他一句别再痴心妄想了。但是觉得自己也不能给伊云纤尘找不痛快,就算了。 再说娘子看不上百里子杰,百里子杰能闹出什么幺蛾子?时间久了也就歇火了。 百里少叙笑了笑,刚想说什么,恰在此时,有人敲门进来。 “谁啊?找谁?”百里少叙回头一问。 “百里少叙?我是沈之枫,伊云纤尘在这里吧?” 百里少叙脸上的笑意顿时凝固了。 “沈之枫啊?” “去开门。”伊云纤尘吩咐了一声,百里少叙扭过头来看看伊云纤尘,伊云纤尘也没怎么留意百里少叙的小眼神,后者幽怨地看向门,起了身。 打开门的瞬间,百里少叙脸上又挂满了春风得意的笑容。 “沈之枫,好久不见了。” 第163章 串门很正常 “坐,喝茶。” 伊云纤尘这边已经倒好了茶,这速度之快更是令百里少叙心里腹诽不满了。 他来,他娘子从来都不给倒茶的,哼。 还有,他眼睁睁瞧着沈之枫落座,不是?你有什么话赶紧说完赶紧走,还真的坐下了啊? 百里少叙也赶紧关上门,回去往椅凳上一坐。 “看来今日来的不是时候。”沈之枫从空间戒指里提出两壶酒,深褐色瓦片的壶,大红绸布一盖,虽遮掩了大部分酒味,但这香气还是弥漫出不少。 伊云纤尘深呼吸一口气,笑问道:“这是什么酒?” “我也没问,只是一朋友送我的,想着你为修炼自然是刻苦到废寝忘食的地步,哪里还会有闲情逸致喝酒。今日我也正好无事,想着你会赏光。可是不请自来,没想到百里少叙也在。这送了酒了,我也就走了。” 沈之枫尔雅一笑,温和的话语不疾不徐,给人听来都是赏心悦目的味道。 伊云纤尘余光一扫,这百里少叙的目光恨不得挂在沈之枫身上。 她好笑道:“无妨,多坐会儿吧。” 说着,伊云纤尘也打开了酒坛子,从空间戒指里掏出三个雕花酒杯。 沈之枫温和笑道:“我就不喝了,先告辞了。” 说着沈之枫站起了身。 见自家娘子那好似恋恋不舍的目光,百里少叙一阵吃味。 “沈之枫,你不知道门派不允许私下饮酒吗?你自己酒瘾犯了想喝酒,可别拉我娘子下水啊!” “门规里虽然有规定,但也并非不可以,只说除了重大喜庆之事可庆祝以外,不允许而已。也只是怕子弟们一个个烂醉如泥不成规矩,但是我相信伊云纤尘的自制力,她品尝两口无妨。” “还别说,有点馋了。”伊云纤尘低声失笑一句,沈之枫到是了解她。好酒喝惯了的人,劣质的酒自然喝不下去,嘴刁了。 但是许久喝不到一口酒,这胃里酒虫翻滚着,一看见这美酒,不喝下几口今日是不会罢休了。 沈之枫附和一声说:“你那是喝上瘾了,酒量才这般好。不过今日不打扰了。” “好,我不送你了。” 人走后,百里少叙看着这酒心里都觉得膈应得慌。 他闲聊说道:“娘子,这沈之枫的确是个翩翩公子,温润如玉,这般一个少年郎,你没时常听见吗?” “听见什么?”伊云纤尘给自己倒酒,笑问一声。 “就是沈之枫很讨人喜欢啊,最近我耳边总是听几个女子唧唧喳喳谈论沈之枫如何如何,瞧着那架势,争风吃醋。这事情发展下去啊,早晚得蓝颜祸水,闹出点事情来。”百里少叙直说。 难得还听百里少叙小声八卦起来说:“其实我也并非是没有依据的,我听说其中一女子对沈之枫下手了,使绊子让他去训练室迟到了两三次,都被讲师点名批评了。” 伊云纤尘目光微变,虽然她没有在琴师班级中耳闻沈之枫被他人谈论,不过她也丝毫不意外沈之枫这般受人欢迎。 毕竟沈之枫曾是高贵出身,有着浑然天成的气质,那都是令人爱慕的。这一点也深深吸引着不少平民女子。 加上沈之枫是九夜而来的,他没有太高的地位,此时也没有太高的修为让人觉得高不可攀,是以,一般女子就大胆放送自己的心意。 同样,正因为沈之枫是从九夜而来的,在九霄毫无根基,有些人想要寻衅滋事的也无需多顾虑。 伊云纤尘忍不住眉头微蹙,这莺莺燕燕之间看似是小打小闹,但因为感情波动而导致嫉妒,争吵,那可不是一件小事。这次只是迟到,那么下次呢? 她忍不住为沈之枫担忧起来,旋即问道:“喜欢沈之枫的都是些什么人?” “娘子,你关心沈之枫做什么?喜欢沈之枫,那是沈之枫的事情。” 伊云纤尘瞥他一眼,没说话。 百里少叙瞅着他家娘子不动声色的神情,他接着说:“其实你担心沈之枫是吧?没什么好担心的,他要是连女子都摆不平,还活不活了?” 想想也是这么个理,伊云纤尘便是没再多留意。 只是头一次她发现,这个尔虞我诈,波谲云诡的九霄,不论是身在何处,但凡是人多的地方就会暗藏凶险。 人性使然,那些虚荣心,嫉妒心,胜负欲等等都会令人有所猜忌,有所算计。 就算是千防万防了,也防备不住。 她自己不也是身陷了这么一个困境当中吗?就眼前这个招蜂引蝶的百里少叙,在九夜时候花枝招展的花花公子,他倒是一举一动都带着些许风流的气息。 而那些气息,在沈茹初看来,真是致命的诱惑。 伊云纤尘一口酒闷下去,这话,她倒是不好和百里少叙开诚布公了。 她不让百里少叙管沈茹初这事儿,说到底她也是有私心。 她就是满心的胜负欲,包括自尊。她不觉得自己男人还能让人给抢了,那她活的也太怂了吧?以为她不知道沈茹初的私心吗?百里少叙才是问题源头。 几口酒下去,伊云纤尘也是觉得无奈,这就是感情需要付出的代价。想要得到什么还真的不容易。 瞧着脸色来回变幻的伊云纤尘,百里少叙也有点摸不准他娘子到底在想什么了。 但是一想到沈之枫困在几个女子之中自身难保,他就觉得挺开心。跟着,也陪她娘子喝了两杯酒。 …… 食堂这边,百里书云姐弟俩稍微晚些吃着饭。 百里书云皱了皱眉。 “你说是不是百里泰跟百里纪山说了什么?所以沈茹初才落得这个下场?” 执法堂已经贴出惩罚的告示,真是令人匪夷所思啊。 思来想去,百里书云都想不通。 这沈茹初有备而来且气势汹汹的,既然她直接把事情捅到执法堂,那么说明沈茹初已经是布下天罗地网了呀。怎么还可能被伊云纤尘反算计了呢? 这伊云纤尘有多大的神通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姐,执法堂里密不透风的,旁人进不去,相关的人也不允许乱说话,只是寥寥几句后果,这过程根本不会外说的。大家也就知道这沈茹初犯了错被处罚劳作三个月。” “看样子,我只能去问当事人了。”百里书云是真的好奇这其中的猫腻,这到底是什么缘由? 百里书宇却泼了一盆凉水。 “你觉得伊云纤尘会说?你觉得沈茹初脾气那么好会跟你提这种耻辱事件的过程?姐,我觉得你也别把自己搅和进去了,这俩人的泥潭不好淌。” 百里书宇摇了摇头劝说一番。 毕竟他自己是亲身经历吃过苦头的,他可不想再去招惹百里少叙了。有道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他姐虽然不能消停,但是那沈茹初是好惹的吗? 要是让沈茹初知道他姐这么看热闹,搞不好认为他姐落井下石,到时候再将矛头转向他姐,啧!想想那都吃不消。 那脑子得进多少水才能想着和那个任性蛮横的沈茹初作对? “我觉得伊云纤尘早晚要遭殃,你千万别多插手。”百里书宇压低了声跟他姐说:“再说一句难听的,狗咬狗嘛,你上去干啥?” 百里书云呵呵一笑。 “你倒是心宽,真没感觉百里少叙落你多少面子?” “姐,被打的滋味不好受。爹不也说过,做人最要紧的是明哲保身,要识时务。何必逞一时风头。姐,你这一点就跟娘一样了,有点张扬。嘶——疼!” 百里书宇说着,百里书云照着他的脑瓜子就一筷子拍了下去。 “你小子还学会教训我了?我还不是为了你?” “姐,我都多大了,你还当着外人的面打我?疼不疼啊?”百里书宇撇了撇嘴,一脸不满。 “你别给我扯话题,反正不弄清这个人,我不会罢休的。咱也要为爹想想,如果这人回头去百里家真是闹出什么事儿,咱爹不也有责任吗?” 说到后面,百里书云扫了一眼周遭,也压低了声音。 她总觉得百里泰对百里少叙的关心不正常,保不齐百里少叙就是百里家的人,至于是什么人还不能下定论,但万一百里少叙入了百里家呢? 在百里书云的思想里,那就是根深蒂固的观念,在这九霄,谁不想入八大家族?除非是傻子。 “我没听明白。”百里书宇摇了摇头,疑惑地看向百里书云。 “不明白就算了,反正姐不会惹事的,你放心吧。” “不过姐,你天天盯着人家伊云纤尘,她难道察觉不出来吗?别回头你被她给惦记上。” “她就算知道那又怎么样,师出无名,没事找我麻烦做什么?再说了,我又没找她麻烦,这点她还是知道的。又不是傻子,分得清谁跟她有仇。” 百里书云这倒是轻松,如果这一点都看不明白,一声云姐是白叫的吗?首先胆量与智商都要高于她们。 百里书宇没再说话了,反正知道劝不下,再说她姐也是个知道分寸的。 “不过,这伊云纤尘怕是要大祸临头,沈茹初这次气不轻。”百里书云有这个预感。 “姐,你别的优点没有,一语成谶这一点,我是十分佩服的,你都可以给人算命了,啊,疼,打我干什么?” “睁大你的眼睛,我就这一个优点吗?” “……” 不胫而走的消息,关乎沈茹初被惩处事件,一夜之间消散在斩云派的每一个角落,有人奚落有人紧咬牙关害怕祸从口出。 但不论是怎样的言论都归根在一点上:到底因为什么事。 柳飞絮也是想不通啊想不通,这一夜觉都睡不好了。 “伊云纤尘,反正你也得罪沈茹初了,也不怕再得罪一点,你就跟我说说呗?” 月不明朗星也不稀,柳飞絮万分好奇,摸着黑,一把掀开被子,夜视中瞅着两米外床铺上的伊云纤尘,发问出声。 “你快说说?” “早点休息吧,明日要准时起来训练,我也要养精蓄锐,百遍门规,不是开玩笑的,明日要认真开始抄写了。” 伊云纤尘未睁开眼睛,只隔着空间回复了柳飞絮一句,后者一骨碌盘膝坐起来。 “伊云纤尘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啊?啊?啊!我这好奇的,真是睡不着!”柳飞絮哭丧着脸,内心真是太煎熬了。 伊云纤尘被磨的不耐烦,睁开眼睛瞥她一眼。 “你别挠头了,我不想说,也懒得说,睡觉吧。” 说罢,伊云纤尘又闭上了眼睛开始挺尸。 也不是伊云纤尘不满足柳飞絮的好奇心,而是这件事情她也不好说,说不好,换而言之就是不能说。 该如何解释沈茹初怎么丧心病狂偷她的东西?是她得了臆想症还是沈茹初疯了? 索性,伊云纤尘只字不提。 “伊云纤尘你就不是个东西,我看你不是不想说是根本说不出口,指不定你用了什么阴险肮脏龌龊的手段!不听也罢,也罢了。” 柳飞絮一番不是‘人话’的自我安慰,让伊云纤尘听来真是忍俊不禁。 睡觉。 翌日,新的一天,照旧的训练。 早就预料到会满城风雨,伊云纤尘丝毫不在意。这百里书云哪怕再牢骚也要被伊云纤尘的风轻云淡气得吐血。 也是,柳飞絮之流都无可奈何,百里书云又能如何放肆? 那些在背后议论的声音伊云纤尘丝毫不在意,心无旁骛的训练。 是傍晚余晖,掌灯时分。训练结束之后,伊云纤尘刚起身准备去食堂吃饭,有人喊了一声。 “伊云纤尘,尹出讲师单独叫你去他的办公处。” “好。”伊云纤尘不动声色地应了一句,又惹来众人猜忌的视线。 敲响办公处的紫檀木大门,伊云纤尘推门而入,绕过一屏风后,先见着的是百里纪山理事长身着墨袍高坐,正端着一杯茶小酌。 他对面尹出讲师一袭灰色长袍气势非凡丝毫不亚于理事长的气场,二人正攀谈着。 “讲师,百里理事长。”伊云纤尘恭敬行礼一声。 虽然有些意外百里纪山也在这里,但也觉得没什么好诧异的。讲师互相串门那是正常事儿。 “伊云纤尘,门规抄写几遍了?”是百里纪山理事长冷不丁的先出声问一句。 “两遍。” 第164章 议论沈之枫 伊云纤尘恭敬回答一声。 “两遍啊,效率有些慢了。”百里理事长左手端着杯盏,右手拿着杯盖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杯壁。 “的确。”伊云纤尘点了点头,言简意赅。 即便她心中盘算着昨夜回去是稍作休整,然后今夜晚间多吃点饭,之后熬夜抄写。仔细算算自己的速度,也能在一定的时间内完成任务。但是她懒得说这么多,都是毫无意义的话。 “对于这个惩罚你可心服口服?”百里纪山又问,放下了茶杯,杯子落在梨木桌上发出叮的一声响。 这一清脆的声响,夹着这看似是随口的一句话,令伊云纤尘心下起疑。 “不知理事长此话是何意?” “哈哈。”百里纪山忽然大笑开来,这笑声让伊云纤尘一愣,不明所以。 “伊云纤尘啊,现在也没有旁人,我也不会翻旧账,你就直说吧,到底是什么把戏。” 伊云纤尘收敛神色,看着百里纪山那犀利而冷冽的目光,心下明了。 看样子,这百里纪山之所以双双都惩罚,那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和沈茹初一样,都是在公然污蔑,无中生有。 虽然说百里纪山说的话并非是作假,人家也只是好奇自己到底耍了什么手段。可是先不说伊云纤尘是否信任百里纪山这个陌生人,就说摄魂术也根本不好解释。 伊云纤尘索性摇了摇头,“理事长,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伊云纤尘,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我知道,不要装糊涂。我也不过是好奇,诚恳的求解请教。” 百里纪山放低了姿态,听起来语气的确真诚很多,虽然没有刻意的威严,但也是不怒自威。 这种上位者无形的压力,伊云纤尘很是了解。 若是旁人那即便是有些为难也该说出真相了,但伊云纤尘时刻保持着理智,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伊云纤尘微笑道:“理事长,事情过去就已经过去了,再谈论又能如何?解惑?您有什么疑惑吗?我觉得您高估我了,我没有那样为您解惑的本事。” 伊云纤尘半垂首,敛去眼中的色彩,至少百里纪山犀利的目光看去,根本看不到伊云纤尘面上的神色。 空气中有一瞬间沉寂。 似是有二人在对峙。 “行了!这孩子都让你罚抄百遍门规了,你还想怎么为难。”尹出轻咳一声,打断百里纪山看向伊云纤尘的视线交锋。 “伊云纤尘,这惩罚是我定的,我可以免了你的惩罚。”百里纪山突然又出声,这话语让尹出一愣。 到底是什么事让百里纪山这个冷面家伙这般放低姿态,真是…… 他这个子弟真是本事啊! “理事长说笑了,我能完成任务。”伊云纤尘微笑着回应了百里纪山。 这就是她的答案。愿赌服输。 百里纪山哈哈一笑。 “好了,去吃饭吧。”百里纪山挥了挥手,也准备起身去食堂。 站起身来的时候,又似是自言自语一句,“这会儿都训练结束了,人也不少。” 伊云纤尘恭敬一声应道准备离去,却是耳闻百里纪山的这句话,不知为何,她竟然察觉到这理事长话里有一丝玩味。 训练结束了……人也不少……伊云纤尘猛然想起来。 再不想看见沈茹初,今次食堂里必然会瞧见,而且是连续三个月的时间。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她是大爷坐在那里吃饭,沈茹初好像是侍女一样在那里端盘子,这种身份差距的陡然变化,没一点心理承受能力的人真是做不到啊。 虽说沈茹初也是赶鸭子上架没了办法,但是还没有人敢刁难她。除了柳飞絮之流,不,准确来说是柳飞絮这个人。 只见柳飞絮翘着二郎腿坐在水池子附近的桌上,此时她已然吃过饭,并且将饭碗丢进了清洗的池子里。 池子当中的碗筷也是分开放的,此时更是有专门的清洗人员进行清理工作。 而沈茹初也插在了其中,于是乎,所有人的视线若有似无的齐齐聚在她的身上,在这种人工的监测之下,沈茹初不得不动手。 那油腻的盘子,连带着水都油腻不已,哪怕放了很多的清理剂,也掩盖不了那种油腻,那种湿滑湿滑的感觉,让她作呕。特别是剩饭剩菜的味道,似乎空气中都散发着一股霉味。 她是极力压制住怒意与厌恶,紧抿着薄唇,盯着眼前一个盘子,踌躇着,捏着手指头掐起洗碗布,慢慢的擦拭着。 “沈茹初别偷懒啊!这就是门派的好处,你看看你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十指不沾阳春水,根本不懂旁人的辛苦,这是门派让你体验体验生活,感谢吧!” 柳飞絮在这摇头晃脑说着风凉话,沈茹初扭过头狠狠瞪她一眼,刚要发作,被留意着这里的周心儿拦了下来。 “柳飞絮,若是你羡慕没有体验生活的机会,不妨现在也试一试?我看你这么热情,必然要比沈茹初做的还要好。” “可别!”柳飞絮脸上的笑意不减,“这是理事长专门给沈茹初训练的,我抢什么?” 柳飞絮顿了顿又说:“不过周心儿,你与沈茹初虽然毫无血缘关系,可是情同姐妹,你看她这么不想做事儿的模样,你怎么也不说帮一帮她。” 其实昨夜周心儿就告诫过沈茹初,不要计较旁人的视线,别人那是嫉妒她的身份才会这般眼红。 假使是一个平民被惩罚,别人连看都不会看一眼。何况这也就当做是一个训练,无需放在心上。 沈茹初自然也知道周心儿是什么意思,若是自己面对别人的目光大发雷霆那是执迷不悟罪加一等,自己可不能给别人再看了笑话。 可是刚才柳飞絮三番两次冷言讥讽,她真是忍不住。还好周心儿在一旁注意着,关键时刻提醒她一句。 又听柳飞絮这奚落的一句话,沈茹初冷笑道:“柳飞絮,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也不要落井下石太得意,有道是风水轮流转。” 闻言,周心儿微变的面色这才恢复如常。 “风水轮流转,哎呦,这一句话你也学会了啊!”柳飞絮丝毫不生气,只说:“不过这样的风水适合你,不适合我。毕竟我也从来都不知道你会做出那种事情啊!啊?” 柳飞絮意有所指,好似她已经知道沈茹初被惩罚的真相,这令沈茹初的目光骤然一变,心下升起浓浓的不安与恐慌。 对于此事,沈茹初昨夜是辗转反侧,执法堂不会对外宣扬,但是保不齐伊云纤尘起了狠毒的心思,让她雪上加霜。 周心儿拦住了沈茹初想要开口的话。 “柳飞絮,不清楚事实就不要瞎说,门规甚是严格!”什么叫污蔑,这个罪责也不轻。 瞧着插入话锋的周心儿,柳飞絮的脸色一僵。 毕竟这到底是什么狗屁的事实,她根本不知道!所以她刚才不过是诈沈茹初而已。 而周心儿也觉得伊云纤尘可能不会多提及执法堂的事情,但她也不确定,所以她也是在诈柳飞絮到底是否知情。 但相比较柳飞絮咋咋呼呼、大大咧咧的性格来说,周心儿的确是比她要城府深太多。 所以,一个面色一僵心里没底,一个信誓旦旦面不改色。柳飞絮落了下风。 但是柳飞絮丝毫不在意输在这个阴险狡诈九曲十八弯肠子的周心儿手里,遂没再多贫嘴就告了辞。 远远的,瞧见这一幕的伊云纤尘也在某些人的注视下离开了食堂。 周心儿是早就吃过饭了,不过是在这里等沈茹初,怕她又失态而已。这会儿看着伊云纤尘离去的背影,她的目光也变了变。 隐隐的,周心儿的心中衍生出一种不可思议的想法,她觉得,以后,这伊云纤尘终归会是她的敌人。 寒风瑟瑟,树叶支离破碎。 沈茹初的事情虽然一时间闹得人尽皆知,但大家也只是在第一时间众说纷纭,接着便不再过多交头接耳。 或许是因为沈茹初的眼神太狠毒,又或者是沈茹初的身份让人望而生畏。到底,没人敢触霉头了,沈茹初的日子过得还算是不错。 看起来是不错,到底沈茹初心里这个坎儿过不去,怒意日渐堆积。 昨夜又是雷雨的天气,打湿了整个斩云派,早起时,推开门一眼瞧见不远处山峰隐在云层当中。 不仅仅如此,站在栏杆后遥遥远望比武台,也模糊的看不清一两处,那种感觉宛若仙境。 到了巳时一刻大家稍作休息时分,这云雾才稍稍散去,只是包裹了山峰冒头的一层。 训练室内,讲师暂时离开,子弟们顿时离开自己的位置,三两成堆交头接耳起来。 伊云纤尘看着手中几张宣纸牢记的简谱,她活动了活动手腕。随后准备抄写一点门规。 一想起这日常门规,伊云纤尘的心里是重重叹气一声。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呢! 若是说起来血缘关系,这沈茹初也算是亲戚了,可是不然啊,世事难料。而她也不好冒失。 她一直都觉得,母亲当年被追杀至九夜另有隐情。 伊云纤尘认命地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一张纸,刚拿起笔一字还未落下,便是被周围人叽叽喳喳的议论声吸引了注意力。 “听说了吗?周文美喜欢那个沈之枫,爱而不得的女人都是疯狂的,竟然因爱生恨暗地里给沈之枫使绊子!” “听说今早沈之枫明明完成了讲师交代的书面任务,结果呢,在周文美的示意下,水系二级班的室长是周文美的好友,最后就是根本不承认沈之枫完成了任务,这么一回禀讲师,好了,事实就是沈之枫没有完成书面任务,被罚抄了门规。” “这手伸得可真够长的啊,直接去了水系训练室。”有人啧啧两声,满眼都是嘲弄之意。 “可不是么。一些书面任务讲师都是交代室长去检查翻阅的,这沈之枫有苦难言啊。” 这话里说不出藏着几分意味,有幸灾乐祸的揶揄,更有悲天悯人的怜悯。 “周文美不会想要步沈佳馨的后尘吧?故意排挤欺压同门子弟,被执法堂发现可了不得。就算是儿女私情,可摆在执法堂面前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周文美没傻到这种程度吧?因为一个外来户拿自己的前途当赌注?” “我看周文美想蹦跶也蹦跶不了多久,说到底这周文美是周心儿的人,周心儿处事向来周全,这种事情说出来岂不是给周家抹黑?周心儿那么好面子的一个人,肯定会管周文美的。” “说的也是。这周文美有时候做事鲁莽,脑子看起来不机灵似的,但是对周心儿还是蛮忠心的,周心儿一句话往东,她连西都不敢看。”赫连星嗤一声。 这声音顿时惹来百里书云的争锋。 “说得好像你亲眼瞧见似的。” 百里书云瞥了自己右手方的赫连星一眼,听她那斩钉截铁的话,好像这周心儿只要管着周文美,只要一句话就能化解沈之枫的危难似的。 赫连星也侧头瞧百里书云一眼,翻了个白眼以示回应了百里书云,这个女的真是无时无刻都喜欢压她一头。 那几人虽然也感觉气氛有点诡异,但也是清楚知道身为室长的百里书云动不动就落赫连星的面子。 在这二级末班里,连赫连星都不乐意正面与百里书云刚上,谁又敢多说两句? 只见百里书云说罢这一句也没给赫连星一个眼神,便是起身去了别处,跟赫连星玩得好的人连忙转移赫连星的视线,说起别的。 “不过这沈之枫我早上在食堂还瞧见了,在万千人群中,脸蛋的资本就是出类拔萃。明眸皓齿,玉指修长,走时的背影我还特意瞧了两眼,衣袂生风的翩翩白衣少年啊。虽说身份不尽人意,可这个人独有的魅力,也当真是让周文美能死心塌地的。” 不得不说,看美男子这一点,女子大都眼神不错。 伊云纤尘心下刚腹诽这一句,准备静下心来抄写门规。到底百里少叙说得对,若是连一个女子都解决不了,沈之枫的人生就真是令人堪忧了。 虽然沈之枫这人淡泊名利,过着闲云野鹤的生活,但是沈之枫并非没脑子,这一点伊云纤尘是很了解的,是以没再过多放在心上。 而且她也相信若是有需要帮忙,沈之枫定然会开口的。 刚提起笔,眼前白色裙摆晃动,出声而来的是百里书云,站定在伊云纤尘的眼前,居高临下。 “哎,伊云纤尘,干嘛呢?日常抄门规啊。” 伊云纤尘淡淡地应了一声,没打算多搭理。 第165章 赫连星被罚 百里书云也丝毫不在意伊云纤尘的态度问题,习惯了。 “她们正说着沈之枫呢,你跟他挺熟的吧?之前有人还瞧见你们相约山头喝酒呢。你说说这沈之枫在九夜是个什么家境?” 百里书云挑起话锋喋喋不休。 “说说吧,你肯定了解沈之枫。” “沈之枫与你又无关,你对他这般好奇做什么?”伊云纤尘淡淡回复了一句,却是连个头都没抬起来。 百里书云瞧着伊云纤尘盯着眼皮子下的宣纸,看她运笔如飞,一看就是抄熟了门规。 虽然看着她被罚挺有意思的,可瞅着她那漫不经心的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 旁边一人离开,百里书云就势坐了下去。 她撇嘴道:“伊云纤尘,爱美之心人皆有知,好歹咱们也认识这么久了,也算是熟人算是好友了,你多说两句?” 伊云纤尘掀了掀眼皮子。 “你说周文美喜欢沈之枫是怎么一回事?” 对上伊云纤尘略带疑惑的眼神,百里书云一笑。 “伊云纤尘,老实跟你说啊,你把耳朵凑过来。”百里书云压低了声音。 “神神秘秘的做什么。” 伊云纤尘话虽然这么说,但是看清百里书云眼里的认真与严谨,她也放下了手中的笔,侧倾了点身体。 “周文美喜欢沈之枫这件事情,我不相信。”百里书云斩钉截铁的说。 “你说什么?!” 伊云纤尘陡然半眯着眼,质疑出声,尽管话里带着些许惊讶的意味,但伊云纤尘的声音依旧很小,应当只有她们二人才能听见。 “你听见了,就是这个意思。”百里书云恢复了正常语调,后撤了身子自顾慵懒地坐着。 伊云纤尘收回视线,犀利的目光扫了扫自己白纸黑字的眼前。 她留了个心眼,问道:“百里书云,你为什么这么以为?” “我觉得我说的是事实。” “那你跟我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伊云纤尘逼问。 “能什么意思,就是发表一下我的看法。”百里书云摊了摊手,不管伊云纤尘信不信,反正她就这么说了。 伊云纤尘收回了视线,这事儿还真不好说。 但是仔细想想周文美和沈之枫之间,如果当真是女孩子之间闲情逸致时,为情窦初开的爱情而使个小把戏,那么无可厚非。可如果不是? 伊云纤尘的视线再次扫向神情悠闲的百里书云。 却不想一道讥讽之音入耳,使得她们二人齐齐看向赫连星。 “真以为九夜来的都是宝啊,周文美再不济也不会为一个外来户这么自降身份吧。” 赫连星听到了伊云纤尘这方的对话,又听着身边人在这把沈之枫夸的天上有地上无的,也不知怎的,赫连星感觉自己情绪突然就上来了。 她这话也不算是附和百里书云,左不过是看不惯伊云纤尘所以奚落一番而已。 有些人吧,就是看不顺眼,看的第一眼就不顺眼。 听着赫连星刻意拔高的音调,百里书云立刻回怼了一句。 “赫连星,你说什么呢?外来户怎么了?你这是变着法儿瞧不起外来户吧?” “百里书云,别说的你有多高尚,难道你不也一样看不上外来户?”赫连星忍不住百里书云再三挑衅。 “你自己看不上,别拉上我。我跟伊云纤尘的关系可好着呢。”百里书云撇眼一笑。 “好这个词,你也说得出口?”赫连星嗤一声,以为她不了解百里书云么? 可是她又不想和百里书云闹僵,旋即又说:“不过也不是我说的,外来户就是外来户,这一点谁都清楚,还需要解释吗?而做人,还是要有点自知之明的。” 伊云纤尘目光微变,真搞不懂这赫连星不过区区赫连家主家一人而已,虽然算不得是仆也并不是主,但是她好似天生就有一种优越感,那高高在上的语气令人很是不爽。 伊云纤尘忽然一笑,看向百里书云,慢条斯理说道:“百里书云,你不是室长吗?好好约束子弟的言语,不然这话要是让讲师听见,怕也会找你的麻烦。我是好言相劝。” 百里书云本来只是想看赫连星与伊云纤尘的戏,没想到伊云纤尘突然把自己拉下水。 但是赫连星听着伊云纤尘的话,突然怒意上头。 “伊云纤尘,你别拿讲师来压我,鸡毛当令箭也着实夸张了点。” 闻言,伊云纤尘到是无动于衷,只是垂下头继续抄门规。 看她一向伶牙俐齿却突然逆来顺受的模样,赫连星心下闪过一丝得意,总听这伊云纤尘在沈茹初面前多么嚣张,这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到底是她没见过伊云纤尘和他人争锋相对的现场,伊云纤尘也没有针对过她,才导致赫连星好似生活在自己的幻想里。 百里书云的视线来回游移了一番,心下暗骂这赫连星愚蠢,活这么大了不怎么长脑子。 不过百里书云觉得挺有意思,唤了伊云纤尘一声。 “赫连星与你说话呢,你怎么不回答,真是没礼貌啊。赶紧回一句话。” “你想让我说什么?”伊云纤尘顿了顿又说:“再怎么说,这狗嘴里也是吐不出象牙的,何苦浪费口舌。” “对,狗,畜生,是畜生。”百里书云哈哈大笑。 这笑声让赫连星的脸色骤然大变,铁青着脸窜起身来跑到伊云纤尘的面前。 “伊云纤尘,你骂谁呢?” “做人的确是该有自知之明。”伊云纤尘停下笔,叹出一口气,抬头瞅了赫连星一眼。 即便伊云纤尘的视线低于赫连星,可是她的气势完全不是赫连星所能比拟的。百里书云提溜转着眼珠子,心下忽然激动起来。 赫连星明显被伊云纤尘的话语激怒。 “伊云纤尘!你一个外来户嚣张什么?你有几条命够你猖狂的?!” “赫连星!” 不待伊云纤尘说话,一道冷漠严厉的声音吓得赫连星脸色又骤变。 “讲……讲师……”赫连星扭过了头,气焰立刻被灭掉。 当真如百里少叙所言,这讲师就是子弟们的天敌。 百里书云火上浇油,说:“赫连星,我是不是与你说过,人的思想不能那般偏见,没有格局,你看你惹讲师生气了吧?还不快认错。” 赫连星的余光真想瞪百里书云一眼,可偏偏尹出讲师过于威严,让她不敢东张西望。 而百里书云更是典型的添油加醋。 赫连星脑子里整理词汇,还没组织出什么让自己脱身的语言,就听尹出讲师劈头盖脸一句话落下来。 “斩云派的生存理念是什么?给我背!一字不落的背下来!” 再是叽叽呱呱的子弟们,此时也都成了哑巴。不得不说,尹出讲师这一绝技很神奇。 赫连星蠕动着薄唇,一时间脑子一片空白。 不是她迫于讲师的威严说不出话来,而是她虽然了解这所谓的生存理念却根本说不出一字一句来。这理念到底是什么? 越是焦躁急迫,赫连星的后背就冒出一丝冷汗,心神紧绷,连带着整个室内都透露着一股诡异的气氛。 尹出再一次厉声喝道:“说,一字不落的说,斩云派的生存理念是什么?” 赫连星脚下突然一软,即便背不下来也深知自己犯了讲师的大忌。 看着赫连星忽然的‘砰’一声跪了下去,包括百里书云都后知后觉的庆幸自己好在没有跟伊云纤尘较真。 今天的尹出讲师看起来是动真格的了。 百里书云垂首扫视了一眼赫连星,赫连星啊赫连星,你自求多福吧! 隔岸观火的人也不在少数,只是有的人心里也忍不住多话:怎么哪儿哪儿都有伊云纤尘的事儿。 “是人与人之间要平等,要互相尊重,文明是多样性的,不能看不起九夜大陆。”赫连星支吾着,努力扒拉出记忆中的生存理念。 随即,赫连星迅速认错,“讲师,是我一时糊涂了,您饶过我这一次吧,我自己罚抄生存理念十遍,我绝对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了。” 伊云纤尘到是有些诧异赫连星怎么突然理智在线了。她承认错误到是及时。 表面看起来是揽责任在身,实际上是为自己开脱了不少,如若不然,尹出说话那肯定不死也要脱层皮。 “讲师,我刚才也是无心的,我和伊云纤尘发生口角,便是口不择言吐露几句,是无心之失啊,讲师。我下次一定不会再这样胡言乱语了,讲师我错了。” 这话听起来有些语无伦次,但不得不说赫连星说得对,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这积极态度也是加分项。 不过可惜了,尹出也不是一般人。 “人与人之间应该平等,要互相尊重。而不是分出什么三六九等,优劣高低。九霄大陆与九夜大陆之间是两种文明,我们要做到相互尊重,尊重文明的差异性,多样性。只有这样,才能促进繁荣进步。这是生存理念!” 尹出讲师说话,没一个人敢吭声,包括伊云纤尘都老实听着。 不过伊云纤尘很是意外斩云派的生存理念竟是这个,也难怪外界都传言斩云派公平公正,原来本就严以律己。 虽然不能改变有些人从小到大根深蒂固的外来户思想,但斩云派却不俗。 尹出扫视了室内的人一眼,又高喝道:“唯我独尊,居高临下,只会造成矛盾与摩擦。斩云派的价值观只有八个字,你告诉我这八个字是什么?” 尹出的视线再次放在赫连星的身上,后者心下升起无限压力,忍不住跳了跳眼皮子。 赫连星动动嘴皮子,却发现她真的说不出来这几个字。 “室长,你来说,斩云派的价值观是什么?”尹出说。 “是。”百里书云先应了一声。 她挺了挺背脊,好像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似的,这种怪异的感觉在伊云纤尘看来有点好笑。 见她俯视着赫连星,缓缓说道:“平等尊重、开放包容。” 平等尊重,开放包容……伊云纤尘心下也细细咀嚼这几个字,平日里她并未真正刻意去了解过什么生存理念与价值观,这一刻听来,觉得很是激动。 因为她所追求的,包括沈零所追求的不就是这些吗? 即便这个世间残忍,等级分明,但是在斩云派,是另外一个样子的。伊云纤尘喜欢这样的斩云派。 “赫连星,听见了吗?”尹出喝一声。 “是,我听见了。”赫连星乖乖地低头应下。 “听见了要记住!从今天开始抄写门规,生存理念,价值观每日两遍,交由室长来检查,直到你不在二级末班学习了为止。” 此言一出,众人的下巴都有点脱落。 这赫连星一直待在末班也不是没理由的,要她突破三级或者再不济跑去普通班训练,那至少也要一个月的时间吧? 这赫连星还真是惨啊。 “还有你们,一个个的也都给我记住了!别明知故犯。” “是。”众人回过神来,齐声嘹亮回答着。 其实门派里像尹出这样较真生存理念,提倡自由平等的讲师并不多,虽然绝大部分都认可且维持发展斩云派的价值观,可这么较真的真的不多。 要不然哪里有那么多沈佳馨周文美百里书云之流? 也只能说赫连星倒霉了。 “好了,都回去落座。我先跟大家说一下主殿的事情……” 浑厚悠远的钟声响起,包括食堂遥遥飘来的饭菜香味,都昭示着一天当中半天的训练结束。 尹出讲师也没多留堂,甩甩衣袖走人。 子弟们自是一哄而散,撒丫子就奔向食堂。 伊云纤尘却再次拿出宣纸,想着这时候食堂人太多,拥挤而浪费时间,倒不如过会儿再去吃饭。 瞧着她在那熟练的抄写门规,赫连星透过人群狠狠瞪她一眼,要不是她好友拉着她,指不定要上来找伊云纤尘的麻烦。 百里书云有意思地看着这一幕,晃着腰身立在了伊云纤尘的面前,也难为伊云纤尘连饭都不想吃,在这挤时间抄门规了。 “你知道我怎么当上室长的吗?”百里书云笑着说。 第166章 被推入水里 伊云纤尘掀起眼皮子看了她一眼,表示回应一声。 即便伊云纤尘不搭理她也没事,百里书云自是乐呵呵告知。 “当时没人自告奋勇,赫连星就推荐了我,还不是因为平日里跟我不对付么,没想到尹出讲师拍案就决定了,我也就是赶鸭子上架。伊云纤尘,你要知道当室长管理着许多琐事还是挺累的,但是现在好了,赫连星这是自食恶果哦。” 伊云纤尘到是没想到还有这么一茬。 若是旁人当室长,那么对于赫连星的每日门规抄写可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然而这落在百里书云手里,可想而知。 百里书云又说:“她那么小心眼,你有罪受咯。” 真搞不懂百里书云这聒噪的一句是不是幸灾乐祸,还是为提醒她一句,但绝对少不了看好戏的心理成分。 伊云纤尘悠悠回道:“她不是沈茹初,没那么大胆子,也没那个脑子。” “啧啧,说你猖狂还真是不一般的猖狂。” 知道伊云纤尘说话嚣张直接,但每每听来这种大实话,她还是觉得有意思。 “不过你说的没错,在这二级末班你如今很是安全,因为有尹出这个大靠山。”百里书云挑明了说。 靠山?这个词有意思,真是有意思,这尹出讲师居然成了她无形当中的靠山?不过细细想来,伊云纤尘也不予辩驳。 “成了,不跟你说话了,我先去吃饭了,你慢慢抄吧。” “好。”伊云纤尘终于是抬起头正眼应了一声。 百里书云走后,伊云纤尘心下轻呼出一口气,这手指头都要废了。在这个人精的世界里,她得保护好自己啊。 从食堂用过午饭之后,伊云纤尘孤身走向住所,行至美人峰前的引鱼潭时,伊云纤尘忍不住侧目瞧了两眼。 听说平日里食堂所使用的鱼全部在这潭水中打捞,时至冬日季节,这水中竟然还有鱼活蹦乱跳,水声潺潺令人好不惬意。 这九曲回廊,下方水流不急不缓。有三两八角亭立在其上,伊云纤尘也准备过去待会儿。 斩云派位于整个九霄大陆的东南方向,所属的地界常年三分之二的雨水,入了寒冬之际,气温虽然也低,但是并不是特别寒冷。 踏上方石堆砌,上有红木围栏的回廊,看着那粼粼波光,这冬日到底有一丝冷意。 伊云纤尘下意识缩了一下背,旋即才挺直了腰。 这里的美景还是夏日观赏甚是美不胜收,今次还是回暖室抄写门规的好。 伊云纤尘叹息一口气,快步走出回廊,行至沿着潭水边的青石板路,没料到冤家路窄,迎面直冲冲而来的是沈茹初一行人。 说来也是偶遇,看到在九曲回廊上流连的伊云纤尘,沈茹初怒气上头直接奔了过来,尾随的,还有簇拥着她的沈秀几人。 也是一时间没有注意到,伊云纤尘也不好闪躲。 “伊云纤尘,好巧啊。” 随着沈茹初的出声,伊云纤尘停下了脚步。沈茹初再上前几步才停了下来。 “有何贵干。”伊云纤尘淡漠出声,只想速战速决,没得在这里浪费时间。 沈茹初眯了眯眼,直视伊云纤尘。她的目光犹如扫描仪来回在伊云纤尘身上扫视,令人极其不适。 沈茹初说:“你这张脸,长得不错,可偏偏跟沈零是一路货色,专门去勾引男人,没有男人怕是就活不成了。” 伊云纤尘似笑非笑道:“若是论貌美,谁人不知你沉鱼落雁之姿呢?所以与你相比,我等自愧不如。” 听着好像是好话,但沈茹初陡然色变,拔高音调,“伊云纤尘!我看你这种人只有死了才能让你清醒。” 怒意翻腾,却又极力压制,奈何怒不可遏,随时都可能爆发。这样的沈茹初让人丝毫不意外,只是沈茹初接下来的一句话让伊云纤尘微变了脸色。 “给我把她推下去。” 这潭水边缘的青石板路是并没有任何围栏保护的,站在这边缘,人就像是站在悬崖峭壁边,稍不留神,就会粉身碎骨。 而听了沈茹初的吩咐,沈秀一行人当即将伊云纤尘的后路都围堵起来,逼迫着伊云纤尘只有身后那冰冷潭水的一条路。 “沈茹初你敢!”伊云纤尘神色冷厉,一眼扫视,让迅速上前的沈秀心下颤了一下。 在沈秀的印象里,除了柳飞絮,这伊云纤尘是第二个胆敢直呼三小姐名姓如此大胆放肆的人。即便门派里不允许出现主仆之称,但他人谁不是尊敬一声? “推!” 沈茹初不想此处引人注意,是以不拖延时间,当即怒喝一声令下。 沈秀再无退缩之意,往前迈出几步,伴随着五级威压的袭来,伊云纤尘即便有所防备,但也无能为力。 在这数个五级高手的面前,此时的伊云纤尘犹如刀俎鱼肉,任人宰割。 没有意外的。 身后那冰冷的潭水,她进行了深层次的交流。 顿时,一阵寒冷刺骨,让她的神经陡然紧绷起来。 深绿色的潭水并不浅,在意料之中掉下去的一瞬间,凉水漫过头顶,那一种彻骨的冰冷让她记忆深刻。 诚如沈茹初所言。 “怎么,这下清醒了吗?” 看着水里扑通挣扎的伊云纤尘,站在岸上的沈茹初冷笑了一下。 她的面色虽有怒意,可是这眼中显露出来的是满心的得意。 确实,她此时有着报复的快感!居高临下看着匍匐在水面浑身湿漉漉狼狈的伊云纤尘。 她抬了抬下巴,更加得意。 从来没有过的一种舒心,好似心里憋着的那一口气突然吐出来一样。 不过也只是几个呼吸间,沈茹初冲着身边的人说:“把她拉上来,别淹死了。” “是!” 望着那冰冷的潭水,沈秀虽然犹豫了一下,可深知这不是一件小事,心下一横,和两人当即跳进了水里。 伊云纤尘想淹死也淹不死,想耍诡计也耍不来。沈茹初这万无一失的计划可是思虑很久了。 同样,伊云纤尘也没那么蠢,会以伤害自己身体为赌注,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反击。 反击是必然的,但她不愿这么做。 是以,这一局,她承认自己占了下风。 其实在沈秀抓住自己胳膊往上拽的时候,伊云纤尘有想过把这几人都拽下来,但是这样也不过是两败俱伤,对自己没有多大好处。 或者自己假装沉入潭底造成被淹死的假象,如此,一定能吓到沈茹初吗?不能。 先不说她不会装死,就当她会装死,可她的死亡对这些人来讲也不会有太意料之外的慌乱。 沈茹初是那种草菅人命之人,这一点伊云纤尘很清楚。 再不然把动静闹大,把事情捅到执法堂里?不行。这些人定然异口同声说是她自己失足掉下去的,与她们无干。 理论上或许有关系,但是证据呢?斩云派是个文明法度的门派,没有证据那都是枉然。 又或者加大筹码,自己装死在水里然后被打捞上来。这件事情这样捅到执法堂那里。 就当自己已经死了,可是自己死了就一定能治沈茹初的罪吗?更不可能了。 因为没有直接证据。 如果有人看见了,可谁也不能出来作证,哪怕柳飞絮之流的也不行。 不是她和多数人一样不敢,而是她不能这么做。除非柳沈两家要决裂,不然柳飞絮决然不能做那种事情。 转瞬间脑海中划过无数个可能性,貌似只有自己即刻从水中抽身才可以将伤害降到最低。 伊云纤尘不想理智也被冷水激得冷静下来。 湿漉漉的一缕发丝落在眼前,伊云纤尘的眉眼铺满凉水,冷风一吹过,那滋味,沈茹初看着都热血沸腾了。 看着伊云纤尘冷漠的眼神,沈茹初哈哈一笑。 “伊云纤尘,我能做到的事情,是你想象不到的。” 闻言,伊云纤尘微微一愣,这句话多么耳熟,不是她之前与沈茹初说过的吗?她竟然原封不动的还回来了。 呵呵…… 寒风刺骨,冰水浸泡躯体,心已坚硬而生冷,这外界的冷只不过是让伊云纤尘又清醒几分。 “那我拭目以待。”她冷笑道。 冰冷的薄唇,苍白的面孔,这种狼狈模样,不知为何,此时给沈茹初一种后背生寒的感觉,她有一瞬间愣神。 反应过来,沈茹初也狠声道:“拭目以待?我会让你彻底清醒!” “我们走!”沈茹初拂袖离去,沈秀打着哆嗦急急忙忙跟上。 沈茹初也是眼尖的,走出去没几步路就瞧着急促步伐的沈零从九曲回廊上下来。 “呵,这不是沈零吗?” 沈茹初转念一想,她应当是瞧见了刚才伊云纤尘落水的全过程了。 沈零没有理会沈茹初的讥讽,只是停下脚步,径直道:“你们把伊云纤尘推下水了?” 这并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她刚才所瞧见的事实就是如此。 “风大,说话不要闪了舌头,你这么无凭无据的污蔑我,可要想好该承担怎样的责任!”沈茹初提醒一句。 “我们三小姐好心好意将失足落水的伊云纤尘救上来,你这样血口喷人,不要太过份!”跟着沈茹初的一人迅速附和。 “就是,仗着自己有尹归缓撑腰就敢胡言乱语,真是胆大包天。再怎么你也姓沈,不姓尹!” “说得好!你姓沈,不姓尹。你可要好好记住这句话。”难得听沈茹初这般高兴附和一声。 这几个狗腿子说话还是有一套的,要不然周心儿能放心让她们跟在沈茹初身边? “今天我还有事,不和你计较了。”说罢,沈茹初就甩袖嚣张离去。 沈零身侧的手紧握成拳,眼睁睁瞧着伊云纤尘被推下水,眼睁睁看着沈茹初得意离开。 沈零眯了眯眼,深呼吸一口气,从自己的空间戒指里取出一件石榴红色的披风,赶忙两步上前披在伊云纤尘的肩上。 “伊云纤尘,你没事吧?” “没事。”伊云纤尘摇了摇头,自己拢了拢披肩前头的系带,没拒绝沈零的好意。 伊云纤尘说:“下次不要因为我和沈茹初就起冲突,这是我和她的事情,你刚才不应该跑过来。” “你这是要我当一个无情无义的人?”沈零佯怒一声。 “只是觉得惹上沈茹初怪麻烦的。”伊云纤尘话落,又失笑一声,看样子刚才那句话是她废话了。 “多谢你的美意,不过已然撕破脸皮了,也无妨。”沈零摇摇头,眼里微微含笑。 伊云纤尘也含笑道:“是我多虑了。” 忽然的,恍若一阵温柔的春风吹过,让这二人都有一丝惬意。 二人虽说着话,却没停下回住所的脚步。 ……… 百里家如今说得上身份的子弟只有三人,百里清雪,百里子杰,还有百里海台。 百里夫人百里拾茵有两个妹妹,嫡出妹妹是百里子杰的母亲,庶出妹妹是百里海台的母亲。 世人眼中,百里烈有且仅有百里拾茵一个妻子,连妾室都没有,是以膝下只有百里清雪唯一一个嫡女。 百里拾茵与亲妹妹情深,对她的儿子百里子杰也寄予厚望,不论是在旁人眼里还是在百里拾茵的心里,都把这百里子杰当做自己亲儿子一样对待。 若是日后百里清雪没有被推上家主的位置,那么百里子杰很有可能就是下一任百里家家主,傲视群雄。 难道百里海台就没有继承的机会吗?没有。 其母不仅仅是一个庶女,而且大家族当中为了权利可以父女都互相背叛的环境之下,这百里海台的母亲与百里拾茵之间早些年更是明争暗斗。 那时候上位的若不是被百里拾茵推上去的百里烈,那么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这百里海台的母亲容得下百里拾茵吗?不会。 所以如今的百里家在百里拾茵的手里,百里海台绝对没有上位的机会。尽管在外界看来这百里海台与百里子杰兄友弟恭的。 而且周心儿知道百里海台无心百里家家主的位置,他也同样没有那个能力。 其实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特殊的人,百里凯。 第167章 周心儿设局 百里凯。 百里夫人的好友去世时委托给百里夫人的,说起来也都是百里家的人。百里夫人并未对外宣称这孩子的生父生母到底是何人,只是养在膝下,收为义子。他来到百里家时不足十岁,但是比百里清雪大两岁。 孩子去了百里家之后,不知道哪里传出来的话,说这孩子是百里夫人好友的私生子,所以其父不留,其母含恨而终,临死前拜托了百里夫人。 对此,百里夫人并没有解释任何话。 遂,不少人私下都会说,这百里凯的出身不好是私生子,但他运气好,摊上百里家,入主百里家主宅。 虽然没有上族谱,规矩严明哪怕百里夫人再权大势大,他也上不了族谱,可也被百里家主家的人称一声百里少爷。 而且这人是养在百里夫人身边的,所享受到的东西都不比百里家的嫡女百里清雪少。值得一说的是他的天赋也很是出色,如今不过十九已然是圣阶九级。 他的能力也很是不错,那么他有问鼎百里家家主宝座的资格吗?没有。 因为血缘,百里家没有一个人会同意。 我可以尊你为人上人,但你没有实权。 而且在周心儿看来,百里夫人培养百里凯,也无非是自己膝下无子,所以为百里清雪铺路。 而最终,不是百里家大小姐百里清雪上位,就是百里子杰被寄予厚望。 周心儿对于百里家的情况自然了如指掌,自然也作出了某些分析。 所以百里子杰拥有的身份,名声,地位,钱财,所有的一切都不是百里少叙那个外来户所能比拟的。 再说百里子杰本身,风度翩翩,仪表堂堂,为人良善沉稳内敛。这样一个万里挑一的人,对伊云纤尘更是一颗赤子之心,万分真挚。 这一份真挚让周心儿瞧着都有些羡慕嫉妒了。 可偏偏伊云纤尘竟然舍弃了百里子杰。 身为外来户的伊云纤尘,若说一开始傲慢无视旁人,可是这么久过去了,她也该深入了解九霄的生活环境,她应该知道,她若是选择百里子杰,就可以华丽变身,飞上枝头变凤凰。 周心儿不相信伊云纤尘不知道这一点。 而伊云纤尘也并非是无欲无求的圣人,她很清楚伊云纤尘此时追求平等尊严的需求,包括伊云纤尘是个善于博弈之人。 那么她到底迷恋了百里少叙什么?让她宁愿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这来自九夜闲云谷百里家的百里少叙,和同样来自九夜闲云谷百里家的百里烈,到底是什么关系? 不过周心儿并没有将心中的疑虑告诉周家,只是私下暗暗查探而已。 所得到的结果很简单,是她周心儿的牌。周心儿隐约觉得,那是她的一张王牌。 头一次,周心儿约一不算熟稔的男子到自己的住所中来。 沈之枫想了想,事情总要解决,便是应了周心儿的约。 “沈之枫,我觉得我的问题不难回答,为什么你软硬不吃?”周心儿端起茶盏缓缓倒出一杯清香的花茶。 沈之枫接过周心儿端放在自己面前的清茶,这些举动看起来是好友碰面,然而各自说出来的话却是硝烟四起。 那一杯茶也就只是周心儿身为大家闺秀客气的手段。 “没想到你的手段如此卑鄙。”沈之枫端着热茶开口说话。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周心儿摇了摇头,回身落座,之后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 手握着琥珀杯,品着茶香,甚是惬意。然而沈之枫却是嗤笑一声打破平静。 “明人不说暗话,我最后再说一遍,不论你耍什么花招诡计,我都不会听你的话。” “你与伊云纤尘的关系就那般交好吗?我不过是想让你告诉我百里少叙与百里烈到底是什么关系而已。” 聪明如沈之枫不会猜不出周心儿的目的,何况她已经那么开门见山。 如若这次交易不成功,将会有数之不尽的麻烦等着沈之枫,那是可以预料的。 沈之枫却也不是那种轻易妥协之人。 “我与伊云纤尘关系如何,这与你无干。你也不用妄想利用我去伤害伊云纤尘。” 周心儿皱了皱眉,“沈之枫,我还要告诉你多少遍?我只是想知道事实,我不会去伤害伊云纤尘。我没有这个动机。” “你不会,不代表沈茹初不会。再者说,我并不信任你。谁知道我与你所说的话,第二天会不会人尽皆知?毕竟你的手段并不光明磊落,不足以让我信服。” 沈之枫放下手里盛着茶水的琥珀杯,没有丝毫要喝的心思。刚才从周心儿的手中接过也无非是风度教养。 “沈之枫,我承认我是先礼后兵。可是你敬酒不吃非要吃罚酒,这能怨我吗?” 一开始周心儿对待沈之枫的言语是轻声细语的,沈之枫察觉问题不对直接便是拒绝了。 说到底沈之枫是防备着九霄上的每一个人的,特别是周心儿之流,沈之枫看得一清二楚。 这种人,伪善。无异于与虎谋皮。 随后周心儿就给沈之枫找了些麻烦,而现在,周心儿在一番胁迫后再来谈要求,真是好手段。 但这对于沈之枫来说,算不得什么。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告辞。” 说罢,沈之枫站起了身,知道此事不能找到一个平衡点善了,那就这样吧,区区一个周文美,他为何会怕? 周心儿不悦地挑起眉眼,砰一声放下了手里的茶杯,有两滴清香扑鼻的茶水洒在铺了绣花缎子的梨木桌子上。 “沈之枫,没有你我也一样可以得到我想要的答案。” 听着身后的动静,沈之枫顿了顿脚步。 “周心儿,我言尽于此,这件事情没有商量的余地。你可以继续示意周文美,我不会改变主意,我无惧。” 沈之枫没有回头,说罢便是走了。 周心儿心下虽浮现一丝怒意,但她却深深看了一眼沈之枫离去的背影,直到门关上隔断外界一切冷意,周心儿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条路虽然行不通,但也不是没有收获不是吗?至少沈之枫与伊云纤尘的关系不一般。”周心儿退而求其次,喃喃出声。 “不过沈之枫也真不是一般人,面对自己的恐吓威胁临危不惧,今天这次谈判竟然占了上风,让自己处于被动。了不起。” 喝下温热的花茶顺一口气,周心儿给周文美发了一条信息,让她就此作罢。再折腾下去不过两败俱伤。 而且她也不想把动静闹大。 周文美不清楚周心儿到底有没有得到想要的消息,虽然好奇想问,但也不敢再多说,只唯唯诺诺听了吩咐。 纵然周心儿是开局的人,也掌握了绝大一部分动向,可是这结果却并非是她所如意的。这件事因为没有面面俱到而让周心儿再次麻烦了些,不过这话再说。 这会儿周心儿刚放下通讯器,沈茹初便是回来了。 “刚才那个人……是沈之枫?”沈茹初迟疑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声。 “是他。” 周心儿点了点头,不意外这点时间里出去的沈之枫与回来的沈茹初打个照面。 “他找你什么事儿?”沈茹初随口一问。 她坐了下来,拿起刚才的茶盏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摸着这温热沈茹初就想起来刚才引鱼潭的冷水,得逞的笑意是忍俊不禁。 “没什么,不过你今日怎么这般高兴?事情成功了?”周心儿留意到沈茹初的神色,错开了话题。 “对!” 沈茹初得意地点点头,“我把伊云纤尘推进了水里,看她无助的挣扎,呵呵,下贱的东西,就适合呆在低处。” “水里?”周心儿皱了皱眉。 “对,美人峰下的引鱼潭。不过没多少人注意到。”沈茹初一口饮下花茶,甚是喜悦。 周心儿点了点头,然而眉峰却未舒展开来。 瞧着沈茹初那从来颐指气使盛气凌人的面孔,竟然因为伊云纤尘而恼羞成怒,甚至怒不可遏做出这种一不小心就会被执法堂盯上的事情来。 到底该说沈茹初过于胆大妄为,还是伊云纤尘过于本事呢? 不过不得不承认,斩云派的日子还是很充实的。 周心儿也懒得再劝解沈茹初放下怒意,免得最后狗咬吕洞宾,她自己讨不得好。 …… 这边,看见浑身湿漉漉的伊云纤尘回来。 柳飞絮诧异道:“这大冬天的,你下水游泳啊?有点逞强吧?” “是沈茹初推下去的。”沈零说。 “啊!”韩小语瞪大眼睛错愕,旋即扑上来说:“纤尘姐姐,我去食堂给你取碗姜汤来?” 伊云纤尘摇了摇头,不想麻烦韩小语,后者却坚持道:“纤尘姐姐没事的,到时候端回来再热热。不然着凉了可要难受一阵了。” 不待伊云纤尘再拒绝,韩小语披上外衫就出了门。 伊云纤尘无奈一笑,拿起自己的衣服去了浴室里,听沈零跟她说:“热水放好了,泡一下,快换一件衣服。” “好。” 纵使外界是寒冷的,可大家忙碌的举动,还是令伊云纤尘心下一暖,那种感觉,就好像回到了斩云宫里,月姝与云珠还陪伴在身边的时候。 思及此,伊云纤尘心中有所苦涩,但也笑笑,泡进了水里。 一番折腾之后,伊云纤尘在沈零的督促下裹紧被子,面色泰然地坐在了自己床上。喝下韩小语急匆匆带回来的姜汤,又喝了两杯热茶,感觉身体暖和多了。 柳飞絮从沈零的口中已然知晓事情的来龙去脉,她忍不住问道:“今日之事,你有何感想?” “有什么感想?庸人自扰。” 伊云纤尘揉揉自己的头,见头发在手巾里快干了,便是起身去梳妆台前拿起梳子理了理头发。 见伊云纤尘这丝毫不在意的淡然模样,柳飞絮便是笑道:“沈茹初的人生就是太顺遂了,所以有点不如意的就大发雷霆。伊云纤尘,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你现在是陷入八九里轻易不好出来咯。” “无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你是身上没土,所以把自己给淹了,反正你的空间戒指大,往里面多存点土。”柳飞絮甩了甩斜刘海,一本正经地挪揄着。 柳飞絮转念一想,又说:“你说这周心儿怎么不管着点沈茹初,上次的苦头还没吃够吗?” “想来她也是看戏的,又没有威胁到她的利益,她自然是隔岸观火,说不准还火上浇油了一把。”沈零分析道。 “你说得对,周心儿就是那种人。”柳飞絮附和着,没错。 “这件事情没什么好想的了。” 伊云纤尘摆了摆手,放下梳子,任由还未干透的发丝就这么披散着。 伊云纤尘说:“眼下还是主殿的事情比较重要。刚才听讲师说了主殿的事情,我打算争取这个名额。” 刚说到这里,外面响起一声钟声,午间的休息结束。 “连你们末班都说到主殿的事儿了,那下午我们这普通班估计还得多说。”柳飞絮站起了身准备出门。 “别多想了,先带着头巾吧,免得着凉。” 沈零取出一个棉纱上刺绣着两朵石榴花的头巾递给了伊云纤尘,后者微笑着,“多谢。” “谢什么,回头给我洗干净就行了。”沈零也笑一声。 “纤尘姐姐下午不请假吗?”韩小语略有担忧问出声。 柳飞絮嘴巴一撇,“你的纤尘姐姐身体硬朗着呢,没事。” “没事儿,走吧。”伊云纤尘三两下缠好烟灰色的头纱,围绕着脖颈,只露出一张美丽的脸来。 “你纤尘姐姐真是好看啊。”沈零把玩着自己胸前的秀发,对着伊云纤尘戏谑一番。 四人说笑着出了门。 伊云纤尘可算是掐着点迈步跨进训练室的,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伊云纤尘敏锐察觉到似乎除了百里书云在自己面前找找存在感,其他人都当自己是空气一样。 不过这也可能真的应了百里书云那句话,尹出讲师这个靠山好啊,连与她接触的人都没了。 伊云纤尘本就是个喜欢清净的,如此也甚好。 下午果然也提及了主殿一事。 第168章 陆景这牲口 在门派中修炼,除了普通级别所在的区域,便是精英所在的主殿。 这两者之间的训练可以用天差地别来形容。 那几乎涵盖着整个门派的顶尖修炼者,不论是各个级别的还是天赋资格,这些放在整个九霄上都是排的上名的。 想要进入主殿,就要通过测试。 主殿的测试分为文试和武试。 文试,则是书面表达,其中展现了对于这个大陆各方面的了解状况,对于修炼的要求。最主要的还是事关修炼当中的一些技能分化各种演练,或者举例模拟作战方式。 武试,那就很简单了,打架。 这个打架分成三个阶段,第一,随机三人组,配合打架,这个是合作赛的得分,淘汰一批人。 第二,还是刚才的随机三人组,这次队员是三人与对手三人单打独斗,获得得分,淘汰一批人。 第三,那就是最后一对一的决赛了。 “惨啊惨!惨啊惨!” 听到这测试的过程,柳飞絮就一阵脑瓜子疼,旋即想到伊云纤尘竟然想要认真去测试,还想要通过测试进入主殿为期一月的训练。 先不说伊云纤尘是不是异想天开,就说她即将可能面对的残酷现实,柳飞絮都为她捏一把冷汗。 沈零却说,好歹伊云纤尘也是同期的琴师,若是此时幸灾乐祸,万一入主殿的琴师一个没有,那就是笑话了。 听闻此规则,伊云纤尘更是一愣,文试?那她岂不是要恶补课本知识?! 想她活了这么多年的老妖精了,放在这些娇俏少女面前都是阿姨辈的人物了,此时居然还要头疼‘高考’话题。 伊云纤尘这脸色瞧起来有些变幻莫测。 柳飞絮想想沈零说的话,也是那么个理,毕竟她很了解门派的规则,每次各种打榜各种比试都是同一期的人进行比较。 在这一届琴师里面,柳飞絮还是很看好伊云纤尘的,遂她拍拍她的肩头,安抚道:“伊云纤尘,一定要为咱们琴师争口气,反正我是没打算去主殿。” 而且柳飞絮相信,与她想法相同的人定然不在少数,那么削尖脑袋想要进入主殿的伊云纤尘就值得柳飞絮举起双掌去鼓励了。 晚间,伊云纤尘坐在矮桌面前抄写门规正行云流水呢,和大家伙闲聊也能一心二用,却是见柳飞絮突然上来拍拍自己的肩头。 伊云纤尘抬起视线看她,说:“你为什么不去主殿?你天赋不是很好吗?不然尹出讲师也不能把你挑出来。” “天赋好不好跟修炼与否没关系,我承认我是天才,但是修炼太累,我才不去呢!普通班都够累的了,主殿?那还不要我的命啊!” 柳飞絮唾沫横飞万分吐槽这个主殿,说得好像她去过一样。 不过入主殿的这一测试倒是令伊云纤尘忽然有些好奇。 “这是谁设定的规矩?” “什么?”柳飞絮有点没听清。 “就是入主殿为什么还要通过测试,直接把天赋好的丢进去不就可以了吗?还是说要淘汰一批像你这样非要追着打才肯修炼的‘天才’?” 柳飞絮没有理会伊云纤尘后半句挪揄的话,她只是解释说:“一个来自天雷劫境地,名为陆景的牲口。” 伊云纤尘的目光微变,陆景?陆景这个名字为何那般眼熟,好似在哪里看见过似的? 在哪里看见过?怎么也想不起来。 “不过也是奇怪,这个陆景毫无修为,却是神一般的存在。”柳飞絮自言自语一声。 这话引起伊云纤尘的注意力,她复问道:“这个陆景是什么人?” “什么人?作古的人呗。”柳飞絮嘴巴一撇,给出的答案很是欠揍。 沈零笑道:“其实我们也不太清楚,毕竟那是百年前的人了,我也只知道他和尹琉璃前辈是好友,其余的,真的不清楚。” “柳飞絮,你也不清楚?”伊云纤尘挪了视线,原以为柳飞絮的八卦本事是上下五千年的。 “伊云纤尘,我看你是在为难我!”柳飞絮嘴巴扁了扁,她怎么搜寻陆景,怎么都没有这个人的多余记忆。 “我就知道陆景来自天雷劫境地,其他真的不知道了。” 闻言,伊云纤尘皱起了眉头。 这就奇怪了,既然这门派入主殿的测试是陆景设定的规矩,那么斩云派的前辈们应该也有所了解陆景这人吧? 想着,伊云纤尘下定主意,若是日后有机会要多问问前辈们。 不一会儿,百里少叙与柳飞道过来了,也说起了主殿的事情,问她们都怎么打算。 伊云纤尘深呼吸一口气,声音有些许沙哑,到底今日白天着了点凉,遂一个劲儿喝热茶。 “娘子,你晚饭吃咸了?” 百里少叙见伊云纤尘一杯接着一杯的牛饮,转脸又埋头去抄门规,自己过来都这么久了就给自己一个眼神而已,随即不满地调侃一句。 柳飞絮见状眉飞色舞的想跟百里少叙说什么。 伊云纤尘留意到柳飞絮那张嘴,便是拦话道:“喝茶醒醒神,要不然一天能抄几遍门规?” “娘子,辛苦你了。” “辛苦什么?伊云纤尘不自量力着了沈茹初的道而已。你再心疼你娘子也不能代写啊,你倒不如去教训教训沈茹初,方才能为你娘子出气……” “柳飞絮,你别无事找事。”伊云纤尘撇柳飞絮一眼,满眼的警告。 百里少叙见情况不对,连忙安抚道:“我娘子大人有大量,气度非凡,不跟一般人见识。” “嗯。”伊云纤尘点了点头,看看时间,她说:“早点回去休息吧,明日还要训练,也要备战主殿的测试,休息好才是本钱。” “娘子说的是。”大庭广众之下,百里少叙捧着伊云纤尘的脸吧唧一下就是亲了一口。 伊云纤尘这老脸骤然一红…… 柳飞絮嗷嗷嗷直叫,简直要憋屈死,这百里少叙太特么胆大了!臭不要脸的。 瞧着这情景,柳飞道愣了愣,盯着韩小语的脸一个劲儿看,手都摸上韩小语的脸颊了,被后者一把抓下来。 柳飞道咽了下口水,算了,别惹着脸皮薄的小语生气了,遂作罢。 …… “伊云纤尘,你有信心吗?” 办公处,尹出单独找伊云纤尘说话。 “讲师是说主殿测试的事情?” 尹出点了点头。 伊云纤尘直说:“我不知道自己能有多少信心,但是我会竭尽全力。” “那你准备怎么办?从哪里入手去准备?”尹出又问。 伊云纤尘条理清楚地答复说:“我会去翻看往年参加主殿的测试卷,其中定然涉及到不少每年可能测试范围之内的内容。” 尹出讲师满意地点点头。 “那就这么去做吧,有需要可以来找我,我也希望你能大放异彩。”尹出欣慰地笑了笑。 一般来说,训练室内不会多说主殿的事情,毕竟不是所有人都会参加,那个属于额外的学习训练,靠的是每个人自己的决心与认知。 伊云纤尘既然有这样钻研的态度,更有刻苦学习的毅力,还有找对的方向。尹出也就不担心了。 说实话来讲,尹出也觉得自己不需要担心,看着伊云纤尘,不知道为何,尹出觉得是骄傲自豪的。 尹出室内还有几名新徒训练师不约而同齐聚一堂。 然而伊云纤尘在时,他们是各自端着茶杯跟入定似的,各自停留在自己的空间里。只是那一双双眼睛又都不着痕迹地,上上下下打量了伊云纤尘一番。 伊云纤尘走后,他们这才又说笑开来。 火系讲师放下茶杯,笑说:“尹出啊,你有眼光,这伊云纤尘的确了不起。” 火系讲师竖起大拇指。 “话不要言之尚早,这测试还没有开始呢。不过来门派半年不到,却能闹出那么多的动静来,也的确是‘了不起’。”水系讲师说。 “师兄,我发现你现在说话是阴阳怪气的,怎么,这两年多的伙食费让你太心疼了?”木系讲师这话妥妥的哪壶不开提哪壶。 新秀榜上,水系讲师自己挑事儿被啪啪打脸。行,你瞧不起伊云纤尘,可是呢,伊云纤尘就是能让你刮目相看。 水系讲师的神色微微一变,看着木系讲师的眼色都有些不善。 雷系讲师百里泰说:“九霄人才辈出,这没有任何争议的,与一般人相比较,这伊云纤尘的确很有天赋。但若是顶尖儿好的,到也未必见得。” 尹出看百里泰一眼,反驳说:“伊云纤尘确实是被九夜的资源耽误了些,但是这不代表她的发展空间被限制了,资质在那里,早晚有一天能与伊云家那个丫头伊云瑾诗他们并驾齐驱。” “尹出,你别想的那么长远了,和伊云家嫡系相提并论,这不是说笑嘛?眼下她能不能进入主殿还是一回事。”水系讲师放下杯子,话里话外还是不屑的语气。 这主殿测试是什么地方,和新秀榜能一样嘛?这尹出真是打肿脸充胖子。 还不是以往琴师没几个出色的,今年就这般喜出万外,过于嘚瑟了。 尹出的视线立刻放在水系讲师的身上。 “你不是喜欢赌嘛,那我今日再与你赌一局。” 尹出怎么会不知道水系讲师心中所想,有道是不蒸馒头争口气,他就挑起这个局了。 “赌什么?”水系讲师有一丝诧异尹出来这一招。 “当然是说伊云纤尘到底能不能进入主殿了。”尹出说。 “你真是没事干。” 水系讲师想了想不予理会。 他一向了解尹出的性子内敛沉稳,向来是不挑事儿的主,今天指不定有什么阴谋等着他呢,他才不上当。 谁知道尹出会不会私下给伊云纤尘提供某些帮助? “师兄你别怂了啊,你向来不是喜欢赌嘛?既然你不认同尹出的话,各执己见,那就看看谁输谁赢。”木系讲师怂恿一声。 明知道这个倒霉师弟用的是激将法,水系讲师也痛快应了。 “好!我就看看这伊云纤尘到底还有多少本事!” “好好好,那我们大家都来做个证啊!”火系讲师一脸激动,神采飞扬的。 不消两句,他就与木系讲师商讨开应该下什么赌注。 木系讲师说:“吃饭,吃什么饭?两年的饭还吃不饱,还想吃一辈子啊!” 这话把水系讲师给气的,估计这辈子这个梗都过不去。 水系讲师也是气急了,下了大宝。 “那就五行灵石,最小十两的,一百个。” 木系讲师突然瞪大了眼睛,“师兄,你不是气傻了吧?五行灵石多么珍贵,你出得起吗?” 水系讲师一口老血气吐咯! 虽然尹出也有些没底,若是真输了,这五行灵石也不好凑啊,这未必是有钱就能买的到的物件。 可水系讲师没多说话,赌局也就这么定了。 回去之后,伊云纤尘一一去查找了资料,在柳飞絮热情的帮助,书本堆积了她整张床。 看着那一本本从空间戒指里掏出来的书本,韩小语目瞪口呆。 伊云纤尘一开始看到测试卷的时候是很头疼的,她随意一翻阅就发现上面涵盖了地理、政治、历史、技法、人文、风俗……等等内容。 内容涉及广泛之上下五千年的教育,这些内容她若是习得,可真是要博学多才啊! 虽然放弃的念头也一闪而过,但也就一闪而过。毕竟进入主殿的机会每年只有两次,何况这次不背下次还得背。 这么一想,伊云纤尘就不想放过这次的机会。是以,即便前路多艰难,她也得硬着头皮走下去,而且要走好! 毕竟,这些都事关她的人生。 在这个大陆上,最大的法律机构是执法堂,在每一座城中,都有这样的法律机构,约束着大陆上每个人的行为。 包括大家族当中的每一个人,一旦出现错误问题,都可以交由执法堂进行宣判。 书中的内容看到这里,伊云纤尘便是轻笑了一声,因为觉得好笑。 柳飞絮问她对着书本笑什么。 伊云纤尘摇了摇头说没什么。 虽然这些法律机构对各大家族的家主都有一定的约束力,但这个世界,还是平起平坐的那几个大家族平衡着大陆上的势力。 而各大家族当中,一家之主的家主,则是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人事权、经营权、执行权等等。 家主的话就是王法,在这家中,没有人可以不遵循。 第169章 蛋落谁家? 门派是一个严格且自主的地方,讲师的权利至高无上,而管理机构中管理讲师的人,称之为人事会。人事会有会长,而人事会也是一个团队。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机构就是执法堂了。 执法堂的最高领导者称之为执法理事长,执法理事有很多位,但执法理事长只有一人,就是拥有事件决定权的那个人。 这个人伊云纤尘已经见过了,就是百里纪山。 将这些常识熟烂记于心的时候,天色已经黯淡下来。 本来下午就是自行修炼,伊云纤尘便是蜗在住所里仔细翻阅这些会测试到的资料。 “这些资料我都背诵下来了。” 伊云纤尘拍拍手下的十来张纸,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活动了活动手腕,起身去给自己倒了杯茶。 沈零微笑道:“难为你了,什么都要从头开始。” “是啊,你们土生土长的九霄人,对于这些都是常识,但对于我来讲,是另外一个游戏的规则,不认真可怎么好?毕竟我不想输。” “另一个游戏的规则?”沈零咀嚼着这两句话,笑道:“你说的还真对。” 沈零也埋头进入书海当中,毕竟文试过不了关,那就直接与主殿无缘了。 伊云纤尘的日子也就在训练,上课,抄写门规,背诵资料中轮流转,还真是充实忙碌而又愉悦。 是夜,月明星稀。 与沈零互相检测完一段需要背诵的知识,二人不约而同从桌案后起身喝茶。 柳飞絮瞧着伊云纤尘天天捧着书本恶补知识,以前看她盘膝修炼,好不容易看习惯了。现在又见她挑灯夜读,废寝忘食,没完没了。 柳飞絮就纳闷了。 反正她这人就是佛性随缘修炼了,所以不太理解这二人的举动。 “伊云纤尘,问个问题啊,实力有那么重要吗?看你和沈零都不要命似的修炼。” 伊云纤尘没说话,沈零帮她解释了。 “你看看沈茹初都跟伊云纤尘叫板了,不是因为看不顺眼伊云纤尘,而是因为百里少叙的缘故才刁难找茬伊云纤尘。把话挑明了,你再想一想,伊云纤尘想和沈茹初叫板,她自然要给自己点底气不是?” 事实证明,牛逼的女人,一般男的不敢碰你,一般女的也不敢碰你的男人。 所以说修炼这个东西很重要,间接就表明,你的情敌是那唯唯诺诺的小侍女,还是雄霸一方的强者了。 伊云纤尘和沈零都明白这一个道理,她们不想等实力需要用到的时候,成为刀俎鱼肉。 所以但凡能够得到资源的机会都不会去放过。 不然,伊云纤尘只能去端盘子了。 柳飞絮砸吧着舌,寻味过来,点点头说:“就是说啊,这沈茹初什么身份对吧,他们家里人宠得她恨不得把天上的太阳弄下来给她。所以,佩服你,能让她抓狂到这种地步!” 伊云纤尘终于是从刚才密密麻麻的字里回过神。 她轻吐出一口气,喝下一大口茶。 “没办法,笨鸟只能先飞了,没有人家沈茹初的命,再不努力一点,真是人生不好过呀。” “就是说呢,你相公等下都要没了,可不得努力嘛!”柳飞絮挪揄声连连,惹得伊云纤尘翻白眼。 不过她点了点头,沈零这说得倒是大实话,二人的想法不谋而合。 也是抱着这样的态度,沈零也比之平日里更加努力且重视这一次的主殿机会。 据她所知,尹归缓也打算入主殿,并且为之努力着。 不过伊云纤尘却摇了摇头,“有一句话我要订正一下,百里少叙什么样我心里清楚,不关乎百里少叙的问题,就单单是我和沈茹初之间的事情,我不是那么容易认输的人。” “这话说的好像你不在意百里少叙一样。” 柳飞絮嘴巴一撇,不以为然地翻翻眼皮子,不过转念一想,她又认真盯着伊云纤尘瞧。 沈零说:“你盯着人家伊云纤尘做什么,她脸上又没有花。” 沈零见柳飞絮一本正经地看着伊云纤尘,上上下下打量,不知道柳飞絮这脑瓜子转出什么花儿来。 柳飞絮琢磨着说:“其实我觉得伊云纤尘说的也是实话,我就感觉她好像真的没把百里少叙放在心上,一点不在意的。就百里少叙屁颠儿屁颠儿跟在她身后跑。” 闻言,沈零的目光微变,也仔细想着伊云纤尘和百里少叙之间的事情。 在她看来,也的确,伊云纤尘这个人,过于冷静,过于理智。 什么问题都看得透透的,从来也不会意气用事。有时心狠手辣像是铁石心肠。 仔细说来,她也有点看不透伊云纤尘。 只是伊云纤尘给她一种感觉,就是她伊云纤尘在百里少叙面前,总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就好像随时都可以从这一段关系与情感当中全身而退一样。 而伊云纤尘也的确是有这样的底气与能力,还有其思维与手段。 一下子,沈零也看不清这伊云纤尘到底对百里少叙有几分真了。 闻言,韩小语却是皱了皱眉,为什么她有点听不明白沈零姐姐和飞絮姐姐的话。 但是怎么看百里少叙和纤尘姐姐,她都觉得这两个人是很亲密的关系,她觉得她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多余的韩小语也没多想,她也想不多,就只是凭着感觉,觉得这二人特别真挚,她也很喜欢纤尘姐姐,很喜欢这两个人在一起。 不过她凝眉沉思着,也没多说话。 柳飞絮却是砸吧着嘴,心里头的话忍不住一股脑往外冒。 “伊云纤尘啊,你这脾气倔得跟驴一样,有时候脸拉下来也跟驴一样。性格强势,时不时指挥百里少叙,语气还不容辩驳的。我瞅着都看你不顺眼,你说这百里少叙是不是上辈子欠你的,这辈子对你这么百依百顺,死心塌地的?” 是,还真的有可能上辈子百里少叙就是欠她的了。伊云纤尘心里嘟囔一句,但是对于柳飞絮的话她有些意见。 “柳飞絮,话不是这么说的。” 在不在意百里少叙那就是她自己的事儿了,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外人又能看得懂几分? 照着柳飞絮的话来说就是她丝毫不在意百里少叙,不说有多喜欢,但伊云纤尘知道自己是在乎他的,很在意。 “我实话实说还错了?这世道如此虚伪,我还以为你们乐意听我说实话呢。感情是我自作多情了。”柳飞絮嘴巴一撇,有点不高兴了。 沈零解释说:“我自然是乐意听的,伊云纤尘肯定也乐意。但是人家伊云纤尘和百里少叙的感情是她们两个人自己的事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你没什么好多说的吧?” 如出一辙的话令伊云纤尘诧异地看向沈零,她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吧?居然解读的一字不差。 柳飞絮撇撇嘴没再多纠缠。 伊云纤尘想起个事儿,她今天做了一套往年的测试卷,一套题下来,她发现了一问题,刚才翻阅了自己手里的书籍都没有点思路。 “柳飞絮,现在各大家谁手里有契约侍宠?” 这个内容,伊云纤尘翻遍了关于侍宠问题的书籍都没有明确答案,想来只有问当世的人才能知道了。 柳飞絮也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 “你要说这个,这就涉及到各大家的地位了,属于机密。” 瞧着柳飞絮端着果子茶的杯子,晃悠悠着脑袋,一脸享受。 伊云纤尘看她一眼,出声道:“你别在这卖关子,知道就说,不知道就别说。” “不是,你急什么呀?我刚说一句话,你就张口打断了?”柳飞絮扭头呛了伊云纤尘一句。 “好,你说,我听着。”面对着胡搅蛮缠的柳飞絮,伊云纤尘发现自己的脾气好很多了。 “说这个,那就要说侍宠蛋的竞争激烈了。侍宠蛋那是天降祥瑞,少见,世间少有。十几年,几十年未必有的。 毕竟这东西很珍稀,比人还珍稀那不是说假话。 这人呢,没有空间系灵术师,但是这侍宠啊,至少是双系灵术师,其中一项就是空间系属性。战斗力也是很强悍啊!” 柳飞絮说的这个伊云纤尘都知道,但还是耐下心来静静听柳飞絮说话。 “咱们不说别的,就说最近一次出现在白河城附近的侍宠蛋,那是各大家族倾尽全力,几乎闭关的高手都倾巢而出啊!最后,你们猜,蛋落谁家。” 柳飞絮跟说书似的,神色激动,眉飞色舞,唾沫横飞,最后小酌一口果子茶。 “百里家?若说实力最强大的应该就是百里家了吧。”韩小语睁着大眼睛,好奇猜测着。 “小语,听姐一句话,不管谁的实力强大,但是备不住别人后背插一刀啊,你要多留个心眼。”柳飞絮提醒一句。 就你歪心眼最多!伊云纤尘忍不住腹诽一句,眼里也是忍不住流泻出来这种玩味的意思,被柳飞絮捕捉个正着。 “伊云纤尘,你这是什么表情?” “我觉得你说得对,小语这还没过门呢,你就这么称职了,不错。”伊云纤尘一脸正直,夸赞着柳飞絮。 可是被夸赞的人只感觉心里发毛。 “你这皮是真的厚实。”柳飞絮瞟伊云纤尘一眼,虽然她说的没错吧。 伊云纤尘放下杯子,笑笑不语。 韩小语脸皮薄,娇嗔着喊了一句纤尘姐姐,伊云纤尘当即笑意收敛。认真看向柳飞絮说:“你直接说吧。” 柳飞絮没再磨叽。 “小语还真说对了,蛋落百里家,又是百里家,这回百里清雪该更盛气凌人,鼻孔看人了。”柳飞絮忍不住发牢骚。 旋即又挥了挥手说:“不过结果其实没什么重要的,重要的是这过程!我听说啊,这赫连家还当了一回小人。” “怎么个小人法?不会是连沈家都算计进去了吧?”沈零挑了挑眉,稍有猜测。 “你说的没错。”柳飞絮一拍手,“我听我三姥爷说漏嘴这事儿来着,当时在青龙湾地段?好像是韩家追上赫连家了,可是呢,当时出现两个无辜的人,这两个人刚突破圣阶不多时呢,赫连家为了逃脱,故意挟持了这两个人做人质。” 伊云纤尘半眯着眼,难道青龙湾一事在各大家族当中已经不是秘密? 沈零皱了皱眉,没想到赫连家处事果然这般卑鄙无耻,不择手段。 韩小语则是完全被吊起胃口,见柳飞絮停下来,她忙追问:“之后呢?” 柳飞絮无奈地喝两口酒,“我要是知道之后的事情就不这么憋屈了。当时也就是三姥爷说漏嘴了,要不然我根本不知道还有这茬,可是不管我再怎么追问,他们那些个老头子,嘴巴忒严实了。” 伊云纤尘心下松了一口气,看样子,外人还不知晓百里少叙的存在,如此甚好。 正空气沉默了一下,突然有人敲响了房门。 是赫连依依柔声说道:“知道你们都没睡,给你们带了点水果过来。” 柳飞絮特别高兴的凑过去,忙接过赫连依依手里的食盒,尾随过来的还有半道上遇到的柳飞道。 “都是清洗过的青荔子,可以直接食用。”赫连依依说。 “这冬天啊,我最喜欢吃这青荔子了,一个个有砰砰球那么大小,而且一看就知道是从韩家长安城外城隍庙后山那一片区域采摘运送而来的,别的地方可没这么大个。” “来,小语吃一个,不知道你以前吃过没?”柳飞道抓起两个扑过去,生怕他家小语吃不着似的。 赫连依依上前两步落座,正好与伊云纤尘相视一眼,二人颔首一笑。 “你也尝尝,不知道九夜有没有这个水果。”赫连依依邀请着,伊云纤尘也伸手去拿了一个。 看这个模样与杨梅有些相似,只不过是青色的,看着很是开胃,吃起来也是酸甜酸甜的味道。 柳飞絮一口一个啊呜啊呜的吃着,别提多欢快了。 “沈零,你也吃。”柳飞絮热情地递给沈零,旋即又口齿不清地说:“我嫂子好吧,怎么看怎么觉得欢喜!” 第170章 男人得靠哄 柳飞絮这随口一句倒是引来另外三人的注意,韩小语诧异道:“嫂子?飞絮姐姐,什么嫂子啊?” “当然是我未来嫂子啊,她与我哥不日就会成亲的。”柳飞絮晃晃脑袋,一脸笑意。 然而她这话也惹得赫连依依侧目,见那三人的视线放在自己身上,当即对柳飞絮说教道:“飞絮,我不是早与你说过此事还未成定局,不要告知他人吗?” 若是到了未成事实,那该让人如何下不来台面,到时候的尴尬又怎样化解? 即便赫连依依承认柳飞絮的话,她也相信自己一定能嫁入柳家。但此时随意说出来这事,她总觉得有什么秘密被他人窥探了,有些不自在。 柳飞絮一瞧赫连依依的表情不对,也忽然记得赫连依依跟自己提过,她说:若是到时候不能联姻,那不仅仅是两家,就连她和柳飞歌也都必然成为话柄,多有不妥。 “我知道我知道!”柳飞絮深知自己闯祸了,惹得赫连依依不高兴了,所以赶忙为自己辩解。 旋即她看着伊云纤尘三人又说:“依依啊,其实我觉得她们三人都是自己人,知道也无妨!沈零为人我相信,她不会乱说。再者那伊云纤尘看着就是个哑巴! 还有啊,这韩小语,我未来的弟媳妇,你看她把柳飞道那小子迷得神魂颠倒的,以后只能跟在她屁股后面跑,你大可放心!” 柳飞絮这张碎嘴,真是让伊云纤尘再次对她‘刮目相看’! 原以为她说话够损人了,今日竟然更损,她何时又成了哑巴了? 这话倒是赫连依依听来先失笑一声,笑骂道:“你瞧瞧你,说话从来不正经!难怪伯父时常担心,为你头疼。” “嘿!依依你是谁的人,此时竟然揭我短?”柳飞絮作势跳脚起来。 “你以为她们三人瞧不出来你的禀性吗?只是没人像我这般实诚,乐意在你面前说道说道。”赫连依依不甘示弱迎上去。 柳飞絮被噎得无语,翻个白眼,使劲吃着眼前的青荔子。这冷天倒不如这酸甜酸甜的青荔子让她来得心情平静些呢! 沈零一直注意着赫连依依与柳飞絮的举动,她心下划过一丝艳羡,也有什么委屈,在她心里几不可见的升腾。 但终究,她是羡慕柳飞絮,也是为柳飞絮这个可人高兴的。 因为她拥有初心不变的挚友,一家和和睦睦,还有那身份,资质等等一切别人望尘莫及的东西。 这一切沈零羡慕,但也仅仅是羡慕而已。她收回了视线。 住所内数人的神色都被伊云纤尘尽收眼底,最后瞧清沈零眼底的艳羡,她若有所思。 天色也不晚,也不知是谁率先说起主殿一事。 上次伊云纤尘说起为主殿准备的事情,柳飞道还不以为然,觉得参加一下没什么不好。 可是看着伊云纤尘此时这般刻苦费神,那是带着必胜的决心势必要进入主殿的呀! 柳飞道就问她,“你真的要去主殿啊?” “是啊,怎么了?” 伊云纤尘反问一句,这柳飞道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她极力想要进入主殿训练,怎么还这般诧异。 “你难道没有听过别人在那里说嘛,如果不是天赋极其好,千万别选择去主殿修炼,那里简直就是修罗场,会把你虐的渣渣都不剩!” 柳飞道唾沫横飞。 “当然了,你伊云纤尘的实力我是相信的,可是即便你的天赋好,也一样是进入修罗场了啊,真是会被虐的很惨!” 伊云纤尘点了点头,“略有耳闻,可我还是想进入主殿。” 在主殿测试这事儿消息传开之后,不少前辈们都在那里说着过来人的经验之谈。 有句话猝不及防入耳的,伊云纤尘印象深刻。 那人说:是啊,我有经验,那里简直会让你怀疑自己的人生。本来觉得自己还可以了,嗯,修炼蛮快的,可是那里简直就不是人,晋升的速度,废寝忘食都追不上。 瞅瞅,进入主殿的都不是人。 伊云纤尘觉得这些人说的夸张了,但是夸张不夸张,这些有经验的修炼者心里最清楚,她们都是经历过主殿的。 能够在普通班级中脱颖而出打开名次挤进主殿训练的机会,自然有她们自己的独到之处,或者说都是天才。 然而她们眼里,主殿居然如此恐怖。 虽然有点危言耸听,但说的也无不是事实。 主殿,就是极其严酷。 柳飞道又说:“伊云纤尘,我悄悄跟你说一句,百里少叙心疼你,不想让你入主殿。” 伊云纤尘面色一僵,旋即不动声色道:“他自己怎么不跟我说这话,反而要你传达?” 柳飞道原以为与伊云纤尘这么说,她一定是非常感动的流露出小女儿的姿态,即便不扭捏吧,但也一定是喜笑颜开的,可没想到脸色这么一僵。 柳飞道摇摇头,真是搞不懂伊云纤尘这个人的脑子天天都在想什么。 虽然心中多有腹诽,但面上柳飞道还是挤眉弄眼哈哈大笑。 “百里少叙也没跟我这么说,我猜的,只要不眼瞎都猜得出来,他太宝贝你了。” “看好你家小语就行了,一天天把视线放在别人身上干嘛?”伊云纤尘瞥他一眼,没再说话。 虽然心下有一瞬间动容,可伊云纤尘是理智的,不愿意放弃让自己强大的机会,而这个机会是靠自己的血汗换来的。 柳飞絮见状也插话说:“柳飞道,你不了解伊云纤尘这种人,别瞎说话。人家热血沸腾的,你泼什么凉水。” 反正琴师这拨人她看了,女子当中,最有希望的非伊云纤尘莫属了,她可不想让别的系觉得琴师妹子没有人。 伊云纤尘瞅柳飞絮一眼,推心置腹再问一句,“参加一次主殿对你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你确定不坚持一下?” 伊云纤尘一开始也搞不懂为什么有的人那般怕吃苦,但转念一想,每个人的人生不同,柳飞絮与她更是截然不同,参与主殿这种艰苦的事儿何苦来着? 可怎么想,伊云纤尘都觉得人应该独立自主,自己的实力才是自己最大的资本,若非是与柳飞絮颇熟稔了,她也不会给柳飞絮灌这种思想。 柳飞絮明白伊云纤尘是为她好,然而人各有志。 她摇头说:“主殿我就不奢求了,没有那个金刚钻不揽那个瓷器活。我还是安安稳稳的在普通班当一个班长就好了,吃香喝辣的,还有无数小妹,生活多潇洒。” “其实柳飞絮是被吓到了,头几年柳飞歌参与主殿训练,受了伤,柳飞絮看着心疼,想想她哥这种天赋都会在训练中出意外,她可不愿让自己找疼受。”赫连依依轻声细语的揭短,说的柳飞絮老脸一红。 可是依依说的也没错,事实啊!柳飞絮没什么不好承认的。点点头,一派潇洒从容。 伊云纤尘也忽然明白柳飞絮怎么那么排斥主殿。不过也是,柳飞絮去不去都一样,柳家本就雄霸一方,家世背景雄厚,没人敢欺负她。 这人啊,就得自己过的痛快,就像她和沈零拼命修炼不也是一个道理? 不过柳飞絮那嚣张霸道,且随性任意而为的性子,倒是跟韩芊相差无几,越是相处,伊云纤尘就越是喜欢。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韩芊附体了。 赫连依依话音落下,沈零又说:“主殿测试的文试,主审阅官叫尚青云。对此柳飞絮深有感触,所以她连书籍都懒得翻阅,因为知道自己根本考不了几分。” 说起这个尚青云,柳飞絮是一脸激动喷唾沫。 “尚青云这个家伙气焰嚣张无人敢惹,铁面无私让人毫无招架之力。你们别不以为然,他真的是审核超级严苛。好比你洋洒洒上百字回答的内容是对的,可偏偏一个字错了,不行!” 柳飞絮能知道这个,还是赫连依依之前懊恼一道题让柳飞絮知道了。 柳飞絮指点江山说:“伊云纤尘,你到时候一定要认认真真好好检查检查!不然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反正我呢,是过不了他的文关,这主殿与我就是失之交臂。尽管我很是喜欢动手能力,在这上面,我肯定万无一失。” 闲扯激动处,有人敲响了房门。 柳飞道距离门边近去开了门,见是百里少叙这个大熟人,她扭身就回头走。 却听身后百里少叙冷漠一声:“伊云纤尘,你出来一下。” “听你这话的意思,还想出去卿卿我我啊?”柳飞絮停了脚步,扭头看向百里少叙开着玩笑话。 “出来!”然而百里少叙沉声的一句话还是让人听来有一丝冷漠。 吃着青荔子的伊云纤尘一脸诧异纳闷。 这话也顿时让室内的气氛冷了下来,柳飞絮撇撇嘴想说什么,柳飞道插话,他不解道:“你闹什么幺蛾子?” “没事儿,你们聊,我找伊云纤尘有事儿。” 没多说话,伊云纤尘放下快要到嘴边的青荔子,站起了身。 可是不等她在众人的注视下投入百里少叙的怀抱,就见百里少叙是掉头就往别处走,等都不等伊云纤尘一下。 伊云纤尘面不改色地跟了上去。 远远的还能听见门边的柳飞絮啧啧出声:“今天的百里少叙是翻身农奴把歌唱了吗?看起来很是有男子气概,完全不是平日里在伊云纤尘屁股后面屁颠儿屁颠儿跑的人了……” 这边二人沉默之,走了一段路程。 百里少叙这情绪怎么这么不对劲?伊云纤尘忽然心下紧张起来。 好似记忆中的百里少叙都是用那温柔宠溺的笑容来填满自己的人生空白,他突然这么心事重重深沉且淡漠的模样,令伊云纤尘心下一慌。 “你这是怎么了?谁惹你不开心了?”绕是伊云纤尘自己也不曾发觉的担忧与紧张,她踌躇着问出了声。 百里少叙停下脚步,兜头问道:“你前几日落水了?是沈茹初干的?” “你知道了?”伊云纤尘挑了挑眉。 “我不问,你是不是就不打算说了?”百里少叙皱了皱眉,沉声说着。 伊云纤尘见他面色异常,犹豫着,还是解释说:“我觉得这件事情没什么好说的,这是我和沈茹初的事情,你能怎么搀和?” 伊云纤尘摇了摇头。越说自己还越有理了,这理直气壮的模样让百里少叙很是生气。 “现在天气已经很冷了,掉进水里身体必然受损,前几日你说话声音就不利索,我还以为只是冷风吹的,没想到是被人推进了水里!” “不过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沈茹初能奈我何?” 伊云纤尘轻蔑地笑一声,解释说:“她不过是狗急跳墙,怒不可遏而已。那天也只是偶遇撞见,运气不好而已。” “可是门派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这样的运气你能保证下一次不会再出现?”百里少叙拔高了音调质问出声。 审犯人的语气,好似伊云纤尘犯了多大的错误一样。 “我说了,这是我和沈茹初的事情,我自己会解决,何必脏了你的手?”伊云纤尘也皱了皱眉,语气强硬,态度不容拒绝。 这解释还是原来的话!什么她都想自己独自承担! 百里少叙无奈叹息一声。 “娘子?” “我本来就没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你不用这般小题大做。” 见伊云纤尘不以为意,也知道她说的是真话,她的确没把沈茹初的小把戏放在心上。 但他还是有些担心。这沈茹初可真是麻烦。 “好了,别多想了。”伊云纤尘嗔笑一声,伸出手去拉住百里少叙的大手,他的手心暖和极了。 百里少叙低头一看,难得见她娘子这般娇柔姿态,他也是扬眉一笑。算了,既然她已经决定了的事情,他也不好多说什么了,免得惹她烦心。 只是下次沈茹初若是再不开眼,他就不会放任不管了。 伊云纤尘见他神色缓和下来了,心下也是一笑,这男人啊,还真是也得靠哄。 她转了话题问道:“对了,这几日怎么不见尹归缓来寻沈零?” 第171章 训斥赫连星 “他忙着给沈零准备生辰礼呢,见他苦恼,我给他提了个醒,这礼物,他准备得很高兴。到时候准备在训练结束后,腾出个地方来,好好布置一下,然后送出礼物。” “准备了什么礼物?” 伊云纤尘好奇一句,旋即又说:“先别与我说。听你这意思,若是提前知道了,到时候可能就没有什么惊喜可言了。” “娘子,他又不送你,你觉不觉得惊喜有何用?” 伊云纤尘看了百里少叙一眼,没说话。 百里少叙又说:“不过娘子,你为主殿准备的怎么样?” 伊云纤尘的心思回到主殿之上,她摇了摇头,“哪里有多少把握,尽力而为吧,毕竟头一次参加也没多少经验。” 虽说她也死记硬背,虽然也刻苦好学了,但谁知道到时候测试会如何?真是令人头疼。 “哈哈,难得见娘子这般无奈。” 百里少叙戏谑一声,不知又哪里学来的,伸出手指勾了勾伊云纤尘的鼻子。 伊云纤尘扑哧一笑。 “以前还情诗连篇呢,现在连情诗都没了吗?” 伊云纤尘也是调侃一句,但话语里的轻松悠然意味令百里少叙也是心花怒放。 “以前怎么塞给娘子情诗你都视而不见的,如今倒是反过来讨要了,怎么,娘子是非为夫不可了?娘子这般爱为夫,直说啊!哎呀,你这辈子生是我百里家的人,死是我百里家的鬼。” “你这个人,真是给你点颜色就开染坊。”伊云纤尘睇他一眼。 “那没办法啊,这染坊是娘子你的,所以你得护着我,得对我好。你可要知道我在一见钟情你之前是拈花惹草的,现如今风流不减,可这风流只对娘子一人。所以你就仗着我喜欢你,我呢,也就仗着你喜欢我。” 百里少叙凑近伊云纤尘,左眼那么一眨,这美貌,这突如其来的诱惑真是电了伊云纤尘一下。 伊云纤尘盯着百里少叙看,忍俊不禁笑一声。他这贫嘴耍的是真好。 “娘子,这个给你。” 只见百里少叙从空间戒指里取出厚厚一沓子纸张,上面白纸黑字明显,伊云纤尘诧异道:“这是?” “二十遍门规,娘子先收着。你放心吧,上面的字足以以假乱真。” 伊云纤尘抿了抿唇,接过了百里少叙手中的纸,上面的温度清晰感受到。 “不允许代写的,你又何苦……”伊云纤尘的话戛然而止。 “你什么时候这么乖了?” 百里少叙到是反问一句,右手摸上伊云纤尘的脸颊,拉过她的手臂,在她额头上落下深情一吻。 “娘子,我此生的心愿就是尽我可能,护你周全,希望你能幸福。”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脸庞上,这个冬天仿若夏日般灼热。而心头的炽热,源于妙不可言的缘分。 伊云纤尘收下门规,回抱着百里少叙,将头埋在他宽阔的胸膛前。 “百里少叙,谢谢你,我很幸福,有你,我很幸福。” 换而言之,伊云纤尘觉得她的人生可以分成两部分,遇见百里少叙前,以及遇见他之后。 虽然此时说这些为时尚早,人生还有太多的未知数与变故。 然而此时此刻,伊云纤尘清楚知道自己是感动的,幸福的,那就足以。 百里少叙从来都是这样的态度,从婚房中的交锋一开始,百里少叙就以赤子之心坦诚相待,一切出发点都是为她好。 伊云纤尘曾经是质疑的,而如今抛开九夜的一切责任,这种感情揉进一日三餐中愈发明显,她的幸福感也日渐清楚。 所以,她感谢百里少叙这个男人能够来到她身边。很是感谢。 外界看起来风平浪静,除了斩云派的上空下了几日雨,为山峰披上一层白纱,让人恍若仙境中以外,所有人都日复一日的修炼。 解决了被罚抄的门规问题之后,伊云纤尘就一头埋进了那些测试卷里。 她就像是一个天大的海绵,置身在海洋当中时刻在汲取着水分。 夜晚,沈零多点了两盏灯,柳飞絮和韩小语的床幔多加了一层轻纱用以挡住光芒。 伊云纤尘与沈零又为革命的友谊打下厚厚的基础。 翌日,又是一天的阴天。 伊云纤尘原本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记主殿题。 奈何休息时间一到,这周围就有人叽叽喳喳又在交头接耳。 本来在枯燥的训练学习当中大家闲不住两片嘴皮子,伊云纤尘都习惯了,都能充耳不闻了,但是今日讨论的话题引起了她的注意。 事关沈之枫与她。 说什么沈之枫之所以不接受周文美,完全是因为伊云纤尘的缘故。如果沈之枫不是因为喜欢伊云纤尘,他何苦不去接受周文美呢? 若是要仔细来说,沈之枫是高攀了的。 伊云纤尘心里一阵纳闷,不知道这个消息是从哪里传出来的,按道理来说,周心儿不会自掘坟墓。 “这个伊云纤尘可真是不简单啊,人不要脸则无敌,她可真是将水性杨花演绎的淋漓尽致。怕是沈零那种贱蹄子都不是她的对手。” 说到后面那句话的时候,有人还偷偷的压低了声音。 可是她周身几个人却听的一清二楚,无不是捂唇低笑讥讽。 “可不是吗?我原以为沈零就够不要脸的了,没想到这伊云纤尘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九霄上的男人可都要小心了,有些人饥不择食,不知道会沾染了什么脏东西。” “你小点声音,让尹出讲师听见又该说什么是非,要教训了。”有人听这话音突然窜高了,当即出声提醒好姐妹一句。 她的好姐妹赫连星却不以为然,“我又没说错,别人都敢做我为什么不敢说。人若是要点脸何苦被别人这样在背后谈论?真是有违人道,都枉做畜生!” 赫连星上次被尹出讲师罚抄,这心里本就不痛快的。 她也消停了几日,但是今早醒来没想到突然出来这么个消息,真是让她精神百倍。从这早上伊云纤尘来时她就一直在奚落挖苦,这会休息着,也不遗余力辱骂。 生怕伊云纤尘听不见,还刻意抬高了声音。连带着讥讽的视线也看向了伊云纤尘的方向。 也不意外伊云纤尘会突然转过头来,只是伊云纤尘那犀利清冷的视线让她脸上的表情一僵。 伊云纤尘沉冷的声音训道:“别人如何轮不到你来品头论足,还是好好管管你自己吧,不知道这是赫连家的什么教养。还有,若是你觉得门规抄的太少,我想我会很乐意帮你一把。” 不约而同的,室内那些争先议论的声音戛然而止,当然也会有几个眼神示意说:看,伊云纤尘和赫连星闹起来了。 赫连星的脸色变了变,旋即又不屑道:“我懒得与你这种人说话,光瞧见就觉得脏了我的眼睛。” 话无妨说的再让人难堪一点,摆明了赫连星这是要与伊云纤尘作对的,伊云纤尘自是迎刃而上。 “赫连星,说话做事要过脑子的。”伊云纤尘的声音更冷了两分。 众人心里隐隐激动有好戏看了。 伊云纤尘原本不打算搭理赫连星这种有事没事嚼舌根的人,可偏偏对方非要提起沈零,且拿她与沈零一起来做笑谈。 提及她都已经无所谓了,可是听来她人讥讽沈零,她怎么觉得那么刺耳。这心里憋着的话也就不吐不快了。 “我如何?沈零又如何?先不说我了,单单就说沈零,她好歹是被尹归缓这种身份的人倾心,日后是嫡出一系之人。那你呢?你又是什么水平?什么德行?自己什么样心里没点数吗?” 对于无关人员来说伊云纤尘一向风轻云淡,今日激动了点,也可能是好久没这么痛快的训斥人了。 而赫连星,的确是被伊云纤尘骂的一愣一愣的,只是一脸怒意,半天没反应过来。 恰在此时,通讯器里传来沈之枫的消息,他说约个午饭。 按理说应该要避嫌,毕竟大家的话都说的那么难听了,但是伊云纤尘无惧那些流言蜚语,当即应了下来。 一口气骂出去,心里也痛快许多,伊云纤尘不打算再搭理赫连星。 后者心中也暗骂自己刚才怎么突然怂了,她刚想反驳出声,怎奈百里书云横插一脚。 “哎呀都别说了,都是一个训练室的,待会儿让尹出看见了又该说我们不团结了。当然赫连星你要是喜欢门规,别拉我们下水。” 赫连星看了一眼似笑非笑看戏的百里书云,想想休息的时间也快结束了,万一尹出突然来了瞧见了争执呢? 索性,赫连星坐了下来,没再起冲突。 这边伊云纤尘顺了一口气,百里书云这个阴魂不散的探头过来。 伊云纤尘瞥她一眼,“怎么?你想说什么?” “我没什么想说的。”百里书云摇摇头,但她的话纯属是放屁。 听百里书云说:“其实我觉得身为人,不论是女子还是男子,都应该找寻一份真爱,并且为此不顾一切。” 看起来百里书云很羡慕一份惊天动地、轰轰烈烈的爱情故事,想要让他人谈起来时就是万分艳羡的目光。 也的确,百里书云是那种高调的人。 可是瞧着百里书云似是要沉浸在爱情的美好当中,伊云纤尘忍不住泼一盆冷水。 “大家都是人,要活得现实。” 百里书云回想她的父母,虽然不是闹得满城风雨,但绝对是一日三餐都透露着幸福美满。旁人妻妾成群,她爹却是一心一意,这样的好男人世间难找。 正是因此,她对缘分这个东西甚是向往。总感觉是自己的缘分还没来而已,期盼着,憧憬着。 这会儿听伊云纤尘说出这种天打雷劈的话来,百里书云真是想不通伊云纤尘这个脑子到底是什么构造的?! 要知道这伊云纤尘和百里少叙之间的爱情都让她羡慕了。 以前只是听别人说起,从不曾亲眼瞧见,现在时不时就看见百里少叙有事没事就来找伊云纤尘,哪怕是说上一句话,那也是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娘子我想你了。 “伊云纤尘,我可不认为你和百里少叙之间是很现实的,这都看得出来,他就是非你不可,爱你不行。这辈子啊,栽你身上了。若是你非要说你和百里少叙的姻缘沾染了什么利益什么家族的问题,你要是说出来,我肯定是幸灾乐祸的。” 百里书云顿了顿又说:“当然了,我也不相信。” 如果伊云纤尘和百里少叙这种相处都是假装演戏,百里书云对自己的未来缘分真的是生无可恋了。 伊云纤尘到是没想到百里书云能说出这种‘推心置腹’的话来。还以为她也会凑一下自己和沈之枫的热闹呢。 “你这是什么眼神?”百里书云见伊云纤尘的视线有所异样,当即皱眉。 伊云纤尘摇摇头,“没事,我听见讲师的脚步声了,回去落座吧。” “招风耳还挺灵敏。” 百里书云一屁股从伊云纤尘的桌子上下来,说什么招风耳,其实也就是随口一句。 回到座位上,枯燥的学习又开始,有人欢喜有人愁。 其实大家都明白要提升实力,但是每一个人的追求不同,野心颇大的人才会有更大的意志力,没日没夜的去修炼。 而有些人闲情逸致,并不太钟情于修为。 可不论是前者还是后者这两种人,修炼有时候都是痛苦难忍的。 特别是在门派里系统学习修炼,人就像是一个陀螺一样,有一根鞭一直在抽打着,永远停不下来,自然也就倦怠了。 所以有些人宁愿一直留在末班混日子。 伊云纤尘说累吗?废话!能不累嘛! 就只是伊云纤尘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所以她知道自己需要付出什么。若是此时松懈了,未来或许就是更多的汗血要流。 所以此刻,伊云纤尘完全将外界的谣言抛之脑后,心无旁骛,一门心思只为修为。 到了午间钟声响起后,伊云纤尘才细细去想沈之枫这件事情。 第172章 周心儿失误 如约而至,二人碰面,吃饭时皆是未说话。 包括周围的闲言碎语,二人都不曾放在心上。他们无愧于心,不必向任何人解释。 吃过饭后二人散步至美人峰下,伊云纤尘这才开口问他。 “你去找周心儿谈过?” “对。” 伊云纤尘看他一眼,“既然是这样,事情应该都解决了吧。” “你说的没错。”沈之枫的话平缓而温和。 “但是为什么还会传出这种谣言?”伊云纤尘挑了挑黛眉。 其实见着沈之枫淡定如斯的模样,她就知道事情没什么问题,只是有些想不通是谁传出来的谣言。 “想来是错算一步,周心儿再神机妙算,她也不过是个未出阁的女子,也是个凡人,也有事情失去控制的时候。” 伊云纤尘微垂眼睑。 “既然是这样,周心儿还坐的住吗?” 事情发展到这种局面,就好比说是暂停对抗的双方,其中一方突然发起了进攻,那么另外一方回击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而事实上,周心儿并不是如此计划的,发展成这样的事实也不是周心儿所期望的,甚至她要为这次的失误善后。 “你说的不错,她找我了。”沈之枫失笑一声,他的通讯器恰在此时响起,正是周心儿。 伊云纤尘面无异色,对此无动于衷。 她只是点了点头说:“嗯,这是你的事情。我下午还有训练,先回去了。” “时间也不早了,我也先回训练室了。”沈之枫说。 “好。” 二人分开之后,迎着凉风,伊云纤尘半眯了眯眼,如果沈之枫能将这件事情处理好,或许能心照不宣的缓和某种关系。 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就是那么奇怪,有时候诡异的说不出来。 可是人和人之间总有一个点是会交集的,也会有一个平衡点,只要努力找,就一定能找到。 而沈之枫与周心儿都一样,都是处理事情的人,都是聪明人。 这时候,通讯器里传来柳飞絮的话音。 “伊云纤尘,伊云纤尘,今天有听见什么话没,感觉怎么样,怎么样?!” 伊云纤尘无语的叹了一口气,理都没理柳飞絮,径直走向二级末班。 这边沈之枫给周心儿发了个信息,说:一切都是误会,都无需挂在心上。 周心儿突然忐忑的心落了下来,她失笑一声。 心下暗道:这两个人都不简单啊。 周心儿已然知晓沈之枫见过伊云纤尘,虽然难免也猜测一下这是谁的主意打算息事宁人,但周心儿心里有一个很准确的答案。 是他们两个人。 两个人都深谙博弈的道理。 外界的话听来是无稽之谈,但是三人成虎。 这件事情是周文美造势让大家知晓她喜欢沈之枫,然爱而不得且心生嫉恨,随后消停了。 可是偏偏有人无中生有猜测事情的本质是因为沈之枫心中喜欢伊云纤尘,所以拒绝了周文美。 仿佛是发现了天大的秘密一样,所以一传十十传百。 而传出谣言的这个人是周文美的朋友,她是想要为周文美打抱不平的。 朋友如此仗义之举若是平日里定会感到很高兴,然而对于此时的周文美来说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周心儿也是有一丝懊恼,自己为何错算一步。 当然事实不能翻出来。说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周心儿让周文美假装演戏,这样的解释一说出来那就是自掘坟墓! 周心儿没那么傻。 事情已经发展成这样,那就只能看沈之枫与伊云纤尘是什么态度了。显然,沈之枫和伊云纤尘都打算小事化无。 这样的决定,该说他们二人多么冷静与理智啊。 换句话说,不知道沈之枫是否有私心,不知道伊云纤尘是否有私心,可是她们都接受了这样一个结果没有丝毫反驳,就像是她周心儿欠他们一个人情一样。 起初她还担心沈之枫会告诉伊云纤尘自己的目的,或许自己真正的谋划会被人知晓,但是既然对方也选择息事宁人,那也就没什么好忧心的。 只是这样的事态发展,真是让周心儿心下不顺。 这一天下来,这一口气都呼吸不畅,她就感觉,自己落了下风。 让人不爽。 下午训练结束之后,没想到百里少叙已经在门口等伊云纤尘了。 不过所有人都见怪不怪。 “百里少叙,这伊云纤尘和沈之枫到底什么关系啊?你清不清楚?” 想着沈之枫和伊云纤尘的事情,赫连星快两步过去,出言挑拨离间起来。 她就不信了,伊云纤尘做事那么不知廉耻,这百里少叙还能容忍? 原本想拉住赫连星的好友,心下懊恼一句:怎么刚才没拉住她呢! 但是赫连星决定的事情她也没什么好多劝阻的,免得到时候她把脾气发到自己身上,还不如让她自己去撞了南墙呢! 百里少叙在琴师末班,头一次将视线放在了别人的身上。 他瞧着这个窜出来的瘦子,一脸的尖酸刻薄样,再一看别人直勾勾看戏的目光,他失笑。 “看你的样子,没少羡慕嫉妒别人吧?”百里少叙到是一语道出关键。 赫连星原本带着讥讽笑意的面孔,恼羞成怒。 “我有什么好羡慕嫉妒的!我只不过好心提醒你一句,别当了那个冤大头……” “我说过了,说话做事要过脑子,难不成你没有脑子吗?” 伊云纤尘挡在百里少叙面前,冷笑一声,这赫连星当真是个跳梁小丑! 在她和百里少叙面前,赫连星能讨着什么好?在一旁看戏的百里书云心中腹诽,好笑的撇了撇嘴。这赫连星可真是没脑子,伊云纤尘说的没错。 稀里糊涂的被伊云纤尘这么一骂,赫连星更是怒不可遏。 “伊云纤尘,你说什么?!” “做人没有一点自知之明,真是枉为人。”伊云纤尘掀了掀眼皮子,好似耳熟的话返还给了赫连星。 赫连星刚要张口嚷嚷两句,百里少叙牵过伊云纤尘的手。 “娘子,别与无关紧要的人浪费口舌了,你也该饿了吧?” “走吧,去吃饭。”伊云纤尘侧头,冲着百里少叙微微一笑。 因为看着百里少叙满眼笑意中洋溢着的温柔,伊云纤尘很轻易就被感染,心情也愉悦轻快了很多。 不比他人疾步直奔食堂,他们俩是慢悠悠闲聊着往前走。 赫连星眼睛泛红,火冒三丈,要不是她好友拦着早就冲上去了。到底是怕赫连星做事过火搅和到尹出讲师跟前,就麻烦了。 百里书云路过赫连星跟前,哈哈笑道:“赫连星,有句话是自食恶果,记住咯!” 周围看戏的人也纷纷散去。毕竟赫连星那铁青的脸色没什么好看的。 虽然并不是难得的散步,可是这种安静的感觉让伊云纤尘内心都得到安抚,像是徜徉在一片与世无争且空气明媚的地方,那里静谧安详只有她们二人。 有时候伊云纤尘也会这么自私的想着,抛开一切。 不过说来在这九霄伊云纤尘应该是轻松的,因为在这里她觉得自己的肩头毫无责任,一身轻。 如此,就该好好享受生活。 当然了,修为这件事情是例外的。 百里少叙说:“娘子,你知不知道周文美消停了几天,今日又突然有了谣言,说你与沈之枫一事,和周心儿有关?” 伊云纤尘看了一眼百里少叙,只是听得百里少叙的声音轻柔,不知他面上的神情是何意,也不知道他对此了解多少。 伊云纤尘沉默了一下才解释。 “我中午见过沈之枫了,这件事情虽然不是太清楚,但真相的脉络上,是周心儿这个人心思缜密,城府颇深。不论是已经划为对立的人也好,还是潜在的敌人也罢,她都会留意她想留意的。对于有些人来说,知道的越多,机会就越多。” 百里少叙皱了皱眉,有些不懂伊云纤尘的意思。 “娘子,这件事我想不通前因后果,就只是头几日知晓周文美找沈之枫的麻烦,随后偶然瞧见沈之枫从周心儿的住所中离开,想来他们二人是谈过的。之后就没再听闻周文美找沈之枫的麻烦了。” 百里少叙摇了摇头说,伊云纤尘倒是微微诧异百里少叙能够偶然遇见,不过她也没多想。 “沈之枫坦白说,周心儿是想知道你我的底细,要清清楚楚。” 此话一出,百里少叙便是摸清了其中关节。 “原来是这样。”他喃喃一声。 “照理说,这周心儿想要在门派中查找个人资料是轻而易举的,但是她并没有这样大张旗鼓。反而要瞒着所有人,以沈之枫为切入点?” 这才是整件事情中伊云纤尘不理解的地方,想来沈之枫也不清楚,所以二人也没多提及。 百里少叙抓着伊云纤尘的手紧了紧,轻笑道:“好了,你也别多想了。” 伊云纤尘的眉头一舒,“也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毕竟也没有别的办法。 不论周心儿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总之此时的周心儿不会对她与他构成威胁也就够了。 也有可能周心儿有所猜测百里少叙的真实身份,最坏不过如此打算,但是那又如何?光明正大的身份,到了要公布的时候自然不会偷偷摸摸,也无需偷偷摸摸。 伊云纤尘摇了摇头没再多想了,就只是和百里少叙享受着时光,无惧外人的视线,吃着各自喜欢吃的菜。 晚饭二人各自端了碗清汤米线,这汤里有玉米,有黑云菇……不说别的了,伊云纤尘不怎么喜欢吃这切片的黑云菇。 百里少叙看了伊云纤尘的碗一眼,习惯性的把黑云菇全都挑到了他自己的碗里。 “奇怪了,很好吃,娘子怎么不吃?” “没什么,就是不喜欢吃。” “明白了,就跟你喜欢我非我不可,是一样的道理。”百里少叙煞有介事的点点头,伊云纤尘怎得发现他脸皮又厚起来了? 吃了几口米线,伊云纤尘发现自己没那么大胃口了,不似刚开始觉得好吃能吃一大碗,可能是她还惦记着吃一碗百味汤。 “百里少叙,给你点。” 伊云纤尘夹了两筷子米线直接放在百里少叙的碗里,原本不多的米线,这一刻下面只剩点汤水了。 百里少叙瞅着伊云纤尘,“我娘子饭量真是小,这么一口都吃不下去。” 伊云纤尘没理会百里少叙的调侃,“你慢点吃,我去端一碗百味汤,你喝不喝?” “我去端吧。” “不用了,待会米线凉了不好吃了,我去就行。”伊云纤尘放下自己的筷子,剩下两口米线吃了个干净。 “那你让多放一点肉。”百里少叙刚想起身的动作又坐了回去,叮嘱了伊云纤尘一声。 “成,我知道了。” 伊云纤尘刚起身没走几步,可能是刚才沉浸在吃饭中,听得不怎么清楚,这会儿到是如雷贯耳似的。 听别人嚼舌根说:“在公共场合这叫怎么一回事?没一点礼貌。”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有多爱以后就会有多痛。没什么是长久的,伊云纤尘和百里少叙也就是一时半会做做样子。” 不能说这话里不是嫉妒之后的恶毒,过于尖酸刻薄。 “就是说啊,伊云纤尘原本就不是个安分的,不然早前百里子杰会那般落寞?听说对伊云纤尘是日思夜想呢?”话音里的讥讽与冷意表露十足。 这样的声音还不在少数。 当然了,也有羡慕的声音,觉得她和百里少叙的关系真好。 不过到底也是活在是非当中,难免要沾染世俗,大家都是凡人,没有不俗的,只是有些人太俗罢了。 伊云纤尘不想反驳,也没留一个眼神给不想干的旁人,就只是挺胸抬头,大步流星的直奔取百味汤的地方。 这个汤啊,里面材料很多,红枣枸杞桂圆莲子肉干……这个肉百里少叙就很是喜欢吃。 其实换句话说,按照柳飞絮的话来说,那就是除了便便百里少叙什么都吃。当然也就是玩笑话。 汤端回来,百里少叙也吃完米线了。 他沉醉于肉干,而伊云纤尘的碗里则是没有一点肉星,就只是这会不想吃。 百里少叙吃了两口肉,夹了好几个莲子给伊云纤尘。 “娘子,这玩意这么苦,你怎么吃的下去。” 第173章 沈零的生辰 伊云纤尘原本正低头吃着桂圆,没曾想筷子突然横空出现在眼前,她下意识抬起头。 旋即又看见碗里的莲子,以及百里少叙缩回去的筷子。 “没什么,就是喜欢吃。”咽下桂圆肉,夹起了百里少叙送来的莲子。 “不过这食堂的人真是懒,也不知道把莲子的芯儿取掉,不然也不会这样发苦。”百里少叙嘟囔一句。 伊云纤尘余光瞥了他一眼,见他又认真对着他碗里的肉作争斗。 “娘子,这肉干挺好吃的,尝一口。”知道伊云纤尘也是吃的,百里少叙往伊云纤尘碗里递了一块。 百里少叙刚才的举动是自然而然的。 留意到这一点,伊云纤尘心下泛出丝丝甜蜜与安稳,眼前这个男人让她越来越信任,越来越依靠,越来越习惯。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吃的是同一碗饭。 饭后,百里少叙说是送伊云纤尘回去,半路上又忍不住多问一句:“娘子?” “怎么了,支支吾吾的,是不是你干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伊云纤尘挑了挑眉,百里少叙心里一个激灵。 “娘子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相公我这辈子只钟情你一个,只希望你过得幸福,我也没有什么不良嗜好,世间难得的男人,怎么可能对不起你?我的终生目标就是希望你过得幸福。” 若是以往百里少叙这般贫嘴伊云纤尘早就打断了,可是现在越听越中听,说不出满心窃喜,但也是愉悦。 伊云纤尘就静静的听百里少叙话说完,开始问她。 “娘子,你真的不在意外人那么说你和沈之枫吗?” 伊云纤尘下意识就要脱口不在意,然而听出百里少叙话里的意思,她问道:“你是不是吃醋了?” 百里少叙停下了脚步,张开双臂抱紧了伊云纤尘。 “不是吃醋。就只是怕你觉得委屈,明明是污蔑。” “你真的没有吃醋?”伊云纤尘从百里少叙的怀中探出脑袋,手在百里少叙的身前推了一把。 “没有!”百里少叙摇了摇头,话语坚决。 “百里少叙,有什么感受呢就直说,你这是开始瞒我了?” 伊云纤尘半眯了眼,看似是淡漠而质问的口吻,可实际上的意思无非是二人存了小情趣罢了。 百里少叙低头吧唧就是一吻,口水沾满唇瓣之上,伊云纤尘小心瞅了周围一眼,抿了抿唇。 “你干什么?让别人看见了又该生事端了。”伊云纤尘低声提醒一句。 虽然门派里不少都是郎情妾意的金童玉女,但是若把这种事情摆在明面上,大庭广众之下,那是有辱门规。 所以一般她和百里少叙也就是没人的时候亲一亲,平时顶多抱一抱。 但是这个肢体接触仿佛是会上瘾,更何况百里少叙是个正常男人,伊云纤尘同样也扮演着相似的角色。 伊云纤尘不是说怕了门规,只是不想再平白招惹事端了,麻烦。太麻烦。 百里少叙松开伊云纤尘,只拉着她的手,委屈道:“娘子,你说一开始咱们为什么来门派?都多久没同房了。” 虽然是压低了声音的,可也是惹来伊云纤尘的笑骂。 “滚滚滚……” 今天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只是晚间回到住所之后,柳飞絮显得别样激动。 她不相信伊云纤尘不知道现在人尽皆知的谣言,除非她是聋子,即便伊云纤尘是聋子,她也不应该不知晓。 所以柳飞絮看见伊云纤尘回来后,扑上去劈头盖脸就问:“散播你谣言,诋毁你的人,你就这么轻易放过了?” 柳飞絮不想求证什么狗屁事实,因为沈之枫和伊云纤尘间的关系本来就没什么。 别人不清楚,柳飞絮可不乐意瞎编排,万一伊云纤尘和百里少叙都找她麻烦,那不是吃饱了撑的? “你怎么这么有耐心?坚持不懈的?” 伊云纤尘无奈回应一声,柳飞絮这家伙从中午开始就一直没消停,她的通讯器里全是她叽叽喳喳的声音,伊云纤尘都懒得查看了。 原以为不搭理柳飞絮就好了,没想到她这么本事,她不当狗仔队队长,那就是淹没了这种人才。 “伊云纤尘,你不是有仇就报的吗?不是睚眦必报的吗?不是一向喜欢且擅长以牙还牙的吗?” 没想到柳飞絮到是把伊云纤尘了解的挺清楚。 的确,伊云纤尘不是吃亏的那种性子,但事情不一样,解决的方案就不一样。 不过伊云纤尘不想和柳飞絮解释这个问题,因为她觉得不是柳飞絮不懂,而是柳飞絮想看热闹,想忽悠她和别人干架。 伊云纤尘不上那个当! “柳飞絮,既然知道那是谣言,还这么在意做什么?”伊云纤尘摇摇头,一把推开了挡在眼前的柳飞絮。 柳飞絮回过头,见伊云纤尘已经坐了下来,又是在那里倒茶喝。 柳飞絮双手叉腰着看了看淡定的伊云纤尘。 柳飞絮歇火了,可是越想越不舒服。 伊云纤尘这是在干嘛?在欺负她?! 要不是沈零在这拦着她,柳飞絮觉得,她一定得让伊云纤尘知道知道什么叫礼貌!好歹她修为比她高啊,她居然那么目中无人! 现在都这德行,以后伊云纤尘的修为比她高了还不得上房揭瓦? 真是……气死她! 加上旁边韩小语偷笑着,沈零也忍不住眼中带着忍俊不禁的笑容,柳飞絮感觉自己这张老脸丢干净了,那是真的气! 时至十一月下旬,距离主殿测试的时间已经不远,伊云纤尘从书海中抬起头,已是掌灯时分。 百里少叙在通讯器里叽叽喳喳。 “娘子,来食堂吃饭。今晚早点吃。” 伊云纤尘下午是自行修炼,百里少叙结束训练就立刻给她发了信息,伊云纤尘看看时间,想起今日是沈零的生辰。 站起身,喝一口清茶伸个懒腰。伊云纤尘问:“尹归缓这会儿在三级琴师普通班?” “对,咱们吃过饭去给他帮忙布置去。” “就咱们四个人布置?时间来得及么?会不会太晚?”伊云纤尘连问。 百里少叙反应过来,他们俩和尹归缓阿正俩人。他否认道:“不是只有我们四个,还有柳飞絮柳飞道小语她们,总之就是咱们认识的这几个人悄悄的弄好。” “你的意思是咱们都走了,把沈零一个人留在住所里?她定然会起疑。到时候效果就没那么好了。” “说的也是。” “不如这样吧,我去找沈零一起吃饭,等会我俩一起回住所做测试卷,你们六个人在那边布置。” “成,那就这么办。我自己去食堂吃饭。” “好。” 也不知怎的,伊云纤尘这心里挺激动,有一种像是能成全了他人,圆了他人的梦的正义感。 事情没有出现任何纰漏,照着伊云纤尘的剧本在发展,一套测试卷做完互相订正完毕已经过去一个时辰。 二人喝点茶闲说会儿话。 “柳飞絮又把韩小语拽出去了?”沈零看看时间已经不早了。 伊云纤尘没应,只是站起来推开了窗户,看着外面的天色虽黑暗,可是夜空中的星星闪亮,一眨一眨的很是热闹。 “沈零,你过来看,今天晚上的天气不错。” 因为室内的沉默,沈零眉眼抹上一层落寞,听闻伊云纤尘的声音她也站起了身看去窗外的天空。 “月色皎洁,星星眨眼,难得见这样的好天气。头几天还一直在下雨。”沈零附和一声。 伊云纤尘眨了一下眼,笑道:“这几天都闷在屋里,咱们出去散散步?” “散步?现在的时间?” “走一圈吧。”不给沈零拒绝的机会,伊云纤尘取下架子上的披风,这夜晚还是有些凉的。 沈零应了一声,走走也好。 头一次,伊云纤尘发现自己这般健谈,能一路与沈零聊到琴师训练室的区域,还差一点路就到了。 “回去吧,出来很久了。”沈零说。 “不知不觉走这么远了啊?”伊云纤尘笑了笑,“你看前面训练室有一道幽光,咱们过去瞧瞧。” “三级普通班?”沈零翘首看了一眼,“也没什么事,回去吧。” “沈零,你是不是怕黑?”伊云纤尘突然发问出声。 这一路上虽然几米开外就有排列的路灯,但到底不会亮如白昼,伊云纤尘也明显感觉到沈零的步伐不对,有些不安与忐忑。 沈零没有掩饰,她深呼吸了一口气,直言道:“对,我怕黑。所以我很喜欢红色,大红色,靓丽的,鲜艳的。” 像是那耀眼的星星一样,只是一个人,孤单单的躲在黑暗里。 伊云纤尘忽然失笑一声。她和沈零有些时候何其相似? “你笑什么?”沈零回过神,质疑出声。 伊云纤尘收敛了笑意,“走吧,去看看。” 不允许沈零有任何的拒绝,伊云纤尘迈开了步子往前走,沈零有一些懵,站在原地未动,只是朝着伊云纤尘的背影说话。 “你也太霸道了吧,我没想着要去。” 伊云纤尘回头一笑,“如果你不来,会后悔一辈子的。” 沈零心下忽然一紧。 去就去,她怕什么? 走至三级普通班门口,里面的灯光忽然没有了。沈零的目光一变。 “害怕?”伊云纤尘问。 “你到底要干什么?” “不是我要做什么,而是人总要克服一些困难,你自己慢慢进去吧,我在这等你。” “伊云纤尘,你别太过分。”沈零的面色一变,伊云纤尘这是要她自己独自置身于黑暗当中?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一种未知的恐惧竟突然蒙上沈零的心扉。 也不是特别黑,不远处还有路灯的照拂,所以伊云纤尘很清楚看到沈零眼底的一丝害怕。 那不是犹豫要不要去做这件事情,而是下意识排斥反驳这件事情。 “你这是什么话?什么叫过分?”伊云纤尘面上笑着,心下却是懊恼,早知道让百里少叙她们先预留一盏灯了,她也没想到沈零在黑暗中这般敏感。 不过也无妨。 一颗硕大的五行灵石在这当中闪现,周身三米开外能够清晰视物。 “走吧。”伊云纤尘一把拉起了沈零的胳膊。 当二人一脚踏进三级普通班的门槛时,里面忽然有一道光袭来。 准确来说,是空旷的眼前有着亮光,这亮光形成一个走廊似的,旁边还有红色的绸子缠绕栏杆上。 而走廊的尽头,是一不足半米高的台子,那是讲师平日里的高台,不过桌案被搬走了。 此时台子上铺满红绸,有一白衣翩翩的公子盘膝而坐,手下携琴,十指翻飞,曲子缓缓倾泻而出。 沈零的目光顿时看直了。 俊朗无双的面孔,温和的脸部线条,满含星星的双眸……尹归缓? 这世间仿佛只有她们二人在含情脉脉。 伊云纤尘悄悄地离开了这光亮的地方隐于暗处,已经有了尹归缓,她还待在那里做什么? 一曲完毕,尹归缓站起了身,下了台,健硕的身影一步一步走向沈零跟前。 “阿零,这一首曲子名为《从今往后》,以前我不曾出现在你的世界里,以后我会陪着你,除非生死,绝不离别。” “还有这花,送你。”从空间戒指里掏出来的花束,好似是变戏法一样。 “我知道你喜欢红微花,椭圆形的花苞,花朵盛开妍丽异常,但是它的花期很短暂,仿若昙花一现。 我一直在想着,可以有什么办法让红微花能在你眼前盛放久一点。 之后我就做出了这种永远也不凋谢的花朵,就犹如我对你的心思。所以我特意制作了九十九朵,代表我们能够长长久久。 这花是我用绸布与雪纱布裁剪制作而成的,是你很喜欢的大红色,很鲜艳,很靓丽,美丽如你。” 沈零的眼中忽然蒙上一层泪珠,嘴边呢喃着一句什么都听不清。 连她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会那么在意尹归缓的一举一动。 那一种情感根深蒂固起来,她发现时,已经被尹归缓撩拨了所有情绪了。 他但凡为她做任何一点,她都会很感动,她明知道自己这样有违初心,是不合适的,不理智的。但是,感情控制不住。 是以,她想,她也该交心。 “怎么了?你别哭啊?”尹归缓忽然慌得不知所措,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惹沈零不高兴了。 可是,他从来也没见沈零哭过。 她的笑容一直是明媚可人的,像是百花中最为娇艳的那一朵,可是此时此刻她竟然突然哭了。尹归缓根本没料到这样的结果,一下子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阿零?怎么了?” 第174章 你才丑呢! 尹归缓放轻语气,柔声唤道,并伸出手指轻柔的帮沈零拭去眼角的泪水。 “我高兴,因为……我唯一心仪之人,所爱之人也是我。很高兴。”沈零笑着,脸上的泪珠不停掉落,喜极而泣。 那是幸福的笑容。 尹归缓张开手将沈零拥抱在怀中。 “谢谢,谢谢你爱我!”沈零在他肩头哭泣着,她也不知道自己的眼泪怎么会如此,决堤般的流出。 曾以为,她的眼泪已经流干了,但是没想到如今…… 果然,世事无常最是寻常。 “娘子,你觉得她们怎么样?”黑暗处,全程观看这一幕的百里少叙询问着身边的人。 伊云纤尘细细思索,这沈零看似隐忍坚韧,这强悍而尖锐的能力之下,其实内心深处是缺乏安全感与爱意的。她容易被感动。 然而这一种感动绝非是随便来个渣男就能够撼动她的情绪的。 因为她有一双识人的慧眼,她看得透别人的想法,也拎得清自己想要的。 所以对于沈零来说,对于旁观者的伊云纤尘来说,这个尹归缓都是一个很合适的人选。 她祝福她们,但愿沈零能从她的过去中跳出来,跳上另外一个台阶,从而实现阶级的提升。 想着,伊云纤尘面上就扬起一抹和善的笑容。 “此时坦诚相待,以心换心,若坚持下去,或许会白头偕老。”伊云纤尘还是从现实去考虑,话也没有说得那般绝对。 百里少叙抓紧伊云纤尘的手,附和道:“虽然外界会有很多因素,但此时此刻,她们很相爱,就足够了。” “嗯,珍惜眼下的美好。” 或许是因为气氛渲染,伊云纤尘面上的笑容极其柔美,她的眼里也充满着幸福与温馨。 而百里少叙的眼里,只有伊云纤尘的面容。 恰在此时,室内亮堂一片,所见之处,无不是红绸点缀飞扬。若是不知情的,还以为是喜堂之上。 “沈零幸福,天长地久!”柳飞絮扑了上去,无比激动。 “好好好!” 柳飞道鼓掌起来,起哄连连,暗处的伊云纤尘和百里少叙等人也走了出来。 沈零有些不好意思的从尹归缓的怀抱中挣脱开,梨花带雨的容貌上面露羞赧。 尹归缓帮她擦试着花容月貌,清风朗月的声音笑说:“阿零,你最美了。什么时候都很美。” “哎呀!要不是门派不允许穿私服,你们俩今日都披上红装多好呢!多喜庆!” 柳飞絮欣喜一声,脸上的笑容,嘴巴都要咧到耳后根,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嫁了心爱之人呢。 柳飞道就这么揶揄调侃着,惹得柳飞絮大骂一声。 “你小子别没事找事,皮痒了?!” 此话引得哄堂大笑。 而阿正看着自家公子这般眉眼俱笑的神色,他对于沈零这女子的喜爱是从来没有过的,那一种爱护与关怀仿佛能用生命去验证的。 有道是: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阿正眼里也冒着激动的泪花,不管那个人是谁吧,只要他家公子能高高兴兴,开开心心的,这女子也真心对待他家公子就行了。 他公子以往也受苦了。 越是想着,阿正忍不住泪流两行,哭出了声音。 “你哭什么劲儿,舍不得把你家公子给沈零啊!”柳飞絮皱起眉,这个阿正真是没眼力价。 “我,我高兴,我为公子高兴!” “是了,阿正这是喜极而泣。为我高兴。”尹归缓扬起大大的笑容,阿正能够改观对他抱以祝福,他也是很高兴的。 说到底,他也把阿正当做了亲近的家人,是以不希望他对沈零能有成见,不希望他能阻挠。 阿正一把擦去眼角的泪水。 “公子,沈小姐,我祝你们得一人心,白头到老。”这话是阿正在入门派第一天的时候听到的,他一直记得。 “谢谢你。”沈零看尹归缓一眼,朝着阿正认真致谢。 她看得出来,这阿正是真心实意的。很好。 “阿正都点头祝福了,我怎么感觉沈零有种丑媳妇要见公婆的感觉啊!”柳飞道冷不丁来这么一句。 柳飞絮骂到:“你这什么狗屁的话,我们沈零貌若天仙,你才丑呢!” “哈哈……”尹归缓忍不住失笑出声。“飞道说到这里的话,我想着二月放假我就带沈零回我尹家玩一趟。” 沈零心下一动,有激动有彷徨,但在尹归缓温柔的视线下,点了点头。 柳飞絮也甚是欣喜若狂,“这尹家主宅坐落鹤居城,我就去过两次,那风景仙境啊,一抬头仙鹤报喜。” “不过鹤居城想来沈零也是去过的,到时候你带沈零去你们尹家老宅玩啊,我一直老想去了,听别人说是世外桃源,我这心痒!”柳飞絮又说。 “你这么张牙舞爪的干嘛?人家尹家娶的是沈零又不是你。”柳飞道泼一盆冷水,“我看你这一辈子都见不到。” “我是沈零的娘家人,怎么去不了?尹归缓,你说呢?” 柳飞絮不服气,直接把话题抛向尹归缓。 可是话刚说完,柳飞絮心下就一虚,她之所以进不去尹家主宅是因为那只有尹家人才可以进入,她现在这么一说,是不是既为难了沈零又给尹归缓找了麻烦? 难得见柳飞絮这般懊恼踌躇着,尹归缓一笑:“无妨,他日有时间,大家一起去玩。”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柳飞絮一拍板,乐不可支,哈哈大笑。 “娘子,借着沈零今日的喜事,我向你告白。”百里少叙突然在笑声渐消下出声。 吸引了伊云纤尘的视线。 “以前或多或少的告白,也许都没有什么仪式感。然而今日,在大家好友们的见证之下,我想应允,如果你愿意,此生我都会在你身边,陪伴你,爱护你,尊重你。即便是你不愿意,我也一样会如此,因为我眼里,心里,再也容不下第二个人。” 一朵蓝白相间金兰花的戒指摊开在百里少叙的手心。 伊云纤尘错愕,讶然,整个人都懵了。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早就准备了,只是都没有一个好的时机。” 百里少叙一撩袍子,半跪在伊云纤尘的面前,抬头仰视着伊云纤尘,奉上那一枚金兰花戒指。 “娘子,你说过我连婚都没求过,今日我求婚。” 这一幕,懵的何止伊云纤尘,场内空气顿时寂静万分。 “百里少叙你真不要脸,为何在今日抢风头?!”柳飞道目瞪口呆,跳出来一阵指责! 他什么都没准备,就是来看戏的啊! 谁知道百里少叙蔫儿坏蔫儿坏的,这简直就是暴力输出直戳他心脏啊! 哦,我的天,他被尹归缓百里少叙这二人坑惨了! 韩小语忽然反应过来,狐疑地目光也看向柳飞道。 “没有我的礼物吗?” 你被沈零她们带坏了!柳飞道心里咆哮两声,可是欲哭无泪。 但是这能难倒柳飞道? 他眉眼一挑,嘴角噙起学着百里海台勾搭妹子的魅惑的笑容,欺身而上,就是低头一吻。 “我把我整个人送给你!” “呕!呕……”柳飞絮在一旁扶着桌角连连呕吐,吐出来的都是老血…… 让她去死好了。 柳飞絮这装模作样的举动让众人回过神,特别是尹归缓目不转睛地盯着伊云纤尘这二人,他心中暗自记下,来日也这么求婚? 这倒是新奇,闻所未闻,见所未见,难道是九夜的风俗? 见百里少叙拉过伊云纤尘身侧的手,温柔地为伊云纤尘戴在左手无名指上。 百里少叙单手牵着伊云纤尘的手背,又吻了下去。 随即,这百里少叙才站起来说:“娘子,你是我的。” 这步骤看得尹归缓一愣一愣的,这……光天化日之下吃豆腐? 柳飞道也瞪大了眼睛,卧槽卧槽,百里少叙真的是牛逼啊。 瞧伊云纤尘那冷漠傲娇的面孔,这会儿淡淡的嗯了一声。这女人,早晚被百里少叙收拾咯!柳飞道心里如是想着。 “这就是求婚?”尹归缓不耻下问,看着觉得甚是欣喜。 他眼里泛着光,看着这道好奇不解的光芒来来回回在自己和百里少叙身上扫视着,伊云纤尘的老脸都有些红了。 百里少叙点了点头,“对,求婚。我和我娘子一见钟情,接着没几日就拜天地入洞房了,所以这省略的求婚一定要补上。” “这个戒指一定要戴在无名指上?”尹归缓像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学子,渴望知识! 百里少叙对此喋喋不休,仔细说着每一个手指的特殊含义,不知为何,越是听着,伊云纤尘的心里越是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终于是问完了,暗自偷笑的沈零笑着在她跟前说:“恭喜你们了。” 伊云纤尘深深望进沈零含笑的眸子里,她回以一笑:“同喜!” 这世间,大多数人给沈零冷眼与嘲讽相待,当然也会有人同情她,觉得她好好的一个女孩子怎么会走上这样一个伤风败俗的道路。又是勾引,又是纠缠,又是因不守妇道被退婚等等。 然而对于沈零来说,这些同情,不亚于那些局外人的鄙夷态度。 那是在她的伤口上撒上一层又一层的盐。 她也没想到,赫连依依和柳飞絮会成为她的朋友,这两个人,对她是理解的态度。 同时,她们二人也无畏世俗评价,只是觉得她这个人还不错,所以与她成了朋友。 沈零是很感激的。 虽然今夜赫连依依有事并没有出现在她的生日宴上,但也在白日里给她送来了礼物。 本来以为自己拥有这些就足够了,但是没想到伊云纤尘竟能将她看得这般透彻,甚至还会说出敬佩她这样的话来。 其实沈零是敏感自卑的,她在这条道路上孤影闯荡,她何尝不希望有一个同路人。 但是没有。 别人会理解,却没有赞同。 唯有伊云纤尘,包括眼前的尹归缓会这般同一视线待她。 她想,在她们面前她不需要捧起自尊,因为本来就有自尊。 而这一刻,看着尹归缓望着她的眼神,她感到无比幸福。 这一种幸福,并非是某些金银珠宝所能给予的,若是礼物很美好或许她也会一笑,因为她一直追求着那些物质,觉得唯有抓得住的物质才能给她安全感。 然而此时,她彻底明白,若是自己不快乐,礼物再贵重也是无用。可若是自己高兴,礼物怎样也都是锦上添花。 而对此来说,自然是锦上添花。 感情上是不论输赢的,虽然一开始沈零没有多奢求,就只是想借助尹归缓这个跳板。 但是时至今日,沈零发现自己深爱上了尹归缓,尹归缓待她亦是如此。 所以,沈零觉得,既然爱了,那就深爱吧。 月落日升,斗转星移。 测试题上的那双眉眼不停地在笑,无法掩饰的幸福落在对面的伊云纤尘的眼里。 后者忍不住调侃一番:“这么高兴啊,明日就要测试了,是有百分百的把握了吗?” 沈零未说话,柳飞絮突然跳了起来,来来回回在二人面前踱步。 “我的个天啊!明天就测试了!就测试了!测试!” 伊云纤尘看着一惊一乍的柳飞絮,无语地摇了摇头。 沈零笑问:“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明日测试开始,你紧张什么?” “能不紧张吗?我在文试这方面就是个渣渣,回头考个大鸭蛋,我家那个老头子不得打死我啊!我还要不要脸了?” “理论上承认自己是渣渣没什么坏处,这样万一考不好就能给自己留条退路。”伊云纤尘好似在幸灾乐祸。 柳飞絮瞅她一眼,“你别在这落井下石的。” 说着,柳飞絮停下了来回踱步的脚,来到伊云纤尘二人面前拿起一张测试卷就看,打算临时抱佛脚。 沈零失笑,“平日里又不缺少文试,从入门派以来好歹都考过这么多次了,现在一点不怵。” “说得好像也是啊!”柳飞絮转念一想,是这么个道理。 之前她是缺心眼,这两天才忽然发现她文试要是太烂,那不少人都不会放过她的。 “好了,睡觉,养精蓄锐,明日一早开始测试。”伊云纤尘站起了身,收拾好东西。 “嗯,大家都早些休息。”沈零也说一声,“我去关灯。” 天色黑暗,可若是心里有光,谁也不会害怕。 第175章 尹老头请客 “大家好,我们又见面了。” 新徒训练室内,同期的琴师们排排坐,此时大家心里或多或少都有些感触,虽然不过三月的光景,可是在某些人心里,仿佛已经过去大半年了。 大家可是从炎热夏日参加选拔赛开始,如今已经是将近寒冬腊月。 而门派当中的训练,也从一开始的吃不消,到如今的适应。 作息时间有了变化,行为都有着约束,耳边也少不得传来八卦之谈众说纷纭,一时间欢乐有之,悲伤有之。 总是九月初那新徒的自我介绍还历历在目,可一切时间又仿佛过去了好久。 伊云纤尘从这些人眼中清楚看到了这一想法,包括高台上一袭灰色长袍凛然面孔的尹出讲师。 “讲师好。”大家齐齐躬身喊到。 除了在二级末班的修炼者们,其余的皆是都有些恍若隔世的感觉。 可讲师还是那个不怒自威的讲师,毫无异样。他抬高的语调让众人清醒,紧张起来。 “这一届的琴师们,这是你们第二次大型分高低的测试。测试卷不用我多说,你们也该知道是按照修为来划分试卷的,时间为一个半时辰,等下会有连续的三道钟声响起,第三道声音落下表示测试开始,大家可以动笔了。” 期间监考官会每隔半个时辰提醒大家一次,随后连续三道钟声再次响起落下,就不允许再动笔了。 伊云纤尘心下早已了解清楚。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信心!但是不论大家最后成绩如何?食堂讲师请客吃饭,大家竭尽全力。不为你的荣誉不为你的家族,看在一顿饭上,也不该辜负了美食。” 尹出讲师激励人心的话语伊云纤尘是习以为常了。 “讲师,饭我们肯定高高兴兴吃定了!”柳飞絮带头高呼,这家伙脸皮厚实的程度伊云纤尘也不敢恭维。 明明昨日还紧张忐忑,今日到是打了鸡血一样兴奋激动。 “好了,我不多说了,等下监考官就会过来,大家先自行休息。”尹出讲师挥挥手,走时深深的朝着伊云纤尘望了一眼。 后者微微一愣,这尹出讲师的视线是怎么一回事?他想告诉自己什么? “不知道监考官是哪一个?”柳飞絮在伊云纤尘一侧张口咧咧。 “管他是谁。”反正新徒讲师都一个模样,只要你不作弊什么事儿都没有。 而为了避嫌,尹出肯定不会是她们琴师的监考官。果然,来者是水系新徒讲师沈超。 柳飞絮忍不住朝着伊云纤尘使了个眼色,“喂,冤家路窄。” “谁在那里交头接耳的!”水系讲师一个冷眼扫过来,柳飞絮当即闭上了嘴巴。 已经见识过讲师的威严了,她可不想随便去挑衅。 可水系讲师却不依不饶了。 “柳飞絮,你在说什么?!大点声说出来。” 腰间右侧的腰牌明晃晃,哪怕没有这个牌子,谁还能不认得柳家那个让人头疼的柳飞絮? “讲师,我没说什么!”柳飞絮蹭一下站起来,眨着无辜的眼睛一脸诚恳,可水系讲师不吃这一套。 “没说什么?伊云纤尘你说,柳飞絮刚才说什么了!”明显的,他清楚瞧见了柳飞絮在和伊云纤尘说话。 被点到名字的伊云纤尘抬了视线看过去,站起身来恭声道:“柳飞絮说马上就要开考了,提醒我要认真检查。” 好啊!当着他的面都敢这般欺瞒放肆,真是胆子大过天啊! 但是想想又没有直接证据拿伊云纤尘怎么办,他这一口气忽然憋在喉咙里,上上不去,下下不来,难受得紧。 伊云纤尘的余光看去,这水系讲师的面色怎的那般不善?难道柳飞絮刚才的话他都听进去了? 这被听见了可真是不妙,柳飞絮这摆明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说起新秀榜水系讲师赌局输了的事情。 可是这水系讲师当真这般小心眼记仇? 分明是他和尹出讲师的事情,何苦算在自己头上,若当真如柳飞絮所言,这水系讲师还是早早罢工的比较好,免得误人子弟。 若是伊云纤尘这心中的一阵腹诽被他听见,那绝对是直接让伊云纤尘考不了测试,就给提溜出门外去了。 见众人的视线都放在不动声色的伊云纤尘身上,水系讲师终究是摆了摆手,算了。 “都坐下吧。” “是。” 屁股还没再次坐热,钟声接连三下响了起来,测试卷已然在手,伊云纤尘老老实实翻阅起来。 好在她是刻苦记忆,也没算白费功夫。 少不得有东张西望的子弟们,特别是仅剩下最后半个时辰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已经放下了笔,听着监考官水系讲师在那里提醒要好好检查云云之类的话语。 伊云纤尘敏锐察觉到这水系讲师犀利的视线时不时扫视在自己的方向,虽然不能说让她过于紧张,但被看得久了,也还是会有一点头皮发麻。 不知道这水系讲师盯着自己的测试卷做什么。 但是自己又没作弊,怕什么?如是想着,伊云纤尘也直接忽略了水系讲师那若有似无的监视。 路过伊云纤尘的位置时,水系讲师算不得是一目十行,但也是瞧见伊云纤尘把测试卷写的满满当当,字体规正,给人的第一感觉是落落大方,笔锋下隐隐有一种要破土而出的气势一般,但总体来看还是较为规矩的。 只是水系讲师心下忍不住冷笑,规矩?伊云纤尘这人若说是规矩,那这九霄之上的规矩就形同虚设。 他更偏向于伊云纤尘这人气质不凡,且野心勃勃,若是有一个让伊云纤尘破土而出的契机,她在九霄的地位一定扶摇直上。 即便水系讲师心里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但他可不会认为自己输给了尹出。 这测试卷她的确是写满了,但是否是正确答案还未可知。 钟声三下响,完毕后,测试卷被装进一个檀木箱子里封好带走,临了了,伊云纤尘还瞅见水系讲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瞧着拂袖离去的水系讲师,伊云纤尘忽然心下浮现什么不安的预感,也说不出来是什么,难不成是自己饿了? 今日也不知道跟平日里有什么特殊的,这么容易就饿了。 正想着呢,尹出讲师在通讯器里给柳飞絮发了消息。 “尹出讲师说了啊,让咱们去食堂先点着菜吃起来,他稍后就来。” “请客是请客,但讲师也落座,吃不舒服吧?”有人小声嘀咕一句。 柳飞絮一甩斜刘海,冲着那人嚣张喊道:“有什么不舒服的?尹老头都那么说了,咱还不好好搓一顿?把那些抄写门规的力气都吃回来!” “我想,这师生最好的关系是亦师亦友。现在尹出讲师带二级末班,咱们这些已经三级的算是吃最后一次‘散伙饭’了,还担心啥?” 有一三级班里几乎成了柳飞絮狗腿子的人附和着这话,但到底他不跟柳飞絮似的一口一个尹老头。 可柳飞絮还是欣慰的看了一眼自己人,有她的风范啊。 “哎呀,尹老头就是看着冷一点,有板有眼有气势的!但那些都是多年来教学的经验以及人家老头本来就有的修为震慑住了。其实他人挺有意思的,私下里能开得起玩笑。” 这话一说,不少人提起的一口气都吐了出去。 已经三级的以后都不是尹老头的管辖范围了,怕啥?即便还有一级二级的,可也只有二级末班的在尹老头的眼皮子底下不是么。 柳飞絮又说:“我呢,就喜欢这亦师亦友的关系。要知道,咱以后不论什么比赛打榜什么荣誉问题都是与尹出讲师挂钩的,咱们都是咱们这一届的比拼,人生短暂,学涯也有限,何必让自己战战兢兢?尹老头也是人,人家也是从斩云派圣阶一级的子弟上去的。” 原本还犹豫不决要不要错开和尹出讲师同一桌吃饭的子弟们一个个都换了想法。 有人当即挥手说:“这一测试给我测的脑子都要用完了,待会儿多吃点人参海鱼补补脑子。反正尹出讲师不差钱!” “走走走,你一说我都饿了!平日里不允许喝酒,今日应该是可以的。最喜欢那一口花雕酒配上芙蓉醉鸡,哎呦,那滋味……”有人啧啧起来流口水似的。 “那就走啊!” 柳飞絮带头跳出位置,直奔食堂。 有柳飞絮勇往无前的身影,不少人信心十足,准备好好搓一顿尹老头的饭菜,那怎么想怎么刺激。 顿觉美味好吃翻倍! 瞧着浩浩荡荡一行人仿佛要去打劫的姿势,绕是再波澜不惊的伊云纤尘也诧异了。 她到是没想到柳飞絮洗脑的功力如此强大! 伊云纤尘暗自给她竖起大拇指,佩服佩服。 其实柳飞絮能这么嘚瑟也无非是被上一届,上上上一届的新徒带上道的,原来的子弟们胆子大点的直接叫尹老头。 柳飞絮三级班里就有,只不过有些人就私下说说,可说出来的那两句也都让柳飞絮听个正着。 柳飞絮还去向柳飞歌求证了,果不其然。柳飞絮这天天的私下就尹老头尹老头了。 伊云纤尘也跟了上去,然而还没走两步,她就瞧见周文美不善的眼神,她心下那种不安浓烈了一分。 可是仔细想想,又摸不到任何关节,索性都抛之脑后,先吃了饭再说。 也只是刹那的眼神接触,伊云纤尘跟上了大部队,周文美亦然。 伊云纤尘也不知道柳飞絮何时私下与尹出讲师多接触了,总之这一次聚餐就让人感觉到了那微妙的关系,这柳飞絮恢复了一贯张狂潇洒的模样。 推杯换盏,说几句玩笑话尹出讲师也接了上去,大家也顿时觉得这尹出讲师很是亲近,原本就只是赶鸭子上架的子弟们也多吃了几口。 毕竟有的伙食是讲师专供,子弟们是吃不到的。而且那滋味啊是斩云派的独一份。 面对早就觊觎的美味,柳飞絮忍不住一大口咽下去,满脸陶醉夸赞道:“真香!这个麻辣鸭头真是好吃!” 瞧着柳飞絮那装模作样的姿态,伊云纤尘忍不住失笑。 她也尝了一口那鸭头,好吃是好吃,但柳飞絮是那种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人,嘴巴早就刁的不行不行的,即便那是斩云派独一份的美味,她也无需这般……真香! “真好吃!真的太香了!” 呵呵,这一桌上,伊云纤尘这笑声挺是突兀,柳飞絮就不乐意了。 “你笑什么笑,这玩意就是好吃,香!”柳飞絮被辣的满脸通红,又忍不住拿着手绢擦拭去了鼻涕。 这种感觉,真是刺激了。 伊云纤尘不想失态,是以尝了一个就果断不吃这种味道浓重的鸭头。 只不过那个蒜香的藕片不错,她多吃了几个,与麻辣鸭头比起来当然是藕片味道轻。 伊云纤尘应道:“柳飞絮,你头一次吃到这鸭头?” “不是。” 柳飞絮摇头解释说,“这麻辣鸭头虽然说是斩云派的特产,但是在长安城有卖,因为那厨子跟斩云派的厨子是一家的,但是需要排队,而且还是每月才有一次的。我知道这鸭头开始就只吃过三次,回味无穷啊!” 柳飞絮话锋一转又说:“不过,你今天喝点?天气这么冷,咱多喝点,反正测试已经完,爱咋咋地了。满上满上。” 说着,柳飞絮站起身来绕过座位,抓起自己眼前的坛子酒就往干净的碗里倒上。 伊云纤尘看了尹出一眼。 “下午还要训练,就不喝了。”伊云纤尘说。 “你是不是不给面子?尹出讲师说话很通情达理的,你别不信!”柳飞絮捅了捅伊云纤尘的胳膊,一脸龇牙咧嘴的笑容看向尹老头。 尹出挥手说:“想喝就喝吧,下午不训练了,你们休息休息。” “听见没,尹出讲师为人很好的!”柳飞絮一拍桌子,真的是酒桌上是朋友,还一点不给尹出讲师留面子。 “大家想不想知道尹出讲师当初是因何来的门派?” 此言自然引起众人的注意力。 “柳飞絮,你快说……” 第176章 老脸往哪搁 伊云纤尘侧头瞥了一眼站在自己身边,高自己一头不说,还特别会来事张牙舞爪闹气氛的柳飞絮。 这柳飞絮口中的尹老头也是奇怪了,突然纵容了柳飞絮没大没小。 但也真的可能就如柳飞絮所言,这尹出讲师私下里没那么多架子。 人与人之间还是可以友好相处的。 柳飞絮从自己亲哥那里得到不少尹出讲师的情报,尹出讲师就直接升级为尹老头了。这样的转换过程,是不是应该说柳飞絮贱呢? 当然了,柳飞絮胆子大是事实。 再说尹出讲师满头黑发,真实年岁才四十多岁,长相也不显老,年轻时候也是俊朗的翩翩美少年,即使现在上了年岁,但跟糟老头子也明显不搭边啊。 但是上上上届子弟眼里的尹出讲师,不知道怎的了,听说是那会儿讲师脱发严重,这么一看,马上要秃头了的!不得了!尹老头就这么来的。 尹出讲师看着这一波子弟们,喝了一口柳飞絮倒的酒,就开口解释说:“我当初就是因为这麻辣鸭头来的斩云派。只因为我一朋友说过,你想吃鸭头?我还得换个门派去斩云派给你弄呗?真是搞笑!” 老婆饼里有老婆吗? 尹老头当时大概回复了这么一句,他的那位朋友才知道原来在韩家的长安城有卖。 此话一出,哄堂大笑。 特别是尹老头学着他那朋友暴跳如雷的模样说:我还得换个门派去斩云派给你弄呗?真是搞笑! 柳飞絮觉得这话特有意思,掐着嗓子学一句,笑得大家花枝乱颤乐不可支。 众人都觉得琴师这边的气氛大好。 伊云纤尘也二话不说,痛快地端起碗,直接干掉。 虽说这酒喝快了容易吐,但伊云纤尘也吃着点东西没停,还算是好些。何况她酒量在那里。 柳飞絮两边转,一会儿给伊云纤尘倒酒,一会儿给尹老头倒酒,这殷勤献的令人纳闷无比啊。 “柳飞絮,你今天什么事情这么高兴?”伊云纤尘问一句。 “当然是为了咱们与尹出讲师珍贵的友谊了!”柳飞絮说的冠冕堂皇,自然也得到不少人的附和。 她旋即又笑眯眯看着尹出讲师笑说:“尹出讲师,您看咱们关系这么好了,您就说说测试前您和几位系的新徒讲师密谋了什么?说什么伊云纤尘的成绩?” 闻言,伊云纤尘一个激灵。 这柳飞絮是想闹得人尽皆知?她想干嘛? 不过她也疑惑地看向尹出讲师,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原本笑呵呵的子弟们也渐渐收敛了笑意侧耳倾听着。 “这是讲师们的事情,你凑什么热闹!”尹出讲师沉吟出声,话里有着明显的警告意味。 众人突然不敢说话了,拿筷子的手都轻了一分,唯有柳飞絮不知天高地厚追问着。 “尹出讲师,您都不知道,刚才监考的时候这水系讲师一直盯着伊云纤尘,你说水系讲师会不会使坏?” “这话可不能乱说!”尹出讲师脸色微变,提醒柳飞絮一句。 “别忘了尊师重道,在这胡言乱语,那是祸从口出。” 柳飞絮连忙嗯嗯嗯的应着点头。 其实那件事情柳飞絮已经知晓了,只不过她觉得这水系老头太欺负人,上次新秀榜没吃够苦头,这次竟然还敢挑衅她们琴师。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同一届琴师就得同心同力,那水系的就是个屁! 虽然你不能跟屁计较吧,但是水系讲师这个人就不值得尊重。柳飞絮的报复心理很是强大啊。 伊云纤尘到是没猜测到柳飞絮的真实内心想法,但就是感觉此时的柳飞絮面上正义感十足,虽然看起来让人觉得可笑,什么狗屁正义感。 然而伊云纤尘却敏锐觉得,这柳飞絮是自己人。 尹出讲师沉吟道:“柳飞絮你别在我眼前晃悠了,先坐下。这么多好吃的还堵不上你的嘴?” “讲师,我喝了点,别介意。我就是想知道知道这水系讲师对伊云纤尘有什么偏见?所以三番两次跟伊云纤尘过不去。新秀榜的事情咱不用再赘述了吧?”柳飞絮突然拔高了音调。 别说这边琴师的位置了,就说隔壁火系的,木系灵术师,都听的一清二楚。 第一反应:柳飞絮要搞事。 该怎么说呢,这水系讲师的确也算是和柳飞絮结怨了。 本来柳飞絮并不在意讲师训诫两句话,毕竟她这人脸皮厚如城墙,完全可以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说实话,水系讲师还真的就是看不惯柳飞絮之流。 觉得柳飞絮这种人就是不学无术,无非是投胎好。可是人家还不珍惜,到处为非作歹,真是让人看着想替她爹教育教育她这个没教养的小丫头。 有次就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水系讲师误会了柳飞絮。 身为水系讲师还横插一脚管上琴师的闲事,罚了柳飞絮两遍门规。 若真是柳飞絮错了,柳飞絮承认是自己活该,抄门规那是现世报了,她毫无怨言。 可偏偏这令人憎恶的水系讲师就是无事生非,就是故意找茬的,如此一来,就别怪柳飞絮逮住机会不放手了。 是以,今日饭桌上,柳飞絮趁着喝了两口酒,咧咧开口。 隔壁的隔壁水系讲师自然也听见了这话,脸色当即有点不好看起来。 这伊云纤尘的成绩未分明,若是她当真达到了分数线,那自己的老脸往哪里搁? 说出去又是自己欺负人家外来户了,憋屈! 尹出虽然和柳飞絮的想法相左,觉得不能让别人欺负了自己的子弟们,然而尹出到底不是柳飞絮,可以如此般的借故喝多了而‘潇洒自在’。 尹出佯怒道:“柳飞絮,你真是目无尊长了,讲师也是你能随便编排的?这么好喝的酒还堵不上你的嘴?少说话,多喝点。” “是是是!”余光瞥见水系讲师老脸微变,柳飞絮这心下的话说出去了呢,就乐意了,连忙笑嘻嘻跟着尹出讲师点头。 不过这二人的对话到是引起不少人的注意力,包括伊云纤尘的视线都来回在尹老头和柳飞絮身上游移,这其中有什么猫腻? 但伊云纤尘也知道有些话明面上不好说,遂没追问。 其他人见着尹出讲师面露微怒,也是不敢追问,大家是吃好喝好。 知道和伊云纤尘拼酒没好下场,柳飞絮也没多灌了。 但柳飞絮是真的好久都没有碰酒了,这门规压制着,就仿佛头顶上悬了一把刀一样。她可不想往后门派生活在抄写门规当中度过。 这酒私下不让喝也就不偷着喝了,但是不喝真的是让人抓心闹肺的难受,可还是得忍着。 这会儿可以正大光明喝了,那可不得多喝点? 喝酒就得吃着麻辣鸭头慢慢喝,要是像跟伊云纤尘那样拼酒似的,那是很容易吐的,所以柳飞絮没搭理伊云纤尘,自己沉浸在自己那美酒、辣鸭头,以及擤鼻涕中度过。 下午回去后,伊云纤尘刚想问柳飞絮知道些什么,谁知道柳飞絮呼呼大睡过去。 伊云纤尘暂时按捺下心头的疑惑。 外面有些阴云,天色有些晦暗。不过午间就需要掌灯了。 虽说测试完毕了,但关于一些技能的书本伊云纤尘还是多看了看。 旁人下午都还要继续训练,唯有伊云纤尘在这安静的午后静静学习。 下午,沈零提前训练结束先回来。 其实其他系这时候也没多训练,只是各自坐在训练室内自行学习一会儿便是放人了。 沈零见柳飞絮睡着了,拉着伊云纤尘去了外面楼道上,这会儿住所周围也没几个人,空气甚是安静。 “百里少叙专情又专一,你的命真好。”倚靠在栏杆上,沈零端着热茶笑说。 “那你是没见到他那风流气质完全流露在外时,天天晃悠在花花世界里招蜂引蝶,过着花花公子的奢靡生活。诧异了吧。” 伊云纤尘摇了摇头,笑着看向沈零。 即便有花茶的热气氤氲在沈零的面容之上,但她也清楚看到沈零面上一闪而过的错愕。 沈零回过神来,点了点头说:“其实也能看出来,他是那种风流倜傥的翩翩公子。只是你的话更让人觉得可信。毕竟我只是猜测而已,总有失误的时候。” “你真是过谦了,你看人一向很准。”伊云纤尘轻笑一声,沈零笑笑不语。 伊云纤尘说:“在成婚前我与他不相识,就算有些什么话题也是从旁人嚼舌根那里听来的,虽说做不得数但也不是空穴来风。所以他以前什么样子我一点都不想去计较。 只要如今他是这个样子,我熟悉的这样子就行了,没什么是一成不变的。” “你说得对。的确如此。”沈零附和一声。 世事无常,变数太多,没什么会是永恒,大家过好当下即可。 “不过你今天怎么突然说这话?”伊云纤尘抿下一口迅速降温的热茶,随口问她。 沈零失笑一声。 “就是偷听了一点别人的谈话,无意间撞见的。沈茹初和百里少叙碰面,我是听见两句。 感觉这沈茹初还贼心不死,还装作温柔娴雅似的跟百里少叙说话,但他却丝毫没把沈茹初放在眼里,还让她好自为之,瞧着像是威胁。” 伊云纤尘皱了皱眉,在她特别提醒之后,这百里少叙从来没有阳奉阴违的时候,如今倒是去找沈茹初? “你什么时候看见的?”伊云纤尘追问。 “就今天午时,我从食堂回来去训练室的时候,在雷系训练室外不远处的小道上隐约瞧见百里少叙和沈茹初,就凑上前去听了听。” 沈零特意说一声,“她们应当没发现我。” 其实沈零也是怕暗地里这沈茹初闹幺蛾子,不然,她不会干那种落人话柄的事情。 “沈茹初去找的百里少叙?”伊云纤尘问。 “不清楚。”沈零摇了摇头,如实解释说:“就只是偶然碰见,看见她们俩在那说话。” “嗯,不用管他们。”伊云纤尘漫不经心回一句,便是把注意力放在了眼前的视野里。 “门派的建筑不高,但是给我的感觉却是恢弘大气,千百年来辉煌的历史与文化沉淀,有时候会让人沉醉其中。” 来到这九霄异世开始,伊云纤尘时常会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特别是身临斩云派中,仿佛这斩云派的每一寸草木都很熟悉,有些什么东西很是熟悉…… 沈零不觉其他,只是应道:“我觉得甚是幸运,能够入斩云派。” 伊云纤尘点了点头,饮尽手中的花茶。 “进屋吧,外面凉。” 隔天,伊云纤尘叫了百里少叙吃午饭。 百里少叙在结束训练之后便是屁颠地往琴师室跑,伊云纤尘从书本里抬起头,将那些资料放回了空间戒指。 路上,伊云纤尘直接发问:“你去找沈茹初了?” “没有。”百里少叙不假思索答复一声。 伊云纤尘狐疑地看他一眼,确认他话里的真实性。 “我真没有去找她,就昨日午间偶然在雷系训练室外碰见沈茹初了。你也知道训练室外的小道是纵横交错的,我准备避开她的,但是她把我叫住了,我也就跟她说了几句话。” “你们说什么了?” “娘子,你是不是听说什么了?”百里少叙刚想说话,琢磨过味儿来却是不答反问。 伊云纤尘见盘问不得,便是收回了心神。 “不过是沈零跟我说,瞧见你跟沈茹初在说话。” 这话算不得是伊云纤尘出卖沈零,沈零的本意也无非是担忧她们俩而已。所以说与百里少叙听无妨。 百里少叙寻摸过味来,脸笑得跟花儿似的,“娘子,你是不是吃醋了?” “我伊云纤尘能做到的事情很多,但是吃醋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做。” 伊云纤尘瞥了百里少叙一眼,瞧着他那张笑脸,伊云纤尘没忍住泼一盆凉水。 俩人虽然说着话,却没停下脚步,说完这话,伊云纤尘更是快步走向食堂。 落后一步之遥的百里少叙迅速跟上,牵起了伊云纤尘的手。 “娘子,口是心非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谁跟你嬉皮笑脸。”伊云纤尘那淡淡的语气,却没打消百里少叙长久以来的热情。 “娘子啊,除了你还能有谁?觉得为夫如此帅气,这般耀眼……” 越听越不像话! 可不知怎得,伊云纤尘觉得这话听来甚是悦耳。她摇摇头,没再多言语。 这天早晨的钟声像是云雾一样笼罩在整个斩云派的时候,有不少人紧张而激动,最属热血沸腾的柳飞絮起床最早了。 钟声还没响起来时,外面的天色还晦暗之时,柳飞絮就从被窝里探出脑袋,一双漆黑的大眼睛提溜转,东张西望。 第177章 文试出成绩 “好兴奋,终于要出成绩了。”话音里是极力压制住的兴奋。 准确来说,是刻意压低的声音里难掩她的激动! “飞絮姐姐你高兴什么?你不是不在意入主殿的问题么?成绩多少好像与你无干一样。” 这句话的潜台词就是说:柳飞絮能拿到多少分? 毕竟柳飞絮也就临时抱佛脚看几眼书本,那根本就是无用功嘛。 当然韩小语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揉着惺忪的杏眼,打着两个哈欠。 柳飞絮是完全把人家从睡梦中吵醒的。 “小语你不懂。”柳飞絮这话说得神神秘秘。 伊云纤尘吐出一口浊气,直接打断柳飞絮的话。 “小语,柳飞絮这种人呢,就是很嘚瑟,很嚣张。 她虽然不在意主殿,但是她就想告诉大家,我不在意主殿是因为我可以完全不用把主殿放在眼里,我若是想进入主殿那是很轻松的事情。” 透过黑暗中,还有点看不清韩小语的神色。 但伊云纤尘与人谈话时,有时会下意识看向对方,也是角度问题,伊云纤尘见韩小语有点懵。 不知她是没睡醒还是没听明白,伊云纤尘继续把心里的话说完。 “再仔细点说,柳飞絮会那样认为,我到时候无论是否通过武试进入主殿,可是在文试上我已经大放异彩了。 人没有十全十美的,到时候就算遗憾进不了主殿,在她父亲与哥哥来看也是情有可原,只是惋惜一下而已。 而非是拿着打狗棒追着柳飞絮打,说她这般不成器!” 绕是谁的梦突然被吵醒,这脾气都会有点,伊云纤尘对这柳飞絮就更没好气了,话直戳她痛脚。 柳飞絮直接炸毛了,被气的! “伊云纤尘,你说什么打狗棒,你骂谁呢?!在这跟我玩文字游戏!” 伊云纤尘打了个哈欠,掀开了被子,索性起床。这一晚上,也不知怎的,她睡得不怎么安生。 总是毫无征兆的醒过来,之后望着那无边的黑暗,当她闭上眼时又能迅速入睡。 而睡梦中,是斩云曾被沈国众多势力压界时,她那个妹妹伊云容曼不知危机,反而院落中笙歌起舞,甚至反过来嘲讽她。 这让她觉得很不舒服,说不出来的烦躁。 好像那些过去已经是地面上生根的藤蔓,匍匐前进,那根茎触手抓着她,紧紧不放。 开了灯,给热壶中加满水,准备泡点安神茶喝。 今日的确是文试结果公布的时间。 成绩张榜发放,讲师是第一时间知道的,完全可以在训练室内告知子弟们。但是没人喜欢坐在室内等结果。 从什么时候开始,一个个的都是跟讲师请假去比武台前看张榜。 那红底黑字属于变相的荣誉。 久而久之,主殿测试张榜的当日都是自行修炼的。 这一届的子弟们绝大部分都匆匆吃过早饭奔向斩云派最大的比武台前,等着眼前一面周遭雕了浮花的大白墙上贴上红绸子。 这里就没什么秩序了。 不过也不知道大家前拥后挤个什么劲儿,又没贴榜单!这要是贴了,一个个还不跟撤了栅栏的猪一样? 柳飞絮从后面扒拉开人群挤到伊云纤尘跟前,跟她发了个牢骚。 伊云纤尘回头看柳飞絮一眼,“你这是跑哪里去了?” 吃过早饭本来一起来比武台的,一转身柳飞絮就没人影了,到底二人的修为差些,所以柳飞絮何时不见都没留意到。 “伊云纤尘,趁着讲师吃饭的功夫,我偷偷溜进讲师办公处瞄了一眼,因为太过好奇,所以看见了某些人的成绩,其中就包括了你的名次。我是已经有心理准备了,但是等一下揭榜时刻,你可不要被吓到。” 看着柳飞絮那飞扬面孔之上的坏笑,伊云纤尘心下一个咯噔。 “脸色不要这么难看,待会有的是时间好好感受感受成绩带来的心情。” 时刻注意伊云纤尘面色的柳飞絮,这次敏锐捕捉到伊云纤尘陡然色变的面容。 看样子,这伊云纤尘还真的很重视这一次主殿测试嘛! 不过柳飞絮可不会不忍心,她就觉得逗伊云纤尘挺好玩,有意思,好激动! “我娘子不爱说玩笑话,你以后别逗她。她要是生气,不好哄。”百里少叙本就立在伊云纤尘身边护着她,怕别人挤到,自然也看到了伊云纤尘眼底一闪而过的担忧。 他似乎比谁都更加理解伊云纤尘为什么那么想要实力。 因为在伊云纤尘看来,实力代表了一切,那就是命。 可以改变命的运,是命运。 柳飞絮挪了视线,嚣张道:“百里少叙?你这是提醒我?你以为我会怕?” “你怎么会怕,我只是觉得,这人说话做事还是要多为他人着想着想,所谓赠人花卉手有余香。”百里少叙扬起一个礼貌的大笑容。 然而这笑容在柳飞絮看来是满满的威胁。 “柳飞道那是什么良心居然跟我说你脾气好?哪里来的什么脾气好,左不过是因为你喜欢伊云纤尘,你眼里只有你娘子而已。但凡妨碍到伊云纤尘的,你那个脾气就是雷霆之势。” 柳飞絮这是下了定论! 她那是透过事情表现看实质,这百里少叙那假面的笑容下明明就是对别人的不耐以及警告。 百里少叙哪里听不明白柳飞絮这话里的意思。 “柳飞絮,你这话我也不说你偏激了,确实是。我娘子的事儿就是我的第一大事。” 闻言,伊云纤尘忍不住心情大好,虽面上波澜不惊,可心下已然是有春花开放,灿烂无暇。 “等一下,百里少叙,你是不是又给我递话儿呢?打定主意威胁我?” 柳飞絮就把话摆到明面上来说,刚才不过是跟百里少叙说笑,这会儿百里少叙是当真了? “你想太多了。我这话不是针对你,只针对那些欺负伊云纤尘的人。不管是谁,不管是哪家的人,哪怕是嫡出,我都不会轻易放过。说实话,我脾气没那么好。” 看似是漫不经心,随意开口的一句话,然而百里少叙眼里的坚定却不容许他人忽视。 他今日就是告诉他人,伊云纤尘是他的心头宝! 他捧在手里呵护着的,怎么能允许别人去欺负她?若是如此,他定已命搏。 原本还热闹哄哄的周遭,不知怎的被渲染了情绪,或许是有人看见柳飞絮在搞事,有人闭了嘴侧耳倾听。 又有人看见旁边的人仔细瞧着柳飞絮那边的热闹,也都被传染一样沉默下来。 是以百里少叙这不高的话音,却重有千斤,似是带着杀伐的果断。 柳飞絮突然被噎了一下。 但是她盯着百里少叙的眼睛,不知为何,她怎么感觉百里少叙这话不是在与她说的? 谁知道这时候百里少叙突然伸手在她眼前晃了一下。 “柳飞絮,看什么呢,我知道我帅气,但是你这么看还真是让我觉得危险,我娘子还在这里呢。” 柳飞絮连连翻白眼,“你这种人,我都不想说你,可真是天下第一厚脸皮!我隔夜饭都要给你吐出来。” 说罢,柳飞絮也懒得搭理这时刻秀恩爱的二人。 因为她相信百里少叙的话,知道百里少叙不是开玩笑。 虽然没见过百里少叙是否为伊云纤尘付出生命的程度,但柳飞絮知道,这百里少叙满心都是伊云纤尘,这二人,竟然让她相信了缘分二字。 伊云纤尘比谁都清楚百里少叙对她的情意,她知道他是真实存在的,感受到了他一心一意的柔情。 她明白,有他在,她会很安心,很踏实。 有些陷入自己的情绪当中,是以伊云纤尘并未察觉到百里少叙的余光是扫向别处的。 接触到百里少叙若有似无的视线,沈茹初眼中的怨恨愈发明显。 “他这话是说给我听的吧?当面怎么不说?非得借着别人才能说出来?” 沈茹初咬了咬牙。刚才百里少叙一句一句看似威胁柳飞絮的言语,他难道不是在警告她嘛?! 立在沈茹初身边的周心儿微蹙秀眉,刚才她也仔细看向了百里少叙,好似有触碰到他那决绝的眼神。 刚才她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而此时听闻沈茹初的话,她也寻摸过味来,狐疑质问出声。 “你私下去找过百里少叙?” 沈茹初被这话问的一懵。 “心儿你说什么呢?” 周心儿压低声说:“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 看着周遭无数双耳朵,周心儿又说:“回去我与你细说。” 听到后半句话,沈茹初的心不知为何松了半口气。 她知道,精明如周心儿,总能看透自己心中所想。 周心儿再次瞥了百里少叙与伊云纤尘一眼,穿过众人的头,她准确看到那二人。 仅仅只是猜测的话,周心儿觉得伊云纤尘不想正面与自己起冲突,百里少叙也不想当面锣对面鼓与沈茹初撕破脸皮。 如果转换立场,自己若是沈茹初的位置的话,周心儿觉得她不会这般硬碰硬。 到底百里少叙对自己有过恩情,这恩情自是很容易成为切入点。 只是周心儿不会这般告诉沈茹初,而沈茹初的脾性也不适合这种迂回的方案。 软刀子这一招,可以说是沈茹初的短板,很要命。 这事儿暂时不去考虑,眼下到是有一出好戏,周心儿低声暗语与沈茹初说一句,后者的眼中立刻泛着光彩。 好似正午的曜日,灼热而又刺眼。 不多时,伴随着一道:“肃静……” 就瞧着静谧无比的比武场前,所有人对来者行了注目礼。 来者数人,其中二人身着白色门派服,应当是前辈,他们双手摊开抱着眼前的大红绸,像是放大般的卷轴。 伊云纤尘敏锐察觉到周围那些人,一个个的眼神,像是激光一样扫视着那卷轴,想透过那大红色的厚实绸子看清后面的黑字。 伊云纤尘原本以为很是轻松的心情,此刻忽然的也紧张了起来,凝神屏息,盯着眼前白色大墙上缓缓铺开的绸子。 红底黑字,顿时让伊云纤尘的呼吸呆滞! 第八百三十五届子弟十一月主殿测试文试成绩榜:伊云纤尘…… 事实像是意料之中,又是猝不及防的,居然高居榜首?高居榜首! 高居榜首?! 几乎是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射在伊云纤尘的身上,大家似乎都顾不得自己的成绩了。 伊云纤尘这个九夜的外来户居然能够高居榜首?! 大家的目光质疑,诧异,惊愕,猜忌……在这些注视的目光之下,伊云纤尘竟觉得有些头皮发麻,心下那一丝不安愈发浓烈。 明明是紧张,是激动,是松了一口气,为何还突然感觉有些忐忑不安?伊云纤尘思绪复杂久久不能回神。 是百里少叙的温和笑意将她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娘子,通关了。” 这一句,远比那高居榜首四字让伊云纤尘听来舒服,悦耳。 “伊云纤尘,你真是为咱们琴师争光啊!” 柳飞絮虽然有一瞬间目瞪口呆,但是想想伊云纤尘那努力刻苦的模样,到是也不妄得这名次。 说罢,柳飞絮又眉飞色舞的高抬下巴,“瞧瞧,这就是你们口中的外来户啊,一个个的,连个外来户都不如。” 闻言,众人的目光又唰一下变了。 有仇视,有憎恶,有怨怼等等此类的目光可比钦佩要多太多。 如果榜一只是杀出来的一匹黑马抢走第一,那大家也只是会猜测一下这个第一到底是何许人也。 但是按照伊云纤尘这种早就被宣扬的恨不得祖宗八代都要被刨出来的人,大家的心境又都不一样了。 区区一个外来户? 还别说,不少人还都是这样的心里想法。 不过随着红绸子拉开越多,人群中便是有人出声,“琴师第一又如何?你看看除了第一之外,这二十名之内还有一个琴师吗?” 有人愤慨出声当然是集体意识,你琴师难道就真的好? “不过是一枝独秀罢了!看看咱们水系,从第三名沈堂,第六名韩佳,第七名周武,以及第十名沈之枫,后面的大家自己看!”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可能是从新秀榜开始,这水系和琴师之间的比试就有点微妙了。 柳飞絮自然是话怼回去,“呦,是啊,都挺本事啊,可是没一个拿第一啊!” 第178章 说谁作弊呢?! 柳飞絮站出去一步,转过身来面向大部分水系的人。 她素来高调嚣张,伊云纤尘都有点看不下去,但此时也只是无视,甚至心下还隐隐有一丝快意。 到底她是琴师一拨的人,怎么说胳膊肘这时候也不该朝外拐。 百里少叙心下则是微微叹息一声,仿佛跟柳飞絮在一起就没啥好事。 虽然说这是喜事宣扬宣扬没啥,但是柳飞絮这话难道不是给他家娘子树敌?真是搞不懂柳飞絮怎么想的。 柳飞絮的想法其实很简单。 她这人本身不怕麻烦,何况她自己就是个麻烦的主,一般人不敢招惹她,招惹她的也都未必好过。 所以这一刻算是有人要招惹柳飞絮了。 就她那个臭脾气,能不拔剑而起?若是不站出去,还以为她们琴师怂了呢。 若是按照赫连依依的话说,这柳飞絮接连任职室长,还挺有集体意识了。其实哪里是柳飞絮护着自己人,无非是她那脾性就是耐不住无聊的。 非得要将这一池水搅混不可。 伊云纤尘有时候都觉得,这柳飞絮实在是活得太无忧无虑了。 柳飞絮的话自然也把对方噎住,但是转头一瞧见红绸子上的名次,这会儿了还没瞧见柳飞絮三个大字,自是忍不住挖苦一番。 混在人群里,就连柳飞絮也没看清是谁在搞事情,只听得水系这拨人有一个说:“柳飞絮,不是谁话音高就在理的,你看看你,怕是文试都过不了吧?” “就是就是!”附和的也不在少数。到底人多壮胆了。 柳飞絮一听这话乐了。 “你别比不过人家伊云纤尘就拿我说事!再说了,这绸子又没完全掀开,我过没过你能未卜先知?我要是过了你准备怎么赔罪?!” 那人顿时噤声不语,生怕再较真下去惹恼了柳飞絮,自己不好收场。 柳飞絮还上前一步咄咄逼人,“问你们话呢,怎么赔!” 柳飞絮胆敢如此嚣张自然是有底气的,她看伊云纤尘的名次不过是顺道,原本目的是去查看自己的分数的。 知晓自己过了,自然这时候底气十足。 可是对方不知道柳飞絮过了呀,就知道柳飞絮不愧是柳飞絮,嚣张无度,话张口就来!这刚才壮胆顶话两句的人顿时没了胆。 他可不想一时逞强而断送自己的前程,正如柳飞絮威胁人时总说的那句话:你可不是活这么一时半刻的。 “怎么突然都哑巴了,我又不是老虎,还能吃了你们?”柳飞絮哈哈大笑打趣一声。“都开个玩笑而已,大喜之日别放在心上!” 那几个水系的讪讪一笑,心下暗自抹去一把虚汗,柳飞絮这话算是大人不记小人过了吧? 传闻都说柳飞絮没沈茹初那么小心眼,看样子传闻属实啊。 恰在此时,一人高喊道:“柳飞絮的名字出现了!” 众人看去,包括柳飞絮都扭头一看,在那红绸五分之四的位置上,柳飞絮三个大字,龙飞凤舞啊!一看这人就不俗。 柳飞絮得意着,又跟伊云纤尘说,哎呀,真是不枉费她抱着书本过夜。 说出这种话的时候伊云纤尘真是想打柳飞絮一顿,她这个人真是……不说了。 但是看到第二名是周心儿时,伊云纤尘到是有些意料之中。 更让她不意外的是,当她的余光扫向周心儿的时候,也见她半眯着眼盯着红绸子上的黑字,随后犀利的视线看了自己一眼。 二人的视线在空气中稍一碰触的时候,伊云纤尘就知道了,周心儿这个人有一定的胜负欲。 换句话说,周心儿是有一定野心的。 但是这一点就让伊云纤尘疑惑了,周心儿身为周家嫡女,财富,地位,名声,容貌……她可以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为何,她给她的眼神还会有一种野心勃勃的意味在里边呢? 可是转念一想,有些人会满足,有些人却不会满足现状。伊云纤尘也释然了。 若是今后无利益交集的话,她想她不会和周心儿为敌,哪怕她有时候会为沈茹初出谋划策。 因为周心儿势利冷酷,她是个自私的人,她的眼里只有她自己。而且懂得权衡利弊,擅博弈之道。 虽然是一碰就分离的视线,但周心儿在伊云纤尘的眼中看到了淡漠的神情。 她很好奇,好奇伊云纤尘会一直这样安于现状,一心埋头修为当中吗? 若是有朝一日,这伊云纤尘步入家族事物当中,周心儿觉得,她与伊云纤尘亦敌亦友。 而此时,在文试之上,伊云纤尘今后只会是她的敌人,当然仅限于排行榜之上的竞争。 “真没想到伊云纤尘这么本事。” “是啊,就连周心儿都屈居其后。” 这些话语在沈茹初听来那是暴跳如雷,当即呵斥过去,“谁知道伊云纤尘耍了什么不堪入目的手段?反正我是不相信这是她的真实成绩!” 在沈茹初的眼里,周心儿是无比优异的存在,就连她亲姐沈晴初都说周心儿很好很厉害,包括她娘都让她多学着点周心儿的为人处世。 不论是哪一方面,沈茹初都承认周心儿压自己一头,对此,她除了崇拜周心儿别无其他的想法。 可是现在呢?伊云纤尘好像打破了这样一个平衡。她让她觉得周心儿不过而而,周心儿没那么厉害。 沈茹初满心说不出来的烦躁与难受,见她失态,周心儿还以为沈茹初是想要说出什么,连忙制止她说话。 “好了,文试的成绩应当是公平公正的,你若是这般说话,容易被执法堂挑到错处的。” 沈茹初这原本胸口闷着一股子气,压抑难受得紧。听着周心儿的说教更不乐意了。 但是周心儿话里的意思带着另外一重提醒的意思,沈茹初也瞬间反应过来。 是啊,这伊云纤尘的成绩……不是真实的。 就在大家伙得到成绩想要散伙的时候,毕竟一个时辰之后上一届的主殿测试成绩要张贴出来了。 然而突然看到前面守在榜单前的一前辈收到消息,面露诧异,随后便是指挥了另外两个子弟一起将榜单取下来。 这一举动让大家一愣。 “不是,你们取成绩干嘛?” “这哪里到一个时辰了?”如果说是要换上一届成绩,那也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情,现在顶多是过去一炷香的时间。 就在毫无解释的情况之下,这时候突然跑来几个身着门派白色交领服的年轻人,大家看得清楚,领头那个身着墨色条纹黑袍的年轻人是执法堂的人。 带头那人停在大家的面前,东张西望了一下,最后锁定在伊云纤尘的身上。 他迅速上前一步,扫视了一眼标志伊云纤尘身份的腰牌。 “伊云纤尘,请跟我们走一趟。” 在这些人来时伊云纤尘心下便是划过一丝诧异,这些来势不善之人,是因为什么? 百里少叙满眼疑惑,拦在伊云纤尘面前挡住来人的视线。 “这位前辈,所为何事?” 那人看了百里少叙一眼,心下明了这人的身份以及与伊云纤尘之间的关系。但他也仅限于知道这人是伊云纤尘的相公,担忧她是正常之事。 “第八百三十五届子弟主殿测试文试的成绩存在异议,特此取下榜单,待事情查清之后,方会继续张贴。这次事件,有问题需要伊云纤尘协助处理。”他凉薄的声音出声,也不过是秉公办事而已。 柳飞絮听得一愣一愣的。 “你们光找伊云纤尘一个人啊?难道是她的成绩有问题?”柳飞絮的声音都变了味。 有些人便是议论出声说:“伊云纤尘难不成作弊了?” “说不好啊,执法堂那地方,我感觉就不是一般人能进去的。”有人再是压低了声音,在这寂静的比武场前也无比突兀。 当下,不少人就交头接耳,话题无不是说明伊云纤尘的成绩造假,存在嫌疑。 “我就说吧,伊云纤尘哪里有那么大的本事,呵呵。”沈茹初这一声冷笑真真是拔高了音调,让众人听在了耳朵里。 有些人就仿佛已经捕捉到真相,且相信了有猫腻的真相。 这一盆脏水真是兜头而下,让人防不胜防。 柳飞絮扭过头当即吼道:“沈茹初,你别在那信口雌黄,自己没本事还不允许别人有本事了?” 沈茹初气急,面色通红,“柳飞絮,被执法堂带走的人是伊云纤尘,协助调查?你觉得她没问题就只是协助调查?话这么说只是执法堂给伊云纤尘留了面子而已,就是想调查她,查清她作弊的事实!” “你说谁作弊呢?!” 柳飞絮一个健步拨开人群冲到沈茹初面前,想要与她好好耍耍嘴皮子。 “说的就是伊云纤尘!敢做不敢承认吗?”沈茹初讥笑一声。 生怕她说漏了嘴,周心儿连忙出声,“那就是伊云纤尘和执法堂的事情了,我们都不好多说什么。” 这一声是给沈茹初提醒,果然见她稍微消停了下来。 周心儿又说:“柳飞絮,你无需这般激动。说出来的话倒像是欲盖弥彰,这是伊云纤尘的事情,应该与你没关系吧?” “当然跟我没关系!”柳飞絮一甩刘海,寻思过来周心儿这话不对劲,“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周心儿摇了摇头。 瞧着眼前要产生一场闹剧,执法堂的人当即冷喝道:“所有阻拦执法堂行事,扰乱门规滋事之人,执法堂不会轻饶。而执法堂也不会冤枉任何一个人。” 那些议论的声音戛然而止。 若说讲师是子弟们的天敌之外,这执法堂三个字怕也是一些人心头的禁区。那种地方,能不碰就不碰,毕竟少说都要伤筋动骨的。 “伊云纤尘,走吧?”那领头的人喊了一声。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想要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执法堂还非去不可。 伊云纤尘给了一个百里少叙放心的眼神,自己拂袖而去。 众人只见伊云纤尘神色自若的身影,都有点猜不出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百里少叙想了想也朝着伊云纤尘离开的方向追上去,沈零连忙拦住他的去路。 “别着急,伊云纤尘不是那种人,也干不出那种事。任何事情都会有破绽。” 沈零的劝慰并没有让百里少叙担忧的眉眼稍微舒展开来。 他自然是不相信伊云纤尘会干出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情来!即便有时候伊云纤尘为达到目的会不择手段,但不证明她会这么做。 但凡有点脑子的都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很明显伊云纤尘是被陷害的,但百里少叙还是着急起来。 尹归缓也说:“你一向相信伊云纤尘,这件事情交给她自己处理吧,何况我们根本就插手不了执法堂的任何决定。 不过你可以放心的是,执法堂的人不会枉法,不会私自用刑。而且百里纪山这个人,我父亲也是与其打过交道的,是个秉公执法,明察秋毫之人。” 百里少叙沉默了,抬起头的视线正好瞧见那边被周心儿拉走的沈茹初。百里少叙心下一沉。 看向尹归缓二人,他点了点头,“嗯,你说得对。” 看他的样子是不打算去执法堂了,但是百里少叙扭头就走,尹归缓随口问一句:“你去哪儿?” “去训练室。” 百里少叙头也不回地走远。 沈零眯了眯眼,叹了一口气。 “阿零,你怎么了?”在她身边的尹归缓时刻留意着她的喜怒哀乐。 沈零摇头说:“要我说的话,他十有八九是去找沈茹初。” 她靠近尹归缓用只有二人听得到的声音说,凑近的距离可以直接看清尹归缓的睫毛,以及他眼中毫不掩饰的诧异。 不等尹归缓说话,柳飞絮看不下去了,“你们两个打情骂俏,真是过分呐。” 话虽然这么说,但跟瞧不顺眼伊云纤尘不一样,柳飞絮就觉得为沈零感到高兴。 大家散了各自去训练室,没再多说。 但这个消息就跟一阵风似的,飘散在斩云派的每一个角落。 枝头再是硕大的梧桐叶,也在这风雨当中摇摆不定,几乎都回归了土壤的怀抱。 有人倚楼听风雨,有人正处于风雨当中。 第179章 再入执法堂 天色黯淡,到了午间,漆黑一片,伴随着电闪雷鸣,倾盆大雨兜头而下。 百年屹立不倒的大家族,少不得要有所规章制度,有着成熟的体系是必然的。问题则是:家族当中,譬如百里家,拥有怎样的机构部署。 这个问题换而言之,就是一个单位,都有什么部门。 这是伊云纤尘这一届文试当中的问题。 答案理所应当在测试卷之上,然而作为被发现的证据,这个问题的答案出现在了一张小纸条上。 监察室、发言室、人事室、经济室、规划室。 这十五个字绕是伊云纤尘再仔细看,也有点认不出来这到底是不是自己写的字。 “伊云纤尘,你否认这一张纸条出自你手?” “当然。” 伊云纤尘抬了抬眉眼,认真看向眼前负手而立的百里纪山理事长。 她的话音坚定,就如同第一次回答一样,不论百里纪山隔了多久,不论百里纪山再问多少遍,伊云纤尘都是这一个答案。 “理事长,我没有做过的事是不会承认的,哪怕在这里站上一天,两天……都无所谓。” 立在一边也跟木头似的助手提笔写下审查记录。 同样的问题,不一样的时间,同样的答案,不一样的时间……此时外面已经是午后,倾盆大雨给人一种凄凉之感。 室内没有加温的物件,握着笔的手都有点僵硬。 中途水系讲师来过了,就在再次问这句话的之前水系讲师才走。 他说:“身为监考官,我不认为我失职了,但可能那也只是我以为。虽然我一双眼睛盯着几十个子弟,但也只是一双眼睛而已,若是错过些什么,也未可知。” “沈超,说话要讲究证据!你是不是嫉恨伊云纤尘得了第一名,所以在这里哪怕说自己监考不严格,也要泼她一盆脏水?”尹出怒目一瞪。 “尹出,话不能这么说!说话也要讲究证据!我堂堂一个讲师,有什么可嫉恨她的?言语中伤他人,还是在理事长面前,你当执法堂形同虚设?!” 水系讲师的话也丝毫不留情面。 “放屁!我中伤你?你什么人你自己不清楚?” 尹出也气的面红脖子粗,二人争辩开来真是让人觉得置身在菜市场,即便这不应该是伊云纤尘想要看好戏的时候。 可伊云纤尘还是心下叹息一声,她没看出来啊!眼拙了?这尹出讲师真是变了个人。虽然护短还是一如既往。 “好了,你们两个先回去吧。”还是百里纪山理事长忽然头疼这两个人在这里吵架,忍不住赶人。 人走后,执法堂恢复了沉寂,伊云纤尘这翻江倒海的情绪也平静了下来。淡定如斯。 话里话外,于公于私,百里纪山也相信了伊云纤尘的言词。 他走了两步,看了一眼窗外的风雨,直言说:“这张纸条是今早辰时一刻有人在打扫琴师新徒训练室的时候发现的,那人当即送来了执法堂。看上面笔墨干去的印记,应当是几天之内的,随后我就调出了琴师所有测试卷,发现你的字迹与这张纸条上的字迹几乎一模一样。于是我就吩咐人撤去榜单,成绩是有异议的。” “不是我写的。” “不是你写的,那么是谁写的?”百里纪山问。 伊云纤尘的目光微变,不知道百里纪山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那就权当百里纪山是相信自己的。 “能够接触到我笔迹的人很多。”可是与她这般结仇的人却没几个。下意识的,伊云纤尘觉得是沈茹初干的。 但是她无凭无据,也不好这么说。 再说去查笔迹,一个个人去找?并不是只有那么一两个人会模仿他人的字迹,就伊云纤尘知道的,她们那个二级末班就有四个人。 没别的,有时候需要为他人抄写门规,渐渐也就练起来了。在这一点上,伊云纤尘觉得这些人真是天赋异禀。 百里纪山看她变幻的神色,沉声道:“伊云纤尘,你这么耗下去,什么也不说,是无法解开嫌疑的。” 很显然,百里纪山也清楚从笔迹这一点上入手,一时半会不能找出答案。毕竟主殿武试测试在即,此刻的时间让人着急。 “那我能说什么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伊云纤尘到是反问一句,“而且,单单是一张纸条并不能证明我在作弊。再说这个问题,我可以倒背如流告诉您答案,何须去做这种事情?” “是不能直接证明,但是也不代表你是清白的。” 百里纪山的声音沉了沉,背对着伊云纤尘,而他的眼里唯有眼前天地都变色的雷霆大雨。 伊云纤尘的目光变了变,她半眯着眼,抿起了淡粉色的薄唇,因着有些冷意,唇色也渐渐没了血色。 “很简单,重新测试。” 伊云纤尘回眸,眼里带着坚定与果断。 百里纪山回过头,正好撞进伊云纤尘决绝的眼眸中,她的话,听起来狂妄,她处事,看起来嚣张。 事实上,她就是这样一个处于风口浪尖上依旧不动声色的人。 她懂得以实力让人心服口服。 “重新测试?”百里纪山转过身来问。 伊云纤尘回过头去,背对着百里纪山,淡漠的声音毫无起伏,就只是应一句,“是。” “以什么为结果。” “虽然没有多少把握再拿第一,那就第一吧。” 清清楚楚的一句话,好像有什么当空炸裂,就像一道蓄谋已久的雷电轰隆一声!响彻在整个天空! 百里纪山哈哈大笑。 “伊云纤尘,第一,第一?” 自己什么水平自己清楚,可是不论是什么名次,都不如第一来得有说服力,这才是她验明真身的最好办法。 伊云纤尘在百里纪山觉得好笑的眼神下,重重的点了点头。 “对。” 百里纪山收敛了笑意。 “琴师所有人重新测试?” “题不同,难免对他人不公平,只我一人测试即可。”伊云纤尘说。 “你一个人单独坐在那里一个半时辰,对吗?” “可以。”伊云纤尘毫无意见。 “讲师为何要因你去重新拟定测试卷?难道他们不累吗?”百里纪山一句反问直接让伊云纤尘哑然。 “那理事长以为如何?” “我来考你。”百里纪山犀利的视线看向伊云纤尘,这句话可不是什么商量的语气。 伊云纤尘点了点头。 “那就有劳理事长了。” 伊云纤尘的泰然自若在百里纪山的意料之中。 他在伊云纤尘的周身来回踱步,却始终不言语,似是要给伊云纤尘加以压力。 说实话,紧张是有的。 对于文试的很多了解,伊云纤尘都只是从以往的测试卷中理解背诵,突然的又考,伊云纤尘的确是有点扛不住。 哪怕只是简单的换汤不换药,伊云纤尘也有可能吃了没经验的亏。 但话已经说出去,再改变就没意思了。 伊云纤尘也只能赶鸭子上架。只是她忽然想到测试前她们几人在住所中的一言:又不是第一次测试了,不怵。 害怕?一点也没有了。 换而言之,被污蔑,她更是不怕。 所以,还有什么可担忧的?没有。 百里纪山终于是出声发问,可话里的意思耐人寻味。 “你就不担心我出的问题吗?” 伊云纤尘心下微微错愕,为什么这次来执法堂和上次来,心境完全不同?听着百里纪山理事长的话语,她为何觉得对方只是在唠家常似的? 伊云纤尘觉得自己是饿过头,昏了头了。 “若是理事长觉得您需要想的时间久,就一定是难题的话,那么这样的难题也太简单了。因为答案就两种,会与不会。” “你倒是口齿伶俐,能言善辩。希望你接下来的回答能让我满意。” “是。” “就以那纸条上的信息为例,百里家有这样的部署机构,那么这些机构都是什么用处?” 这问题的开端算不上是刁钻,但也绝非一般人会认真去接触的。因为测试卷中很少提起各大家族的问题。 若接下来事无巨细都关于百里家,那百里纪山理事长还真的能当出卷师,同样也能审核答案。 伊云纤尘没多想,直接回答说:“监察室,关乎刑罚,与我斩云派执法堂相左。发言室,对外界发表言论。人事室,人员任职,人员关系,包括百里家所有人员的人事指挥权都在这个室长手里……” “室长是谁?”百里纪山突然打断伊云纤尘的话。 伊云纤尘一愣,人事室的室长?这些问题若非听闻柳飞絮的八卦,她哪里能从书面上得到答案? 百里纪山是有意为难她? 伊云纤尘看了百里纪山一眼,后者面色沉冷,表情肃穆和黑色的大理石一样。 看着伊云纤尘警惕而眯起的眼神,百里纪山紧紧盯住她,不放过她面上一丝一毫的神色变化。 “我不知道。” “当真不知道?再想一想。” “我不知道。”伊云纤尘挪开了视线,神色无波无澜。 “既然不知道,那就下一个问题。百里家如今当家家主百里烈,他有一只契约宠,这个侍宠是在哪里得到的?真身是什么?什么时候?” “九夜的连天地脉,一只通体黑色的大鹏鸟,二十多年前。”伊云纤尘脱口而出。 “百里家主膝下有多少儿女,分别年龄与修为?” 伊云纤尘下意识地,半眯着眼看向了一脸严肃沉冷的百里纪山。 “只一女儿百里清雪,听说天赋异禀,其余不知。” “不知?” 百里纪山看着伊云纤尘满眼的质疑,似乎是在问这样的问题确定是主殿测试?但伊云纤尘没有问出口,只如实回答。 “不知。” 她面上的沉冷与理智似乎与百里纪山如出一辙。 “好,下一个问题……” …… 在伊云纤尘前往执法堂时,这天空还有一丝光亮。 百里少叙等在美人峰下的九曲回廊中,沈茹初如约而至。 若是往日百里少叙约她,沈茹初或许会很开心,可今天她满心除了愤懑不剩其他。 刚一见到百里少叙,就听他面色沉冷的质问与指责,包括他满心的不悦全部兜头而下。 他就那么认定伊云纤尘被执法堂带走的事情是她做了手脚?是她故意污蔑?!虽然这是事实。 沈茹初无法辩驳,转念一想又可笑出声,眼前这个百里少叙,真是个钟情专一之人,所有的柔情蜜意全部给了他那个娘子。 “百里少叙,你没有听见尹归缓的话吗?执法堂没有人能插手,还有,我凭什么要去帮伊云纤尘。” 直视着百里少叙的目光,沈茹初自是肆无忌惮,可满眼的傲视。 那种自傲本不用故作姿态,可今日不知怎的,沈茹初觉得自己心虚,所以要刻意装腔作势。 换而言之,难道她是想在百里少叙面前给自己留点脸面? 沈茹初一时间也想不明白自己的心绪为何这般,只觉得满心的烦躁不满,情绪低沉很不好。 百里少叙虽然也是满心的不悦,看不惯沈茹初如此行事,但他也没有直接的证据,正面证明这件事情的始末都是沈茹初所为。 何况,沈茹初既然要害伊云纤尘,怎么可能会去帮伊云纤尘?百里少叙觉得自己也真是关心则乱糊涂了。 但趁着今天这个机会,他最后一次和沈茹初说清楚。 “沈茹初,我要你发誓这件事情与你无干。” “你凭什么要求我发誓?你是我的什么人?”沈茹初笑着反问,只是眼里的讥笑让人瞧着太冷。 这一种冷意,下面夹杂着多许的愤恨,怒火,以及妒意。 “我说过,欺负我娘子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百里少叙扫了一眼沈茹初,那一眼警告仿佛在说,只要欺负伊云纤尘的,不论是谁,不论是哪个家族的嫡女,哪怕是她沈茹初也要为此付出代价。 “百里少叙,你是故意要与我为敌了?!” 听清百里少叙的言外之意,沈茹初拔高了音调。 “是你要与我为敌,我奉陪到底,有什么冲着我来。” 百里少叙刻意强调一句,“话已至此,你好自为之。” 说罢,百里少叙拂袖离去,他的背影让人瞧着无情而冷酷。 第180章 香,真的香! 沈茹初忍住满眼的怒火看他一眼,满心的悲愤无处安放,只得是白皙的面上通体泛红。 不远处跟随沈茹初而来的周心儿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见百里少叙走了,她走向了愣在原地没有任何反应的沈茹初。 “他为什么这么硬气?”周心儿说。 沈茹初呵呵一笑,不知是笑还是哭,让人觉得很难看,她喃喃道:“他是仗着我喜欢他。” 事已至此,沈茹初也不怕周心儿知道,毕竟刚才的一幕傻子都看的明白是怎么回事。 自己再瞒着周心儿也挽回不下任何颜面,还不如坦诚承认。 周心儿皱眉,“你的意思是,你与百里少叙说,你喜欢他?” 沈茹初听出周心儿话里的一丝诧异。 “即便我没说,可是他看不出来吗?就像你说的,男女之间的事情,一看就能看出来,我喜欢他,有错吗?” 周心儿原以为高傲如沈茹初,能够理智面对这件事情。 她也觉得沈茹初已经知道她们二人不可能,所以那喜欢早已被泯灭成了怨恨。 万万没想到,感情这种东西就是这么让人捉摸不透,也无法算计与控制。 难道沈茹初当真那么喜欢百里少叙,非他不可? 沈茹初看周心儿一眼,望着那波光粼粼的幽深潭水,一阵凉风吹送冷水而至面庞,顿时让人觉得冰冷而绝望。 还有什么比心爱之人,因为别的女人而伤了自己,更加痛苦吗? 她的声音似有一丝无法言语的哽咽道:“走吧,回训练室。” 不待周心儿反应,沈茹初先走一步。 虽然不清楚这个答案,但是周心儿清楚自己刚才的问题,她问沈茹初,百里少叙为何这么硬气?她也只是在反问自己,这百里少叙到底为什么? 一天摸不清事实真相她就很是难受,但她有足够的耐心。知己知彼,有的放矢。 周心儿也收到消息,此时琴师讲师尹出以及这次琴师测试的监考官水系新徒讲师沈超都被传去了执法堂。 这次的事情只有三人知道,她和沈茹初以及周文美。 沈茹初得知伊云纤尘重视主殿测试,就想方设法想要断了伊云纤尘的念想,但是每一招似乎纰漏都太多,最后敲定了在成绩造假上。 想要拿到一份关于伊云纤尘笔迹的东西很简单,周心儿自是也有那本事可以模仿地惟妙惟肖,哪怕伊云纤尘认真去看,一时间也分辨不出来。 纸条写下,就让同在一个室内的周文美趁着大家都离开之际悄无声息地放在不起眼的一处。 当大家都离开之后,门会被紧闭起来。 新徒训练室会在结束测试的几日之内派人来清扫,这个人员说不准,有时候就是子弟们劳累一下,有时候会是让一些讲师劳作一下。 但不论是谁来做清扫任务,那张纸条都会重见天日。 说实话,周心儿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也更没想到那张纸条会在发榜的当天清晨被人发现。时间,就那么恰到好处。 不论伊云纤尘是否上榜,不论她的成绩如何,这都足以成为伊云纤尘的黑料,不会轻易翻身。 因为发现纸条的人更是与这件事情完全不知情,执法堂也不知从何入手。 不过周心儿觉得伊云纤尘想要解决这件事情会很费力。 也的确,伊云纤尘在执法堂整整呆了一天,直到晚间食堂开饭才放了人。 走出沉冷肃穆的执法堂,屋檐外还有一串串的水帘,眼前还有淅淅沥沥的小雨,空气中弥漫着清冷孤寂的味道。 看着这一片压倒白日的黑幕,伊云纤尘轻吐出一口浊气。 不知道怎么,她感到很不安,对于未来道路的不确定,所以处于忐忑之中。 雨滴击打在青石板路上的声音,加重了那一丝慌乱。 “娘子!” 伊云纤尘猛地转过了头。 雨幕中,瞧见一个手撑着油纸伞的人,白衣翩翩,未见容颜,先闻其声。 好像百花都开放的春天,给人以绚烂与温柔。 “娘子!”眨眼睛,百里少叙已经飞奔至眼前。 伊云纤尘余光一扫他的衣摆,上面都湿透了,再看着伞下那满眼柔情的笑意若无其事般。伊云纤尘的心好像突然被缉捕,被百里少叙这个人锁定,唯有见着他,她才能展颜一笑。 百里少叙抓住了她的手,刹那间,四肢百骸流动着暖流,一扫今日所有外界扑来的阴霾。 “嗯。”伊云纤尘微微一笑,问了一声,“今天训练到这么晚?” “是啊,娘子等我了?” “我原以为你会在外面等我,虽然我也知道时间没过去多久,可是在里面待着,好像过去了很久很久。”这脱口而出的话伊云纤尘自己也听出来了,她在撒娇。 一手撑着伞,一手松开伊云纤尘的手,摸上了她白皙的面颊。 “娘子,你受委屈了。想哭就哭吧。” 噗!这话一听来,伊云纤尘忍俊不禁,“我哭什么,有什么好哭的。什么事情还能让我委屈到哭?” 伊云纤尘觉得好笑,但不得不说,确实有那么一丝委屈,因为百里少叙没有提前在门口等着她。 像是已经习惯的,像是融入心血的,百里少叙这个人,她不能允许任何人带走她的幸福。 这么一想,什么委屈都没有了。只有热血沸腾的的战意,她不可能服输。 “走吧,先去吃饭。”吃饱了才是重要事。 “嗯!”百里少叙挪了挪伞,拉着伊云纤尘下了台阶,肩并着肩一步步走向食堂。 见伊云纤尘沉默了。百里少叙问她,“娘子,怎么了?” “今天百里纪山的话,好像有点问题。”伊云纤尘摇了摇头,面露沉思。 “什么问题?” 伊云纤尘将她在执法堂的前后全部陈述了一遍,百里少叙听来也是诧异。 “你是说,百里纪山盘问了你很多关于百里家的事情?” “说是测试,但是我觉得,他是想知道我到底知道多少关于百里家的事情?”伊云纤尘越想越觉得是这个可能。 伊云纤尘问百里少叙说:“百里纪山是什么人?谁的人?” “我也不太清楚。” 伊云纤尘的眉头顿时皱起来,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真是让人不舒服。 “娘子你怎么了?” “我没事。” “我看你不高兴了。”百里少叙抬手温柔的摸着伊云纤尘的脸颊,冰凉凉的。 “没有不高兴。”伊云纤尘摇摇头,“算了,不管了,眼前还是吃饭比较重要,我都饿过头了。” “饿着娘子就罪过了,走走走。” 百里少叙搂着伊云纤尘的肩头,笑着说话。然而在伊云纤尘看不见的视线里,他的眼底划过一丝暗芒。 食堂内自然少不得有人嚼舌根,可是这些话语伊云纤尘都不在乎。 “伊云纤尘,这里。”不远处,柳飞絮挥起了自己手里的筷子。 “娘子先去坐着,我去给你端饭。娘子有没有特别想吃的?” “跟平时一样,你看着端。”也不用多说,百里少叙自是知道伊云纤尘喜欢吃什么。 伊云纤尘这个腿啊,站了一天是酸疼酸疼的,自然而然地就先去落座了。 柳飞絮问她,“那老头子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就是让我先回去。”伊云纤尘自然知道这老头子说的是百里纪山。 从执法堂出来时,伊云纤尘根本就没有得到百里纪山的答案,所以说,此时还未有定论。 “哎呀,你真不是一般人,去执法堂跟吃家常便饭一样。”柳飞絮揶揄一声。 “你若是喜欢也可以去。” 伊云纤尘有点渴了,直接拿起柳飞絮的汤匙喝了一口丝叶汤,看那光洁的汤匙,柳飞絮也是刚坐下还没喝的。 “你以为我跟你似的,扫把星。”柳飞絮白她一眼,“还有,你跟百里少叙吃饭不分你我的,这是我的碗筷,你别玷污了我好不好?” 这话说的好像你多干净似的,伊云纤尘心里腹诽一句,但是懒得和柳飞絮解释。 这一口开胃下去,真的是饿了。 伊云纤尘索性将汤端到自己面前,吃了一大口的丝叶。 见伊云纤尘吃得这么香,柳飞絮忍不住泼冷水。 “伊云纤尘,我看你主殿的梦就白做了。明天就是武试了,你说你现在招惹的这都什么事儿?” “吃了再说吧。”伊云纤尘不耐烦一声。 这些话怎么都跟蚊子一样在她面前嗡嗡作响呢?又不是夏天,真是讨人厌。 “不过这事儿你怎么想的?反正打死我,我都不相信你会干出那种作弊的事情来。”柳飞絮无视伊云纤尘的脸色。 顿了顿,还解释说:“当然了,不是咱俩关系多好我相信你。” 可是这话怎么解释怎么感觉哪里不对?柳飞絮甩了甩斜刘海,算了不想了。 这时,隔壁桌上的赫连星正有意无意似的跟姐妹们说起今日的事情。 像是背后说人不想被听见,又刻意想要挖苦她所以才稍稍拔高了音调似的。 “真是九夜那种小地方出来的人,下三滥的手段信手拈来……” 赫连星的讥讽之音伊云纤尘自然也是听见了,本不欲理会,但是怎么听着怎么着脾气就上来了。 冷冷的一眼看向赫连星,刚想说话,就听着柳飞絮拿起一个鸡腿张口就啃,嚼着美味嘴里还说着相信她的话。 “我就是想问你,知不知道谁干的?要我说啊,除了沈茹初还能是谁?你就应该在老头子面前把她捅出来,让老头子去调查她!” 柳飞絮啃下一口蜜汁鸡腿,一个字,香!香的她管闲事的心也沸腾了。 柳飞絮刚才虽然是胡乱解释一通,但是让人听来心情还不错。 伊云纤尘收回了视线,不相干的人真是没必要多说。 但是柳飞絮这话也明显说得有点多了。 “你怎么知道就是沈茹初干的?”伊云纤尘这话虽然说得有点多余,但她的本意是想说背后定然有周心儿在谋划。 沈茹初的心思虽然恶毒可没那么缜密。 果不其然,伊云纤尘引出了柳飞絮的话。 “放眼整个门派,恨你咬牙切齿的人不在少数,但是有几个在尹老头放话护短之后还敢碰你?能有几个有实力与胆量把你弄去执法堂?除了沈茹初还能有谁?” 这种话若是传到百里纪山的耳朵里,顺藤摸瓜自然也就牵扯出了周心儿。 怎么说呢?见着沈茹初和周心儿不高兴,柳飞絮就高兴。鸡腿啃的很香啊。 伊云纤尘原本不打算散布这种‘谣言’,可是柳飞絮这般热情,赫连星之流这般热衷,她怎么能辜负大家的心意呢? 凭什么脏水就往她一个人身上泼?她不在意不代表她就乐意被泼! 而这种话若是出自她口,在旁人看来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可若是柳飞絮来说,不少人都会信服。 一是柳飞絮的身份让大家觉得柳飞絮知道的内情多一点。 二是柳飞絮与沈茹初虽然势不两立,但还不至于造谣,所以说,她说的话肯定是值得推敲的。 毕竟造沈茹初的谣,柳飞絮也得掂量着点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 “一个外来户再怎么不知天高地厚也该知道作弊会是怎样的后果吧?这在门规里可是有着很严重的惩罚的,她抄过那么多遍门规了不可能不知道吧?” “就是,谁还能为了去主殿而做出这种蠢事啊?主殿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我本来就不想去的。” “是啊,我也听一些前辈说这主殿的训练很是恐怖,绝非天才之资千万别去,不然真是半条命都没了。”说起来,竟都还有点后怕似的。 一时间,竟然风向变了许多。 其实一开始大家也有这样的猜测,但大家对于执法堂是盲目的信任,觉得执法堂都开始拿人了,那么伊云纤尘的成绩肯定是有问题的。 而且伊云纤尘不过一个外来户,竟然能够拿到榜首?这对她们这些本土的人来讲该是多大的讽刺? 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沈茹初一来食堂本来以为能听到嘲讽伊云纤尘的声音,哪曾想听到这些话。 再一看那边柳飞絮摇头晃脑地说:“沈茹初这人我太了解了,这次的事情她若是没插一脚,周心儿没给她当军师,我就不姓柳!” 沈茹初这气就不打一处来。 “柳飞絮,说话要讲究证据,你信口胡诌,当真是将门规视若无物?!” 身后陡然冒出来这么一句尖锐的话语,吓得柳飞絮一个哆嗦,鸡腿都差点掉碗里。 “沈茹初,我怎么了?你有本事别承认啊?我看雷劈你还是劈我!” 柳飞絮也蹭一下站起来,掩饰自己刚才那怂样。 二人四目相对,火花四溅,周遭的人纷纷侧目,凝神屏息。 第181章 敌对的局面 虽然柳飞絮没有任何证据,但她就觉得这事儿是沈茹初干的,错不了! 从比武场走的时候,她也悄摸跟了上去,这百里少叙果然去找沈茹初了。 她就说这百里少叙跟沈茹初之间有猫腻。 “你不是要吃黑白焦果吗?再晚一点就没了。”周心儿瞧着柳飞絮在这里连忙上去拽住沈茹初,生怕她被柳飞絮一激有些话就流了出去。 柳飞絮似是周心儿肚子里的蛔虫。 虽然周心儿那温柔的假面上,只是一句简单到不能再平常的话叫住了沈茹初而已,但柳飞絮就是觉得周心儿和沈茹初之间有事儿。 恰在这时百里少叙端着饭走了回来,伊云纤尘站起身来,稍微错开一点位置,随后见百里少叙放下托盘。 伊云纤尘刚碰上百味汤的碗想要端下来,就听百里少叙说:“放着我来吧,烫。” “还行。”伊云纤尘利索端下百味汤,紧接着又去端丝叶,百里少叙也跟着拿下筷子。 二人这旁若无人幸福的模样真是让人觉得一阵刺眼,沈茹初狠狠盯着这一幕,好像心里头有根针突然扎了进去,血顿时流了出来。 生疼生疼的。 脚下也如同生了根一样,一点也不能动弹。 周心儿暗叹一声,这沈茹初何时因为一个人这般走不动道?可能就是命,她的劫,躲不掉,敌不过,只能硬抗。 等到什么时候血流成河,什么时候油尽灯枯,她才方能解脱吧? 再仔细想想,在沈茹初的整个人生当中,这算是她最大的苦难了吧? 也是这感慨间,周心儿也迟疑了离开的步伐。 柳飞絮直言说:“周心儿,你说说吧,伊云纤尘今日被叫去执法堂跟你有没有关系。你拍着你的胸脯摸着你的良心,你说这件事情与你和沈茹初没一点关系。” 周心儿险些咬碎一口白牙。 “柳飞絮,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我说的什么你心知肚明。”柳飞絮挑了挑眉,一甩斜刘海,姿态强势霸道而嚣张。 “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我也不想与你胡搅蛮缠。” 周心儿眯了眯眼,眼里流露着不善的寒芒,可声音却是平缓,听起来像是涓涓细流似的。 或许别人觉得周心儿是个人美心善的佳人,柳飞絮却知道她这人心思歹毒。当然了,要不是她哥私下提醒过,她还差点就被骗了。 柳飞絮呵呵一笑。 “周心儿,我也不跟你说话,沈茹初,我问你呢,这件事情到底跟你有没有关系?” 话锋不算突然,但还是让周心儿的心神一紧,她真的担心沈茹初一气之下失了智,说了不该说的。 可是谁知道沈茹初这会儿像是入定一样。 “百里少叙,你当真以为伊云纤尘有那么好吗?”沈茹初这话顿时让周围的耳朵都竖起。 也是心里藏了许久的话,沈茹初看着深情款款的那二人忍不住就脱口而出,可话说出去之后沈茹初就后悔了,大庭广众之下,自己就算再不要脸面也该顾忌沈家的脸面。 但是这一刻,她话一说出来,就好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有些骑虎难下了。 沈茹初相信她这句话让百里少叙一定会为伊云纤尘辩解的,果不其然。 百里少叙转过身来,瞥了沈茹初一眼,“我娘子如何不需要别人来评论,而且我相信她,不论何时都是我了解的模样,都是我喜欢的模样。” 百里少叙眼里的冷意令人心魂一怔。 纵然沈茹初早有心理准备,可还是忍不住心下一疼,她心下悲痛的哀嚎:百里少叙,你何德何能让我这般痛苦,为何?! 这一切,都是因为伊云纤尘的存在吗?因为她! 心中毫不掩饰的愤恨挪到伊云纤尘的身上,回过头来的伊云纤尘正好瞧得一清二楚。 就当外界一切都是流言蜚语,但是这一刻,瞧清沈茹初看向百里少叙的眼神,她真真切切感受到,沈茹初还在惦记着她的人。 伊云纤尘心下冷笑一声,眼中也划过一丝冷芒。 想要抢她的人,那就看看沈茹初到底有什么本事,如果非要拿身份来作比较,那就太幼稚了点。 “去端一碗姜汤吧?” 百里少叙还想说一句斩断与沈茹初之间的所有关系,且将沈茹初立在敌对的局面之上。 忽然听伊云纤尘说了这么一句。 “着凉了吗?”百里少叙立刻抛下沈茹初,眼中堆满担忧与柔情,忙声问道。 “预防一下,特别是你,冒着雨去找我,可千万别着凉了。走吧,一起去端,都喝一点。” “好。”百里少叙拉过了伊云纤尘的手,二人视若无睹,且郎情妾意地走过了沈茹初的身边。 不仅仅如此,伊云纤尘的余光还稍稍侧过来瞥了沈茹初一眼,那眼神里除了往日的淡漠以外,还有一种凌厉中的不屑。 她傲视沈茹初,因为这一局,沈茹初完败。 这莫大的耻辱令沈茹初有些无地自容,恼怒更甚! 她清晰地看到伊云纤尘的视线,同时,时刻注意着伊云纤尘的百里少叙也寻着她余光的视线瞧了一眼沈茹初。 原本百里少叙还想与沈茹初警告一句的,但是显然此刻已经失去了合适的说话时机,遂他只是冷漠的眼神看向沈茹初。 后者心头一怔楞。 即便再不愿意承认,沈茹初也知道了百里少叙的眼里根本就没有她的存在。 他那漆黑如墨的目光仿佛水一口古井,清冷与伊云纤尘如出一辙。 除此之外,此时的百里少叙面对自己,那种神色,那眼眸中,都如同一片沉寂的大海,看似风平浪静,然而下面是暗潮涌动,突然间,就会波涛汹涌肆意而来…… 沈茹初突然感觉到后背一阵发冷,她心下浮现一丝害怕。 她不觉得是玩笑,不忽视百里少叙的能力。 百里少叙收回了视线,只温柔认真地瞧着他身前的人。 因为是背对着,沈茹初已经看不见百里少叙眼里对伊云纤尘独有的柔情,但细细回想百里少叙眼中的冰冷。 意识到这心口突如其来的害怕,有几个人能让她察觉到一丝害怕? 这种感觉,隐隐有些刺激。 此刻唯一保持着冷静与理智的周心儿,迅速拉了拉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沈茹初,搞不懂她在发呆什么。 “快去吃吧,晚了真的没有了,你不是很喜欢吃吗?” 周心儿拔高了音调,故作一副轻松的模样,要不是柳飞絮回过神来,还差点被周心儿给骗了。 “走什么走,等一下,你们还没回答我的话呢?” 一而再再而三被挑衅,沈茹初胸口的怒火攻心,只消她张口一句话就可以发泄怒意。 柳飞絮瞧见沈茹初的复杂眼神,其中混沌不明的意味唯一能让柳飞絮解释的,那就是滔天怒火。 柳飞絮纳闷了,她这还没怎么着呢,就把沈茹初气成这火冒三丈的模样?还是说这件事情被她挑破,沈茹初恼羞成怒? 再加上被情敌那么一刺激,啧啧……柳飞絮堆起了满眼玩味的笑意。 周心儿暗道一声不好! 不知道沈茹初满脑子到底在想什么,但周心儿知道她此刻已经没什么理智了,轻易被情绪所操控的人能有多少理智?她可不能让沈茹初在这一刻犯傻。 即便是和柳飞絮玩文字游戏,毫无证据可言明的,但柳飞絮这种胡搅蛮缠的人,定然会坏事。 到时候若是把她也拉下水,那就麻烦了。 然而就在此时,有人拿出了通讯器喊道:“大家快看啊,执法堂传来一条消息。说伊云纤尘……” 那人急促出声,边看边念。 “经过执法堂严格的审讯与调查,说伊云纤尘的成绩合理不存在任何争议,故而,伊云纤尘继续参与明日的武试。” 这道声音使得这处散发着诡异气息的空气瞬间凝固。 沈茹初暴怒的脸色也稍微一变,目光也陡然转向了说话的那人,就在她左侧方隔着一个座位的地方。 那人被沈茹初目光一盯,就好像感觉被什么毒蛇盯住一样,只要她一张口,一吐出蛇信子她就必死无疑!那人头皮发麻,原本激动八卦的心情此时也满面尴尬一笑。 因为她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毕竟在这冲突地带方圆几米开外都是别样的安静,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寂寥。谁人不是小心拿着筷子侧耳倾听着? 虽然也有人猜测会不会是沈茹初搞得鬼,但是谁也不会跟柳飞絮似的在那里瞎说。 果然,传谣言的人也还得有点身份,没点地位的连瞎话都不敢说,这话听来是尤为讽刺了。 “你刚才说什么?”沈茹初出声质问。 那人咽下一口唾沫,方才迅速回话道:“经过执法堂严格的审讯与调查……”那人瞧着沈茹初直勾勾盯着她,心里突然紧张起来。 话音断了,她又赶忙低下头看了一眼通讯器,木然地念着说:“那个执法堂说伊云纤尘的成绩合理不存在任何争议,故而,伊云纤尘继续参与明日的武试。”一口气说完,她重重呼出一口气。 倒不是沈茹初铁面獠牙多么吓人,说实话,沈茹初的容貌虽然没有周心儿那般倾国倾城,但也好歹是花容月貌。就只是沈茹初的刁蛮,任性脾性在大家心里已经扎根。 这个形象不好惹。 再加上沈茹初的身份,那根深蒂固的思维模式,对于身份的敏感,潜意识的就感觉在沈茹初面前低人一等,头都不敢抬。 此时自然就感觉自己是被沈茹初惦记上一样,心中紧张,说话磕绊。 这人啊就是这样,瞧着别人的热闹,看着别人被欺负的戏码,就只是当做茶余饭后的闲谈,一旦注意力在自己身上,就立刻当了缩头乌龟,恨不得大家都没了眼睛,瞧不见自己的窘迫。 好在柳飞絮哈哈大笑突然说了一句,解脱了那人,成功拉走了沈茹初的视线。 “沈茹初,哈哈哈!你真是想要笑死我!你瞧瞧你白费劲那心思,人家伊云纤尘是真凭实力的,怕你污蔑?” 这话就直接是拍板说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是沈茹初。 有道是三人成虎,即便这事情没经过执法堂,大家也不觉得这是什么所谓的小道消息。 届时大家都会下结论,说沈茹初真是一向胆大妄为惯了,为了报复一个人,竟然连执法堂都不放在眼里了。 一分析会转变成这种局面,周心儿忍不住蹙起了秀眉,满心的,都是对柳飞絮的厌恶。 知道争锋相对下去是越描越黑,周心儿索性不理会柳飞絮。 只是瞧沈茹初拿着通讯器又变了脸色,惊呼一声:“怎么可能?!” 沈茹初本就是想确认一下执法堂公布的消息,没想到此次主殿测试关于武试的事件,又发来了信息。 周心儿也低头一看,略显诧异,没想到武试三人组,这伊云纤尘竟然和沈茹初在一起? 眼瞧着自己的名字和伊云纤尘的名字并列,就有那么一种平起平坐的感觉,沈茹初这怒意就冲上了头。 哪怕是寒风凛冽的冬季,她的面颊也红彤彤的。不像白里透红的新鲜苹果,到是跟给白雪公主的毒苹果一样,那红艳艳的散发着毒气。 柳飞絮也是哈哈大笑,险些飚出眼泪。 “哈哈,哈哈哈!沈茹初,伊云纤尘跟你在一块,她可是真的倒霉啊!你说你修为那么差劲,她怎么还能通过测试,哈哈哈哈哈哈!” 沈茹初这脸彻底黑了! 沈茹初的脾气一上来,是连场面都不会做的,直接甩了周心儿晚饭也不吃了。 “怎么,她都走了,你不走啊?”柳飞絮一甩斜刘海,嚣张而猖狂。 周心儿柔柔地看她一眼,眼里的柔带着刚,夹杂着冷漠,是那种软刀子的柔。 柳飞絮迎上她的视线,心里是那么一哆嗦。 她怎么突然忘了,这周心儿可不是沈茹初那妮子。 但柳飞絮面上丝毫不怵,直挺挺地看着周心儿,怯场什么的根本不存在,就只是得提防着点周心儿使坏。 但周心儿也就是瞧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就去端饭了。 第182章 第一场武试 柳飞絮这心里还有一点郁闷,什么时候开始自己有点怵周心儿了?不对,不是害怕,是谨慎。 她处事谨慎了,对,就是这样。 自顾脸上讪讪一笑,收敛去心里翻腾的思绪,可伊云纤尘的话让她白她一眼。 “怎么,周心儿又恐吓你了?瞧把你吓成这样。”伊云纤尘回来时可是亲眼瞧着沈茹初负气离去,周心儿与柳飞絮对峙了一眼。 不过她也只是玩笑一句而已,若是真论‘吓’这个字,柳飞絮谁都不怕。 “我怕过谁?老头子我都不怕的,我怕谁?” 这意思就是说被百里纪山盯上也能溜之大吉了?伊云纤尘也懒得与柳飞絮耍嘴皮子,早就饿死了。 不过柳飞絮到是丝毫不让。 “伊云纤尘,不是我幸灾乐祸,这次你那组员有个沈茹初,你真的是很惨哦。哈哈哈!” 伊云纤尘一愣,这倒是个令人惊悚的消息。 但是仔细想想沈茹初即便是组员又如何?虽然她的修为不高,可身份摆在那里,应该不会轻易在比武场上落败。 这样一想,伊云纤尘平心静气地吃起了百味汤。 莲子味虽苦,但这苦也是药物成分,养神,神奇的一味药材。 …… 周心儿想了想还是给沈茹初带了一份饭回去,虽然有些不情愿,但她不是情绪化的人。 回到住所,坐在雕花绣凳上,刚放下饭盒,就听沈茹初说:“心儿,她看起来很迫切的想要进入主殿修炼。那我就不让她如愿!” “这个做法不妥当,她与你是同一队伍的,荣辱与共。”周心儿否决了沈茹初偏激的想法。 “心儿,我没那么想要进入主殿。”沈茹初说。 周心儿重重地放下了筷子,正视沈茹初。 “茹初,你叫沈茹初,你是沈家嫡女。虽然你的天赋没有你姐姐沈晴初那么好,可你是沈家嫡女。在这种时候你必须表现出积极的态度,用你的勇敢,实力,头脑,一定要拿到胜利,绝对不可以退缩。” 沈茹初想了想也明白这个道理,她是沈家的人,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沈家。 就像柳飞絮一样,她极力不想要进入主殿,可还是得争取一把,不能让别人觉得她没有那个能力。即便真的是没有那个实力进入主殿,也一定要维护自己的面子。 “先是三人的合作赛,随后是三人的个人赛,若是这上面我不能做手脚,最后一关的单独个人赛,我就更不能掌控局面了。” 沈茹初皱了皱眉,说出了心中的盘算。 “比武场上没办法,可是下了比武场呢?主殿虽然是封闭的修炼状态,连通讯器都要上交,但是里面的人,可都是这一届的人。” 沈茹初想明白这个理,一笑。 “心儿你说得对!” 沈茹初眼里迸射着光彩,得意地笑说:“她当真以为斩云派是她的保护层吗?只要有我在的一天,我就不会让她好过!” 不仅仅是她,还有百里少叙。 沈茹初这自然不是开玩笑,她想做的事情还没有做不到的。虽然现在偶尔有些事情不尽人意,但最终的结果一定是伊云纤尘跪在她的面前求饶! 那一天,沈茹初相信她不会等太久。 翌日一大早,太阳虽然没有早早地突破云层洒向嚣嚣红尘人世间。 但吃过早饭后的众人,特别是第八百三十五届的子弟们到达比武场之后,天空已经撒下金黄色的光晖,天是湛蓝色的,云是白色的。 紫竹林以外的竹子都是嫩绿嫩绿的,抬头仰望着丝丝白云下的竹子,那是绿成一道光,发亮的那种。 收回视线,伊云纤尘早已处在武试的比武场中等待测试。 这比武场便是初次进入斩云派所看见的宽阔场地,长宽各百米,不知是新秀榜比武台的多少倍了。面积虽然大,却并非是一两人单打独斗,更不是三人成组合作。 而是这比武场被分为数个比武台,就如同当初入门派选拔赛中那较为水的打榜赛一样。 地面由着特殊颜料划分场地,伊云纤尘目测这面前大概也就两百平米的面积。 因着随机三人组的缘故,所以大家没有按照各自职业,排列有序地杵在那里,而是至少三两人围聚一起。不过没有人喧哗吵闹。 无不是等在一排花盆之后。 花朵是讲师办公处冬季常年点缀着的白茶花,顾名思义,白色的茶花,因着这浅浅的白色,显得格外清新脱俗。 在这冬季,花朵自在开放,就这样孤傲地仰首在冷风当中,与众不同。 比武场也由此一分为三。高台一处,中间偌大的比武场,花朵之外第八百三十五届的子弟们一处。 得到消息和伊云纤尘一个组的韩小语,昨夜睡觉前就很是兴奋,虽然柳飞絮在那里泼冷水,可是韩小语也难掩喜悦。 在韩小语的眼中,她就是有些盲目信任伊云纤尘,觉得只要有伊云纤尘在的地方,就没有什么难题。 但韩小语不能忽视她的队友还有一个沈家嫡女沈茹初。 韩小语绕在伊云纤尘另一侧避开与沈茹初接触,留意到这一点,伊云纤尘觉得好笑,这沈茹初真是没什么好人缘,连韩小语这么良善的妹子都不愿站在她身边。 但是伊云纤尘的笑意也就一闪而过,因为她很清楚眼前是合作赛,是她们三个人并肩作战的局面。 一个团队只能够有一种声音,若是有人不合作或者质疑的话,在这种相差不多的修为之下,是绝对没有胜算的。 所以伊云纤尘率先出声,“沈茹初,现在我们是队员,即便你有多么的不高兴,我也希望你能为了我们队伍的成绩着想。如果你没有想要进入主殿的念头就早说,这样我就不会顾及你了。” 沈茹初的眉头一皱,满脸的不悦,从伊云纤尘和韩小语走过来找她的时候,她就一脸的冰霜。 韩小语和伊云纤尘自然是先走在一起的,韩小语远远看见那边的沈茹初,也瞧见沈茹初注意到她们了,可偏偏这沈茹初一直待在原地不动弹。 韩小语心里也有一些不满,知道沈茹初不会好好比武,但纤尘姐姐却是大度能不计前嫌,公事公办。 二人来到沈茹初面前,也无需什么寒暄,伊云纤尘开门见山直接说明等下的合作赛。 “沈茹初,我不是与你开玩笑,你也不想第一场就惨败,丢你沈家的脸吧?”伊云纤尘冷冷地视线扫视着沈茹初,见她听到此言神色微变,就知道自己说对了。 抓到了敌人的软肋,那就好办了。 沈茹初恨恨地看了伊云纤尘一眼。 “伊云纤尘,我会好好比武,只要你别拉我后腿就行。” 韩小语心中失笑一声,纤尘姐姐修为比你高那么多,还觉得纤尘姐姐会拉你后腿?真是不自量力。 不过伊云纤尘挡着韩小语,并未让沈茹初看清韩小语的神色。 伊云纤尘说:“我们队伍里三人,我与小语的修为相同,都已经到达了二级八层,你的修为略低,刚突破二级一层。我们的对手在早上也已经得到了信息,实力比我们都要强大,一个水系灵术师三级二层,一个琴师二级九层,一个灵术符咒师二级三层。所以说,你一定要时刻注意我和小语的回灵。” “伊云纤尘,你这么啰嗦做什么?我会有我的考量,不需要你来指指点点!” 沈茹初满心的烦躁与不悦! 这伊云纤尘刚才的话真是让人听来刺耳,她是在故意炫耀她的修为吗?沈茹初心中闪过愤恨,一定要早日除掉伊云纤尘才好。 伊云纤尘自是敏锐察觉到沈茹初眼底深藏着的怨毒,对此她没什么好说的,眼下重要的是通过测试进入主殿修炼,而非是在这里和沈茹初争什么高低,报复什么。 韩小语觉得沈茹初的话阴阳怪气的,听来特别不舒服,便是为伊云纤尘争辩一句。 “沈茹初,这不是什么啰嗦,对方摆明了修为比我们要高,所以我们一定要想一个作战方案才好,不然我们早早聚在一起做什么?” 就是因为要队员商量,所以今日的聚集不似平日里需要各职业人员有序排列。 虽然乱糟糟的一团吧,但大家也都是小声嘀咕,没人敢大声喧哗搅乱秩序,毕竟周围有几个执法堂的人瞧着,而自家讲师又在那边与其他讲师寒暄说话起来。 看着场面是热闹,但实际上谁不是认真严谨对待对手?一股子肃穆之风与凛冽寒风相互纠缠着,这比武场一时间也让人紧张起来。 虽然说是在门派里,但直呼沈茹初其名的真的没有几个人,沈茹初当即看了一眼韩小语。 这不就是柳飞道喜欢的那个小丫头吗?真是什么人都敢在她面前跳了,也不掂量掂量着点自己的身份,当真以为找了靠山就都了不起了吗? 瞧着沈茹初的神色异样,伊云纤尘当即皱了皱眉。 听沈茹初说:“韩小语,那你有什么意见?我看你倒不如用柳飞道惯用的伎俩,偷鸡摸狗走些下三滥的路数吧?想来你与他这般鬼混,早就……” “那你呢?用你沈家嫡女的身份压人?他们要是能听,就算你有本事。”伊云纤尘打断了沈茹初后面的话。 虽说这柳飞道偶尔做事不靠谱,偷鸡摸狗也不无可能,但那也不是柳飞道的本性,他那个人不坏,也没堕落到那种地步。 也就只是从小到大皮坏了。 而韩小语呢?典型的乖乖女。虽然有点小机灵,人也挺聪明的,但是这小姑娘有些单纯,行事从来也是光明磊落的,在伊云纤尘面前自是也有些不谙世事,不懂人性的恶毒与黑暗。 虽然沈茹初说的那些话韩小语可能听别人说过,但是能这么数落她的,沈茹初应当是头一个了。 余光就瞥见韩小语的脸色骤然一变,嘴巴也立刻紧抿在一起,大眼睛瞪着沈茹初,显然是被气到了。 伊云纤尘连忙出声打断,这话一听,沈茹初气也不打一处来了。 伊云纤尘这阴阳怪气的想说什么?沈茹初重重呵出一口气,伊云纤尘这是在讥讽她吗? 沈茹初满脸冷笑着,质问向伊云纤尘,“你这是什么态度?比武台上公平公正,你是要我枉法?你安的什么心?” 伊云纤尘的目光微冷,她原本不想和沈茹初闹什么,但是她说话未免有些难听了。 “我只是为了成绩着想,应该什么办法都要试一试的。”伊云纤尘也呵呵着佯笑一声,想要打断三人之间冷凝的气氛。 伊云纤尘的笑意自然未达眼底,且眼中的冷漠让人不得不注意。 沈茹初咬了一口碎牙,竟然发现自己没什么话好反驳的,心下更是气愤。 伊云纤尘知道沈茹初不好受,但是她不好受归不好受,不想见到她归不想见到她,总之她不允许任何人打乱她的计划。 主殿,她一定要进去! 伊云纤尘身上不经意间流泻出来的冷意让韩小语切切实实感受到,她心下犯嘀咕,这沈茹初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难为纤尘姐姐了。 见沈茹初沉默,伊云纤尘换了话锋,继续又说:“比武必然是瞬息万变的,我们不可能是三个人随意作战,需要互相配合。所以,需要一个队长。” “我赞成纤尘姐姐。”韩小语当即出声附和。 闻言,沈茹初瞪了她一眼,后者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伊云纤尘看向沈茹初。 “如果你有一定的能力你来,若是没有必胜的把握,我来。” “伊云纤尘,你的话未免过于狂妄!你的修为在场中也不是最高的,凭什么能把握全场的战局?” 的确,对手有两个的修为都要比她高。 而且比武,突发状况太多,谁能保证必胜?而且还是在自己修为低于对方的情况之下?伊云纤尘的话可真是猖狂! 伊云纤尘知道自己的实力,知道每一个人的实力,所以她知道结果不可猜测,但她是抱着必胜的决心去的。 哪怕输了,队长是她,指挥是她,她也输得心服口服,不然她是不会服气的。 沈茹初并不知道伊云纤尘心中的想法,她就是觉得伊云纤尘想要借此压她一头而已,这不是公报私仇是什么? 沈茹初果断直说:“我当队长。” 她当队长?韩小语心里对她产生质疑。 “韩小语,你这是什么眼神?”沈茹初略带威胁的话音出声,这韩小语真是让人看着讨厌! 伊云纤尘心中盘算着若是沈茹初当队长又如何?难道真如她所说,这沈茹初还能以身份取胜不成?伊云纤尘觉得这话是玩笑了。 正思虑间,却听韩小语质问一声。 第183章 队长沈茹初 “沈茹初,如果你当队长,你打算怎么指挥?你对对方的水系技能以及琴师技能了如指掌吗?” 韩小语这话真是问到硬核上了,让沈茹初哑口无言。 对于修为沈茹初本来就没那么热衷,再说她的天赋也并非那么出色。何况她的身份摆在那里也无需过于努力。 所以对于其他职业,她也根本不需要过多分析。 但她是一名灵术符咒师,本身学习的过程中就是要对其他职业多接触的,是以她对自己还是有一些信心的。 只是她的哑口无言是怒意上头,“韩小语,你这话什么意思?你瞧不起我?” 你算个什么东西?竟敢瞧不起本小姐?!沈茹初的眼神都发了狠。 伊云纤尘的目光微变,拦话说:“沈茹初,韩小语不过是实事求是说话,对方三人的修为都要高于你,即便你对其他职业很清楚,可是她们的修为要高于你现学的内容,这就不好控制其威力与速度了。” 如果沈茹初是柳飞道那种动不动就打架的人,她可能还会多信任几分,但现在摆在明面上的问题,那是不可忽视的。 速度、距离、威力等等都需要严密的计算,稍有差错都是致命的。 而在这面积并不大的比武台上,就尤为考验这一点了。想来门派对此这般决定场地也是要测试这一方面。 那是硬核操作了。 没有任何水的。 “韩小语,我就问你刚才什么意思?是不是瞧不起我?”沈茹初没理会伊云纤尘。 伊云纤尘这种硬骨头就算了,难道现在随便蹦跶出来的一个人就敢在她面前乱跳了? 哪怕这一刻韩小语在她面前低头认错了,她也不会轻易放过这个韩小语。挑战她威严的人,没几个能好过! 瞧着沈茹初发了狠的咄咄逼人,韩小语心下一怔,一时间手足无措起来。 说瞧不起沈茹初的话,那肯定不能这么说。虽然她心里就是觉得这沈茹初不过是个娇纵蛮横、仗势欺人的大小姐,实力定然不如纤尘姐姐。 但否认说不是瞧不起她,韩小语又觉得这话不好圆场,而且她也不是那种趋炎附势,虚与委蛇之人。实在不知道这会说什么好。 其实韩小语这小姑娘的脾气也是倔强的。她虽然不会固执于绝对的黑白对错,但也信奉很多事情都是非黑即白的。 很显然,她不喜欢沈茹初,所以不想与她多说话。 老实说,走上社会,韩小语这种性子是很容易吃亏的,特别是在沈茹初这种人面前。 可谁让韩小语原本就活在那种家人庇佑的小日子里,过得无忧无虑的呢?什么都要慢慢来。 “谁敢瞧不起你啊!你可是沈家嫡出的大小姐。”柳飞道注意到这边气氛不太对劲,赶忙走了过来。 谁知道一来就听见这沈茹初针对他家小语。 若说是他自己那肯定是拍拍屁股不屑沈茹初一声,但小语显然不能这样直接激怒沈茹初,是以柳飞道赔上笑脸,乐呵呵说一声。 当然这不是柳飞道怕了沈茹初。不过是担心沈茹初找韩小语麻烦,最后小语吃亏了。 说到底,柳飞道还是有点脑子的,知道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伊云纤尘原本想说话,这会却只是瞥了柳飞道一眼,这家伙油嘴滑舌还是有点用处的。 柳飞道说:“沈茹初,咱都是实话实说,认真请教,就问你有几分胜算能打败柳湘儿那一拨人。” 柳飞道第一时间就了解了韩小语那一拨人,以及对手那一拨人。 周武,韩嵩,这俩不怎么了解,但柳湘儿他挺清楚,那小妞儿打架挺厉害。 “你们别看他们那拨人柳湘儿实力最差,但是我俩以前经常一起切磋,你们别看我修为比她高那么四五层,可是没用,基本都打不过她!”说到此处,柳飞道有些愤愤不平,但他还是很快收敛好情绪,问沈茹初打算怎么办。 “沈茹初,你是队长,你打算怎么办?” 三言两语也拉走了沈茹初的注意力,虽然不得不承认从柳飞道嘴巴里听不出什么好话来,但这一句‘你是队长’让沈茹初怒意的脸色稍稍好转。 但沈茹初还是冷着脸,硬邦邦的话音说:“我是队长,你俩没有意见吧?” 韩小语从刚才的反应中回过神来,仔细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行,可纤尘姐姐已经抢先一步答复。 “你是队长。” 伊云纤尘觉得无所谓的事情,只要沈茹初不是故意捣乱。 说白了这合作赛还是要讲究默契度的,以她和韩小语的了解即便别人不说什么,也能互相配合得当。 当然了,若是沈茹初有那个本事最好。 柳飞道当即看向韩小语,在柳飞道眼神的示意之下,韩小语没再出声。 沈茹初却将柳飞道与韩小语二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别以为这会儿被人打断就没事了,她可不会放过韩小语。 柳飞道可容不得他家小语有什么闪失,当即挡在了韩小语面前避开沈茹初的视线。 “沈茹初,别什么事都小题大做,好好武试不就行了吗?”柳飞道呵呵笑着,话音里却带着浓浓的提醒意味。 沈茹初微微诧异,挑眉一笑,“柳飞道,什么时候喝到你们俩的喜酒?” 这还是三人碰面,沈茹初露出的头一个还算是看得过去的表情。 然而,这笑容里的意味就耐人寻味了。 柳飞道哈哈笑道:“到时候肯定请你,一定一定。” “好!那咱们可就说准了。不是明媒正娶的喜酒我可不会喝。”沈茹初意有所指地扫了韩小语一眼,以她的身份,如何能轻易入得了柳家大门? 即使柳飞道的父亲应允了,但沈茹初却不会让那花轿这么好抬的。 沈茹初的话音可是拔高了音调的,所有人都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听清了柳飞道的话,这韩小语的名誉算是捆绑在柳飞道的身上了。 但柳飞道并未想明白沈茹初到底想干嘛,但是她这话他肯定是要附和的。毕竟他是打定主意要娶韩小语的。 其实柳飞道的老爹早就知晓韩小语这丫头了,总觉得自己那混账儿子在她跟前学好了,变得沉稳很多,也懂得担当了,他爹其实也还是挺满意的。 虽然对方身份低了点,但咱也不是只看人身份的,只要人品好,家境清白就行。 瞧见了吧,这就是那些大家族,自己家孩子在外面的一举一动那是一清二楚。此话先不提。 伊云纤尘在听到沈茹初的话时,心下有过一丝不安,她总觉得这沈茹初要耍什么坏心眼。 要知道一个女子最重要的还是名节,哪怕是这异世也是一样,若是名声毁了,这辈子似乎都抬不起头做人。 伊云纤尘试探且洞悉一切似的犀利目光扫向沈茹初时,正好瞧见她嘴角未来得及收敛的一抹冷笑。 她刚想说些什么,恰在此时前方高台之上有讲师老态龙钟的声音传遍整个比武场。 “第八百三十五届主殿武试测试开始!”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一阵冷风吹过,空气中满是白茶花的芳香,大家的精神也为之一振,终于开始武试了。 即便有些人不想去主殿那种令人望而生畏的地方找虐,但还是希望自己能够通过武试来证明自己的能力。 有些时候这个名次,都是一些可以高人一等的筹码。说出去是可以炫耀的,当然这是在同等身份的情况之下。 那边柳飞絮也悄悄来到这边,似乎是留意到这边的争执问题。 沈零也朝着这边瞧了一眼,伊云纤尘侧头看见柳飞絮的时候,也正好注意到了沈零关切的视线,她微微颔首示意一声。 但也彻底打断了她想要和沈茹初说的话。算了,静观其变吧,沈茹初想要对韩小语下手,可能也要仔细想想了。 她是个狠角色,难道柳飞道就很好纠缠?沈茹初还没傻到这种程度。 伊云纤尘也将这个问题抛在了脑后,不去多想。 “大家应该都了解比试规则了,点到为止,只要有一方的人脚步悉数落在线外,另外还在比武场中的队伍便获胜晋级。可若是双方的人同时都落在线外,打成平局者,同时晋级。时间已到,双方都还有人处在比武场,同时晋级。” 高台上说了些许规则,便是读了随机对战的名单。 伊云纤尘这一组人被分在十七组。 “伊云纤尘,琴师二级八层,韩小语,水系灵术师二级八层,沈茹初灵术符咒师二级一层,对战——周武,水系三级二层,韩嵩,琴师二级九层,柳湘儿,灵术符咒师二级三层。进入第十七号比武场……” “……进入第二十号比武场。以上子弟做好准备,在讲师的计时时间下开始测试……” 高台之上的讲话伊云纤尘听得一清二楚,但听别人的队伍无非是走马观花,唯有听到自己队伍的时候方才格外注意。 听到十七的时候,她和韩小语三人走向了地面上写着十七的位置上,对手三人也迅速来到对面,打眼一扫,实力清清楚楚。 一名身着灰色衣袍的讲师立在十七号比武场边上,左手托着记事本,手腕上挂着一个计时器,他的右手拿着一根笔,胸前还挂着记事讲师资格证。 讲师的表情一丝不苟,正严肃地看着前方,各比武场上的讲师皆是如此,那一种整齐有素的架势让人心生一丝紧张、压力、不安以及刺激。 伊云纤尘打眼那么一扫,心里也多了一分严谨。这种场合之下,似乎一点错误都不能有。 看见双方人马已经到齐,讲师便是开口说:“当我说开始的时候我手里的计时器就会开始计时,当我说结束的时候,你们必须要停手,谁在我说结束之后还动手,一律示作违反规定,取消武试的资格。听明白了没有。” 话音快速干脆,加上那严厉的眼神都给人一种莫大的压力。 六人齐齐异口同声回答:“明白了!” 说罢,就见讲师捏着笔的右手就那么随意地在身前挥了挥,伊云纤尘忽然感受到空气中有一道扭曲的异样,那是对巨大灵力波动的控制,防止有技能溢出比武场伤及无辜。 伊云纤尘心下一阵佩服,何时,她才能修炼到此等境界,能够隔开巨大灵力的波动?想来那是尊阶以上的实力了。 而一个门派的毕业子弟,无不是已经突破尊阶的修为。 伊云纤尘心下暗自鼓舞,总有一天,她会拥有更高的实力,站在高处,护自己周全。 “伊云纤尘,我们又见面了,这一次,还请多指教。”周武的声音让伊云纤尘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她抬头看了一眼。 就是那个上次在新秀榜上受人唆使与自己挑战,最后战败的周武。 上次是周武轻敌大意,这一次,对方突破三级,又是一个境界威压。伊云纤尘眯了眯眼,她必须要小心应对。 “指教谈不上,为了进入主殿,各自努力。”伊云纤尘回了一声。 周武点点头,“你说得对。”他面上丝毫没有初次落败的窘迫。 毕竟他清楚知道自己与伊云纤尘之间的差距,有些实力并非是数据般的修为就能够轻易评判的。 他知道,伊云纤尘的综合能力很强。她的爆发力也好,头脑也罢,或许在队伍中的指挥也是一样的出彩。 但是这一次她的队友是沈茹初,周武就有些诧异了。 不过他知道自己还是需要小心谨慎对待。是以,他周身都是一派肃穆之意流露而外。 见此,伊云纤尘也欣喜对方一个三级修为的认真对待自己这个敌人,可也失望对方竟然这般警惕自己,那么自己想要赢就更加不容易了。 但这也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她喜欢挑战,看见周武这样,她体内的血液也都叫嚣着,沸腾着。 特别是在周围都进行激战的场合之下,她的情绪澎湃着,仿佛,眼前是一个战场,一个需要她去征服的战场! 瞧清伊云纤尘眼底浓浓的战意,周武心下也是一愣。 第184章 舍弃韩小语 在这一刻周武明白,二小姐说的没错。这伊云纤尘的确是个不容小觑的角色,不论是心计还是实力。 “比武开始!” 随着这一道声音落下,在防护层之内,这是另外一个天地,是战场。 双方人马皆是锋芒毕露,澎湃的灵力席卷整个比武场内。 沈茹初压低声音说:“按照计划,先除掉柳湘儿。” 在一定的时间内,靠着实力还能磨一磨,可对方的灵术符咒师若是一直在场,她们是没有多少胜算的。 韩小语点了点头,手持着水系法杖目不转睛地盯着对面的柳湘儿,后者注意到韩小语盯着猎物似的视线看着她,也忍不住精神紧张起来。 余光中,周武注意到柳湘儿朝他传递来的视线。 周武不着痕迹地朝着她点了点头,既然对方想要先除掉柳湘儿,那么他们也趁着对方的注意力在柳湘儿身上的时候,除掉沈茹初! 若是柳湘儿和沈茹初同时退出战场,这不算是两败俱伤的局面,因为他们的实力要比伊云纤尘一方高,光是境界威压就不是轻易抵消的。 何况有二小姐的话在前,周武自然是敢对沈茹初下手的。 打定的主意并非是在这电光火石之间,而是昨夜三人交流许久的计划。 当然了,周武的一切决定是经过周心儿同意的,再仔细点,应对这个战局的所有方案,周心儿是军师。 伊云纤尘半眯着眼,瞧清对面人的一举一动,这时候先集火除掉柳湘儿,是最佳选择吗? 伊云纤尘不能再做猜测,因为不去做你永远不知道结果,何况时间已经来不及她多想。 身为队长的沈茹初真是英勇,一马当先释放出定身咒。 只见明黄色的符咒纸抛掷半空,直接打响了战局,她的目标是正眼前的柳湘儿。 韩小语尾随其后。 “波涛怒吼——”伴随着水系法杖的挥舞,空气当中的水元素被韩小语聚集,上来就是大面积范围的攻击。 如此一来先发制人,对面的周武和韩嵩必然只能回以攻击才可以破解,而趁着这空挡,伊云纤尘利用幻影步迅速解决掉柳湘儿。 这是沈茹初的计划。 令人诧异的是,沈茹初竟然还破天荒夸赞伊云纤尘一句,说她的幻影步应当是场中无人能及的,所以将此重任交给她。 韩小语虽然不喜沈茹初,但她觉得沈茹初说得对。她们这三人当中,若是论速度,纤尘姐姐无疑是最厉害的。 战场上本就是瞬息万变,伊云纤尘没有擅作主张,趁着这混乱迅速穿过韩小语那烟雾弹似的水波中。 这边,柳湘儿躲开了沈茹初的定身符咒,伊云纤尘紧追其上,近身攻击,不允许柳湘儿有片刻的反应,直逼得后者节节败退。 柳湘儿知晓伊云纤尘近身攻击很是厉害,可她还是头一次见到不说,就说自己的修为还低于伊云纤尘,她的脚步突然一瞬间的紊乱。 浑厚的灵力付诸于手臂之上,伊云纤尘手掌挥向柳湘儿的胸脯前,大家都是女子,没什么好争议的。 五米开外的柳湘儿瞪大眼睛,没了反应。 伊云纤尘眯了眯眼,准备一举歼敌,然而就在距离柳湘儿不到两米的距离…… 就在这一刻,伊云纤尘感受到左侧方,伴随着琴音铮铮而来的逐浪曲,险些要震破她的耳蜗。 这时候的伊云纤尘是很危险的。 因为她逼至柳湘儿来到了比武场边缘,而她自己亦然也被对方带入了边缘地段。 难道这是对方故意的?柳湘儿才是那个放出的‘烟雾弹’? 伊云纤尘没有任何迟疑,放弃了击败柳湘儿的好机会,使用幻影步避开了对方的攻击,旋即祭出七弦琴。 素手翻飞在琴弦之上,“逐浪曲——” 如此,伊云纤尘才彻底化解了对方逐浪曲的危机,若是差一秒,自己怕是已经在线外了。 但是伊云纤尘顾不得身后距离线外只有半米的距离,那方柳湘儿已经施展出了定身咒正对准她。 瞬间,伊云纤尘成了柳湘儿和韩嵩围攻的对象。 伊云纤尘皱起了眉,迅速利用幻影步离开,毫不迟疑地拨动琴弦。 “蝶恋花小调——” 伴随着伊云纤尘话音而出,空气当中稍有扭曲的那些元素波动,一丝一缕形成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正朝着韩嵩与柳湘儿控制而去。 韩嵩正凝聚技能准备对付伊云纤尘,没想到她不仅仅逃开了柳湘儿的控制,同时想要反控制回来。 因着韩嵩想要一举打退伊云纤尘,所以他凝聚技能的时间稍长,此刻不得已只能被打断,他连忙回以蝶恋花小调,想要破开伊云纤尘的控制。 韩嵩是了解破解之法,在那边努力。 可是柳湘儿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伊云纤尘的速度。 就这么直挺挺地被伊云纤尘束缚在了原地。 原本她是想要利用幻影步躲开的,但是没来得及,是以她身形有些歪着,让人瞧着好笑。但伊云纤尘一点也笑不出来。 她的注意力虽然集中在自己眼前的战斗当中,但是余光里,她看到周武释放出了三级独有的境界威压,韩小语处于下风。 在刚才韩小语使用出波涛怒吼之时,周武直接回复以三级的水幕直接打断韩小语持续的攻击,这一招无用韩小语便是放弃,转换水球硬抗。 三级二层与二级八层之间,到底存在着威压。 虽然周心儿与周武说过先除掉沈茹初无妨,但是周武想了想还是先除去韩小语,以免沈茹初第一个下场,那边二小姐不好与她解释。 “水剑!” 一把长剑迅速在周武面前凝聚而成。 韩小语瞪大目光,这招式来势汹汹不说,自己还被三级的威压控制住,动作都缓慢了些许。 韩小语心下陡然焦急起来!怎么办?这下怎么办?莫不是就此被击败?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虽然动作被控制缓慢了,但韩小语眼神中充满着坚韧的意味,她极力凝聚出水幕…… 在周武的眼中,韩小语在做着笨拙的慢动作,就好像小孩子咿咿呀呀学话一样,周武瞧得一清二楚,他觉得此时的韩小语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原以为这一道攻击可以让韩小语下场,周武都已经将视线放在了沈茹初的身上。 然而就在那一把长剑距离韩小语不足一米的距离之时,一道光波突然袭来,打碎了剑尖,散了满眼的水花。 看着浪漫的水花,却无人有闲情逸致去欣赏,包括伊云纤尘都屏住了呼吸。 到底是她二级的修为发挥不出压制三级修为的实力,致使周武凝聚的水剑还有剑柄穿透水花继续袭向韩小语。 然而在这一刻,韩小语的水幕也瞬间凝成…… “砰”的一声,剑柄与水幕相撞击发出剧烈的响动,那看似柔软的水花儿也能在察觉危险来临之时,变得万分凛冽。 恰好挡住了剩余的攻击,伊云纤尘心下松了半口气。 但是她紧绷的神经并没有一刻放松下来,那边韩嵩突破束缚迅速飞驰而来,好似形成了包围场面。 那二人将伊云纤尘三人堵在边缘线一角,虽然看起来有些滑稽,但若是论实力,确实可以这么一说。 只见周武与韩嵩相视一眼,周武大步往前跨出,来自三级境界威压的力量顿时席卷整个比武场,伊云纤尘的目光一凝。 在一旁的讲师到是一改刚才的肃穆之风,此时嘴角噙着半抹笑意,绕有兴致的瞧着场内的纠缠,就是这种势均力的争执不休才有看头。 虽然在修为上来看周武一队伍的人完胜,但是这不是绝对的话,眼前的比试就是很好的证明。 周心儿所在的队伍不在这二十组当中,是以她也在一旁留意着伊云纤尘此时的比武情况。 这周武还是一如既往的大意,如果他再谨慎一点,这韩小语必然已经下了场。 “逐浪曲——”韩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击,根本就没抽出时间先将那边陷入一时困境的柳湘儿解救出来。 但不得不说,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在伊云纤尘这一方速度已经明显缓慢的情况之下,韩嵩立刻出手。 二级九层的逐浪曲招式,其威力丝毫不亚于水系二级巅峰波涛怒吼的技能。 只见眼前的空气大面积扭曲,其中有水系元素被激发出来。 韩小语的水幕还在持续保护她自己,但也只能她自己撑得住韩嵩的这一招。 这里的保护层根本无法庇佑沈茹初。 她在这种被压制的情况之下根本无法动弹。 换而言之,这招式对于沈茹初来说是一击毙命的。 但是在此时,不要以为周武只是释放境界威压,见他挥舞着法杖,口中念念有词,他的目光紧盯着眼前的韩小语。 这一次,周武不可能再放过韩小语。 冷静分析到这种情况,伊云纤尘有过一瞬间犹豫,但下一刻,她做出了至少在她看来是理智的选择。 救沈茹初,弃韩小语。 自己此时已经消耗多数的灵力,若是想要在一定时间之内留在比武场之上,那就必须要磨! 既然要拖延时间,就必须要有足够的灵力,那么唯有回灵的沈茹初不能下场。 难道让韩小语留在场中不好吗?出于情意,伊云纤尘肯定会先救助韩小语。 可是此刻是比武,韩小语留下的胜算并没有沈茹初多,是以,伊云纤尘果断去选择沈茹初。 “逐浪曲——” 都是熟记于心的曲谱,伊云纤尘无需太费力,只是手指的惯性就足以操控好这一技法。 有伊云纤尘挡在前面的空档,沈茹初回过了神,连忙当空施放定身咒,韩嵩来不及避开,直接定在了眼跟前。 伊云纤尘见状立刻收起七弦琴,浑厚的灵力付诸于双手,空气当中的波动使得她裙摆猎猎生风。 那一种风,有一种北方凛冽寒风刮脸,所感受到的刺骨冰冷。 韩嵩直直地看着伊云纤尘的三千秀发飞扬在身后,更有两缕碎发被狂风吹在左侧脸庞之上,一缕遮住她的秀眉,一缕匍匐在她清冷的薄唇之上。 韩嵩还来不及多反应,连眼睛都不敢眨,就眼睁睁瞧着伊云纤尘出现在自己的面前,随后他只感觉胸膛一热,身体被重力击打而去。 “啊!” 伴随着他的一声尖叫,彻底消散在比武场中。 这边周武打下韩小语,回过头来,瞧见的就是韩嵩被伊云纤尘打得不受控制地踉跄后退,再退两步可就没戏了啊!周武是下意识去接人。 但是他根本就没赶上,韩嵩直接退到了比武场之外。 这时,身后有着巨大的空气波动,周武小心翼翼地避开伊云纤尘的一拳。 拳风擦过周武的肩头,眼前的空气仿佛被撕裂开!那强劲而有力的拳头若是乘胜追击在自己身上,那自己只能屁股继续摔成八瓣了。 一瞬间,周武感到后背生寒,这伊云纤尘的速度真的很快! 在感慨这一事实的同时,伊云纤尘穷追不舍。 到底周武已经突破三级,这境界之间可不是白突破的,他运用起幻影步逃离伊云纤尘的近身作战。 伊云纤尘心里很明白,一开始没有一击而中,那么接下来再想要锁定目标打退敌人就很难了。 毕竟周武的速度也算不得慢,不是她能随意操控的比武场。 若是此时她突破了三级或许胜算大一些,但可惜了,她不过二级。即便已经八层,但是在周武可以释放的境界威压之下,这八层同样也是相差了一级的差距。 伊云纤尘高声喊了一句,“沈茹初,给我回灵。” 这时候,与周武小打小闹显然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所以一上来伊云纤尘就要用较为强横的技能击退逃走的周武,不然等周武恢复反应过来,伊云纤尘就险了。 而想要支撑大技能,就必须需要足够的灵力。 既然想要最终获得胜利,那么每一关都要严谨理智对待,在这比武场之上,每一步都显得很重要。 包括先救下沈茹初,也是为了这需要灵力的一刻厚积薄发,因为只有这么做,才有可能进入第二关,才有选择的权利。 周心儿在一边将这一切看得一清二楚,她的目光变了变,眼中的神色晦暗不明。 沈茹初虽然极其不情愿,但还是抛出符咒纸,给伊云纤尘回了个灵。 其实说实话,在这刹那间变化的过程中沈茹初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若是溺于情绪的她想起来刚才是伊云纤尘那个贱人救了她,那真的有一种吃了一口苍蝇的感觉。 恶心不止。 对,沈茹初现在就感觉这种情绪上头。 看着那边极力凝聚技能的伊云纤尘,是那样的不顺眼。 这时的沈茹初,恼羞成怒…… 第185章 大胆的猜测 要不是沈茹初还知道自己与对方是同一个队伍的,她一定会去打断伊云纤尘。 当然,伊云纤尘也完全无法分心在沈茹初身上,即便沈茹初想闹幺蛾子,伊云纤尘也真的顾不得了。 她熟练地操控着眼前的空气。 “珠落玉盘!” 周武的目光一凝,这可算是琴师当中较为强横的招式了。 珠落玉盘,名如其意,一颗颗珠子肆无忌惮地落在盘子上,像是倾盆大雨,一声又一声急促而有力。 原本自由散漫在眼前的空气,骤然间,被凝聚成无数个球型的模样,直直地脱离开原本自由的环境,此时成了要人命的招式袭向周武。 仿佛是站在海边上,有海啸排山倒海而至,避开?哪里能避开?周武只能迎刃而上。 “排山倒海——” 空气当中的水系元素仿佛全部被周武所操控,他当真是耍出了排山倒海,那凛冽的寒意,扑面而来。 铺天盖地的寒冷令伊云纤尘眯了眯眼。 伴随着三级威压而来的气息当真令人难挨,沈茹初猝不及防被二人的招式所殃及,“啊——” 听得她一声惊呼,伊云纤尘的余光一扫,沈茹初面色潮红,三级威压使得她气息不稳,脚步也凌乱着踉跄后退几步。 伊云纤尘根本顾不得沈茹初,只全力倾注于眼前。 只听得前方有山崩地裂,有狂风暴雨的声音袭来,是伊云纤尘与周武的招式相互猛烈撞击间所产生的威力。 空气当中撞击出来的声音,刺痛了二人的耳膜。 漫天飞舞的水花,打湿了伊云纤尘的秀发。 伊云纤尘轻眨略有些潮湿的睫毛,眯起眼睛,其中冷冽决绝的光芒陡然凝聚,她收起七弦琴,口中念念有词,幻影步迅速穿过这眼前的水波。 周武的神色一变,下意识想要躲开。 因为他很清楚伊云纤尘近身作战的能力,那根本不是他能相抵抗的,哪怕二者之间存在境界威压。 可是周武只感觉神色一晃…… 眼前不知道是怎么了,好像是水花模糊了双眼?但是又好像是视线不受控制模糊了,似乎与水花没有关系?他脑子一团乱麻,分不清到底是什么原因,也根本没有那个时间去分析是什么原因。 随后他就感觉到自己的腹部一沉。 “啪!”一声,屁股与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木然地坐在比武场外,他低头看去,腹部一双白茶花印底鞋印触目惊心。 他愣愣地抬头看去,伊云纤尘的裙摆正落下,人也正安安稳稳落在比武场内。 他……他又输了? 周武心里说不挫败那是假的,这伊云纤尘的天赋着实比他要高,当真比他要高! 记得新秀榜时自己已然二级八层,而伊云纤尘还未突破二级,可是如今,他与伊云纤尘之间只是相差四层的差距。 如果伊云纤尘原本就生长在九霄的环境资源当中,可想而知,伊云纤尘应该是大少爷周席颜那样的存在,少年天才,可傲视群雄,睥睨天下。 仔细一想自己败在这样的人手里,也无可厚非。 输了就是输了,周武行事不藏着掖着,也算是坦率磊落,自然是承认这一点的。 只是他万分疑惑伊云纤尘刚才那是什么格斗的招式,竟然这般厉害,改日他一定要向沈之枫请教一下。 单独去找伊云纤尘显然不合适,但是他记得沈之枫也是会伊云纤尘的招式的。 好半晌,他拍拍生疼的屁股站了起来,正好瞧见不远处二小姐正看着,他心下一紧,旋即便是颔首示意。 比武场上,那边柳湘儿解开了自身的控制。 空气当中的波动使得伊云纤尘刚松懈半分的心又提了起来,因为身后还有一个敌人! 她可不会轻视任何一个人。 然而就在她回眸冷冷地瞧着敌人的时候,柳湘儿也从伊云纤尘那清冷的目光中回过神来,刚想要上前的时候,就听的空气中传来二字。 “结束!” 记事讲师的话音里少了几分严肃,周武就瞧着那讲师眼里还含着一星半点的……笑意。 周武心里的郁闷直接涌上了脑门,回头再去看向周心儿离开的背影,他更加不爽了,这个伊云纤尘莫不是他的克星? 然而伊云纤尘却没留意到周武那哀怨的神色,就只是脑海中过滤所得到的信息。 讲师刚才说‘时间已到’?伊云纤尘下意识看向那记事讲师的方向,锁定记事讲师的动作,也清楚瞧见他眼里的半分笑意。 这讲师笑个什么?伊云纤尘也摸不清头脑了。 不过一切就这么结束了?还好还好。 伊云纤尘紧握在身侧的双手稍稍松开些,紧抿的薄唇也稍稍舒展。似是意料之外也是意料之中的结果,她并没有太过兴奋,或许是见惯了起起落落。 但是到底也松了半口气,因为第一关已经过去。 然而她的精神还是未完全放松下来,因为从进入比武场开始,她就察觉到有一道明显的视线在观察着自己。 那一道视线没有给人不自在的感觉,且加上场内的气氛严峻,她也分不出心去找这道视线的主人。 但是此刻,她却再一次敏锐察觉到那视线的主人,其实力强大,自己根本就无法用精神力锁定对方的位置。 可是除了眼前需要记录真实信息确认结果的讲师以外,还有谁在暗中观察自己? 找不到答案的伊云纤尘微微收敛了自己的神色,这一刻她只感觉自己的头有些疼,而且她发现一个重大现象。 在刚才双腿侧踢向周武之前,她打算用摄魂术一击即中,不得不说,这是此时此刻她速战速决最好的办法。 但是当她刚利用摄魂术的时候,她留意到自己精神领域的威压好似松懈了,虽然只是一瞬间的感觉,但伊云纤尘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这摄魂术修炼到一定修为,是否可以消除境界威压? 若是如此,那该多令人兴奋?光是想想就觉得激动! 可是转念一想,境界威压是受天地法则保护的,没有谁能够打破这个自然规则。 如果说摄魂术的作用还在于扰乱境界威压,那不就是逆天而行?真的会有什么事情是逆天而行的吗? 伊云纤尘摇了摇略沉的头,看来自己是想多了,也许刚才的感觉只是错觉而已。 但是连自己重生这种事情都能够出现,伊云纤尘对这个世界的漏洞还是存在一定质疑的。 若是摄魂术当真如此作用…… 收敛下心中复杂的情绪,伊云纤尘走出了比武场。这件事情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试验出来的,回去再说。 回去好好翻阅翻阅被自己带走的秘笈。 暗中一直观察着伊云纤尘的尹出眯了眯眼。因为眼前战场上会出现自己的子弟,所以同一届讲师要避讳,不得出任当届子弟的记事讲师。 远远看着,尹出心里对于伊云纤尘的幻影步还是有所猜测。奈何老祖宗还在闭关,他心中的猜测一直得不到解答。 时间到了,战场也结束了,尹出便是挪开了视线去看别的苗子。 听到讲师那一句“结束!”柳湘儿仿佛听到了救命的声音。 她提到嗓子眼的心,也重重吐出一口气。 刚才她是亲眼目睹眼前的战场,是以看得清楚若非是伊云纤尘的存在,这韩嵩与周武没有那么容易败下场。 到底伊云纤尘的实力比她要强很多,打起来不一定有多少胜算,此时这样平局的结果挺好。 早早被打落在外的韩嵩到是一脸惊讶,这样的平局?一开始他还以为能打败对方呢,没想到对方抗过去了。 也更没想到那个从进入门派开始就被推上风口浪尖的伊云纤尘,的确是有实力成为众矢之的。 刚刚那拍在胸前的一掌,气势凛冽而磅礴,迅速、果断、丝毫不拖泥带水,近在咫尺让他毫无还手之地。 虽然胸口这点疼不算什么,但是伊云纤尘给他的压力是不容忽视的。 他清楚记得伊云纤尘倏然出现在眼前时,他就如同刀俎上的鱼肉,任人宰割,心下惊愕,久久不能忘怀。 要知道早前他是很不屑伊云纤尘这种外来户的,就如同水系讲师沈超所说的,入门派没几日就开始兴风作浪,这种人的品性好不到哪里去。 如若不然,一个有夫之妇如何会让百里子杰也能侧目? 的确,伊云纤尘不止是新秀榜一事,她闹得动静是连沈茹初都咽不下去的一口气,且接连出入执法堂,这种人本身就不是循规蹈矩的,她的高调怕是近来几届子弟都无法比拟。 韩嵩向来不喜这种狂妄张扬的人。 但是刚才那一掌让韩嵩突然间改观,他不与那些女子般窃窃私语,对人肆意妄为的评判。 单单就说修为,他承认伊云纤尘的实力。 而且之前在新徒训练室时,他也是亲眼所见伊云纤尘的努力的,是以他佩服伊云纤尘,不置可否。 看着伊云纤尘从比武场中走出来,他抱拳上前,礼貌一句,“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对方的恭维听不出多少意思来,伊云纤尘没觉得多少讽刺,也没觉得对方是有多敬佩自己,当然了,伊云纤尘也回以一个疏离而不缺礼貌的笑意。 “承让了。” 毕竟韩嵩抱着善意而来,那么下了比武场,大家就没有那么多敌意了。 何况在新徒训练室她也自是有见过韩嵩的,她不会时刻去留意什么陌生人,但是同为新徒,每一个人她都有细细了解一面,或许是习惯性使然。 韩嵩是那种沉默不语,低调内敛,独自修炼之人。 在新徒训练室内长达一月的时间内,记忆里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新秀榜之后韩嵩就去了二级普通班,二人再无交集。 韩嵩见伊云纤尘忽然一笑,他还是头一次这么近距离瞧见伊云纤尘的笑容,一时间愣了一下。 一直没觉得伊云纤尘这冰山冷面有什么好看的,那犀利的眼神好似别人的秘密都无所遁形似的,但是她这一笑,原本就白里透红的肤色,如此给人一种刹那绝色的感觉。 伊云纤尘未多理会韩嵩,转身走向了扶着自己酸软腰肢的韩小语,伊云纤尘放缓了声调问她一声,“刚才没事吧?” 周武可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主,刚才为达到目的必然下了重手。 韩小语又揉揉自己刚才率先砸在地上的右臂,摇了摇头。 “我没事的。纤尘姐姐你真厉害!”韩小语漏齿大笑,不愧是她的纤尘姐姐,就是厉害! 见到此景,沈茹初冷哼了一声甩袖就走。 伊云纤尘丝毫不在意,韩小语到是看了沈茹初的背影一眼,撇嘴道:“还是嫡出呢,真没教养。” 伊云纤尘唤她一声,“好了,这样的话不要多说了,她是她,下了比武台,与我们又无干。” 韩嵩顺着伊云纤尘走动的身影看去,见她刻意放柔了语气低声询问韩小语,那音色明显与他说话时不同。 此时他只能瞧着她胜雪白衣的背影,长发飘飘,好似是温柔娴雅之人。 或许是伊云纤尘原本就未松懈下来的精神,感觉到似乎有人在看着自己,当即朝着自己的身后看去。 韩嵩落在半空的视线好像被抓了包,赶忙挪开。 再回过头看,伊云纤尘已经转过了头,韩嵩当即暗骂自己一句,有什么好慌的? 那边柳湘儿一脸劫后余生的从比武场中下来,一开始就面对伊云纤尘的实力,她真是被吓了一跳。 到现在还有些没缓过神来。 伊云纤尘真是跟自己平日里比试的那些人完全不一样,说不上来什么不一样,但就是觉得伊云纤尘的眼神与举动,会让她有一种臣服的感觉。 虽然听来觉得好笑,但就是这么一个感觉。 她抬起头就见韩嵩盯着伊云纤尘的背影不放松。 “喂,你被伊云纤尘打傻了?” 韩嵩被说的一囧,扭头一看柳湘儿,他收敛好自己的情绪,直接打趣说:“你倒是好了,光站着直接等胜利结果。” 韩嵩这话还是挺积极的。 见他说笑,柳湘儿反驳一句,“你是琴师,你刚才还不帮我解开伊云纤尘给我的束缚,我哪里能那么快解开啊!” “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但现在的结果还是蛮好的,也算是赢了。”韩嵩与柳湘儿是旧时,此时当然是顺着她的话说了,不然这小丫头折磨起来自己真是头疼。 “说得是。”周武虽然郁闷,可听得队友这样一说,也是一乐。 反正已经过关了,要还是太较真输赢,那就是刻意为难自己了。周武这样自我安慰着。 “平局!两队伍同时晋级。” 第186章 群殴太无耻 听见讲师公布结果的这一句话,这五人方才缓缓离去,把场地让出来给他人。 伊云纤尘回去时正好撞见比试完的柳飞絮,见她那神清气爽的模样,伊云纤尘就知道她此时心情不错。 不知道是因为过了测试还是没打过人家,但柳飞絮这种耐不住性子的人竟然迟迟不与她说,像是吊着她胃口一样。 若说好奇,伊云纤尘是一点兴趣都无,她只关心自己的成绩。 但柳飞絮在她跟前欲言又止叽叽喳喳的德行,伊云纤尘也就随口问她一成绩。 柳飞絮那斜刘海一甩,潇洒恣意的,那一副上天入地唯我独尊的面孔真是让人想揍她。 “我是谁?能不过关吗?” 再一问伊云纤尘她们的战绩,柳飞絮就阴阳怪气说:“呦,我们伊云纤尘是谁啊,那是打沈茹初都不在话下的,区区周武乎?” 真不知道柳飞絮安的什么心,树大招风,这种宣传真的是嫌伊云纤尘命大。 不过也就柳飞絮闲不住揶揄一番,伊云纤尘便没怎么在意了,难不成她还能把柳飞絮的嘴巴缝上? 走至白茶花之后,几乎所有人都留下来看热闹了,不多时第一批队伍便是打完,第二批队伍准备就绪。 这时,在第一批的沈零打完便是走了过来,她和尹归缓是两批分开的,这会儿自是没在一起。 柳飞絮打趣说:“不去给你家尹归缓打打气?” “我倒是觉得不应该去,沈零姐姐这般美丽,怕是会让人家分心,到时候因为沈零姐姐的美貌而错过尹归缓入主殿训练的机会,沈零姐姐不得恼死啊。”韩小语眼睛眨眨,打趣着沈零,后者噗嗤一笑。 “呀,小语现在跟着柳飞道学坏了,这可不行!” 这话听来怎么那么耳熟?当初在折柳城的时候,这柳飞道就怕沈零带坏了韩小语,所以都拉着韩小语各种避开沈零的。 柳飞絮好似也是知道这事儿,笑得花枝乱颤,这都是什么缘分。 有道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余光中,伊云纤尘到是注意到百里少叙那边的动静,连忙走了过去。瞧着她的异样,柳飞絮也凑过去瞧热闹。 刚过去就看见百里少叙队伍里的另外两个人都‘死’了,这死的真是蹊跷。 在伊云纤尘看来,完全就是送人头! 她几步到跟前,那犀利的视线扫向那两名站在比武场外的子弟。 听周晋跟百里南朝说:“我们这么做行吗?” “有什么不行的?我们也是没办法,既然这么做了就这样吧,别纠结了。”百里南朝厉声果断一句。 周晋想想也是,虽然这么做有些不地道,但是百里南朝说得对,他们也没办法啊,难道和沈茹初对着干? 周晋紧抿着的薄唇吐出一口轻松的气,然而这口气还没完全吐完,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冷冽的声音。 “你们是百里少叙的队友?” 周晋心下一颤。 不用回头他也知道这是伊云纤尘的声音,下意识地,他看了百里南朝一眼,眼神忽的闪烁起来。 潜意识里,他觉得伊云纤尘是善者不来,来者不善。但是百里南朝并没有看他,而是转过了头,回了伊云纤尘一声。 “是。” “是叫周晋与百里南朝吧?”伊云纤尘的话不是疑问句,显然她已经知晓他们的身份。 周晋也掉过头来,与百里南朝相视一眼。 后者挑了挑浓墨般的剑眉,点了点头,“是。” “看你们实力也不会相差对方太多,但是这么快就下场,实在是太技不如人了吧?”伊云纤尘试探一句。 然而她眼前的二人没有丝毫羞愧或者恼怒的神色,或者说,根本就将伊云纤尘的话当做耳旁风。 照理来说,谁也无法忍受自己被人这般贬低,当然了,也有人很有自知之明,技不如人就技不如人,承认了。 还有一种人就是表面寒暄一番,说一些‘战场上瞬息变幻’‘所料未及’的场面话。可是眼前的二人却并非如此。有那么一种缄默不言,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伊云纤尘半眯了眼,心下有一丝怒意上涌。 “为了入主殿,这百里少叙也是火力全开啊!”柳飞絮和伊云纤尘的注意力不同。她一过来就瞧见比武场内的动静,当即吸引了她的视线。 听闻此言,伊云纤尘也收回了看向那二人准备逼问的视线,小心留意着比武场内的动静。 一比三的架势确实让人不得不把心提在嗓子眼,伊云纤尘顿时皱起眉头。 “不过也是,伊云纤尘这都不怎么看得上他了,如果百里少叙的能力比之伊云纤尘还差劲,那估计连看他一眼都不看。” 柳飞絮这自言自语的模样真是说了大实话。 不过韩小语却是辩驳道:“飞絮姐姐,我觉得纤尘姐姐对百里少叙很好啊。” “好?”柳飞絮反问一句。 她又自答说:“我觉得伊云纤尘这性子就是不在一棵树上吊死,没了百里少叙还有一堆男人在屁股后面追着跑。不过伊云纤尘想跳出百里少叙的手掌心,那可有点费劲了。” “好了,一个人在这里瞎琢磨什么呢?人家小两口怎么着都是人家的事情,与你何干?这不是多管闲事吗?”沈零笑骂一句。 柳飞絮撇撇嘴说:“我自娱自乐不行嘛。” 伊云纤尘斜眼瞥了柳飞絮一眼,她丝毫不在意柳飞絮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但是有一句话柳飞絮可能没说错。 那就是百里少叙若是自身没有魅力点,若是他各方面都不如她,她实在是不会对这种嬉皮笑脸的人有任何好感。 但是了解越多,她才明白,百里少叙也不过是爱和她开开玩笑,逗逗她而已,就像他自己说的,他见不得她皱着眉头不高兴的模样。 除开二人世界以外,百里少叙是个心思严谨缜密,又冷静睿智的一个人。 而她倾心于他,或许也有这个关系,也有一点被他吸引了,所以也死心塌地了。 只是伊云纤尘更是被柳飞絮的另外一句话完全吸引了注意力。 “为了入主殿,这百里少叙也是火力全开啊!” 虽然百里少叙已经突破三级,但是他的对手沈左明已经三级四层了,周昊也突破了三级,最差的也都已经二级九层。 三级之上的打斗伊云纤尘看得心烦意乱,因为她想要去控制战局都无法控制,更别说她根本就没有那个能力与资格。 索性不去看比武场,挪过来视线却看见那边周晋与百里南朝窃窃私语准备离开。 伊云纤尘厉喝一声叫住他们。 “周晋,百里南朝,这么着急离开做什么?你们还没得到结果呢?” 周晋原本打算避开伊云纤尘的盘问的,所以刚才见伊云纤尘转移了注意力,就与百里南朝说着先离开再说吧。 百里南朝犹豫了一下,百里少叙还在比武场上,他们就此离开不会落人口舌吗? 周晋低声跟他说,“伊云纤尘很是难缠,还有柳飞絮也在这里,柳飞絮一向爱和沈茹初干架,万一柳飞絮与伊云纤尘联手……” 万一她们搅和事情,让沈茹初私下威逼利诱他们的事情捅到明面上,到时候可就不是什么好下场了。 百里南朝听明白了周晋的意思,是以也打算先离开,以防万一。 可谁料到原本注意力在比武场上的伊云纤尘会叫住他们。 百里南朝虽然不满伊云纤尘怎么这么碍事,但还是不动声色的回了一句。 “我内急。”百里南朝说着一个憋足的借口,虽然听来有些尴尬,但是人有三急是无法避免的,身为队友离开比武场也情有可原。 “你内急?那么周晋你呢?” 伊云纤尘那犀利的视线往他身上一扫,周晋不敢看她的眼神,只硬着头皮也说一声。 “我也内急。” “你也内急?你们可真是两个好兄弟啊,想来一起去执法堂也不会不介意。” 伊云纤尘半眯了眼,往前走了一步,这一步仿佛踏在了周晋的心口上,他屏息凝神不敢多言语。 百里南朝的脸色一变。 “伊云纤尘,你这是什么意思?”百里南朝也上前一步厉喝出声,话语冰冷。 虽然别人都说伊云纤尘很厉害,但伊云纤尘口说无凭,可不能光靠一张红口白牙就在这里扰起是非! 人高马大的百里南朝确实挺有架势,挺唬人的,但是这些人不包括伊云纤尘在里面。 事情仔细一想也就知道是沈茹初搞得鬼,不然百里少叙那样低调的人,怎么可能惹事得罪别人? 若说自己得罪人无数,但也只有沈茹初那么大胆,将门规视若无睹。 换句话说,就像柳飞絮说的,现在谁人不知道你伊云纤尘是尹老头护着的,谁闲的没事干与讲师作对?那不是找死? 尹出讲师一番护犊子的话的确把她拉入一个保护层,的确除了沈茹初以外的人,没人乐意去找她麻烦。前提是她也没挑起麻烦。 再说有脑子的人一打听也该知道百里少叙也是雷系新徒讲师百里泰护着的。 今天这么巧合的事情除了沈茹初谁敢这么大手笔? “你以为你们否认就可以让事情结束吗?说,是不是沈茹初指使你们这么干的?” 伊云纤尘的话音里带着无法忽视的一抹严厉,就好像是在面对发怒的讲师一样,周晋不安的垂下了头,怎么办?伊云纤尘都知道了。 百里南朝虽然心下也诧异伊云纤尘怎么一猜一个准,但他比周晋镇定多了。 “伊云纤尘,百里少叙救过沈茹初的命,沈茹初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情!你冤枉人也不要用这种乱说话的手段,你这样的话如何能服众?倒是你三番两次与沈茹初作对,竟然泼脏水在她的身上,你不觉得很可恶?” 百里南朝义愤填膺,站在道德高地上三言两语将事情解释了个一干二净,还倒打一耙。 其实百里南朝也很是疑惑沈茹初为什么要对付百里少叙,但这件事情不是他能管的,也不该多问。 如果今天的比武场,他没有留下百里少叙一个人在那里受罪,想来之后难过的可就是他和周晋了。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做没做什么你心里有数,有没有听从沈茹初的吩咐你们也有良心,扪心自问这种事情不需要我来提醒。别到时候雷劈着你们的时候,觉得太过冤枉!” 伊云纤尘的话不可谓不恶毒。 “简直就是刁妇!满口胡言乱语不说,还这般中伤他人,诅咒他人!”百里南朝怒喝一声。 “刁妇?既然觉得我是刁妇,那你们就活的善良一点。今天的事情我不会当做没发生过,这是沈茹初的错误,一样是你们的错!” 周晋抬起头看了一眼,就见伊云纤尘冷冷地目光望着百里南朝与自己,她的眸光如同一汪幽深的古井,眼里带着深不见底的寒光,这让周晋心下一惊。 周晋一开始就不赞同沈茹初的做法,他推辞过,可是他也只能这么做。 而这一刻他觉得万分羞愧,因为做了那样卑鄙之举!他这种实诚正直,行事光明磊落的人,当即涨红了脸。 可是他也有他不得不做的难处,周晋心里很是拧巴,垂下了头不再直视伊云纤尘的目光。 百里南朝和周晋的性格完全相反,在这件事情上也大胆许多。 虽然伊云纤尘这话听起来斩钉截铁,可伊云纤尘没有任何证据,那就是信口胡诌。执法堂讲究证据,而不是靠两片嘴皮子! 这么一想,本来还有点心虚而恼羞成怒的百里南朝,瞬间底气足了很多。 “伊云纤尘,随便你说什么。我们走,不要搭理这种胡搅蛮缠之人。” 百里南朝拉了周晋一把,他只想快点离开这里,好去找沈茹初商量一下,万一伊云纤尘要捅出这件事情该怎么办。 伊云纤尘心里也很明白这件事情自己没有证据,所以她此时要恐吓且诈他们一番,希望他们能说出实话来。 她不能让百里少叙就这么落入险境当中,有些人要为此事付出代价! 所以见百里南朝要走,伊云纤尘欲要大步上前拦住他们,没想到沈零突然拽住她。 第187章 柳飞絮逗弄 “伊云纤尘,你这是关心则乱,再问下去也不会有任何你想要的结果。”沈零提醒着情绪大动的伊云纤尘。 她太了解沈茹初这个人,以及她的手段。 说来周晋与百里南朝也是无辜的,冤有头债有主,伊云纤尘该直面去找沈茹初才对。 见伊云纤尘停下了脚步,沈零又劝说:“他们也是逼不得已,不要生气了。” 其实沈零所说的伊云纤尘何尝不能理解,但是比武场内的状况是她无法控制的,她也不忍去看百里少叙孤军作战,所以她也打算把火气撒在那二人身上。 所以这出口就是不善。 可是沈零说的也对,自己就是关心则乱,白白生气了。 伊云纤尘看了沈零一眼,慢慢垂下头,掩饰着她眼底慌张的情绪。 她没去看比武场,她害怕看见百里少叙受伤。 “都说专注的男人最帅,不得不说,你们家百里少叙很有魅力,若不是我已有心爱之人,怕是也要动心了。”沈零一句打趣令伊云纤尘抬起头。 比武场中衣袖翻飞的百里少叙在一阵蓝色的光波之后,俊朗帅气。 伊云纤尘眯了眯眼,到是也发现场内有些许不同。 柳飞絮也啧啧声道:“伊云纤尘,你刚才没注意看,可是要我说啊,你们家百里少叙人缘还真不错!你看那个雷系灵术师周昊,他的招式你能看出什么?” 柳飞絮的话使得伊云纤尘万分在意,她急促道:“你别卖关子了,直说吧。” “求我啊,求我我就告诉你。”柳飞絮甩甩斜刘海,拖泥带水! 要不是伊云纤尘理智尚存,真是很想把她打死! “你别逗伊云纤尘了,知道什么就快说,等下伊云纤尘自己看出来了,你的话也就要烂在肚子里了。”沈零说了柳飞絮一句。 柳飞絮也就不玩笑了。 以沈零三级的修为也不是看不出来,到时候沈零憋不住与伊云纤尘说了,那自己的修为不就显得和伊云纤尘一样了吗?好歹她也是三级五层了好吗?可以蔑视沈左明的存在。 柳飞絮清咳两声,故作高深般的娓娓道来。 “你瞧着是你家百里少叙英明神武以一敌三,实则不然。 那周昊和周政根本就没有真的下手,只是在打擦边球而已。 看着来势汹汹,但是完全没有对百里少叙造成任何威胁,也就只是沈左明卯足了劲对付百里少叙,像是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柳飞絮生怕伊云纤尘听不懂,解说的那叫一个啰嗦,翻来覆去的话语都一个意思。 其实刚才沈零的注意力全在伊云纤尘身上,所以也没留意到比武场上,而韩小语的修为不够也瞧不太清楚。 柳飞絮对于打架这般热衷的人是特别激动的! 就在刚才周晋和百里南朝装模作样被沈左明打出比武场时,那沈左明就一脸的奸诈模样,招式朝着百里少叙就冲过去,好像跟百里少叙有仇似的。 周政原本也打算上手的,到是那个和百里少叙有点交情的雷系子弟周昊拉住了周政。 低声跟他说:“让他和沈左明打,咱们还不至于当那种小人。” 同是周家主家的人,周政与周昊的关系还不错。 周政想了想也是。 沈左明是沈家人,他对沈茹初俯首帖耳很正常。而他和周昊是周家人,虽然沈茹初也交代过他们要狠狠打百里少叙,依着二小姐周心儿的关系他们也点头应了。 不过这事还是要报备周心儿,私下里周心儿对此事没有表示赞同也没反对,就只是告诉他们,万事还是要把周家的颜面摆在第一。 周昊了解周心儿,所以这一刻拉住周政。 其实除了因着周心儿的话,他也有私心,不想让自己做那种以多欺少的龌龊小人。 如果在比武场上太过分,这百里少叙受了伤,到时候就不知道是什么不好收场的麻烦了。 而眼前沈左明招招凌厉,摆明了架势要置百里少叙于死地,就算不死也得打残打废。 真不知道沈茹初怎么想的,到底以前百里少叙也救过沈茹初的命啊。 疑惑中的周昊与周政做出了同一个选择,任由沈左明与百里少叙去打。 沈左明一向颇为傲兀瞧不起外来户,但是顾忌着伊云纤尘哥哥伊云锦画的缘故,又觉得伊云纤尘不好对付所以没下手。 包括昨日沈茹初恶意让他下狠手的时候,沈左明也是犹豫的。 但是沈茹初也说了,伊云锦画不过一个外室子弟,不足为惧。沈左明当然也知道这一点,可他没有沈茹初那般有恃无恐。 沈茹初又继续说,外室子弟不说,还是个毫无根基的外来户,这伊云锦画再深得伊云瑾诗的喜爱,这伊云瑾诗还能把手插到斩云派来? 虽然说是点到为止,但是比武场上嘛,磕磕绊绊怎么没有? 沈茹初的话都说到那个份儿上了,再不敢应下显得他沈左明太没胆!何况有沈茹初撑腰,他再是害怕伊云瑾诗,人家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沈左明就放开了手脚去做事。一上来就盯紧了百里少叙发起猛烈攻击。 虽然同为三级,不受限境界威压,但到底百里少叙刚突破三级不久,何况在如同灵术符咒师一般的生命治愈系灵术师面前,雷系灵术师本就没有多大优势。 看着节节败退的百里少叙,沈左明嘴角露出了一抹讥讽的笑意,心下更加得意了。 沈左明也完全没在意那两个比自己修为要低的周家人,所以也没要求他们配合。 亲眼看着周昊二人的技能打空,沈左明心中还有一丝窃喜,看他怎么以一己之力打败百里少叙,想来到时候三小姐一定会好好奖励他的。 “定身咒,破!” 沈左明挥手一举,口中念念有词。现下只有将百里少叙控制住,如此一招下去,直接将其踢出比武场! 仿佛已经是看到胜利的曙光,沈左明眼里都忍不住是得逞的笑意,自然还有一抹狠色。 百里少叙突然明白了这沈左明对自己有敌意。 再加上周晋与百里南朝突然下场,他们到底也都是二级七层与二级八层的实力,可没那么容易被打退,摆明了事情是有猫腻的。 此时沈左明招招要命,空气中明显带着压迫的感觉,让百里少叙察觉到对方用出了三级四层的全部实力。 如果只是为了将自己打退出比武场,沈左明所用的招式为何全都无法让人正面迎击! 这只是一个测试。 当然谁也希望自己是那个赢家,但沈左明眼里的丝丝狠戾却不让百里少叙这么认为。 暗中,周昊也朝着自己使了一个眼色,一瞬间,百里少叙什么都明白了。 既然如此,他也不再收敛,体内的气息陡然攀升,在沈左明觉得不可思议的情况之下,百里少叙逃开了他的禁锢。 沈左明心下微微错愕,百里少叙的速度怎么突然变快了那么多? 他没将自己的注意力多放在速度之上,反应过来连忙迎向百里少叙。 “平地风雷!” 伴随着百里少叙高喝一声,他手中挥舞着法杖,技能在瞬间形成,空气当中的雷系属性全部成了可操控的提线木偶。 而百里少叙是那个随心所欲控制木偶的人。 沈左明瞪大了双眼,他只见得眼前地底窜起数道直线电流。 拔地而起的电流追击着,他迅速撤去了想要凝聚的技能,连连后退十几步! 沈左明艰难地稳定自己的身形,他回头一扫,自己距离线外仅有一步之遥……就差一步! 像是劫后重生的感觉,沈左明一口气提在胸口狠狠地吐了出去。幸好啊! 空气中风卷残云般,搅动着衣袖猎猎生风,这风刮得脸庞生疼,沈左明掉过头来,忍不住眯上了双眼,不是因为这风的冷冽,而是眼前一片狼藉。 这被电流所击中的地面以及空中是灰尘漫步,满眼朦胧,瞧不清这灰尘后面百里少叙的身影。 但是沈左明能肯定的是,百里少叙一定在这废墟之后,他来不及多想百里少叙的爆发力,连忙祭出符咒纸准备发起攻击,来个先发制人。 然而当沈左明刚想从身上取出符咒纸时,他惊愕的张大嘴巴,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动弹了。 这空气中仿佛存在着一个无形的牢笼,他的脚底生根,他的双手被束缚,他的脖颈都无法动弹。 他心下一惊! 锋芒毕露的百里少叙不再藏一点拙,他就先下手为强,以免沈左明继续使坏。 如此想着,百里少叙调动了浑身所有的灵力下赌注在幻影步之上,沈左明就眼睁睁瞧着百里少叙从那一片形同废墟的朦胧之中冲出来。 其实沈左明只能看得明白是一个白色人影疾速狂奔,之后他就感觉五脏六腑要被击碎!身体不受控制地朝后飞去,像是那断了线的风筝。 百里少叙直接用出了双掌,夹杂着电光的双掌猛烈攻击向沈左明。 沈左明飞在半空最后的意识,是这电网刺激了他的神经,让他浑身抽搐着。随后,他的意识就不再清醒,整个人躺在了比武场外,双眼一闭,做着他的春秋大梦! 此举吓了柳飞絮一跳。 她嗷一声直叫,“沈左明咋还昏了!” 注意着比武场的讲师也当即去查看沈左明,发现他的生命迹象正常,就只是一下子被电晕了。 旋即沉声对着自己的通讯器吩咐了一句。 “来两个人,第三十二比武场,有一个人晕了。” 见此状,伊云纤尘紧抿了薄唇,心下升起浓浓不安。依照她对百里少叙的了解,既然知道只是简单的比武场,怎么还能下重手把人弄晕了? 伊云纤尘当即看向场内那一片灰尘之后的百里少叙,正好对上百里少叙看向她这边的视线,她的眼里充满疑问与担忧。 但是她的担心之意压下了所有心头的疑虑。 百里少叙朝着她的方向微微颔首,便是转过了身去,重新进入战斗状态。 “小语啊!你们在这里,真是让我好找,给你发信息怎么没看见?” 柳飞道飞奔而来打断了伊云纤尘的思绪。 韩小语也当即回过头,虽然不合时宜,但面对着柳飞道她还是笑了一下,解释说:“我刚才没看通讯器。” 这时柳飞道才把视线放在青石板的地面上,这躺着的可不就是沈左明吗? “谁下这么重的手,人都给打晕了!”柳飞道诧异出声,他的一言再次让伊云纤尘的脸色微变。 “还能有谁?自从认识了伊云纤尘,我都不觉得我彪悍了。人家跟百里少叙那是强强联手,看着百里少叙长的挺和气,真要是动手,挖你祖坟这种缺德事做起来都是毫不手软的! 你就说现在,沈左明还有脸在这圈子里混?我……” “观战就观战,难道不知道观战不语吗?就你们在这里吵吵嚷嚷,喧哗扰事,喜欢门规说一声,抄几遍都可以!”记事讲师突然插话一句打断了柳飞絮的精彩演说,打的她那‘飞来横祸’似的眉毛都断在了半空。 抄写门规四个吐字清晰的字眼真是平底惊雷,吓得柳飞絮一个激灵,再不敢瞎扯嘴皮子。 暗地里她还瞟了伊云纤尘一眼,这叫污蔑!明明是刚才伊云纤尘跟周晋那俩人上演大堂会审,这干她什么事儿啊! 柳飞絮心里这叫一个委屈!郁闷!难受! 不过还好讲师见大家消停了,便也继续将视线定格在比武场内。 记事讲师不仅仅是看个输赢,还要细致记录子弟们的能力,速度,爆发力等等综合问题。 虽然最终结果是看留在场中的人员的,但是这些数据分析也很是重要,毕竟斩云派的每一个讲师都是以培养子弟为己任的,没人会疏忽。 比武场内,在百里少叙下定决心一举将沈左明踢出场时,他是利用了雷电造成了灰尘干扰视线。 角度问题,周政因着眼前的灰尘看不清人,所以没有动手。 周昊是明知百里少叙的招式,但他一时间也无法锁定一片如烟雾般迷蒙背后的身影,所以没动手。 待两个呼吸间灰尘散开些许,至少三人在场内的身影都瞧得清楚,顺便也看见了场外昏迷的沈左明被抬走。 第188章 就是车轮战 周昊与周政相视一眼,眼下虽然还有半数的时间,但二人也得为了进入主殿的机会而好好应战。 如果说刚才是不屑与沈左明为伍,那么此时周昊也只是信奉比武场的比武规则。 我方剩余二人,你方剩余一人,这没什么说不光明正大的,刚才已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也算仁至义尽,至少良心是过得去的。 百里少叙虽然猜不透这二人打算正视他的想法,但他却认真看待他与那二人的比试。 今日这一战,必须要赢。 刚才将沈左明打出场外时,他看到了伊云纤尘眼里的紧张与担忧,那一刻,他就仿佛浑身充满了力量。 别无其他,伊云纤尘在乎他。从来都不是他一个人主动,伊云纤尘也把他放在了心上,与他同等的位置。 所以,他不希望他输而给她抹黑。 所以,必须要赢! 迅速收回视线,百里少叙将注意力放在场内。 也不给那二人反应的机会,百里少叙率先朝着同修为且同职业的周昊发起了攻击。 周政不敢小瞧百里少叙,当即进入紧张状态,万分提防着百里少叙。 到底他和周昊穿着一条裤子长大的,彼此之间太过熟悉,此时并肩作战更是配合得当,以至于百里少叙许久不曾找到突破口。 本来柳飞絮瞧着沈左明这狗熊样想挖苦嘲讽两句的,但是发现讲师在跟前不说,这家伙还昏了,她就懒得多说了。 视线完全放在了比武场内,瞧的她热血沸腾的! 她又不是傻子,还能看不出来今天是沈茹初那妮子故意搞事的嘛?!看好戏怎么能错过。 “不过百里少叙的爆发力还是挺强悍的,竟然在周昊与周政的二人夹击下还能坚持下去。希望他能挺到时间结束啊!” 柳飞絮说的这话,可不是因为百里少叙他们想进入主殿修炼而顺着他们说话,她就是想看看热闹。这百里少叙要是赢了,可不就是清脆的一巴掌‘啪’一声,狠狠打向沈茹初? 越想着,柳飞絮越激动! 没想到今年瞧见两个这么有意思的外来户。 沈茹初,又是沈茹初。伊云纤尘虽然面上不见丝毫波澜,可内心却掀起惊涛骇浪! 这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让留意到她的沈零明显注意到。 沈零自然也知道柳飞絮在幸灾乐祸。 她看向场中的战局,低声宽慰伊云纤尘说:“放心吧,百里少叙会没事的。” 话虽然这么说,但沈零心里也不确定,因为她太了解沈茹初这个娇纵蛮横的千金小姐,占有欲强,若是她都得不到的,那就只能毁掉。 记忆中,沈茹初除了在百里清雪面前落了下风且不敢声张以外,还没有什么是沈茹初看上的却得不到的。 既然得不到那就毁了! 沈茹初在用她的身份施压,不知道这次是真的要毁了百里少叙还是等百里少叙低头。但不论是哪一种念头,她都不会让百里少叙二人好过就对了。 别人不清楚,她却是对刚才沈左明的狠毒一清二楚,不仅仅是招式,同样还有沈左明的为人。 他就是欺软怕硬的,今日若非沈茹初撑腰,他断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的比武场上做出这种事情来。 伊云纤尘直视沈零的目光,或许是担忧太过而少了些理智。她点了点头,却忽然发觉不对劲起来。 若沈零这只是宽慰自己的话语,那说明百里少叙身处险境。若沈零不仅仅是安慰自己,那么沈零是否知晓沈茹初的某些打算? 这一刻说来,伊云纤尘是多疑的。 其实沈零也就是作为朋友不希望看到百里少叙出意外,也劝慰伊云纤尘放宽心而已。 那是坦诚的情谊。 见伊云纤尘的视线迟钝了,沈零又劝说:“百里少叙怎么舍得留你一个人在这里?他会一直陪着你的,你要相信他,也相信你自己。” 这话不是什么玩笑话,不是什么哄人的话,只是沈零的真心话。 沈零感受到的那种感情就是百里少叙的不舍,他不忍心,且不愿让伊云纤尘独自一个人来面对这世间的残酷种种。 不得不说,沈零的洞察力很强。 或者说,百里少叙从来不掩饰自己的情感,稍微留意的人都会清楚百里少叙对伊云纤尘的感情,那是谁也无法打破,谁也不能插入的。 望进沈零那向来明艳的眼眸里,她的眼中堆积满的全是对自己的安抚,以及她希望百里少叙不会有事。 意识到自己开始胡思乱想了,伊云纤尘连忙垂下来目光,收敛去自己眼中流露出来的疏离情绪,那是她对这个世界的提防。 本能的戒备,时刻都想要保护好自己。 伊云纤尘轻呼出一口气,“沈零,谢谢。” “这有什么好谢的?”沈零到是有些意外,自己刚才不过是艳羡她与百里少叙的感情随口一句罢了。 但是伊云纤尘知道,她的这句话仿佛给了她一个定心丸,让她觉得百里少叙还没那么大胆敢舍她而去。若是当真遇到无法前进的困境,百里少叙必然选择后退。 无法进入主殿修炼又如何?不去就不去,反正还有下一次。 伊云纤尘摇摇头不语,沉默着看向场内的情况。 “雷电交加!” 只见比武场内骤然白光散发,这里的亮度也高出周围数度,乍看一眼,被极光刺激的根本张不开眼睛。 周政下意识闭上了双眼。 同为雷系灵术师的周昊可是尤为清楚这一招式的破坏力,连忙大喝一声:“雷盾!” 随着周昊挥舞着的雷系法杖,他的眼前顿时出现一个浅蓝色的盾牌,蓝色逐渐变深对抗着那白光。 白光来势汹汹,只能抵抗,等这光芒消下去。若是不甚被这招式碰见,眼前周政就是最好的例子。 周昊了解雷系技能,周政未必清楚,何况他还未突破三级哪怕相差不过一层,那也是质与量的不同。 就连柳飞絮都忍不住惊呼出声。 “这这这……完全就可以毁容啊!” 她瞪大眼睛直直的看着,刚才那灰尘之后的百里少叙浑身三级一层的灵力迅速攀升在周身,全部注入在雷系法杖之上,锁定了目标,他即刻对其展开猛烈攻击。 听的他凝聚起技能,那一声雷电交加当真雷电交加! 他整个人也都处于白色的电光之中,朝着周围方圆百米释放着雷电,所到之处皆是黑炭丛生,特别是周政的衣角此时已经是碳黑一片。 周政察觉到空气当中浓烈的雷系元素在凝聚,再听见周昊铸起护盾,他也迅速想要打开护盾,奈何根本来不及。 扑面而来的电光是猝不及防,他本能的后退,直接退至了线外。 周昊的余光扫了周政一眼,这百里少叙几乎倾注了全力,迅速而又猛烈的最后一击,也难怪周政抵抗不住呢。 空气中明显的三级境界威压,也使得周政的动作慢了半拍。 他早知道百里少叙对于修为的态度是刻苦努力,说来他也的确是很有天赋。 但是此时此刻,这一招运用之后,百里少叙的灵力还剩下多少? 白色的光芒渐弱,百里少叙那似乎也被染白的面孔立刻呈现在他的眼前。周昊眯了眯眼,眼下,就他和百里少叙二人,那就好好比试一场吧。 虽然他的灵力要比百里少叙高之许多,但他并不认为此时他是在恃强凌弱。 因着刚才他一直在收敛气息,百里少叙却是锋芒毕露多时,百里少叙的气势难免弱了一些,但是在周昊看来,此时锋芒逼人的百里少叙是个很硬的骨头! 似乎稍微不留神就会被钻了空子。这不是周昊在恭维百里少叙,而是事实,毕竟讲师眼中出类拔萃的子弟都不会差到哪里去。 周昊亦然。 所以面对周昊时,百里少叙也丝毫不敢懈怠! 这一局,他赢定了,这句话在百里少叙看来可以是结果,但是为了得到这个结果他需要付出的,便是破釜沉舟。 “扬雷轰顶!” 忽然得,这比武场内的天空变暗,柳飞絮定睛一看,这周昊与百里少叙的头顶上皆是呈现丛生黑云,又眨眼睛,黑云中电光闪烁,这蓝色的电光蹭亮蹭亮的,仿佛千瓦的电灯泡,又唰亮全场! 这雷电直激起地面灰尘无数,雷霆所击打之处的青石板轰然炸裂开来。 “雷盾!” 周昊迅速打开护盾。 有时候最好的攻击是防守,反过来亦是如此。 对于此刻有限的地理环境来说,哪怕周昊当了缩头乌龟,只要他没有被打出场外即可。 何况这哪里是缩头乌龟?若是换了百里少叙必然也会开了护盾。 但是周昊想错了。 他没想到百里少叙的身体竟然俯冲而来,穿过那碎裂在半空的青石板,因着百里少叙的周身散发着雷电,是以青石板一碰到百里少叙的身上便是碳黑一片落在地上,没有伤到百里少叙分毫。 “晴天霹雳!” 百里少叙在这俯冲而去的瞬间又迅速凝聚招式,想要击碎周昊的护盾。 “雷盾!” 周昊连忙往自己身前的护盾上加注灵力,蓝色,深蓝色,墨蓝色,颜色深到似乎看不清护盾后面的人脸。 这时,一道电流自百里少叙身前的法杖之上倾泻而出。 那东西看似只是一道弯曲的电流,却滋啦作响轰在护盾之上,使得墨蓝色骤然变淡,周昊凝眸蹙眉,又加重了护盾的抵御。 场外。 伊云纤尘虽然看不大清楚到底是怎么一个局面,但她知道百里少叙刚才与沈左明之间本就竭力一战,又要同时面对那二人的夹击,最后,还要与同修为的周昊奋力一搏。 这种车轮战,不用想也知道其情况不容乐观。 在这寒冷的冬季,百里少叙的额头冒下一丝热汗,伊云纤尘皱起眉头,百里少叙是要做什么?难道如柳飞絮所言誓死也要通过测试? 在来之前伊云纤尘就与他说过,尽力而为即可,不要太过拼命,这是百里少叙与她嘱咐的,也是她不希望百里少叙陷入险境的关切。 但是这一刻,百里少叙似乎完全把她的话忘在了脑后,正如柳飞絮所言,她若是入主殿,他一定要入主殿。 没由来的,伊云纤尘满心的担忧升腾起一股子怒意。 眼前,看着百里少叙与对方凝聚的技能相对,争执不下…… 伊云纤尘还来不及问,柳飞絮早就叽喳出声:“呀,百里少叙这是想干嘛?两败俱伤?这样拼上去,两边都得受伤啊!” 伊云纤尘的脸色陡然变得难看。 “你刚才说什么?” 伊云纤尘复问了一句,她听见了,也听明白了,更看明白了,但还是忍不住问一句,百里少叙这是在干嘛?! 不知道从何时起,伊云纤尘已经这般开始担忧百里少叙了,看着百里少叙受伤,倒不如自己受伤。 比武场内。 护盾之后的周昊高喝出声,大步猛地往前跨出,随后推着自己的护盾前行,想让自己远离线外。 百里少叙被逼的后退了几步,可还是没有放弃。 两人体内的灵力在这一刻全部被激发出来,二人竭尽全力抵抗。 像是一杯水,若是使劲儿被捏住,茶杯会陡然碎裂,茶水也四溅,茶杯碎裂的瓷片也会割伤人的手。 因为失去了平衡。 百里少叙与周昊释放出的灵力造成了与空气中不同的压力,被反噬的二人皆是踉跄后退数十步,百里少叙的嘴角溢出一丝猩红的鲜血。 这鲜艳的颜色,刺激了伊云纤尘的眼睛,她紧抿薄唇,死死盯着那个百里少叙! 一阵对抗之后,百里少叙握着法杖的手有着不易令人察觉的颤抖。 周昊也没好到哪里去,他也只感觉胸口有热流在上下翻滚,强压下口中浓烈的血腥味。 他咬牙道:“百里少叙,别撑着了,你没有剩下多少灵力了!” “死不了!” 百里少叙眯起眼看向周昊,骨节泛白的五指重新握紧法杖,仿佛那是他最后的机会,要牢牢抓住。 “好!我看你还会撑多久!” 周昊咬紧了牙关。 “平地风雷!” 一瞬间,从地底窜起无数道直线电流,追击向百里少叙的方向。 这火力过大,百里少叙此时仅剩的灵力完全没办法用雷盾来抵抗,似乎他除了后退离开比武场内没有其他办法了。 第189章 你娘子能跑 百里少叙的眼里满是滋啦作响的电流,这一招他再熟悉不过! 但是面对眼前这要人命的电流,百里少叙竟然闭上了双眼,他运用着精神领域里为数不多的灵力,张开了双臂挥舞着法杖。 法杖在空气当中自由舞蹈着,好像有着一个放荡不羁的灵魂。 周昊心里质疑百里少叙这是在做什么?难道? 周昊突然反应过来,心下一阵惊骇,“你竟然学习了紊乱元素?!” 此话音一出,只见的百里少叙的身形已经运用幻影步从那拔地而起的电流之中迅速俯冲而来! 可惜周昊明白的有些晚了。 哪怕百里少叙灵力不多了,但是电流的威力,是哪怕仅剩点点灵力也不容忽视! 周昊完全没料到原本必须要后退保全自身的百里少叙竟然穿透电流而来,直接来到自己的面前!不仅仅如此,百里少叙手中的法杖又随心所欲凝聚成一股子电流。 毫无防备的,直直击打在自己的身上。 周昊顿时翻了两个白眼,身形倒地踌躇了一番。 这百里泰讲师也太看重百里少叙了,竟然提前将紊乱元素的技法教于他。 不论是哪一种职业都有这样一个技能,但是很有难度。所以讲师不会太过注意让大家进行训练,因为每个人的天赋不同。 资质越好,越能敏锐察觉到空气当中与自身相匹配的元素,且掌控好,利用这元素展开攻击与防御。 紊乱元素,顾名思义,若是你收集的元素被对方破坏了,原本凝聚一团的元素分散了,那就炼不出你想要的招式了。 百里少叙刚才就利用了这一点。 虽然周昊凝聚成了电流,但是造成电流所需要的元素被破坏掉,那么这个招式无法形成,自然就不会让百里少叙遭到迫害。 周昊也是万万没想到百里少叙居然还有这种王牌,是以刚才轻敌了,更是不防被百里少叙最简单的一道电流击倒在地。 其实所有职业来看,雷系应该是伤害力最为强大的一种职业了。 就在周昊反应过来,且懊恼今日怎可落败,眼瞧着百里少叙要将他踢出场内,讲师的话来得万分及时。 “时间已到,结束!” “平局?”柳飞絮眨眨眼,有点气不过,“怎么能平局呢?就差一点点!” 那叫一个惋惜啊! 但是她没敢在那记事讲师面前较劲儿,话没多说。 比武场内,周昊强压下心头刚才漏掉一拍,此时却砰砰乱跳的心脏,他朝着百里少叙拱了拱手,“承让。” 百里少叙也抱拳回以一礼,他不会不知道刚才在与沈左明僵持之间,是周昊拉住了周政给了他一次机会。 面对同一屋檐下学习的同学,这周昊让百里少叙欠下一人情。 不论周昊怎么想,但百里少叙知道今日若是没有那片刻的缓冲,他根本没有赢的机会。 扭过身去,周昊捂住自己生疼的胸口,虽然那一口热流被压下去,可还是感觉胸膛发闷,又疼又难受。 这百里少叙当真是一个劲敌,这百里泰讲师独独偏爱百里少叙也情有可原,只是周昊也不是那么单纯的人。 周政瞧着周昊走出来,虽然平局,也就是说自己也胜了,可他还是有些不安,压低问道:“怎么办?” “我没事,先回住所休息一下。” 周昊看他一眼,提醒他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别什么都说。接收到周昊的视线,周政连忙闭了嘴。 他其实要问的是怎么向沈茹初交代。 毕竟他和周昊都答应了沈茹初要狠狠为难百里少叙一番,但是现在没压制住百里少叙,反而还让他威武一把通过了合作赛。那沈茹初不得气死? 她一生气他们能有好果子吃?想想周政都有些后怕。 但周昊说得对,此时不宜喧哗,是以二人没多停留一起回了住所。 百里少叙转过身擦了擦嘴角一丝猩红的血液,这才从一片狼藉废墟的比武场内走出来,韩小语当即扑上去。 “还好你没事,纤尘姐姐很是担心你啊!”韩小语可是一脸紧张满心紧张,担心着。 “都说担心也是瞎担心,这小子福大命大的,咱们还不知道嘛!”柳飞道一手揽着韩小语,后者瞥他一眼,他连忙放下了手臂。 在这些讲师面前搞得你侬我侬,着实是跟门规过不去!柳飞道讪讪一笑哄着他家可爱害羞的小娘子。 “没事就好,恭喜你了。”沈零款款上前两步。 柳飞絮也甩甩刘海,哈哈大笑着上前。 “百里少叙,你这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恭喜恭喜。但是你得撑住,时刻都要像今天一样,别被别人打趴下。”柳飞絮这恭维声听起来怎么那么刺耳? 不过柳飞絮可没觉得自己是在挖苦讥讽,不过是凑个热闹而已嘛。 讲师记录了结果走了,对手周昊二人也走了,就柳飞絮一行人关心着百里少叙凑上了前。 在这环绕中,百里少叙强撑着精神一一回应后,才有空档来寻伊云纤尘,他抬起头,见伊云纤尘站在原地神色不明。 百里少叙心下一沉。 沈零循着百里少叙的视线扫了伊云纤尘一眼,她打断大家说:“尹归缓应该也结束了,我去看看他的结果。” “沈零姐姐你去吧。”韩小语应一声。 “咱们赶紧走吧,马上就要清场让上一届子弟来了。被赶走总比自己走要强很多的。”柳飞絮插话说。 “走走走,小语你累了吧,咱们先回去休息一下。”柳飞道附和一声,拽了韩小语走人。 一阵清冷的风刮过,使得柳飞絮贴着脸颊与下颚的斜刘海飘了飘,她停在原地有点懵了,这会儿跟前怎么这么清净,就剩下她和伊云纤尘三人了。 她抬头一瞧百里少叙满含笑意地走向伊云纤尘,瞧着这二人撒狗粮每每给她气受,她还不如去逗弄韩小语呢。这样想着,连忙扭过屁股跟了上去。 “柳飞道,你小子等等我!” 周围的喧嚣吵闹都无关紧要,伊云纤尘看着百里少叙站在她身边笑说成绩。 “娘子,你不高兴吗?我通过测试了。” “嗯。”伊云纤尘生硬地回了一句,转身往住所走去。 百里少叙连忙跟上,小心翼翼地看着伊云纤尘的脸色,不知道她这会是怎么了? 犹豫着,百里少叙问出声。 “娘子,可是你刚才的比试中受伤了?” “我没事。”伊云纤尘的声音沉冷毫无感情。 “那你到底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怎么不高兴?” 有什么话就一定要当面说出来,虽然伊云纤尘不好哄,但百里少叙甘之如饴,而且他就见不得伊云纤尘凝眸蹙眉的模样。 听着百里少叙的喋喋不休,伊云纤尘停下了脚步。 “其实你刚才避开退出来就好,何苦让周昊伤了你?”伊云纤尘压抑着怒意,沉声发问。 别以为他把嘴角的血迹擦去就没事了,当她眼瞎看不见吗? 看见他受伤的那一刻,伊云纤尘的心就像被一双手握紧、挤压着,连呼吸都困难了。 那一刻她知道,她宁愿自己受伤也不希望这个时刻护着她的人受到丝毫伤害!但是她没办法。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百里少叙受伤,毫无办法。 伊云纤尘痛恨百里少叙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也暗恨自己的无能,不然沈茹初哪里敢这般大胆?! 其实说到底百里少叙心里也压着一口气。他知道是沈茹初使坏让周晋那两个人撤离场中,丢下他一个人应敌。 他也知道沈茹初给沈左明下了命令,要把攻击锁定在他一个人的身上,不要手下留情,出了任何事情有她沈茹初担着。 但是你能控制局部就可以控制结果? 百里少叙那傲骨也被激发,他就做给沈茹初看,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挑衅他、看低他,不是她沈茹初一句弄死他就可以弄死他的。 百里少叙平日里是很好说话,性子随和又嬉皮笑脸的,但是这不代表有些问题上他会选择逃开躲避! 他要让沈茹初知道,他不是开玩笑,他有那个决心与能力对抗到底,哪怕两败俱伤也无所谓。 在她沈茹初面前,他会对她拔刀相向而护住伊云纤尘。 这是绝对的,不可反驳! 伊云纤尘一时间也被蒙了心智,心头难掩的怒意流露在表面一言不发。 她不理解百里少叙的心绪,她只知道这一刻她担心百里少叙,她不允许他受伤! 即便她知道了百里少叙心头窝的那口气,她也只会心疼百里少叙受伤,而不会去计较其他。 因为她觉得,在这九霄之上,没什么比失去百里少叙更让她难受。 所以那不受理智控制的怒意,明晃晃地摆在百里少叙面前。 百里少叙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刚才的举动,但他明显知道伊云纤尘是真的生气了。百里少叙心里还挺高兴,娘子这是担心他呢,他知道她心里有他。 但是转念一想,他苦笑,此时该怎么哄伊云纤尘? 百里少叙紧张地瞧着伊云纤尘,有些心虚地看着她的脸色。 “娘子?” 见伊云纤尘迈开脚往回走,完全不搭理他。百里少叙复唤道:“娘子?” “干什么?”伊云纤尘头也不回,只没好气回一句。 这一句是有气无力的。 伊云纤尘其实也反应过来了,这件事很有可能就是与沈茹初有关系,可能百里少叙也只是与沈茹初反目,所以做给沈茹初看的。 但伊云纤尘心里就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烦闷,焦躁,让她的脾气顿时不好起来。 其实沈零说得对,她既然认定了百里少叙,既然把百里少叙放在心上,那就温柔以对,那就回应他的感情。不然一个人总是唱着独角戏般的付出,总会累的。 记忆里,百里少叙从来都是这样时刻关注着自己的情绪。 还记得曾经在斩云宫,那时正面临着各方势力压界的危险境况,伊云纤尘是整日提心吊胆、寝食难安。 百里少叙有些吊儿郎当的言词,真是把她惹生气了。 到后来斩云派的危机解除,斩云派的一切事宜交由伊云容曼处理,她住在百里家的时候,日子过得那般慵懒闲散,用百里夫人的话来说:仿佛神仙眷侣。 百里少叙才在一日午后拥着她,轻声细语恍惚说起来。 他说:娘子,你还记得在斩云派的时候,那个时候你从屏风后走出来,清冷的视线里带着明显的怒意,那一刻我的心突然咯噔一下。 我在反思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我是不是不应该那么不正经与你开玩笑。 但是我就是见不得你总是蹙着眉,愁云惨淡的面色不见一丝笑容。明明你笑起来特别漂亮。 当时你看我一眼是警告,我当即就没敢和你多说了,甚至连气都不敢透—— 这些话不是我故作夸张与玩笑,是我的真实感受。后来晚间你的情绪好些与我多说了几句,我这才放下心来。 那时候的言语历历在目,有几人能这般观察她的情绪,能这般小心翼翼爱护着她? 百里少叙感动她的是真心,她也不怕百里少叙骗她,毕竟他连生命都愿意为她付出,哪怕再骗她又如何?且行且珍惜,至少这一刻,她们二人是相互依靠的。 在这陌生的九霄之上,说着执子之手,一起白首的诺言。 百里少叙不知伊云纤尘已然释怀了,还以为伊云纤尘独自生闷气,他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哄她是以也没说话了,就只是跟着她回到了住所。 他虽然突然口拙起来,但他知道只要陪着伊云纤尘,过会儿她自己就没事了。 回到住所后,伊云纤尘没管百里少叙,也有些累不想开口。 她自顾去泡了个澡,头发湿漉漉的走出了浴室,百里少叙连忙抢过伊云纤尘手里的毛巾为她擦试着头发。 “娘子你坐这里,我给你泡茶了,喝点暖和。” “嗯。”伊云纤尘应了一声,落座茶桌前,喝了两口温热适宜的花茶。 柳飞絮真是看不下去了。 “百里少叙,虽说这大冷天的,但是你这一场激战之后怎么也不先洗洗,天天跑来我们女子住所干嘛?你娘子是能跑还是能丢啊?” 第190章 我奉陪到底 “我娘子今天都没怎么笑,你都不知道,她微微一笑的时候,我的心都要醉了!”百里少叙说。 “滚滚滚,你恶心不恶心?!我午饭还没吃呢,我这什么都吐不出来!一天天个痴汉脸,真是脸皮厚如城墙。” “嘴长在你身上,你随意说。”百里少叙呵呵一笑,见着柳飞絮这模样,就起了逗弄之心,情绪也没那么压抑着了。 “我懒得说你,我去吃饭去了。” 柳飞絮白她一眼跑了。 百里少叙继续低头温柔地为伊云纤尘擦试着头发,二人都没有言语。 空气中沉默了好半晌,百里少叙伸手插在伊云纤尘的秀发中摸了摸,又握了握手里的毛巾,低声说:“娘子,好了。” “嗯。” 伊云纤尘淡淡的应了一声,听不出她话音里的意思。 百里少叙见她站起身来不知道干嘛去,他踌躇着问道:“娘子,我们也去吃饭吧?” “百里少叙……”伊云纤尘停下脚步唤了一声,后者连忙抬起头正视向伊云纤尘。 “娘子怎么了?” 伊云纤尘看向百里少叙,她那一向清冷的眸子在这一刻好似是春天化开了溪流,水声潺潺。 “今天的事情就算是翻篇了,我要你答应我,下次不许这么干。输了就输了,咱们没什么好丢人的。” 难得听到伊云纤尘这般俏皮的话,就跟耍无赖一样。 说得对,人家二比一就是胜之不武嘛,咱们输了怎么了?在理! 百里少叙松了一口气,眼中含笑道:“娘子,害你担心了,我有分寸的。” 百里少叙上前抱住了伊云纤尘的肩头,埋头嗅着她的秀发—— 伊云纤尘也抬手挂在了百里少叙健硕的腰上,这怀抱,仿佛血液中流淌着热流的温暖。 “百里少叙,你知道我担心你就好。”伊云纤尘喃喃一声,加重了手上的力度抱紧百里少叙。 “我娘子自然是把我当心肝宝贝的,自然担心我!”百里少叙抬起头,吧唧就亲了伊云纤尘一口。 “哎呀,满脸的口水,去洗洗吧,都是汗味。”这娇嗔的一声叫的百里少叙心里痒痒的。 “还是很干净的。”说着,百里少叙又低头朝着她的右脸亲了一大口,当真是糊了伊云纤尘一脸的口水。 伊云纤尘一把推开百里少叙,抬起袖子擦了擦脸颊,“赶紧回去洗洗!” “哈哈哈!” 听着这爽朗的笑声,伊云纤尘的心绪也豁然开朗般,这爱恋仿佛烈日灼灼,散发着灿烂的光芒。 百里少叙回了男子住所洗漱,伊云纤尘也跟了上去等他,都是熟悉的地方,没什么不好走的。 …… 周心儿结束比试之后并没有着急回住所,因为她知道此时的沈茹初肯定在住所内大发雷霆。 沈茹初的人生可以说是一帆风顺的,是以养成了她狂妄自大、骄傲蛮横的性格。 她得罪很多人,自己都不知。 可是不论沈茹初再如何过分,只要沈家还在,只要她还是沈家嫡女,那她即便是想要天上的星星自然也有人前赴后继给她摘下来。 而伊云纤尘今日救下沈茹初的这一举动,看似是冷静理智中做出来的绝佳选择,可沈茹初不屑于理解。 即便周心儿和沈茹初说得很明白,但沈茹初心里的那口气咽不下去。此刻的她如同一个喷发的火山,冒着岩浆,周心儿可不想上前找不自在。 何况她也不差沈茹初什么,凭什么她每每就要去承受沈茹初的怒火?即便在沈茹初面前她也一样是自在的,不像沈佳馨等人一样需要卑躬屈膝,看人眼色。 但什么事情做的久了也就烦了腻了。周心儿懒得上去搭理沈茹初。 等沈茹初什么时候气顺一点,说话和气一点,需要她周心儿的时候她再出现。 难得的,周心儿单独一人出现在食堂。 只是她这好心情没有持续太久,就见眼前突然冒出了百里少叙? “你找我有事?”周心儿抬起头,面露疑惑。 “你回去转告沈茹初,就像今天这样,有什么事冲着我来,我奉陪到底。”说罢,百里少叙抬步就走。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周心儿不悦地放下了筷子,扭过头瞧了百里少叙一眼,见他正迎向伊云纤尘去端饭。隔着人海瞥见这二人,周心儿怎么瞧着有些刺眼呢? 百里少叙和伊云纤尘本来就是一道来食堂的。 百里少叙这边正好远远瞧见周心儿单独在吃饭,就借口说自己要去洗手,让伊云纤尘先去端饭,扭过头他就去同周心儿说了一句看似应战的话。 不管这沈茹初做什么,他都无所畏惧。 伊云纤尘也没多想,自顾端了两碗百味汤。 恰好百里少叙过来了,有些烫手,百里少叙抢着帮她端上了托盘,似是习以为常,伊云纤尘看着百里少叙来了就放了手,扭过头又去看了别的菜。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之时,周心儿也没了多少食欲。 她记得沈左明此时还在医务室休息,他就这点本事?果然只是个平日里张牙舞爪,虚张声势的人。 缓缓走在路上,周心儿想起沈茹初可能会在住所里也懒得回去了,独自走向引鱼潭看看风景。 “二小姐。” “周昊?” “我在等二小姐。”周昊朝着周心儿拱了拱手。 周心儿微微诧异道:“你怎么知道我要来这里?” “我也不确定,但你时常来这里。今日各届子弟们测试,讲师不在,子弟们都是休息自行修炼的。” 周心儿失笑一声。 “周昊,从小到大,你好像都很了解我似的。”周心儿如实说一声。 其实一开始周心儿也是有恐慌的,但是她了解到这个在主家里几乎朝夕相处的人,让她觉得可靠,自然的,他对她的了解,她自然而然就不会排斥。 甚至她觉得身边有一个这么了解自己的人,很好。 “就如同二小姐了解我一样,因为用了心,所以了解。” 周心儿看去,周昊面无异色,就像周心儿所说的,在陈述一个事实而已。 “今天的事情也好,还是文试牵扯到执法堂的事情也罢,我都担心二小姐。”周昊说。 周心儿猛地凝神看去,周昊也抬眸正视周心儿那洞若观火的眼神。 “你怎么知道的?”周心儿抿了抿唇,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应该只有她和沈茹初周文美三人知晓才对。 “我猜的。” 周昊丝毫没有开玩笑,也不想从周心儿这里确定事情,就只是斩钉截铁的告诉周心儿,我知道。 即便只是猜测,但周心儿喜欢周昊的聪明,也只有周昊在她面前这么大胆。 周心儿点了点头,没有否认这件事。 “你是想与我说沈茹初?” 周昊沉声道:“我想提醒二小姐,小心沈茹初无理智的报复,一定要三思。” “这个问题不用你说我也察觉到了。但是这句话你却说的逾越了。我与沈茹初是什么样的关系我自己清楚,沈茹初是什么样的人我也了解。” 周昊的目光微微闪烁,他又说:“今日比武场上,百里少叙的决心,我看的一清二楚。我想他和沈茹初之间一定有什么事情,以至于忘恩负义到了这种地步,所以担心二小姐会被波及。” 话音里明显带了一丝恭敬,周心儿收回了视线。 她解释说:“沈茹初会这么做,是因为因爱生恨。” “因爱生恨?” 周昊也有一丝错愕了,他实在没想到沈茹初那种狂妄傲兀的人也会喜欢上旁人,还是个已有家室的? “这件事情你知道就行了,做任何事,我都有分寸的。” 周心儿有些厌烦再去讨论沈茹初的事情,周昊看着周心儿眉眼中略显一丝疲惫,他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当然,周心儿不可否认周昊的提醒,很是及时。 晚间,周心儿收到周武的消息。 “二小姐,明日的队伍赛,我还是与伊云纤尘相对。” 这么巧合?周心儿也诧异一声。 “沈茹初并不想进入主殿,所以她输给了你们也没什么。不过你有几分把握?” 周武要的就是周心儿这句话,他是无所谓,就怕那两人万一和沈茹初对上,到时候赢了沈茹初会被惦记上,所以周武原本就有这一问。 虽然那韩嵩与柳湘儿与自己不熟,也就是这次测试才碰面互相认识了一下,但到底都是一个队伍的人。 而且她明白周心儿有时候有些虚荣的性子,她的人入了主殿训练,她也是有面子的。 周武有这么一个为主子的原因,当然也是周心儿所说的,一荣俱荣,周武还是很想入主殿证明自己的实力的。 周心儿自是了解周武的这些心思,是以她的话从来都是吩咐,而不是废话。 “虽然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但是不出意外,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周武说。 “想进入主殿,能进入主殿更好,但是注意自身安全。” 虽然周心儿的野心被周武看在眼里,但是听到周心儿这句安慰人心的话,他心下还是划过一股子暖流。 放眼整个周家嫡系一派的主子们,除了大少爷与二小姐一母同胞以外,其余那些个庶出主子,没有二小姐的身份,可是嚣张厉害程度丝毫不亚于二小姐。 周武是周心儿的人,从他出生就决定了他不能背叛周心儿,事事要为周心儿马首是瞻。所以这一切他都习惯了。 何况身为周家人,要让他服从其他庶出主子,还不如周心儿呢。 “二小姐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好。” 周心儿应了一声放下了通讯器,但她没有因此而挂上笑容。 伊云纤尘不是个让人小瞧的家伙,明日的比武场真是说不好。 周心儿当即回了住所询问沈茹初。 “我收到消息了,明日你们还是对上周武他们,伊云纤尘可有与你说什么应对计划?” 沈茹初的脸色看着还是不善,但瞧清眼前人是周心儿,她深呼吸一口气,可还是没好气说:“她什么都没说。” “那你觉得你们队伍有希望入主殿吗?”周心儿问。 “希望?”沈茹初嗤笑一声,“能有什么希望?到底修为摆在那里,合作赛还能互相配合,可是单独作战,灵力没了就是没了。” “看来你不抱有任何希望。” “那就看伊云纤尘又耍什么花招了,反正她输了我肯定也是高兴的,何况我修为摆在这里,输了也不丢人。” 沈茹初到是放宽了心,丝毫没有为明日的赛事而感到丝毫压力。 的确,赢不容易,输还不容易吗? 可是周心儿总感觉伊云纤尘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那个人可是很强韧的。但是也想不出来什么,便是早早休息睡去。 翌日一早,天空有几层黯淡的乌云飘来飘去。 柳飞絮推开窗户摇头晃脑道:“伊云纤尘啊,我看你是就此无缘今年主殿了,看看天空,一会儿要是下雨了那都是为你惋惜。可怜人哦!” 这话说的真是让人觉得她很欠揍。 沈零对镜梳妆着,回头看了柳飞絮一眼,笑着辩驳说:“我刚才也瞧了,今日虽然有乌云,可是风大,那云行动快,不一定会在咱们比武场下起来。定是不会耽误今日测试。” “测试虽然不耽误,但伊云纤尘这个队伍,啧啧,哎呀,没办法!咱也别嘴硬。”眉飞色舞的柳飞絮一把关上窗户,外面凉风吹来让她打了个寒蝉。 韩小语收拾着被褥,面色有些不太好。 难不成今日真的无缘主殿了? 昨晚得到对手消息,没想到居然还是周武那一拨人,这一晚上她就没睡好,黑眼圈都有了。 “话别说太满,还没到最后,谁也不知道结果。小语,咱们打起精神来。” “对,纤尘姐姐说得对!”韩小语握拳为自己打气。 伊云纤尘从浴室中推门而出,将自己身前的秀发甩到了身后,见韩小语那一脸垂头丧气的模样,自然也是回了柳飞絮一句,也安抚韩小语一句。 柳飞絮看她一眼,撇撇嘴嘟囔着,伊云纤尘没怎么听清,但却是觉得此时的柳飞絮让人瞧着很来气…… 第191章 指挥权归我 其实伊云纤尘还是挺喜欢门派里这样随机模式的测试,毕竟碰见敌人之时,你是无法选择敌人的。 只不过大多数人都不太喜欢这样随机的模式,有人觉得自己修为比对方高那是胜之不武,有人觉得对方修为本来就比自己要高,这样输了不甘心。 但伊云纤尘觉得挺好的,毕竟比试什么的都是同一届子弟,除非天赋相差太多的,大家几乎都是在同一水平线上的。没有谁比谁更优越。 沈零鬓边斜插一支簪花,梳妆完毕站起了身,伊云纤尘就势坐下,迅速拢起秀发,插两支金兰花发簪。 一切准备就绪,四人齐齐出门去了食堂。早饭后这柳飞絮还在幸灾乐祸,左不过是说伊云纤尘倒霉,喝凉水都塞牙。 伊云纤尘不予理会,自然柳飞絮讨个没趣,这一脸不高兴样,惹得沈零与韩小语失笑连连。 “哎,沈茹初!” 柳飞絮没想到这去比武场的路上,迎面还能碰见沈茹初,当即打了个招呼。 这要是平日里那绝对是连个屁都不放一个,再不然当面讥讽几句。 今天柳飞絮到是兴高采烈的,问她:“去比武场啊?一道啊!” 什么时候这柳飞絮都改不了看热闹的毛病。 沈零到是见伊云纤尘面无异色地上前,瞧出了什么,八成这沈茹初是伊云纤尘约来的,所以才能碰上。 想来这沈茹初起的晚了连早饭都不吃。 沈零的猜测的确没错。 “你想说什么?”沈茹初无视柳飞絮,直接看向伊云纤尘和韩小语,她的这两个队员。 伊云纤尘叫了韩小语一声,“我们谈谈等下的作战方案。” “这有什么不能听的,做贼啊?”哪儿都有柳飞絮这人咋呼。 沈零拉了柳飞絮一把,“好戏要等下看才有意思,你都知道幕后了,还有什么看头?” “你这话说的很有水平!”柳飞絮点点头,那边伊云纤尘三人聚在了一起。 也不算是多隐蔽的小道,但刚才伊云纤尘也是刻意走了这边一条路,与从食堂到比武场的直线距离大路避开了。 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不待沈茹初抬起下巴,准备高傲的说出这话,伊云纤尘一点不浪费时间,直接开门见山了。 “对方三个人的实力我们都很清楚,你们有什么好主意?” “还能怎么办?反正早晚都是输,直接认输算了。免得到时候被打下比武场,太丢人。” 沈茹初轻蔑地看了伊云纤尘一眼,即便你是这三人中修为最高的又如何?还不是没多少把握? 就算你侥幸赢了,占了一个赢的名额,可她却不想赢,再说韩小语那点实力能干嘛?还不都是花拳绣腿?到时候就一个人赢了,那不一样还是输? “我奉劝你别挣扎了,没用!”沈茹初嗤一声,又讥讽道:“或者说,你想在比武场上清醒清醒?也是,打在身上,更能让人长记性。” “虽然我们每一个人的实力都不如对方,但一定就是失败告终吗?”伊云纤尘无视沈茹初那刻薄的嘴脸,自顾说出了自己的话。 “纤尘姐姐,你有什么好主意?”韩小语满心不悦沈茹初的阴阳怪气,但此时听闻伊云纤尘的话,也是下意识看向伊云纤尘。 沈茹初不屑出声:“好主意?你想耍什么花招?这里是比武场,讲究公平公正,你觉得可以浑水摸鱼?” “沈茹初,你凭什么就以为我们必输无疑,若是赢了呢?” “赢?”沈茹初轻呵一声,“赢??伊云纤尘,你凭什么赢,你拿什么赢!” 事实摆在眼前,任何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全是泡沫,这一点伊云纤尘不可能会不清楚,但她还是这般的狂妄言语,当真让沈茹初觉得可笑。 “当然是我们三个人,打赢对方三个人。”伊云纤尘掀了掀眼皮子,漫不经心一句。 “我看你是在做梦!想入主殿想疯了,你以为主殿是什么好去处?” 沈茹初为伊云纤尘的愚蠢表示不屑,白给她机会去主殿训练她都不去,伊云纤尘这种外来户可别在这里逞强了,那主殿是一般人能去得了的吗? 还挤破了脑袋想进去,真是不知天高地厚,魔怔了。 韩小语心下有些不悦沈茹初这大家千金还是嫡出呢,说出来的话怎么让人感觉那么低俗、粗鄙? 她未说话,伊云纤尘淡淡地看了沈茹初一眼。 “队长是我,指挥权归我。” “你什么意思?” “到底是三人组的成绩,看起来是各自的比试,实则不然,还是需要团体合作意识。所以我说了,把指挥权给我,我有办法让我们反败为胜。” “反败为胜,你说的?”沈茹初不是傻子,抓住了伊云纤尘这句话的关键。 “我说的。”伊云纤尘点了点头。 “若是不能赢你怎么谢罪?”沈茹初道出了自己心中的诡计,这指挥权凭什么给伊云纤尘?她要拿自然也要付出些什么。 韩小语瞧着沈茹初眼底的不善,就知道她没安好心。 若是纤尘姐姐有办法能赢,那对她们三个人都是有益处的,可偏偏沈茹初在这说什么谢罪的话?她不是在故意为难纤尘姐姐吗? 韩小语刚想劝说纤尘姐姐别上当。 伊云纤尘清冷的声音反问道:“若是指挥权归我,你听我的安排,我赢了,你又如何?” 沈茹初记得周心儿的提醒,当然自己也知道伊云纤尘诡计多端,这种人阴险狡诈,是以心中多思索了一番。 伊云纤尘有多少胜算?难不成指挥权给了伊云纤尘她就有别的好办法了? 但是指挥权给她,意味着自己也要听从伊云纤尘的吩咐,难道她仅仅只是想在此时给自己难堪? 沈茹初猜不准伊云纤尘的想法。 “沈茹初,如何?”伊云纤尘追问出声。 沈茹初回过神,打定主意道:“若是你赢了,我答应你一个条件,若是你输了,你任我差遣。” “这样未免太不公平,条件应当相同。”韩小语终于冒出声,为伊云纤尘打抱不平。 沈茹初瞥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浓浓的警告。 伊云纤尘半眯了眼,原本觉得无所谓沈茹初开什么条件,但是既然韩小语这么说了,她也就顺着韩小语的话说。 “韩小语说得对,怎么能不一样呢?这样好了,我输了答应你一个条件,你输了答应我一个条件。” 沈茹初皱了皱眉,半晌咬牙答应。 “那就如此。” 韩小语越想越担心,连忙出声,“纤尘姐姐,门规里有严格规定子弟间不允许私下设赌局的。” 沈茹初一听讥笑出声。 “伊云纤尘,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莫不是没胆了吧?没胆就直接说,耍这么多嘴皮子有意思吗?” 沈茹初呵呵冷笑着,这伊云纤尘和韩小语在唱双簧吧?从一开始的什么输了任她差遣的条件,后来成了答应一个条件,最后还来一句不能设赌局! 伊云纤尘,你莫不是虚张声势?嘴上说得好听,实际上你根本就没有办法能赢。 也是,那都是明晃晃的实力,一对一谁能打得过? 沈茹初心下断定自己的猜测,这伊云纤尘就是口吐狂言,不愿在她面前落了下风而已。 真是愚蠢至极! “无妨,我们谁也不说,谁又能知道?”伊云纤尘无声安慰韩小语一眼,旋即看向沈茹初,“怎么样,敢不敢赌?” “有什么不敢?!”沈茹初抬了抬下巴,神色傲然。 “好!”伊云纤尘一口应下,“等一下的比武场指挥权在我,如果最终不能获得胜利,我答应你一个条件,反之亦然。” “好!口说无凭,我要你发誓。” 对于沈茹初来说,她是信奉这世上有神灵的,好比说侍宠蛋,神兽的存在,这都不是可以作假的。所以她觉得发誓是最恶毒的一件事情,既然发誓了就要做到。 “我发誓。”伊云纤尘没有多大动作,就只是张口说了这么三个字。 并非是需要血契那么重要的起誓,所以这还算是轻松。 沈茹初也跟着说了三个字,“我发誓。” “好了,我希望你能有把握。”沈茹初冷笑着拧起了眉头,满眼无不是讥讽嘲弄。 这口是心非的话真是让人不爽,韩小语不满的撇撇嘴,这纤尘姐姐到底想做什么? 伊云纤尘扫视了一眼周遭,低声道:“既然如此,那我就说一下计划,一会儿的第一场,你上场对阵周武。” “你说什么?”沈茹初自然是听到伊云纤尘的话了,就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第一场,你上场对阵周武。”伊云纤尘重复一声,话里的认真并非是玩笑话。何况刚才两人还起了誓,那就更不是说笑了。 “你让我对阵周武?她们三个人之中修为最高的?!”沈茹初尖叫出声。 “是。” 伊云纤尘到是有些意外沈茹初对此有些敏感,不过也无需大惊小怪。任谁都不会想要去打一个实力比自己强悍的,除非另有隐情,不然就是脑子有问题。 看着伊云纤尘毫不迟疑地点头。沈茹初更加肯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这伊云纤尘就是为了当下舒坦,想要这时候看她出丑。 沈茹初怒上心头。 但是转念一想,周心儿说得对,想要得到什么必须要付出什么。 此时她虽然打不过周武,在比武场上战败可能有失颜面了,但周武一个三级二层的打她绰绰有余,她输了也是情理之中。 但是伊云纤尘若是最后不能赢,那就意味着伊云纤尘要答应她一个条件,到时候她一定要好好折磨伊云纤尘! 如此一想,为了这划算的买卖,她暂时忍了。 三人来到比武场前,事情按照原计划进行。 来的一路上沈茹初虽然脑海中百转千回要怎样折磨伊云纤尘才算是解气,是让她给她当丫鬟还是让她自请离开门派,又或者打断她的腿挖了她的眼睛? 怎么想怎么都不能泄愤,毕竟只能做这一项,到底怎么样才是更好。 不知不觉间就已经来到了昨晚下达的比武场位置前。 伊云纤尘与记事讲师以及周武打了个招呼,直接将沈茹初从自己的臆想中唤醒。 周武说:“伊云纤尘,上次在新秀榜与你讨教,我的确受益颇多,今日不知道能否再次获得一些新的想法。” 只要伊云纤尘应战,不论他输赢如何,沈茹初与韩小语二人的实力都不足为惧。 伊云纤尘一瞬间明了对方的想法,当即清冷的目光看向周武。 “你这般热情我也不好拒绝,但今日的队伍赛如何对战,我们也已经计划好,若是因为应允你的方案而造成我们的损失,想来我的队友们也只会怨我。” 伊云纤尘瞥了沈茹初一眼,周武顺着伊云纤尘的视线看去,难不成沈茹初有什么主意? 要的就是周武这个想法。伊云纤尘是故意抬出一句‘若是因为应允你的方案而造成我们的损失,想来我的队友们也只会怨我。’ 如此一来,周武也不好再提这个话题。 伊云纤尘又说:“既然是讨教,不知道你们是不是奉陪?” “那你们准备怎么办?”周武不答反问,显然他是对方的队长,有着绝对的话语权与指挥权。 “第一场,与你对战的是沈茹初。” “沈茹初?”周武差点咬着自己的舌头,以为自己幻听了。 和沈茹初?她怎么可能要求与自己作战?这不摆明了是败局?又或者沈茹初想玩什么花招?周武有些不确定沈茹初的想法。 沈茹初听闻有人叫她,猛地抬起头看向了面露质疑的周武。 乍一看见三级二层的周武,一想到昨天那来自三级威压的痛苦感,沈茹初就咽了咽口水。 虽然她知道周武不会对她下毒手,但是比武场上,又不能做戏假装战败,又不能不上场。可是她也只能做戏被周武打下场内…… 这么一想沈茹初又纠结拧巴了,如果说自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打不过对方输了,顺其自然还不会太过忐忑。 而现下……沈茹初迟疑着。 “沈茹初,你可否应战?”记事讲师再次问了一句神游天外的沈茹初。 一瞬间,在场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在沈茹初的身上,她自然习惯了这种被瞩目的目光,心下也并无紧张,就只是有些犹豫,犹豫是否要这么做? 沈茹初的踌躇不定,是她内心有一团乱麻,有些看不清某些关节,所以踌躇。 伊云纤尘半眯了眼看向沈茹初,难不成沈茹初事到临头想反悔? 如果是这样,自己的计划岂不是功亏一篑? 第192章 都什么破事 伊云纤尘绝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讲师,我是队长,拥有绝对的指挥权,这是沈茹初认可的,同样第一场由她对阵周武也是她认可的。” 伊云纤尘的话语强硬,令讲师微微蹙起眉头,在这斩云派活久了没点八卦是活不舒服的,这第八百三十五届子弟伊云纤尘他自然也有所耳闻。 伊云纤尘和沈茹初二人的动静可谓是没有执法堂是压不下去的。 但如今二人却随机成了队友,伊云纤尘还压这位沈家嫡小姐一头当了队长,真不知道伊云纤尘耍了什么手段让沈茹初同意了。 虽然伊云纤尘的话语让人听来不舒服,但是伊云纤尘这类人他还是挺欣赏的。 只是他没有看向伊云纤尘,而是将手中摊开的本子合了起来,面露严肃,沉声提醒了一句。 “你们商量是私下商量的事情,不然这对阵的名单也不会昨晚就公布,今天也不要废话了,什么安排就按部就班进行!要测试的不是只有你们这一届,别浪费时间。” 讲师一吼,沈茹初就是那被赶上架的鸭子。 或许是折磨伊云纤尘的诱惑在前,沈茹初踌躇之下,还是索性点了点头。 “我应战周武。” 周武就纳闷了,沈茹初谁人不选偏偏选自己做什么?二小姐也没提前和自己说一声,难道二小姐不知道沈茹初今日的计划? 周武满心的疑虑得不到答案,虽然应了记事讲师自己出战,可他还是没有回过神来。 韩嵩在听闻沈茹初不选柳湘儿这种修为差不多的作战,反而要挑战最高修为的周武,难不成沈茹初想要用身份压人? 毕竟周武是周心儿的人,周心儿与沈茹初又是手帕交,所以周武买沈茹初的账,假意输给沈茹初也不是没有可能。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队伍里的最高战直接下场,接下来就是一场恶战了啊! “周武?”韩嵩当即就有些不同意了。 周武看了韩嵩一眼,立刻看向沈茹初。 见沈茹初没有任何反驳言语,而记事讲师也已经落笔,他向韩嵩摇了摇头,抿唇不语。表示事情就这样。 虽然沈茹初的决定打乱了他们的计划,但沈茹初的话他不得不认真对待,此时也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见招拆招吧。 韩嵩皱了皱眉压下了想说的话,心下也叹息一声,他是不乐意现在的状况,可他再怎么不乐意,这周武才是队长。 在这种队伍赛中,这队长几乎有着与讲师一模一样的权利,身为队员的你无法反驳,只有听从命令。 若是他和‘队长’在此时展开争执,到时候被记事讲师一记录,肯定又是门规落在自己身上,哎!左右为难啊。 柳湘儿在看到伊云纤尘比之沈茹初还要盛气凌人站在讲师面前的时候,她看着伊云纤尘的这种盛气凌人比沈茹初的盛气凌人要顺眼多了。 可能伊云纤尘站在比武场前那是真刀真枪,而沈茹初不过装腔作势。 但是听到沈茹初要对战周武?她面色一变,如果周武只是解决沈茹初一个人,那么伊云纤尘谁去解决? 单打独斗很有可能她和韩嵩都打不过伊云纤尘的! 而且昨日韩嵩在吃饭时也说过了场内的变化,他承认伊云纤尘的实战经验要丰富太多,而且是同修为的,假如今日再碰上绝对讨不到任何好处。 当时她还拿着筷子笑骂韩嵩是乌鸦嘴,没想到一语成谶,今天还真的碰上了。 她面色有些难看的唤了周武一声。 “周武!” 虽然知道这会儿记事讲师已经记录下名额,她即便再说也是无能为力,但下意识的,柳湘儿觉得周武不应该这么草率应战沈茹初。 周武回过头看了柳湘儿一眼,忽然想起来昨天饭桌上三人消遣的话,这伊云纤尘的实力不容小觑,不论是韩嵩也好柳湘儿也罢,二人都声称如果遇上伊云纤尘还真的没多少把握。 谁能想到今日还真的纠缠上了。 如果自己输给了沈茹初,周武还真的不愿意是这样的打算,毕竟昨晚他也信誓旦旦与二小姐保证一定要通过赛事。 可是转念一想,自己一定是赢了沈茹初的,毕竟二人的修为显而易见,沈茹初如果摆明想要赢了这一局,怎么也是去挑柳湘儿而不是自己。 既然是与沈茹初作战自己赢,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周武当下就应了下来。 这会儿柳湘儿唤他一声,见她那满脸的担忧,周武脑海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即将呼之欲出……但还是抓不住那一丝划过的想法。 他摇了摇头说:“我没事。” 回过身,周武摆出了姿势,“请!” “沈茹初竟然应战周武?队长的位置让给了伊云纤尘,这伊云纤尘打的什么算盘?”周心儿自言自语一声,在不远处留意着这里的战局。 如果说沈茹初应战周武,那就只剩下四个人。 剩下人的修为,伊云纤尘二级八层,韩嵩二级九层,韩小语二级八层,柳湘儿二级三层。 不论沈茹初是否赢了周武,那么接下来,就是他们四个人的战场。 伊云纤尘连境界威压都不会太放在眼里,如今她若是对阵韩嵩,有八成的几率是伊云纤尘会赢。 而韩小语与柳湘儿之间足足相差五层,这柳湘儿未必是韩小语的对手。 所以说,不论周武是否赢了,剩下两局伊云纤尘都是赢家,最终的结果是赢的。 当然,这也就是一个猜测。 假如沈茹初赢了,那么为了以防万一,伊云纤尘直接对阵柳湘儿,伊云纤尘赢。都不用去看韩小语是否敌的过韩嵩,最终伊云纤尘这一队伍赢了。 假如周武赢了,伊云纤尘对阵韩嵩,韩小语对阵柳湘儿,这就成了悬念,必须从头看到尾才能知晓答案。 但是只有看到最后才能知道伊云纤尘的葫芦里卖什么药吗?周心儿微微蹙眉,眉心一点美人痣看起来很是多愁善感,但是她的目光却是尖锐而犀利,一刹那,那美人痣也变得锐利起来。 为什么,沈茹初没有提前告诉她会是这样的局面? 当然这不是现在所计较的。周心儿定定的看下去,没有一点焦心。 “计时开始!” 记事讲师的话音一落,场内的沈茹初和周武就都变了神色。 一个不想自己输得太难看。 一个只是认真对待比试,怕输了更难看。 “沈茹初,得罪了。”周武话到嘴边的沈三小姐改了口,毕竟这不是私下,因着称呼被讲师抓到毛病,那真是无聊了。 立在周武对面的沈茹初点了点头。 “没事,放马过来吧。” 周武不再说话,大步往前跨出一步,体内浑厚的灵力就随着法杖的挥舞而涌动在整个比武场内。 沈茹初虽然知道自己必输无疑,但还是略微挣扎了一番。 沈茹初对付周武的招式可谓是中规中矩,伤害太大就用护盾,有了空档就甩一个控制技能,表示她已经非常用力去对付周武了。 她没有什么花花肠子,路数摆明了放在别人的眼前,能够一目了然的。 如此,就算是同修为的灵术符咒师,好比柳飞道那种时常打架的主,是安全能吊打她的。 韩小语这一路上就忧心忡忡的,纤尘姐姐也没有提前与她说明白,当然她也相信伊云纤尘,可就是对着这比武没有抱太大希望了。 当然她也觉得纤尘姐姐有那个能力,韩小语这心里拧巴纠结的。 满心的担忧都流露表面,眼前这沈茹初输给周武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伊云纤尘侧头看了韩小语一眼,“怎么了?” 我担心……话到嘴边韩小语憋了回去,此时纤尘姐姐肯定压力很大,自己还说什么担心岂不是很消极?她必须得给纤尘姐姐鼓励才好。 想着,韩小语睁大了圆溜溜的眼睛,笑道:“纤尘姐姐我相信你!” 伊云纤尘会心一笑,低声与她说:“等一下你一定要和柳湘儿对战,一定要表现出我与沈茹初这样关系的紧张状态。” 韩小语愣了愣,突然的话有些没明白过来。 伊云纤尘提醒说:“好好想想?” “你们俩在窃窃私语什么呢?又是什么作战策略?”韩嵩飘过来打断了二人之间的谈话。 伊云纤尘回眸看他一眼,“周武与沈茹初已经上场,结果就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了,那么接下来,就剩下我们四个人了,你们准备怎么办?” 柳湘儿跟着韩嵩走了过来,抬头正对上伊云纤尘看向她的视线。 伊云纤尘那一双漆黑犹如古井般清冷的眸子,其中闪烁着的意味令人觉得高深莫测,一时间,柳湘儿的心脏都漏了半拍,潜意识的想要保护自己,因而躲开这种看起来可怕的人。 再仔细看去,伊云纤尘的视线又看向了韩嵩,好似刚才瞧见自己那一眼不过是个错觉。就像是伊云纤尘不经意间的目光划过了她那个方向。 她上前两步停在韩嵩跟前,听韩嵩说:“你们是什么意思?” 这哪里是谦让,不过是试探而已。 不论伊云纤尘提出什么方案,韩嵩可能都觉得其中有阴谋,一定要反驳才是。 不过左右就是这两两对战,又能闹出多少幺蛾子? “其实这种测试上是不应该掺和私事的,但是女孩子家家的问题,韩嵩你参与进去有些不合适吧?”伊云纤尘意有所指地扫了柳湘儿一眼。 “你这是什么意思?”韩嵩这是真的听不懂了,因为伊云纤尘说的云里雾里,什么女孩子家家的私事? 柳湘儿更是一脸疑惑地看向伊云纤尘。若说刚才伊云纤尘是无意间的视线,仿佛是她的错觉,但是这一刻这一眼扫视,确实是真真切切的存在。 韩小语心中虽然也有一点纳闷,但面上却配合着伊云纤尘做出一副……一副沈茹初平日里那种嫉恨的目光。 乍一见到韩小语眼中虚张声势似的微怒,伊云纤尘心里懊悔一声,如果她早一点想到这个应对的方案,韩小语这会也不会太意外。 但是这一丝自责也不过是瞬间消散的想法。 说来韩小语也算是个神仙队友了。 伊云纤尘面无波澜,稍一沉吟解释说:“韩嵩,有些事情不应该摆在明面上来说,大家见着面那是心照不宣的才好。” “你到底想说什么?”韩嵩皱起了眉,他又不是傻子,听得懂伊云纤尘每一个字,但是为什么就是听不懂伊云纤尘想说什么? 柳湘儿沉思在一旁没有出声,毕竟伊云纤尘一直在和韩嵩交流,似乎不需要自己的意见,这就让她更搞不懂伊云纤尘想说什么了。 俗话说,以不变应万变,她就沉默着不发一言,她看看伊云纤尘能干啥。 伊云纤尘凑近一步,与韩嵩耳语说:“柳飞絮曾与我说柳湘儿与柳飞道那是青梅竹马,柳湘儿的爹对柳飞道还有救命之恩。而韩小语与柳飞道的关系,无需我多说了吧?” 用只有二人听得见的声音,伊云纤尘说完便是后退了一步与韩嵩拉开距离。 耳边的温热让人心神都紧张起来,她终于是离开了! 就好像他被关在一个密闭的地方,在呼吸困难之时,终于有人打开了门,放他出去,他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韩嵩咽下一口气,这才仔细回想一遍伊云纤尘刚才说的话。 柳湘儿与柳飞道是青梅竹马,柳飞道与韩小语是情投意合,柳湘儿与韩小语凑到一起…… “韩嵩,你们说什么了?”柳湘儿忽然感觉后背有一丝寒意,想打个哈欠。 韩嵩诧异惊疑的视线从伊云纤尘的身上挪到柳湘儿身上。 “她到底跟你说什么了?你怎么一副见鬼的表情?”柳湘儿秀眉挑起一个疑惑的弧度,伊云纤尘搞什么鬼? 韩嵩清咳一声,掩饰去自己盯着柳湘儿的失态。 “那个,伊云纤尘和我说点事儿,也没什么。”说起这事韩嵩却是有一丝拘谨,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不好开口。 一时间,柳湘儿心焦不安起来,这都什么破事儿?! 第193章 是不是男人? 刚才伊云纤尘还神神秘秘的,那是什么破事儿?直觉告诉柳湘儿没好事。 也是将注意力放在这二人的身上,她根本没看到韩小语的表情更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沈茹初对阵周武,周武胜!”记事讲师忽然插入一句,“好了,你们怎么准备,快一点,别磨蹭。” “讲师,我们打算我与韩嵩对……” “等一下!”韩嵩突然打断伊云纤尘的话,他有点懵现在这个状况,柳湘儿与韩小语那是什么情况?这俩人能凑到一起吗? 这个战略真是打的人猝不及防,韩嵩有点没反应过来,怎么办? 柳湘儿认真听了伊云纤尘的话,她拉住发愣的韩嵩,回应一句说:“伊云纤尘,你的意思是你要和韩嵩打?” “没错!”伊云纤尘点了点头。 柳湘儿生怕伊云纤尘反悔,确认说:“你和韩嵩对战,我与韩小语对战?” 听得提到自己的名字,韩小语又按照伊云纤尘的做法瞪大眼睛看向了柳湘儿。 柳湘儿虽然觉得韩小语这丫头的眼神有点问题,那是个什么眼神这么看自己?说不出来的怪异。 但她也想看看能让柳飞道喜欢的韩小语到底有多少本事。 何况她根本就不想与伊云纤尘对战,她现在还是要点脸面的,不像小时候似的老是跟柳飞道干那种偷鸡摸狗的事情。 伊云纤尘点了点头,重复道:“没错。” “好!”柳湘儿一拍韩嵩的肩头,“你跟伊云纤尘打!” 这猝不及防的一拍,使得韩嵩的肩头好似天平一样,因为一方加重了砝码而倾倒下去。 “你吓成这样做什么?不就是和伊云纤尘作战嘛!害怕了?是不是男人啊?”柳湘儿瞪大了眼,瞧着一脸错愕的韩嵩忍不住揶揄出声。 柳湘儿缩回了手,不再管韩嵩的意见,径直与记事讲师说:“对,韩嵩对战伊云纤尘。” 韩嵩耸耸被拍歪了的肩头,还是有些没想通某些关节。 他与走出比武场的周武相视一眼,二者眼里皆是如出一辙的质疑。如果按照伊云纤尘的安排去对战,那么最终的结果是什么? 因为不明就里,所以韩嵩发愣在了原地。再听柳湘儿这看似挖苦的一句,再听她独断与讲师说话,他刚想反驳一声。 “伊云纤尘对阵韩嵩,没有异议吧?”记录讲师虽然这么问一句,但他手底下的动作可是已然运笔,断不给他们时间再磨叽了。 “是!”伊云纤尘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看向好似踌躇不定的韩嵩。 “如果你有异议,担心打不过我的话,没什么关系,我可以和柳湘儿一起打。” “我不去!”柳湘儿脱口而出。 这都已经把伊云纤尘这个火坑推给韩嵩了,自己怎么可能还要再去插一脚?坚决不行! 伊云纤尘也不过是想激韩嵩一番,但是没想到自己在柳湘儿眼中是这样一个印象,火坑?真是活久见了。 韩嵩看了伊云纤尘一眼,见她那平静无波的眸子好似古井一般,他心下沉了沉。 能有什么异议?柳湘儿绝对是不想去打伊云纤尘的,看她那退缩的模样,也只能他去了。 虽然对伊云纤尘的实力心生敬畏,但不代表他会退缩。可是到底心里没多少底气,毕竟昨日那一掌令他辗转难眠,伊云纤尘的实力果然不容小觑。 但是这一刻,伊云纤尘嚣张成这模样,当真以为他怕了她了? 韩嵩挺直了背脊,铿锵有力的答复说:“是!没有异议。” 记事讲师记录一笔,便是开口说。 “那就开始吧。” 看着伊云纤尘和韩嵩二人的背影走入比武场内,周心儿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原来伊云纤尘打的是这个算盘。 周心儿似笑非笑地看了场中的沈茹初一眼,心下暗道:你被耍了。 上了比武场后,伊云纤尘抱以一礼后,便是招招凌厉出手,不给韩嵩丝毫喘息的时机。 伊云纤尘和韩嵩同为琴师,他懂她的所有招式,她清楚他的所有路数,这对战起来可谓是势均力敌。 原本在一旁观战的周武此时也忍不住心里大喝一声:好! 他是被战局所吸引了全部注意力。要知道刚才他与沈茹初一战的时候,那手下的动作完全放不开,是收敛锋芒的,让人心里很是不痛快。 而眼前韩嵩与伊云纤尘二人,旗鼓相当的修为,都是打架的好手。两人动手之间都是锋芒毕露,使出了浑身解数,这样酣畅淋漓打一场,才叫人心里畅快呢! 但是越打下去周武心里也越升起不安,这伊云纤尘和韩嵩互不相让,难不成最后打成平局?可若是这样,也不算是坏结果。 不论最后柳湘儿是否赢了韩小语,他也都算进入明日最后一场测试了。 如此一想,周武又继续看向了比武场中的二人。 一炷香的时间即将要消散,可是二人还在纠缠当中。 因为二人的招式互相都太过了解,加之韩嵩也不是什么草包,向来也都勤勉刻苦,所以这一战,没一点水。 合作赛只不过是韩嵩一时间轻敌没反应过来而已,可是现在,偷袭?根本没有这种机会。 ‘砰!’ 空气中巨大的波动使得二人都后退了数十步,脚下的青石板裂开,有泥土蒙了前方的空间。 伊云纤尘眯了眯眼,眼里流露着睥睨一切的狠厉与决绝。 今日这一场,她务必要赢! 心中这样想着,手下也是这样的动作。 她收回七弦琴,双手打开为自身加了护盾,疾步而冲过这些泥土,来到韩嵩的眼前。 韩嵩也察觉到空气中巨大的波动,在一瞬间反应过来也连忙正面赢了上去。 他心中也暗叹一声:好快的速度! 同时他也庆幸自己收起了七弦琴,选择赤手空拳,不然,这一刻一定被伊云纤尘的拳风击到! 两招下去,韩嵩也感受到了伊云纤尘近身作战的身手出神入化,至少不是自身此时能够对抗的,所以他选择了拉开二人的距离。 这近身作战唯一的弱点,就是距离。 而且韩嵩也觉得自己与伊云纤尘的灵力都消耗的差不多了,此时各自都拿对方没有办法,时间也马上就要到了,那就打个平局。 伊云纤尘也敏锐察觉到韩嵩的动作,她顿时立在原地不动弹,停下来的身影注视着韩嵩的位置。 在韩嵩距离伊云纤尘几十米外也落定的时候,伊云纤尘的目光锁定了他。 准确来说是锁定了韩嵩的视线,他远望此处的视线。 丝毫没有犹豫的,伊云纤尘再一次俯冲向他的位置,双掌迅速攀附上体内仅剩的灵力,毫不迟疑地拍向韩嵩胸脯的地方。 伊云纤尘很清楚她此时在做什么,在使用摄魂术后还要凝聚技能的话,所消耗的时间太多,必然会引起旁人的注意,倒不如用速战速决的方式。 韩嵩的眼睛一热,只感觉眼前的视线恍惚了一下,随后一道白色的影子飘忽面前,韩嵩第一反应就是扭过身逃跑。 也就是这扭过身的一瞬间,伊云纤尘蓄力一击的手掌狠狠拍在了他的肩头。 ‘啊’!一声惊呼,身体完全不受自己理性的控制。 伊云纤尘半眯了眼睛,刚才她的摄魂术只用了一点点力道来控制韩嵩,担心韩嵩困在原地的异样会引起旁人的注意。 就好比之前尹出讲师私下问她乱影步从师何处,她虽然已经巧妙回答,但尹出到底心下留有疑虑。 而昨日那个一直关注她战局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尹出讲师,所以伊云纤尘不得不注意。 本身,这摄魂术的内容就是一个秘密。 世人知摄魂术,但却要心知肚明,不能宣之于口。 而韩嵩看似脱离掌控扭过了身,却在伊云纤尘的意料之中。 如此看来,这速度与距离,她已经计算的恰到好处。看来这摄魂术已经可以随意控制了。 无数次,在必须要前进的道路上,她不能躲避的时刻,也从来不躲避而正面迎击的道路上。一直以来她无论多么绝望都能够破釜沉舟,正是因为这魄力,让她从来所向披靡。 这一刻,伊云纤尘庆幸自己从来都活在这种竞争圈中,让她一直都在为实现自身价值而努力着。 这一份努力最终也是有回报的,她期盼的,都能如愿以偿。 好比这一刻,韩嵩确实被她一掌打出了场外,且是正脸朝着地而落败的。 伊云纤尘心下波澜四起,就像几乎消耗完所有灵力而造成的空气动荡,这一刻,她收回来手,空气仿佛也渐渐安定下来。 “伊云纤尘胜!韩小语与柳湘儿准备……” 场外记事讲师这一声,唤回了伊云纤尘的注意力,她收敛坦露在外的神色,转身走出了比武场。 白衣胜雪,衣袂飘飘。 杀伐果断,气势凛然。 柳湘儿盯着伊云纤尘的视线丝毫没有放松。 虽然她的修为不比伊云纤尘和韩嵩,但也是全程目睹了伊云纤尘和韩嵩的比试,正因为她的修为要低,所以这二人不留余力的战场使得她心中完全被压力铺满。 二人这每一招都迫切,都可谓狠厉! 瞧着伊云纤尘眼中决绝的神色,柳湘儿忽然间明白过来伊云纤尘为什么会赢。是冷静,是理智,是伊云纤尘眼中的恳切!那种必须要胜利的恳切感,必须! 所以伊云纤尘所表现出来的力量超乎了平常的比试。 不过柳湘儿心下还松了半口气,还好,自己所要面对的敌人不是伊云纤尘。不然她真的担心自己的心会从胸口跳出来。 虽然没有正面与韩小语比试过,但从柳飞道的口中听来,她也知道这韩小语的实力,还算是马马虎虎。 不过到底相差几层,柳湘儿可不敢轻敌。 但是下一瞬,柳湘儿满面凝重起来。 这至关重要的最后一局,落在她和韩小语的身上了?柳湘儿的视线看向了一旁的韩小语,这似是挑衅的一眼根本就没有被韩小语注意到。 只见韩小语三步并两步跑上前去迎伊云纤尘。 “纤尘姐姐,恭喜你,你赢了!”韩小语激动出声,一把拉起伊云纤尘的双手。 相比较韩小语略显清凉的小手,伊云纤尘的手心还冒着汗,手背必然是热的,可是这一种热,就像烟花转瞬即逝的灼热,反而是韩小语手心传来的清凉让伊云纤尘感觉到了暖意。 她那颗忐忑不安的心也在这一刻安宁下来。 看似伊云纤尘觉得这一切都尽在掌握之中似的,可她到底不是神仙,到底不知道结果。 如果她运筹帷幄什么结果都清楚,那也不会有现在这诸多的努力与奋不顾身了。 伊云纤尘微笑道:“小语,你也要加油。” 这时,伊云纤尘才扫视了一旁的柳湘儿一眼,韩小语也顺着伊云纤尘的视线看去,脸色微微一变,是心虚,没什么底气。 柳湘儿的脑海里忽然闪现过什么,她惊疑的再次看向伊云纤尘。 若是柳湘儿可以万分肯定伊云纤尘心里的盘算,她一定上前质问! 而伊云纤尘无视了她质疑的视线,这让柳湘儿更加不确定伊云纤尘到底想干嘛了。 伊云纤尘扭过头见韩小语一脸紧张严肃地盯着柳湘儿那方向的空气。 “小语?”伊云纤尘凑近侧耳小声与她说了一句。 “小语,等下柳湘儿一上来,你就一套打过去,迎面而上,别想着自己要躲开对方的攻击。你自己水系哪一个攻击迅猛就用哪一招,千万别让她有喘息的机会。一定要把她按到地上打的爬都爬不起来。” “噗嗤!”韩小语被伊云纤尘的话逗笑。 “纤尘姐姐,我哪里有那个本事啊。”韩小语知道自己的本事,论打架玩玩可以,但是在这种大家都专心致志为胜利的比武场上,她有点心虚。 虽然对方的修为还低了自己五层,但是昨日的比武场上,她可是见识到那个灵术符咒师不是说说而已的。 心下有些紧张是必然的。 见着韩小语笑了,伊云纤尘低声轻笑…… 第194章 一切都晚了 伊云纤尘握着韩小语的手,再次安抚一句。 “小语,你听我的,上去就打,咱一点都不要害怕,只管打对方。反正你又打不死对方,不用承担任何责任不是?怕什么?” 这么一说,好像很有道理! 韩小语后知后觉地点了点头。 “纤尘姐姐?” “上去就打,别停手。” “好!”看着伊云纤尘的激励,韩小语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边周武瞪大眼睛看着韩嵩被打出比武场,先不说多么眼熟的画面,就单单说这局势。 若是韩嵩再撑一会儿,必然就能等到平局的结果! 或许就连周武都没有意识到他心中的想法,他将伊云纤尘放在了更高一层上。明明韩嵩的修为比伊云纤尘还要高一层。 周武扶起了韩嵩,看着他那灰头土脸的痛苦模样,也不知道为何,周武心下闪过一丝笑意。 如此一来,这韩嵩也算是彻底化解了自己在新秀榜前被伊云纤尘打下比武台的尴尬了。 毕竟这韩嵩的修为也比伊云纤尘高,高出一层也是高,所以啊,周武的心放宽了点。 伊云纤尘那个女人就是厉害!不能怪他没本事。 “韩嵩,你没事吧?”毕竟身为队长,周武还是询问了一声。 “我没事!就是我担心柳湘儿……”韩嵩皱起抹了一层泥的眉头,刚才那一瞬间他反应是输了,输了之后呢? 韩嵩虽然一开始不觉得自己会输,但是自己万一真的输了怎么办?这个猜测也就在刚才趴在地上的那一瞬间醒悟过来。 他若是输了,柳湘儿就必须要赢才是!最不济也要平手。 可是韩小语的修为要比柳湘儿高出整整五层!可不是谁都像伊云纤尘似的,跟不要命一样对待这比试。 至少他知道此时的柳湘儿豁不出去。要不然的话,刚才柳湘儿怎么一听让他去打伊云纤尘就那么神色激动。 因为他打了就不用她打了,不是吗。 周武也从韩嵩戛然而止的话里回过神来。 “柳湘儿?” 回过头,正好看到韩小语上场,周武在这一刻陡然间抓住了自己刚才一闪而过的想法。 “哎呀,这是伊云纤尘的计!” 这柳湘儿未必敌的过韩小语,这是伊云纤尘一开始的打算,她真正的目的是这里! 韩嵩也读懂了周武眼里的意思,心下为柳湘儿捏一把冷汗。 “只要柳湘儿打成平局就好。”韩嵩宽慰一番,希望结果是这样。 但是周武听不进去,他一脸的懊恼,懊悔自己为什么这么没脑子,为什么没有早一点察觉伊云纤尘的把戏! 看似伊云纤尘的每一步都很险,不论是让沈茹初交出队长之位时,还是让自己答应与沈茹初比试时,包括说服韩嵩对阵伊云纤尘…… 伊云纤尘从一开始的计划就是不管沈茹初,只要她和韩小语赢了就可以定江山!是的,就是这样了! 周武恍然大悟。 可是悔之晚矣,一切都晚了。 “哎!” 周武看着伊云纤尘的身影重重叹一口气,虽然不得不说佩服她,但是他也万分懊恼! 听了韩嵩宽慰的话,周武收回视线再叹一口气,“哎!此时只能将希望放在柳湘儿的身上,希望她能击退韩小语,如若不然的话,只能与主殿修炼的机会失之交臂了。” 这是周武不愿意看到的场面,韩嵩亦是如此。是以二人定睛看向了比武场内。 虽然沈茹初对进入主殿修炼毫无兴趣,也没期望让周武进入,但是沈茹初此时满心的期待与周武一样。 她希望柳湘儿能打退韩小语! 不然伊云纤尘的奸计就要得逞了,伊云纤尘那个贱人……越是想着,沈茹初的脸色越是悲愤、嫉妒、生气、怨恨种种复杂情绪徘徊在她的眼里。 周武也看了沈茹初一眼,见她沉浸在眼前的战局里无法自拔,虽然她的神色让人有些捉摸不透,但他真的想过去问一句沈茹初今天什么打算。 但是看着在一旁严肃的讲师,他闭了嘴。 面对这突发状况,周武刚才来不及询问周心儿,此时也无暇分心与周心儿多说,只是满眼期盼看着比武场内,为柳湘儿祷告,一定要赢! 但是越是看着,周武越是没了信心,因为韩小语的攻击迅猛,来势汹汹,柳湘儿只有躲避的份儿,完全没有招架之力。 这不是什么好兆头啊! 周武那颗心就像被放在了加热的铁板上,来回煎烤着,看着还能冒出丝丝热气,滋滋作响。 柳飞絮那边打完了,对结果没什么兴趣的她就瞧见这边韩小语与柳湘儿开战了,她觉得这俩人碰一起挺有意思的,赶紧的就跑过来瞧热闹了。 “伊云纤尘,怎么样?” “还好,就看小语与柳湘儿了。”伊云纤尘半眯着眼,不动声色地点点头。 柳飞絮起哄说:“你现在是不是特别紧张特别紧张!一旦小语输了,你可就前功尽弃咯!下次主殿还得小半年,哈哈。” “你能不能不要总是幸灾乐祸?” 伊云纤尘侧头瞥她一眼,柳飞絮虽然说的都是大实话,但有时候,伊云纤尘觉得她这个话是真的让人觉得烦。要不说,这人人都喜欢听好话呢。 柳飞絮嘿嘿笑着。 “不过你不觉得这俩人打架很有意思嘛!我早前与你说过,柳飞道那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德行,皮的不行不行的。小的时候,有一次他站在三楼楼顶,要不是柳湘儿他爹在下边把他接住了,那他的坟头草现在都两米高了。” “我知道这事儿。” “对,我跟你说过。可重要的不是这一点。”柳飞絮笑眯眯眼,张开口嘴巴就不停。 “小时候柳飞道老是跟在柳湘儿的屁股后面跑,柳湘儿长得特别漂亮,那个时候特别可爱,婴儿肥萌的不行,柳飞道这小子特别喜欢掐她的脸,估计那会儿小丫头的口水都是柳飞道给掐出来的。” “柳湘儿那丫头吧,跟着柳飞道也学坏了,老是干些鸡鸣狗盗的事情,有的时候被她爹发现了那是气的不行不行的!哈哈。” “不过后来那丫头十四五了,她爹说她都快要及笄了,都是大姑娘了,应该要有个大姑娘的样子!言外之意就是让她少和柳飞道搅和一起呗。 不跟柳飞道在一块玩耍了,她的性子渐渐也就沉稳成熟起来了。 但柳飞道那小子还是到处皮,小时候是皮在柳家,大了就往外皮,所以柳湘儿不跟他玩了,他自己也能自己出去玩。” “所以柳飞道皮去折柳城的时候,认识了小语。”伊云纤尘终于是给了柳飞絮一句回应,接下去说的话到真是说对了。 柳飞絮一拍手,“你说的没错!再是青梅竹马,人家也不过只是玩伴而已,有些人啊,有缘无分,有分无缘的。缘分俩字我以前不信,可是瞧着柳飞道那小子,我忽然就相信了。” “若是等你哪天淹没在爱河里,就彻底沦陷缘分二字了。”伊云纤尘嘟囔一声,遇见百里少叙,的确让她也相信了缘分。 “你说什么?”柳飞絮没听清伊云纤尘的话。 “没什么,你说你的。”伊云纤尘摇了摇头。 柳飞絮的视线挪回了场内,看打架挺有意思。 “小语的爆发力还挺强大的……” 在一旁的沈茹初原本注意力在比武场内,但是柳飞絮的咋呼扰了她的思绪,这柳湘儿与柳飞道三人之间还有这样的关系? 沈茹初嘴角上扬,勾起一抹冷笑的弧度。 恰在此时,天空中堆积越来越多的阴云,好似一片黑色的薄纱笼罩在整个斩云派上方。 伊云纤尘的余光正好瞥见沈茹初不点而红的的朱唇扬起冷笑,衬着这略显黯淡的天空,沈茹初的笑让人觉得有些诡异而阴狠。 但是一时之间伊云纤尘也想不到沈茹初会有什么动作。 而这边,终于是一道迅猛的攻击左右了柳湘儿的脚步,一鼓作气逼退柳湘儿出了比武场的线内。 伊云纤尘提起在胸口的那一口气,终于是舒了出气。 就眼前而言,再没什么比小语赢了比试而让人觉得兴奋了。 虽然她承认她利用了小语和柳湘儿,在韩嵩面前显得自己有些阴险卑鄙了,竟然能够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让那两个妹子险些反目的话。 但伊云纤尘觉得无所谓,别人对她的评价没什么可在意的。 毕竟不重要。 而且她也并不觉得在柳湘儿和韩小语的心中有什么怨恨嫉妒的,这二人只不过是比武场上暂时的敌人而已。 站在比武场外的柳湘儿有点意外,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被打下场了! 虽然不能说和周武与伊云纤尘一样僵持好半晌,但是自己在韩小语面前却节节败退,毫无反击之力。完全上来就被压制住场面,随后一步一步退到了比武场外。 输了,她认输。心服口服,这韩小语确实是有点本事。 但回过头,瞧着周武面色铁青,再看着韩嵩明显失落的神情,柳湘儿突然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 这根本不是什么她不想对阵伊云纤尘的战场,而是自己若是没有把握敌的过韩小语就必须要选择伊云纤尘的局面! 柳湘儿呆若木鸡! 她这时候才陡然明白过来事情的原委,心下不得不暗叹:伊云纤尘足够聪明,足够厉害,她佩服。 比武场内,韩小语额头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直接贴住了齐刘海,她提到嗓子眼的那颗心,终于能好好落回胸口了。 她喘着才敢吐出的粗气,扭过头去看向比武场外的伊云纤尘,不知道伊云纤尘在想些什么,韩小语凝视了那么一会才得到伊云纤尘的回应。 伊云纤尘眉眼含着淡淡的笑容,是欣慰与高兴。 相比较她的淡定,柳飞絮直接来到比武场前把韩小语拉回来。 “我以为你是斯文人,没想到你比我们在场的都要牛逼。”‘牛逼’这二字柳飞絮还是从伊云纤尘那里学来的。 韩小语见着柳飞絮跑来也不意外,就只答话与她说:“其实这是纤尘姐姐告诉我的,叫我只管攻击不要躲避,一定要把对方打的爬都爬不起来。” 像伊云纤尘说的这种作战方式,不顾后方迎刃而上,其实韩小语是不擅长的。她向来都是讲究着稳扎稳打,有危险就先避开,找准时机再打过去。 这和她的性格以及生活环境是很有关系的。 但韩小语明白,她的纤尘姐姐说的也没错,最好的防守就是攻击。自己打出去了,对方只会躲开自己的招式,那么自己就一直处在安全的状态。 而现在战局赢了,韩小语真是对伊云纤尘的崇拜更深一层。 “爬都爬不起来?”柳飞絮重复一句,“这倒是不像伊云纤尘的话啊?” 柳飞絮瞟伊云纤尘一眼,转念一想又说:“不过说的也没错,她这种人,贱兮兮的,不过这句话我喜欢。”彪悍!同道中人啊。 “小语,恭喜你!”伊云纤尘的话里也难掩着笑意,是以连带着脸上也冒着高兴的笑容。 看着韩小语的视线,很是温柔。 那是自然,通过了测试能不高兴么?长征已经顺利完成三分之二,自然是值得开心的。 然而与韩小语眉飞色舞的激动情绪相比较,伊云纤尘到是收敛许多了,就只是笑不露齿,温柔的看向韩小语这个妹妹。 韩嵩虽然不诧异韩小语胜了,毕竟韩小语的修为比柳湘儿实打实高出五层,但他也看向了韩小语那方,视线也是不经意间划过伊云纤尘的脸庞之上,顿时愣住了。 今日再见到伊云纤尘,再听到伊云纤尘的名字,再感受着伊云纤尘的实力。 韩嵩的脑子里还盘旋着伊云纤尘昨日那面对着韩小语而放缓的音调,温柔的背影,让人不由浮想联翩她的样貌,应该是落落大方温雅善良的。 而此时此刻,伊云纤尘那面容与他所想一模一样。 这样的伊云纤尘好似那皎洁的月亮,说不出来的脱俗出尘,说不出来的娴雅温柔。 他原以为周心儿很美了,但是这么一瞧,这伊云纤尘似乎也不差。 忽然的,韩嵩突然间又觉得伊云纤尘这养眼的一张脸,也不奇怪百里子杰会 第195章 身份是鸿沟 但是单单论美貌,百里子杰哪里是那么肤浅的人,或者说,伊云纤尘身上还有其他的魅力吸引着他。 这一点韩嵩不去猜测了。但今日足以说明伊云纤尘的机智灵敏,她的聪慧不是一般人能敌。 谁都知道她和沈茹初如同宿敌,可偏偏骄傲蛮横如沈茹初这样子的人在这一刻都被她说服,明知道没有胜算的,可还是上去与周武比试了。 事实结果也就是沈茹初输了,而她的队伍却赢了。 这就是伊云纤尘的本事。 周心儿也忍不住要为伊云纤尘鼓掌,这人,还是原来的人,只是调换一下顺序,就可以反败为胜。 妙! 混迹在人群中的周心儿收回了视线,不再去看伊云纤尘的战场。 …… 引鱼潭的九曲回廊一角,周心儿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丝毫不觉得冬天的冷意。 周武疾步走向周心儿。 距离周心儿几步之遥他停了下来,垂下头,面露羞愧与懊恼道:“二小姐,今日之事是我的过失,请你惩罚。” 昨日还信誓旦旦表达自己必胜的决心,然而今日却被现实狠狠打脸。二小姐说的没错,这伊云纤尘就是狡猾多变,让人防不胜防。 他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虽然他队伍中的三人不论每一个人的修为都比对方要高,但那一种理所应当的排列是有局限性的,必须要对方的排名与己方的排名作为对比。 可就是因为这样,才犯下大错。 若是他稍微懂得变通一点,也不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件事情不怪你,韩嵩与柳湘儿的修为也在那里,不怪他们。这就是主殿的测试,说是比武场其实就是战场,战场之上瞬息万变,没到最后谁也不知道答案。” 周心儿没有回过头,只是继续注视着眼前的绿水、青山,她的眼中带着些迷茫。 这世间此等风景甚多,每每看见都能让人心旷神怡、流连忘返。然而一旦离开这里,这身后的一切就是战场。 从小到大,周心儿就觉得她一直生活在这样的战场中,已经麻木了,可也变得无比灵活。 周武沉默着没有说话,心里暗暗懊悔怎么就这么失去了进入主殿的机会。 “任何时候,还是要自身的实力强大才好,我以前经常说这样的话。但是一个人是不行的,像这样的合作赛,就得要大家互相帮助。周武,今天的事情不要放在心上。” 周心儿转过身来,脸上带着微笑。 对于自己人,她自然赏罚分明。而今日之事,虽然有过失,但是这算什么过失? 周武这个糙汉子脸上忽然涨红了一层。 “二小姐?” “我知道你心里也有不甘,因为你的实力是场中最高的,但是你不能否认,独木不成林。今天的事情不要再想了,过去就是过去了。” 独木不成林,的确不能否认。所以周心儿明白不论是周武还是周昊等人,这都是她的‘木’,不是缺一不可,但越多越好。 周武抬头,瞧着周心儿眼中理解的笑意,他重重点了点头。 “是!” “还有,回去告诉周政……还有周昊,不论今后沈茹初说什么,我都要知道。”话顿了顿,周心儿还是提了一句周昊。 周武微微蹙眉,虽然不解二小姐这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照做。 “是!” “对了,周文美这边我自己会去说的,像是周晋那些外室子弟就不要管了。” 周武抬头看了周心儿一眼,疑惑更深,但他一句话没说。 “是!” 周心儿满意地点点头。她就喜欢这样沉稳内敛的人,听得懂话,不会聒噪,更不会坏事,最主要是忠心耿耿。 周家的外室子弟当然也要管,但这种外室子弟唯一的不确定性就是忠心问题,她可不会白白给自己找麻烦。 除非是哪个外室子弟胆子颇大,找到她面前,向她求救或者示好,她可能还会费点心。 这一次沈茹初私下找了周晋与百里南朝,这件事情她虽然听沈茹初说了。但是沈茹初也丝毫没顾着那是她周家的外室子弟,那周晋也没来询问她该如何做,完全没把自己当周家人,如此,周心儿倒也不好说什么了。 到底沈茹初放肆惯了,谁也不放在眼里,不过区区一个外室子弟,她还不需要打什么招呼。 …… 周心儿回到住所,见住所内无人,她也乐得清净泡茶喝。 还未喝完一杯茶,沈茹初就满面愁容的跑了回来。 “心儿,你说该怎么办?明日个人赛伊云纤尘若是通过了,那就真的让她入了主殿了。虽说主殿的修炼很是艰苦,可也表明了伊云纤尘的实力非凡。” 任谁看到自己的敌人好似荣光万丈一样,站在自己的面前,都会愤恨不已。 而伊云纤尘就像是沈茹初的眼中钉肉中刺,怎么都不痛快,夜不能寐的痛苦让人抓心挠肺! “消消气。” 周心儿为沈茹初倒了一杯茶,慢条斯理地劝说道:“要我说啊,就随她去吧。” “心儿,你这是什么意思?!”沈茹初瞬间皱起两道眉。 “其实真正伤你的是百里少叙,你又何苦在伊云纤尘身上这般为难?再者说,你在伊云纤尘身上又得到过什么好处?” 每一次,难道不是她与伊云纤尘互相赠与羞辱? 其实沈茹初也知道,她那是在嫉妒伊云纤尘为什么就能够获得百里少叙的宠爱,为什么百里少叙的眼里只有那个女人。 原本,她应该只恨百里少叙就够了。 可是不知怎么的,她对百里少叙下不了手,她只想好好教训教训那个猖狂到不知天高地厚的伊云纤尘。 想起在伊云纤尘面前自己落下的面子,沈茹初就怒不可遏。 “你别说了,我一定要让伊云纤尘进入不了主殿!心儿你一定要帮我。” 帮你就意味着你要拉我下水!周心儿心里暗自说道这一句。 其实说来沈茹初的胃口也是很大的,这次将伊云纤尘弄进执法堂,原以为事情周全,可是最终呢?伊云纤尘没事儿人一样继续参加武试。 这就足以证明伊云纤尘背后的实力以及她自身的能力不容小觑。 她可不想再去以身试险。万一有丝毫的错处,那是得不偿失的。 周心儿想了想,与沈茹初说:“你知道昨天伊云纤尘为什么救你吗?” 一听此言,沈茹初直接摔碎了手中的雕花茶杯。 ‘砰’一声令周心儿都下意思地侧目,她知道沈茹初反应很大,没想到突然又发作了。 可周心儿想说的话还是要说下去的。 “伊云纤尘想要做什么?她想进入主殿毋庸置疑,所以对她来说,每一关都尤为重要,所以她中途救了你。因为只有这么做,她才能进入下一步,她才有选择的权利。” 这一次,周心儿倒是瞧得清楚伊云纤尘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在九夜大陆的伊云家必然有着一定的身份。 即使不是嫡系所出,也该有一定的背景,不然养不出这样格局与手腕的女儿。 如果只是在选拔赛中,或者新秀榜或者主殿测试上,只能证明伊云纤尘拥有一定傲人的天赋。 然而,此事一出,却是摆明了伊云纤尘是那种狼性之人。 她深谙权谋之道,不按常理出牌,能忍常人所不能忍,并且追求利益最大化。 这一种人,周心儿很熟悉,自然也能看得出来。 “有道是桥归桥、路归路。” 既然斗不过就算了,何必要让自己更惨呢? “既然她不妨碍我,也并未与我有利益之争,我何必跟她纠缠不清,闹出那些矛盾,最后毁敌一千自损八百?我可不会那么做。” 周心儿是个拎得清的主。 明知道和伊云纤尘针锋相对没有太大的好处,那就不去惹一身腥,各自修炼相安无事即可。 何况她是周家嫡系的小姐,身份上来说,伊云纤尘是光着脚走路的,她又如何会惧怕周心儿? “我劝你啊,不要和伊云纤尘作对了,有那时间好好提升自己的修为。”周心儿劝道。 沈茹初见周心儿不似开玩笑,心下恼怒,一脸愤然道:“心儿,你不会真的怕了她了吧?” “茹初,我这不是怕,你问问你二姐,如果她遇上伊云纤尘这样子的外来户会怎么办?” 这话一出,沈茹初也压下了拔高的音调。她倒也不是知道她二姐会怎么做,但她知道二姐比她出色,要比她会处理事情。 见沈茹初不说话,周心儿也放缓了声音。 “我劝你啊,还是收敛收敛你这个性子,大小姐脾气这么大,回头闹出事端来,小心你娘教训你。” “周心儿,你怎么学赫连依依当和事佬呢?”沈茹初一脸不高兴。 沈茹初抿了抿唇又说:“而且,这根本就不是我们息事宁人就能解决的问题,你看着吧,等伊云纤尘有一定能力的时候,肯定得找我们的麻烦。” “她不会的。”周心儿心下有所猜测便是肯定说出来。 正是她把伊云纤尘分析透了,周心儿才做出这样的决定,不说化干戈为玉帛,至少也不要矛盾再起。 毕竟去报复一个人,如若自己无法全身而退,那么这一场报复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方向。 “何况,伊云纤尘又会有怎样的能力?单单修为提升?难道我们九霄欠缺修为强大之人吗?难道你沈家欠缺吗?” 周心儿轻笑一声,话里的不屑之意展露无遗。 说到底,伊云纤尘和她就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没必要拉低自己的身份。 “还有,此次若非是伊云纤尘运筹帷幄,你们的队伍怕是会被淘汰。” “心儿,你这是在长他人志气灭自己的威风!”不说这个还好,说起这个沈茹初就更加生气。 “我并非此意,而是实事求是。场中如何的情况你身在其中很清楚,我作为旁观也瞧得明白,事实就是如此。” 周文美与沈之枫一事,周心儿就知道伊云纤尘释放出了一个信号,她不想两败俱伤。 她知道她是聪明人,她也知道她是聪明人,既然大家都是博弈个中高手,自然知道什么选择是最有利的。毕竟她们不是非得成为敌人。 “心儿你别再说了,我不让伊云纤尘清醒地看到她在九霄的地位有多么低下,我是不会罢休的!” 周心儿摇摇头没再说话,自顾端着茶喝着。反正她不想让沈茹初拉她下水的目的已然达到。 沈茹初不听劝那就算了,反正那是沈茹初的事情与她无干。 而即便沈茹初会吃亏,她又能吃到什么亏?毕竟她是沈家嫡出三小姐,不论事情未发生还是已经发生造成某些后果,那时是会有无数人为她鞍前马后平息事件的。 只要沈家不倒,沈茹初就永远不会有事。 哪怕伊云纤尘想要反击沈茹初,那也要掂量着点她自己的身份,若是真的伤了沈茹初,后果不堪设想,那根本就不是伊云纤尘能够承担的后果。 是以,伊云纤尘不会下狠手。 那么沈茹初既然想要让伊云纤尘吃些苦头,她就隔岸观火看看伊云纤尘到底还有多少本事了。 不过想起伊云纤尘,周心儿也抿唇喃喃道:“她的那张脸,看着的确很不讨喜。” 特别是伊云纤尘怒意上头时候的模样,仿佛她天生就长了一张桀骜不驯的脸。 她那一种睥睨天下的眼神,仿佛他人在她眼里都只是蝼蚁,包括她周心儿也在其内。 这一种感觉让周心儿很排斥,很厌恶,是以,她也很不喜欢伊云纤尘。 不过周心儿并非是意气用事之人,她善于步步为营,这一点不是沈茹初能够相比拟的。后者是当下事当下了,她则是放长线钓大鱼。 而这两点,也看似矛盾又毫无违和感地出现在伊云纤尘的身上,对此,周心儿每每想起伊云纤尘那双洞若观火的眼神,她就有一种感觉,她无法忽视这个外来户。 而这个外来户,也让她心中的战意升起,只不过这战意还没到想要与伊云纤尘一较高低的情况。 毕竟她觉得,外来户而已,这个身份,就是她们生来就不一样的地方。 第196章 拿出一个蛋 周心儿既然将心中的想法都说了出来,那就根本不用计较沈茹初如何会答应让伊云纤尘当队长,从而做出那样的部署。 已经得到了结果,过程根本就不重要了。 至少对周心儿来说是这样,所以她根本就不好奇。 而沈茹初也因为此事大丢颜面,自然不会主动与周心儿提及。 方才周武见到周心儿的时候,虽然坦白的承认了自己的失误,同样他心里也是有疑惑沈茹初怎么会做出那样的决定。 但是周武知道周心儿不喜欢问题太多的人,为此她也警告过几次,周武自然藏得住满心的疑虑,只要听从周心儿的吩咐即可。 韩小语因为赢了队伍赛尤为高兴,晚间与柳飞絮伊云纤尘同桌吃饭庆祝的时候,直接说漏了嘴。 “这沈茹初不会是个说话不算数的人吧?瞧着从比武场离开的时候,她是一句话没说。” “小语,我倒是觉得无所谓,这件事情摆到明面上来说对谁都没好处,我们既然已经赢了,那些话就当放屁吧。”伊云纤尘看了韩小语一眼,不愿意多提起这事了 韩小语也不是傻子,自然听得明白伊云纤尘的提醒。 门派是禁止子弟们私下设局的,若是沈茹初撕破脸皮死活不肯,她还真的拿沈茹初没办法。 不过伊云纤尘这回想错了,既然沈茹初发誓了,认为誓言是很神圣庄严的事情,那么她就不会违反。 事到如今没到伊云纤尘面前蹦跶,只不过是一时气头上,脸上又过不去,这才没出现在伊云纤尘跟前。 韩小语哦的应了一声,柳飞絮听得这二人打着哑谜这叫一个难受。 “你们俩说什么呢?沈茹初又怎么了?”柳飞絮来了兴致,“还有,你们去比武场前说的话是不是这些部署,我就好奇了!沈茹初怎么答应你的?” 其实柳飞絮也只是话到嘴边歪打正着,她根本不知道韩小语二人口中的事情,就是关乎那时候三人避开她与沈零时说的话。 韩小语看了柳飞絮一眼,欲言又止,看向伊云纤尘询问她的意见。 柳飞絮一筷子放在桌上不乐意了。 “小语啊,你是我柳家的人了,不能更改的事实,你这会儿可不能胳膊肘往外拐!” 这话说的,伊云纤尘好像是个需要怎么防备的外人一样,她摇了摇头,也没什么,就如实和柳飞絮说了。 “因为发了誓。不过这事儿你别到处张扬,免得执法堂找事。” 伊云纤尘是压低了声音,柳飞絮却是一脸激动。 “她要答应你一个条件?!” “是这样说的。”伊云纤尘点了点头。 “那你想好没有,什么条件?我跟你说,沈茹初是要啥有啥,你就随便张口吧!” 瞧着柳飞絮潇洒甩着刘海的肆意模样,伊云纤尘无奈道:“我根本就没奢望她真的能答应,反正已经赢了比赛,其他的无所谓。” “哎呀!你是不了解沈茹初,她对发誓这件事情是特别谨慎的,这回绝对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你就随便说条件!”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的能得到什么益处。”伊云纤尘到是有些诧异沈茹初还信奉这种誓言之说,但的确,若事实如此,一个条件可不能轻易舍弃。 “就是说啊!咱们怎么坑沈茹初一把!”柳飞絮贼眉鼠眼的目光瞅着周围,不知道脑子神游到了什么天外。 那表情好像……分赃。 沈零提醒她一句,“那是伊云纤尘的事情,你咋呼什么?与你何干?” “沈零你这话就不对了!” 柳飞絮压不住飞扬的眉毛,忍不住吐沫横飞。 “你以为伊云纤尘想放过这次捉弄沈茹初的机会吗?还有,你不是很了解伊云纤尘这种权衡利弊,利益高于理智的人嘛?沈茹初身上有的东西,我不信没有伊云纤尘想要的!” 沈零与柳飞絮的视线同时放在伊云纤尘的身上,沈零沉默了。 “沈茹初不会反悔,那我自然不会轻易放过这次机会。”伊云纤尘咬牙一口丝叶,若是被她盯上的猎物,也没有空手而归的时候。 “那你有什么好主意没?说来听听?你要是没主意,我可以帮你想想。”柳飞絮这一份积极的态度要是用在修炼上,那此时一定不会止在这修为。 “好了,吃你的饭吧,别好奇了。”伊云纤尘到是不觉其他,仿佛柳飞絮是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 “伊云纤尘,好歹咱们也有一点交情,所以我提醒你一句,沈茹初这种人你就应该趁热打铁,过了今天,她指不定就装傻死不承认今天这事儿……” “我还不至于像你那样没皮没脸!” 路过的沈茹初没想到一来食堂就听到柳飞絮这张嘴在乱掀嘴皮子。 这突然刺耳的声音吓得柳飞絮一个激灵!她猛地抬头看去,或许是背后说人有些心虚,所以见着面色不善的沈茹初就好像见到鬼一样。 “伊云纤尘你说吧,你想要得到什么?”沈茹初在这桌前站定,看向了一脸市侩算计的伊云纤尘。 “你的意思是,物质之类的,随便我开口?”伊云纤尘掀起眼皮子,正视沈茹初。 “当然!” 沈茹初傲然地抬起下巴,高高在上的模样,好似伊云纤尘是那个卑贱到需要向她乞讨的人。 随便伊云纤尘说什么,她都能给她! 这嚣张的语气与态度虽然令人很不爽,但也的确,沈茹初拥有太多的物质都是伊云纤尘所需要的。 但伊云纤尘也不是那么简单就能摆脱的一个人。 “沈茹初,你能给我什么?” 伊云纤尘的声音并不高,甚至可以说有一种闲聊时候的慵懒意味,但是话里的意思却无比锐利,好似一把尖刀,狠狠戳向人的脊梁骨。 她放下筷子,慢条斯理地拿起汤勺搅动着手中的百味汤,只漫不经心地看了沈茹初一眼。 沈茹初那挺直的背脊好似被狠狠敲下一棍子,低了一个姿态。 沈茹初深呼吸一口气,知道周围人的视线若有似无的飘向此处,她便是想快点与伊云纤尘了结这件事情。 “你直接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 “沈茹初,你别以为我们伊云纤尘是没见过世面的,你的语气也太狂妄了,她说她想要一个契约侍宠,你拿的出来一个蛋吗?”柳飞絮突然插话,生怕事情搞不大。 伊云纤尘的余光看去,柳飞絮的笑容无比恶劣,因为她知道沈茹初拿不出来,所以故意刺激一下沈茹初。 果不其然,她的脸色骤然一变。 “你看吧,你拿不出来了吧!还大放厥词说什么伊云纤尘想要什么就能拿出来什么,啧啧,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柳飞絮喋喋不休,落井下石虽然不是她的本性,但是看见沈茹初,她就忍不住想将这个成语发扬光大。 瞧着柳飞絮张牙舞爪的模样,百里少叙觉得这个柳飞絮真是被家里人宠坏了。此时伊云纤尘和沈茹初谈条件可以好好谈,她非得激怒沈茹初,对他娘子有什么好处? 百里少叙的原意是想让沈茹初冷静一点,要是动静闹大了,大家都看着呢,到时候搅和出娘子私下与人设局的事情,那可是得不偿失的。 所以在沈茹初怒意刚上头的时候,百里少叙打断了柳飞絮接下来继续奚落挖苦的话。 “柳飞絮,好好吃你的饭,这件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的这一句话使得沈茹初将视线毫不掩饰的落在他身上,仿佛是察觉到百里少叙一瞬间的温柔,她的心下不由自主地浮现一丝欣喜。 妙不可言的单相思中,再明显不过的一个情绪:患得患失。 因一句话而喜,因一句话也悲。 闻言的伊云纤尘也侧头看了一眼自己身边坐着的这个男人,自然也将沈茹初的神色尽收眼底。她半眯了眼,眼中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芒。 柳飞絮扭过头看向百里少叙,诧异道:“百里少叙,你是向着你娘子啊,还是这个狠毒的丫头啊?” “我当然是为我家娘子着想!” 百里少叙这一句不是掩耳盗铃,沈零看得很清楚。柳飞絮虽然心里也明白,但就是面上的玩笑话她不想错过。 “百里少叙,要不是你的缘故,你娘子能招惹到沈茹初嘛,啊?!”柳飞絮揶揄一声,眼底包含着幸灾乐祸的意思。 百里少叙这是有苦难言,周围人也一瞬间猜测纷纷柳飞絮的意思。可是当着沈茹初的面,谁也不敢大胆猜测,即便敢,也没人在这当口说出来。 万一被沈茹初盯上,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伊云纤尘自然知晓百里少叙的意思,但是她心里就是有一股难以言表的不适,好像是醋意? 她放下汤勺,看了百里少叙与沈茹初一眼。正好迎面撞见沈茹初看向自己的视线,伊云纤尘半眯了眼,嘴角似笑非笑地迎了上去。 “沈茹初,我告诉你我的条件……” 沈茹初突然屏息凝神,虽然可能会意料之外,但她还是想知道伊云纤尘这个胃口很大的女人,到底会和旁人有什么不同,她到底会想要什么物质好处? 如果百里少叙彻底明白伊云纤尘是个极其物质的女人,是那种时刻都以物质为上的粗鄙女人,百里少叙会不会对她厌恶起来? 越想到这里,沈茹初心下越隐隐兴奋,她总感觉百里少叙会讨厌那种市侩的女人! 而且沈茹初有自信自己拥有很多让伊云纤尘羡慕且觊觎的东西。 “我希望你在我的眼前消失。” “你说什么?!” 突然的话,收回了沈茹初所有游走在外的思绪。通俗来讲,沈茹初在做梦,而伊云纤尘突然的一句话惊醒了她,让她的美梦彻底没有掉。 “我希望你在我和百里少叙的眼前消失。” 此言一出,这一桌子的人,包括柳飞絮都咬着筷子闭口不语。 伊云纤尘这是说什么?她不是在开玩笑吧? 但是柳飞絮没看错,她眼睛都不敢眨,就看着伊云纤尘无比认真没有开玩笑的脸,此时正看着沈茹初,又正对着沈茹初说话。 “怎么?不过是让你别出现在我们面前打扰我们,这么一点要求都做不到吗?” 看着伊云纤尘漫不经心的视线,似笑非笑的目光,沈茹初的眼里凝聚了一团灼灼烈火。 耻辱! 奇耻大辱! 沈茹初看向坐在伊云纤尘身边的百里少叙,见他正夹着一筷子百味汤里的莲子放到伊云纤尘的碗里,而伊云纤尘也收回了视线,娇嗔道:“跟你说了,剥开除掉中间的芯儿就不会苦了,每次都是给我吃。” 沈茹初垂在身侧的手不受控制地紧握起来,透明的指甲狠狠嵌入皮肉里,可她丝毫不感觉到疼痛。 这一刻她面色通红,气的! 又好似当空一个清脆响亮的巴掌狠狠打过来,她的脸颊火辣辣的疼。让人无地自容。 “伊云纤尘,好!”沈茹初重重一声,似乎也想要引起百里少叙的注意,可他却低着头,摆弄着那一碗百味汤。 “肉块挺好吃的,多吃点,最近你都瘦了。” “哪里瘦了,我也就是胖不起来。”话虽然这么说,但伊云纤尘还是夹起来一筷子肉块放入嘴中,慢慢咀嚼,慢慢咀嚼…… “我感觉你真的瘦了,来,再吃一点。”百里少叙盯着伊云纤尘吃饭,把自己碗里香喷喷的肉块夹给她吃。 他那体贴入微的温柔模样,就像是一剂又一剂的毒药,每每看见,都能让沈茹初的心脏停止跳动一次。 伊云纤尘不再去理会满面通红,青筋都要暴跳的沈茹初。 笑着回应了百里少叙一句,“瘦了就瘦了吧,你不是也说,我瘦了也一样漂亮嘛?” “嗯,我娘子什么时候都好看。” “呕……”柳飞絮扒拉着桌角,差点真的要把刚才的鸡腿吐出来。 “你们两个人要点脸吗?知不知道这是大庭广众之下,难道真的眼瞎看不到我们的存在吗?你们这是有辱斩云派的门风!” “我与娘子真心相爱,碍着门风什么事,你别没事找事。”百里少叙一笑,丝毫不觉得自己刚才的举动有什么。 但就是这种日常行为,真真是刺痛她人的眼眸。 沈茹初再也待不下去了,即便此刻她站立在一旁的视线,要比伊云纤尘高出许多。可不知道为什么,沈茹初觉得自己就是低了伊云纤尘一头。 她没有伊云纤尘那样的底气。 柳飞絮也懒得再搭理险些要暴走的沈茹初,她走了就走了吧。 这回过头来再瞧着伊云纤尘夫妇二人,她是觉得挺恶心的看不下去了。 什么时候清冷睿智的伊云纤尘变得那么小鸟依人了,吃个饭还撒个娇。 第197章 脑子进了汤 不过让柳飞絮更加不理解的是,伊云纤尘刚才提出来的条件,她是不是脑子进了两碗百味汤。 “伊云纤尘,你不是一向重利益吗?你怎么能这么轻易放过沈茹初,你什么也没得到!” 柳飞絮有点不解,追着伊云纤尘问。沈零直接帮柳飞絮解惑。 “柳飞絮,伊云纤尘得到的东西,正是你觉得厌恶的。而且依照沈茹初那种高高在上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比无视她,报复最深刻了。” 如果没有百里少叙这一层事儿,伊云纤尘或许还会用物质来满足情绪,但是碰上百里少叙,伊云纤尘就不屑了。 沈茹初所引以为傲的一切是她丝毫不放在眼里的。 而沈茹初千方百计也想要得到的,却是伊云纤尘唾手可得的。 如此一来,柳飞絮吐的是口水,沈茹初吐的是心血。 柳飞絮恍然大悟。 “狠!你狠!百里少叙,你娘子真是狠毒的没有人性!”后面一句话是柳飞絮提醒百里少叙。 对此,他只是收拾了碗筷,不让伊云纤尘粘一点脏东西。 “娘子,我们散步回去吧,柳飞絮这张嘴太碎,也难为你与她同住所这么长时间。” “呕……”柳飞絮险些要消化的鸡腿真是要吐出来了。 ……… 进入主殿的最后一次单人测试,虽然也是随机模式,但对战的双方是当场由两个讲师同时抽签决定的。 所以没到第二天,没有人知道自己今天要面对的是什么对手。 越是到最后关头,越是不能棋差一招,不然就是前功尽弃。伊云纤尘的焦心与忧虑说没有那是假的,尽管她面上丝毫不显。 柳飞絮看伊云纤尘倒茶的动作一如既往闲适,她心头就窝着一口气,莫名其妙的,就是看着伊云纤尘甚是碍眼。 沈零敏锐察觉到这一点,细问:“柳飞絮,虽说明日你也要上场,可是打架这回事难道比理论还让你烦躁?你不是应该胸有成竹吗?” “我能烦躁啥,打架谁怵啊!再说我修为在那里,可是伊云纤尘不是啊,她三级都没有突破,胜算肯定不多,虽然她速度快吧?但是谁也不能保证她会遇上谁。再说了,琴师女子里面我不知道别人什么德行,我只知道伊云纤尘,嗯,还行吧。” 柳飞絮是咬着牙勉强说了一句‘嗯,还行吧。’随后又说:“这要是她都过不了,别人更加没戏了。” 柳飞絮这一番不知主次,没有章法的言语让沈零也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你是担心琴师女子里面没有几人能通过测试?到时候太伤琴师面子?” “我的意思是伊云纤尘万一过不了怎么办?我自己都不担心,我也没怎么想进入主殿训练,可是伊云纤尘要是都过不了,我真的觉得琴师女子里面就没希望了!”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柳飞絮心里是特别拧巴的。 她突然明白了她为啥忧虑,因为她不想承认也得承认这伊云纤尘比她强悍。 万一到时候她没通过,伊云纤尘反而通过了,那自己的脸面往哪里搁? 哎!人生艰难,即将要被一个九夜外来户踩到脚底下咯! 伊云纤尘不知柳飞絮内心真实想法,但是细细想来琴师这个职业为何有时候有些屈居人下。 众所皆知,大家所在的职业,无非是突出的灵根属性,而这属性其对应着空气当中的元素。 好比说你是水系灵术师,你就可以利用法杖轻而易举凝聚空气当中的水元素,幻化招式以此来攻击。 而琴师没什么特殊的元素供你来使用,你只能靠自身的灵力,运用弦与空气的共鸣振动,从而使得前面的空间有所变幻。 其难度,确实有些难。 正如尹出讲师所言,琴师其实最接近空间系。虽然现如今知名的空间灵术师并没有现世,但一定是有的。 在运用技能上,琴师的速度确实要比五行职业来得慢一些,就连特殊的雷系也能够在眨眼间凝聚雷电。可是琴师的控制,琴师所在范围的所有武师都有这样一个弊端,所以这些人的灵根都不突出也没什么好说的。 不过也有熟能生巧,精修突破尊阶乃至更高修为的,可能那就是天赋在作祟,也可能就是命。对此,伊云纤尘没什么好质疑的。 分为三六九等的修炼者,灵术符咒师自然是所有职业当中最优越的存在。 即便尹出铿锵有力说着琴师不比任何人差,但是在修炼上,确实也是最为轻松的。 只要祭出符咒纸,自然就能在瞬息间凝聚任何实力范围之内的各职业技能,光环实在很大。就连这次通过文试进入武试的符咒灵术师们,几乎全进入到了最后一关。 有时候在柳飞絮的唠叨下,伊云纤尘也会忍不住反思,如果是专心修炼符咒纸,自己的实力会否提升更快? 但是既然选择要使用尊阶的好琴,那就没什么好动摇的。 翌日一早,原本还咋呼着叫伊云纤尘起床的柳飞絮到是呼呼大睡过去。 天空放晴,难得这样的好天气。听说昨天下午的时候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寒雨,前辈们还在奋战。 伊云纤尘裹好外衫,径直前往食堂,开门的时候柳飞絮在身后的床上跳起来。 “等等我,等等我!” “你又不想进入主殿,你还去干嘛?反正今日大家都闲散自行修炼,你还不如多睡会儿。万一你要是入了主殿,到时候受不了训练的痛苦又天天哭喊,还不如自己老老实实在这睡觉呢。” 伊云纤尘没有言外之意,但在柳飞絮听来就是她这种佛性米虫,有吃有喝就可以,再不然吃完喝完睡成猪。 柳飞絮当下不高兴了,嘴巴一撇。 “我看你怎么死!” 这话伊云纤尘没法接,懒得与她贫嘴,就只是等了等她。 在这斩云派的地界,寒冬腊月只要出太阳,那就是暮春的天气,说来还有一丝不可忽视的凉意,却也带着一抹温暖。 这边的冷不是刺骨的冷冽,除非下雨天。 不论下什么雨,空气湿漉漉的,视线湿漉漉的,整个人走出去都是湿漉漉的。 今日的光线柔和,温度适宜,伊云纤尘焦躁的心都被安抚下不少。 挤在滴着昨夜雨珠子的白茶花之后,每个人的心情不一。 有说说笑笑的,同伴调侃都进入最后一关了,咱也别太在意了,毕竟咱也不是柳飞歌周席颜之流,已经很成功了。 耳闻旁边如此宽慰言语,柳飞絮骄傲抬起头,好似别人说她哥就跟夸她一样。 柳飞絮说:“伊云纤尘,没事,外来户嘛,第一次测试就能进入主殿的,反正我是没听说过。咱本来就没那个金刚钻,揽不下瓷器活,是天经地义嘛!” “好一个天经地义……”伊云纤尘喃喃一声。 又嗤笑道:“你不是特别希望我能进入主殿嘛?身为琴师要为琴师争光,一定要占个人头才是。” “你说的没错!但是我看你这么紧张,别等一下连琴都抱不动了,岂不是上去让人笑话?”柳飞絮双眉倒竖,说的煞有介事。 “呵!” 柳飞絮这张嘴,伊云纤尘能说些什么?不过她到是诧异柳飞絮能这么安慰人。 如此,她到是轻吐出一口浊气。既然如此了,还能如何?迎刃而上就是,担忧都是多余的情绪。 其实柳飞絮也没瞧出伊云纤尘哪里焦躁不安,也不见得她多紧张这最后一次单人赛,毕竟咱们前面都过五关斩六将了,现在一点不怵! 柳飞絮就只是觉得周围叽叽喳喳的,反观她们这儿,一个个跟哑巴似的,所以她嘴皮子闲不住,借着隔壁那句话往下吐唾沫星子。 韩小语为伊云纤尘打抱不平。 “飞絮姐姐,纤尘姐姐心里有数,你打击她做什么?”在韩小语看来,柳飞絮这难道不是在泼凉水吗? “何况咱们纤尘姐姐是天才之资,九夜其他人第一次进去不了主殿不熟悉,可是纤尘姐姐各方面都准备妥当,自然不会有任何意外的。” 外来户这个词在韩小语看来也是有一点敏感的,她觉得别人提起外来户就是轻蔑与不屑的代言词,所以不希望伊云纤尘能够遭受这些狭隘观念的攻击。 当然她也知道飞絮姐姐没有瞧不起人的意思,但是不知道纤尘姐姐听来会不会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即便她相信纤尘姐姐是个大度开明之人,但这些议论声总若有似无的,纤尘姐姐到底也不是圣人不是?总不能时刻都好心情的忽视。 别人怎么说不管,但飞絮姐姐可不能提及纤尘姐姐时就用外来户代替。 柳飞絮看懂了韩小语的意思,忙声说:“我们小语啊,温柔善良,真是可爱!” 伊云纤尘虽然不在意旁人的言语,包括柳飞絮说什么都不能让她平静的心扉有任何打扰,何况外来户是事实,没什么可争议的。 但是韩小语的袒护也还是让她心下一暖。 正如韩小语所想,外来户是事实,但是不代表外来户就喜欢被别人冠以‘外来户’的标签,还时刻挂在嘴边提醒着。还是那一种自恃清高的人,嘴边撇着不屑的语气来说起‘外来户’这三个字。 “的确,小语温柔善良。”伊云纤尘也笑着附和柳飞絮的话,打趣一声。 韩小语被说的不好意思笑笑,莹润的面颊飞上一层红霞。 “肃静!” “肃静!” “肃静!” 连着三道声音传来,像是训练有素的军队,这些个子弟们顿时脚步整齐,前后排列有序,首先是闭口不谈。 唯有柳飞絮探头探脑的好似做贼一样,因着前面挡了几个人,她看不清前面高台上说话的人。只闻声不见人,这让她很是不舒服啊。 “武试第三关,单人竞技赛。成绩第二,友谊第一,不可伤人性命,点到为止。” 笼笼统统这些话,虽然第一次听挺有意思的,但这都第三关了还是重复的话,那真是听着不舒服。不过也没人发牢骚。 “好,接下来第一场,柳飞絮三级六层琴师对阵周政二级九层火系灵术师。柳飞絮,周政,一号。” 东张西望的柳飞絮终于挤出去了,雄赳赳气昂昂地跑去一号比武场。 哎呀,一个二级的,再是二级九层的也是二级的。柳飞絮这个心情啊就飞扬了。 到底她还有个三级境界威压呢,毕竟不是谁都跟伊云纤尘那个货一样打架不要命的那么狠的。 “注意些,不可轻敌。”瞧着柳飞絮那般得意的面孔,看着她的背影沈零忍不住叮嘱一声。 “当然!”柳飞絮头也没回摆了摆手。 “飞絮姐姐没什么好担心的,反正她也不想入主殿。”韩小语说。 “我知道成绩对她来讲不重要,但是她这个人马虎大意你们又不是不清楚,到底是比武场上,稍有闪失,受点轻伤也不是不可能。”沈零关心柳飞絮自然已是日常现象。 “柳飞絮好斗,打架那是家常便饭,着实没什么好担忧的。”伊云纤尘附和了韩小语的话。 沈零点了点头,被说服了,也不再记挂着柳飞絮的战场。 “第二场,韩小语二级八层水系灵术师对阵百里朗月三级五层水系灵术师。韩小语,百里朗月,二号。” 相比较乐呵呵的柳飞絮,韩小语立刻脸垮了下来。 “三级五层?可怎么办?”韩小语在伊云纤尘身边嘟囔着。 伊云纤尘笑着宽慰说:“无妨,又不是非要进入主殿训练,比武场上的一次切磋,也是很有意义的。” “嗯!” “快去吧!” “纤尘姐姐你也加油。”韩小语走出去一步又扭过头鼓励伊云纤尘,后者微微一笑,“你也是。” 随着高台上落下的话音,白茶花之后的人群渐渐疏散,沈零离开后的下一个人,伊云纤尘就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第十七场,沈左明三级四层生命治愈系灵术师对阵二级八层琴师伊云纤尘。沈左明,伊云纤尘,十七号。” 没想到又是沈左明。 第198章 对阵沈左明 隔着人群遥望,伊云纤尘与百里少叙相视一眼,她点了点头示意后者放心。 百里少叙再心下焦虑又如何,比武场的随机名单不是他能轻易打乱的,见伊云纤尘点头含笑,他也积极开朗一笑。 无声说一句:娘子加油! 伊云纤尘走出人群,徐徐走向十七号比武场,她在场中站定,方才看见人群里面冒出来一个人头,正朝着十七号比武场走来。 而高台上的讲师还在继续报着随机的人员。 这个时间段比武的人自然是不多了,其余的不过是来瞧瞧热闹看看把戏的。 沈左明正与朋友低声说着什么,就听见高台上喊着自己的名字,一下也不敢耽误就要上前,却是没想到通讯器里突然传来了沈茹初的话。 他更是不敢怠慢查看起来。 “沈左明!不论你用什么办法,我都要让伊云纤尘躺着下比武台!钱也好,灵石也罢,随便你开口!” 隔着通讯器,沈左明都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怒意,沈茹初这次不知道因为什么被气得不轻! 不过沈左明还是打了个冷颤,渐渐的,他心口也窝起一簇子火苗,火势越来越大,仿佛可以燎原。 前日在与百里少叙合作赛的测试当中,他被打出比武场,虽然当时有一瞬间没了意识,但是被人抬起来的时候,他就恢复了神智。 当时他清楚记得自己是被百里少叙给打了下场,他就没那个脸面睁开眼! 后来在医务室躺了两个时辰,他越想越觉得可气,先不说他脸上无光,再说醒了怎么向三小姐交代? 沈茹初娇纵蛮横他不是不清楚,到时候沈茹初的矛头转向他,真的就是有口难言,打落牙齿含着血水往肚子里咽! 那一刻,他将百里少叙视为眼中钉。 今日也没想到遇上伊云纤尘,之前在折柳城确实心里有些不甘与怨怼,但是还不甚明显,毕竟伊云纤尘身后是她亲哥伊云锦画罩着。 在沈左明眼里,伊云瑾诗,伊云家那个嫡出大小姐,手段可比沈茹初残忍狠毒多了。所以轻易惹不得。 后来也听伊云华文说了,这伊云锦画在伊云家不过是个下人,伊云锦画再得势,这被沈茹初盯上的伊云纤尘,伊云瑾诗还是要有所顾虑的。 而如今,即便东窗事发,伊云锦画如何斗得过沈茹初? 伊云瑾诗再鬼迷心窍为了伊云锦画与沈茹初作对,她也得要掂量掂量伊云、沈两家的关系不是? 这么一想,沈左明跟吃了熊心豹子胆一样,上场之后,步步紧逼,不曾留后手。 伊云纤尘不是傻子,不会看不懂沈左明的招式招招凌厉,即便不是要她性命,也绝对不是点到为止。 “百花齐放!” 在沈左明三级境界的威压之下,伊云纤尘加快了手下的动作。挂在七弦琴上的紫色吊穗随风飘扬,好似看得到的紫光在空气当中幻化着,束缚着。 沈左明眯了眯眼,也没有丝毫懈怠! “水柱符——破!” 早就知道伊云纤尘的速度了得,是以一上来,他就释放出了三级的威压,如此,他在伊云纤尘的手里还算是游刃有余。 但这不够! 他不是要如同周武那些笨蛋一样在伊云纤尘的招式下苟活,他要的是打败伊云纤尘,打得伊云纤尘跪地求饶!自动认输! 如此,才算是出了气。 但是眼前空气中一阵阵强劲的波动从四面八方袭来,如同一张巨大的网要困住他,沈左明心下一凝。 这伊云纤尘果然是个硬骨头,哪怕是在他的威压之下也还能有这样大的爆发力。 琴师束缚的技能百花齐放,在伊云纤尘手里可算是运用到了极致,当然是限制在这二级修为之中的百花齐放技能。 不过也很难说她没有三级的修为,方才能造出这样的大势,但眼前确确实实伊云纤尘受制于他的三级境界威压。 或许有些人就是有这样的天赋,威压对她们来讲并不是如临大敌,这一点沈左明承认。 即便他承认伊云纤尘不简单,但他也不是那么轻易就被打败的。 只是这百花齐放,乃是琴师一直可进阶的技能。原名为蝶恋花大调,一般在三级班上才会细致讲解。而在三级修为以前,运用的都是蝶恋花小调。 如今伊云纤尘这般娴熟运用百花齐放,可想而知那个尹老头在伊云纤尘的身上花费了多少心力。 其实这也是沈左明误会了,尹出虽然有意栽培伊云纤尘,但也是遵循着他一贯的修炼方式,他觉得做什么都要稳扎稳打。 所谓万丈高楼平地起,一定要把地基打好。 在三级修为以前或者包括三级修为,那都是要好好巩固圣阶修为以上普通的指法与技法。有道是磨刀不误砍柴工。 而在不远处瞧着伊云纤尘使用出这技能的尹出,则是心下生了疑惑。难不成伊云纤尘就这般天赋异禀?单单是看书本资料就可以修炼至此,融汇的如此契合? 他仔细想想,他可真的是没有教导过伊云纤尘百花齐放的招式。 此时的尹出还猜测不到,伊云纤尘之所以对九夜有些技法通熟,那不过是因为她有她娘留下来的修炼笔记。 以前她的修为没到圣阶时无感,如今倒像是打通任督二脉一样,对一些精修的技法都是融会贯通。 果然多大的斤两抗多大的事儿。 伊云纤尘虽然算计着速度,但是丝毫没有偷工减料,这百花齐放的每一步都无比缜密,就像是涓涓细流,看着温和又婉转的扑向沈左明,实际上这力道却下足了功夫。 沈左明一时半会还真的挣扎不开。趁着这功夫,伊云纤尘又迅速幻化招式。 “珠落玉盘!” 随着伊云纤尘的话音落下,琴弦上下起伏着,空气当中好似凝聚了一个个圆润的珠子,这一个个透明的珠子急促而又强劲的狂奔向那个被大网困住的沈左明。 虽然沈左明还在强撑着,可他到现在还没有彻底挣脱开他眼前的大网,是以给了伊云纤尘再一次拔刀的机会。 在珠落玉盘凝聚而成之时,伊云纤尘心里半松了一口气,如果这全力以赴一击而中,那么就可以宣布结果了。 然而作战计划还是作战计划,空有纸上谈兵。 伊云纤尘的瞳孔骤然放大,只听得大网之中的沈左明咬紧牙关大喝一声。 “浩天剑诀!破!” 这一道声音仿佛惊涛骇浪,云起水涌,在伊云纤尘与沈左明这一方天地当中,天空都闻之色变,伊云纤尘更是如此。 她的面色陡然一变。 “不好!”心下惊呼一声。 来自三级九层的浩天剑诀符纸被沈左明成功打开,一瞬间,与伊云纤尘对阵的人整整横跨了一级一层。 不仅仅如此,在这点到为止的比武场上,很少有人用这么凶狠强悍的招式来对付子弟。 浩天剑诀乃是剑师可进阶的招式,即便所剩不多灵力,她们也能运用自如,毕竟这算是保命的招式了。 一般来讲,被浩天剑诀击中的人,差不多修为的,几乎没有不落败的。没死也得瘫! 更何况伊云纤尘的境界还差了沈左明整整一级。 根深蒂固的思想,在这些修炼者的眼里,境界威压就是个死活的门槛。 有些招式就是打趴你的证据。 而有些人就是得乖乖的喊人家一声师兄或者前辈,还有师姐。 “沈左明?跟纤尘姐姐有仇?!”韩小语睁大双眼惊呼出声。 虽然看不清场内的战局,但她眼睛没瞎,看得见伊云纤尘鬓边一缕散落的碎发被沈左明的剑气削断。 从自己战场上下来的柳飞絮往这边走正好看见这一幕,也是挑起不悦的眉头。 她眼中复杂,有点幸灾乐祸,又有些生气,觉得沈茹初真是个疯子,更是傻子! 在比武台上闹出点什么事情来,她以为她自己能独善其身? 但是也是风险参半,万一伊云纤尘吃了苦头,她无事呢? 这会听见韩小语满脸的担忧,她解释说:“沈茹初的狗腿子,一定是!” 不然谁这么大胆浩天剑诀都敢用上了。 这么一听,韩小语更吓得魂丢了一半。 “那纤尘姐姐?!” “哎呀你放心,这记事讲师不是傻子,他看得一清二楚。而且我也看得见,虽然沈左明用出了全力,但你纤尘姐姐你不清楚吗?她这种人,不好死,也死不了。” 柳飞絮揽上韩小语的肩头,笑着宽慰她。 柳飞絮和韩小语比试的早一些,这会儿都结束了才过来瞧伊云纤尘的热闹。 说实话还是柳飞絮怂恿过来的,说什么伊云纤尘肯定为了队伍合作赛时沈左明为难百里少叙的事儿,要跟沈左明拼命。 她还真想看看伊云纤尘护夫的时候是什么样子,是不是一脸冷厉,双手狠辣? 见她这嬉皮笑脸的模样,韩小语有些不信她。面对她的质疑柳飞絮不乐意了 “嘿!你这是什么意思?!伊云纤尘那个家伙骨头硬的跟玄铁似的,我打包票的!” 见柳飞絮这般信誓旦旦,韩小语心下才松了半口气。 “纤尘姐姐的确很厉害的。” 听见这话柳飞絮又不乐意了,她撇撇嘴,伊云纤尘怎么一直运气都挺好?但愿她今天也福大命大吧。 不愧是浩天剑诀!伊云纤尘心下也暗叹一声,然而面上却不动声色。 看样子,即便有记事讲师在眼前,今日她与沈左明都无法善了了。 那就试一试吧! 伊云纤尘半眯了眼,刚才那排山倒海般来势汹汹的剑气搅动着空气的余威还在,搅的伊云纤尘的衣摆猎猎生风。 她没多言语,只上前一步。 准备再来一招珠落玉盘,然而!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只见得沈左明狠毒的目光中带着一抹得意,他的手中闪现一把法杖,来自三级四层的浑厚灵力挥舞着,控制着。 “释灵法咒!” 伊云纤尘心下一骇! 刚才沈左明一直在使用符咒纸,害得伊云纤尘险些忘记了沈左明是一名生命治愈系灵术师。 除却五行灵术师与武师之外还有特殊的两种灵术师。 一是灵术符咒师,还有一是生命治愈系灵术师。 这两种都是利用符咒纸来作战的,没有太大的区别,但是既然有生命治愈系灵术师这一个职业,自然是有不同于其他职业的区别。 顾名思义,生命治愈系灵术师,生命治愈。与生命挂钩的自然就是灵力了,一个人的灵力若是枯竭了,再有致命一击那可就真的是丧了命。 若是此时出现一个小小的生命治愈系,那就简单来一个释灵法咒,将对方的灵力从对方的身上悉数释放掉,能释放多少是多少。 同一级修为的,生命治愈系可吊打任何职业,其中包括灵术符咒师。 只要你不差别人太多境界,实战经验也有一点,一般都是大爷了。 只不过呢,修炼这一行的太少,因为修为进阶很慢。说到底它与灵术符咒师也是不同的,只要开始练习关于灵力的法咒,那几乎就被定格在了这一职业。 因为你修炼其他的职业势必是要从头来过的。 当然灵武双修是个例外,这两者之间的境界不存在任何悖论的。就只是看你自身精修哪种了。 珠落玉盘的招式刚刚幻化出一丝,伊云纤尘就明显察觉到自己付诸于琴弦上的灵力正以光速的速度被抽空。 流露在外的灵力比自身存在的灵力好取许多,这一种感觉,令人恐慌! 伊云纤尘虽然早有听闻生命治愈系灵术师的厉害,但是没有正面碰上过。这一番算是见识到了。 伊云纤尘顿时收回释放在外的灵力,用自身的境界威压来压住外界的攻击。 依照伊云纤尘此时的修为来说,这一点还不甚明显,若是她的修为突破圣阶八级,就可以正式着手修炼精神领域了。 虽然现在这没有太大力量,但也足够挡住自身灵力外泄的情况,只不过这一刻她半分都不能动弹了,只能在这待着! 沈左明勾唇一笑,冷冷地看着眼前静立原地的伊云纤尘。 虽然意料之中她的精神力强大,但是这一刻的伊云纤尘已经是刀俎上的鱼肉,速战速决吧! “浩天剑诀!破!” 此言一出,场内的人惊了惊。 韩小语吓得魂飞魄散,“纤尘姐姐!” 第199章 我不服气! “纤尘姐姐!” “你过去干嘛!又进不去。”柳飞絮一把拉住韩小语。 “可是沈左明这摆明了要置纤尘姐姐于死地!刚才尚且还有百花齐放的控制技法挡一挡,现在纤尘姐姐如何受得了?再说纤尘姐姐的灵力也不多了……” “别着急别着急,不知道的还以为那是你娘呢!” 都这当口了,也就柳飞絮会说笑,不过她就算劝不下韩小语,也能拉得住她的。 伊云纤尘是听不到韩小语的担忧声,只全神贯注专心于眼前的战局。 又是浩天剑诀?! 短时间内她又有什么办法? “浩天剑诀!破!” 只见得伊云纤尘当空祭出一张明黄色符咒纸,口中低吟浅唱,浅色的薄唇吐出与沈左明一样的话语。 一个是三级九层的浩天剑诀。 一个是二级九层的浩天剑诀。 整整一级的跨度,那是天壤之别! 伊云纤尘的唇瓣顿时泛白,额头冒出一层虚汗,鬓边那一缕被截断的碎发正撒在了她的眼角。 她的眸光冷冽而犀利,似是拼尽了全部气力。哪怕没有多少胜算,她也有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心。 今日这一战,除了赢,没有别的。 这一瞬间,伊云纤尘的脑袋是空白的,什么都没有想到,只想到了赢!一定要赢! 然而这结果也并非是伊云纤尘一己之力所能控制的。 “都停手!伊云纤尘犯规!” 记事讲师高喝出声,他的右手一挥,空气中所有的剑气顿时爆破开来…… 一个个空气凝聚而成的剑自身爆炸开,就像是烟花炸裂的瞬间,美则美矣,可是其力道却犹如电闪雷鸣,轰隆作响似的,整个比武场内都被这些力道劈开。 扑面而来的气势当真犹如怒吼波涛,殃及一点便是不知哪里血流无数。 伊云纤尘下意识离开比武场内。 她的幻影步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毕竟是摄魂术中的秘法,即便此时讲师还能看得见她行动的轨迹,可沈左明看不见。 换而言之,沈左明没有伊云纤尘的速度,所以沈左明没有逃开比武场内,没有完全避开场内的硝烟。 “啊!” 伊云纤尘刚站定还没回过身来,就听得身后传来一阵凄厉的尖叫声。 伊云纤尘立刻扭头,发现沈左明还立在原地,双手捂着右眼的部位,伊云纤尘眯了眯眼,清楚看见他的指缝中流淌着一丝猩红的血迹。 沈左明伤了右眼? 这是害人终害己,自食恶果? 韩小语擦了擦双眼,透过眼前的喧嚣烟尘,她准确看到伊云纤尘不在场内。 “纤尘姐姐?!” “我在这里。”一道清凉的声音入耳,韩小语猛地侧过头,她立刻扑过去。 “纤尘姐姐你没事吧?”韩小语围在伊云纤尘身前身后打量着,又抬抬她的胳膊,来确认她有没有受伤。 “我能有什么事儿?没事。”伊云纤尘摇了摇头,泛白的唇瓣一笑。 原是想让韩小语放宽心,但这笑容落在疾步靠近的柳飞絮眼里就变了味了。 “小语啊,你与伊云纤尘认识不久,你这么单纯的一个人怎么能了解伊云纤尘呢?你别看她现在这模样,虽然瞧着弱不禁风了点,但还是跟个悍妇一样!” 柳飞絮这话是总结了。 她还说:“我没说错啊!有几个能跟你纤尘姐姐似的这样都能死里逃生。打三级的绰绰有余。” 柳飞絮除了平日里叨叨叨,她受惊了还是叨叨叨。 刚才那好家伙,她可是盯着伊云纤尘的身影的,却愣是没瞧清楚伊云纤尘行动的轨迹。她的幻影步也太厉害了点吧? 这要是她和伊云纤尘打起来,怕是也悬吧?这种感觉是真的不爽,令人很不爽! 这时,那边记事讲师的喊话吸引了柳飞絮的注意力。 “来两个人,这里有子弟受伤了,在十七号。” 记事讲师走入比武场内,素手一扬压下了空气当中的波动,好似平息了一场战乱。 在惊骇当中回过神来的沈左明瞧见讲师过来,当即噗通跪了下来。 “请讲师为我做主!我这眼睛实在睁不开,很痛!” 记事讲师当下皱眉,单手扶起沈左明。 “你放心,我不会偏袒任何一个人,我看看你的眼睛怎么样了?” “呀!你这只右眼不会要瞎了吧?!” 正当沈左明捂着眼睛,犹豫着要不要放下手来让记事讲师检查伤势的时候,突然一道张狂的声音传入耳中。 闻言他恶狠狠地看向了柳飞絮,她竟然诅咒他?! 柳飞絮更是三两步窜到沈左明的面前细致打量着他的狼狈模样。 只见沈左明捂着右眼,上面渗人的血迹流下来,嘴里还嗷嗷直叫唤,许是讲师在跟前这才强忍着痛苦呻吟呢。 这血冒的真是够可怕的,这要正击中眼睛,可不是要变成瞎子了?不过也是人如其名了,右眼瞎了,只剩下一只左眼还能视物。 不过这沈左明也是自作自受,活该! 面对这恶毒的言语,记事讲师倒竖着冷眉,喝道:“柳飞絮,说话怎可如此刻薄?” 柳飞絮扭过头撇撇嘴没解释什么。 伊云纤尘与韩小语都跟了上来。二人朝着记事讲师恭敬行了一礼。 伊云纤尘刚想说话,就直接被记事讲师斩钉截铁的言语所打断。 “伊云纤尘,此次比赛乃是以琴师的身份与之对阵,你使用琴师的技能之后又擅自运用符咒纸,是为犯规!按照以往规定,犯规者为无视比武规则,不仅此次成绩不做数,也失去了此次测试的资格。” 失去资格? 也就是说事到如今,临门一脚了,告诉她主殿与她无缘? “讲师,如此说来是否过于武断?”伊云纤尘皱眉质问出声。 “记事讲师,您的职责不仅仅是记录一个结果,不单单是看一个人是否在规定的时间内被打出比武场,您要的也是一个过程。 这个过程难道不重要吗? 您应该能判断的出来,沈左明招招下了狠手,我如果不反击,也许现在我已经躺在地上了。” “这倒是事实啊。”柳飞絮难得说了一句人话,然而记事讲师严厉的目光一扫,她立刻闭嘴不言语了。 伊云纤尘看向记事讲师,安全是把这棘手的问题抛给了记事讲师。 伊云纤尘想要的无非是进入主殿训练,无非是想通过这次测试,哪怕是平局也一样可以。 但是她的种种‘情有可原’在讲师看来都很可笑。 身为斩云派的讲师,他所坚持的自然是门规,自然要以门规来当标尺评判这件事情的对与错。 “比武场设有结界,只要你离开比武场就是安全的。伊云纤尘,身为子弟你没有资格来评判讲师的做法,今日之事你不一定是对的。” “讲师……” “伊云纤尘,愿赌服输!”沈左明打断了伊云纤尘想要诡辩的话。 今日比武场上,原本沈左明带了必胜的决心,可是没想到最后反而伤了自己。 既然如此,那就更不能让伊云纤尘得偿所愿进入主殿了,是以他赶忙插话附和讲师。 “既然你违反比武规则,就得要承受这样的结果。你不会不知道比武规则吧?这说来不是玩笑话吗?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偌大一个斩云派,有着明文规定的比武规则,你犯了规就是犯了规! 诚如讲师所言,你难道不会离开比武场吗? 我也只是想赢你而已,想要逼迫你离开比武场认输而已,谁知道你那般不服输,非要以卵击石不可,破坏了规矩不说还打伤了我,你当真不知天高地厚以为门规是摆设嘛?!” 沈左明顾不得眼睛的疼痛,当下一阵痛斥伊云纤尘。 他可不能让伊云纤尘蒙混过关入了主殿,如此一来如何与沈茹初交代先不说,他自己这伤口的一笔账该如何清算?! “沈左明,你莫要血口喷人!你自己干的什么勾当你自己心里明白,你想要置我于死地?你当别人都是瞎子看不清楚吗?!” 伊云纤尘猛地回过头看他一眼,她那冷冽的视线锋芒毕露,惊的沈左明心下一阵错愕。 这伊云纤尘想要干什么? 在心中的惊疑之下,沈左明突然感觉到因为自己怒喝而导致拉动脸上的肌肉,这眼角边上传来一阵皮肉撕裂的刺痛,沈左明当即哎呦哎呦的痛苦喊叫出声。 记事讲师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当下呵责出声。 “伊云纤尘!在比武场内大闹罪加一等,身为子弟第一要事就是遵守门规,只要你站在斩云派的地界里,你就应该要遵守斩云派的门规,除非你不是斩云派的子弟。” 伊云纤尘说来有理也有理,说无理也无理。 可偏偏她这种强势果断的态度就让讲师看不惯了。 “讲师,您这是什么意思?”伊云纤尘将清冷的视线放在了讲师的身上。 正面瞧着伊云纤尘那桀骜不驯的神色,虽然她的话里带着一丝尊重,但她的神色里毫无尊敬之意。 这伊云纤尘的一句质问,竟然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记事讲师心中冷笑万分。 这伊云纤尘莫不是以为九霄还是她在九夜的时候可以目中无人,这般强势猖狂? “伊云纤尘,不要在这里胡闹了,你目无法纪,目无尊长,讲师饶你一次竟然还不知道感恩。看似是说你违规取消资格,但这已经是最轻的惩罚了,你不感谢还如何?” 沈左明一句话插了进来,可谓是故意火上浇油。 听的讲师心里舒适,毕竟在这门派里,讲师们就是子弟们仰视的存在,不得有一丝的质疑与无礼。 瞧见沈左明这幅德行,柳飞絮心里腹诽一句这家伙多么像狗腿子。 听闻此言的伊云纤尘心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看这样子,记事讲师是认可了沈左明的话? 如此一来,她就没有资格了? 所有努力付之东流的那一刻,伊云纤尘是最为清醒的,就是因为清醒,这才有着满心的悲愤与不满。 凭什么她就没有资格? 看着沈左明压抑着疼痛稍有些得意的另外一只眼,伊云纤尘咬了咬牙。 “伊云纤尘,你还不离开做什么?都散了吧!”记事讲师挥了挥手,这周遭原本就有看戏之人,这会儿自然三两围聚过来。 事情既然解决了,记事讲师也就不想把事情闹大了,不过是一个犯规的子弟被取消了资格而已,不值得一提。 看着事不关己,干脆利索处理事情的记事讲师,伊云纤尘的眼里就堆积满了愤怒。 眼前的这个沈左明,刚才在比武场上,招招凌厉不让她好过,摆明了是要伤她性命。 既然明文规定点到为止,那么他哪里来的狗胆包天,没有沈茹初的示意绝对不可能。 那一瞬间,伊云纤尘来了战意,即便你是三级四层的灵术师又如何? 所以在当时的情况之下,伊云纤尘若是不用符咒师的技能,那必然会被伤到。 也是出于本能的作战,她根本就没想那么多,可以说是完全忘记了不能使用符咒纸。 因为她觉得灵术符咒师也是她自身的本领,所以造成了这样的后果。 原本伊云纤尘也并不生气,但是那讲师断章取义的态度令她心生怒意。 她为了主殿努力这么久,凭什么人家一句话就否认了她所有的努力与付出? 她不服气! 即便是不服气她也该明白,门规是死的,比武场的规则不会为她一个人破例。 就像那记事讲师说的第一句话,‘比武场设有结界,只要你离开比武场就是安全的’。 明明你可以离开危险境地,偏偏你要用自己的方式解决。那种方式本身上是没有错误的,但是此时在斩云派的比武场上,你就要遵守比武场的规则。 如若不然,你想离开斩云派没有人会拦着。 这是威胁吗?伊云纤尘心下冷笑开来。 “讲师!” 伊云纤尘高喝一声,“讲师,今天的结果我不服。” 记事讲师回过头来,一脸不悦地看向伊云纤尘。 早就听说这个子弟是个不省心的主,今日一见还真是挺让人憎恶的,也难怪那么多人排挤她、远离她。 第200章 你没有资格 既然事已至此,那就闹大。 反正她伊云纤尘在九夜也好,还是在这九霄之上,不知道当过别人多少茶余饭后的谈资了,也不怕今日多一遭。 “讲师,虽然门规是死的,但人是活的。我不过二级八层的修为,沈左明对我本就有境界威压不说,他还使用三级九层的技法,这合适吗?” “胡搅蛮缠,强词夺理!”记事讲师冷喝一声,“回去罚抄十遍门规,自己交由你们讲师即可。就说是我柳青墨让你罚抄的,整个斩云派应该没有第二个同名同姓叫做柳青墨的讲师。” “柳讲师,一个巴掌拍不响,我是犯了规,我承认了,但沈左明未免太多咄咄逼人了不是吗?” “你都已经承认是你犯规了,那自然要对你来进行处罚!这有什么可不服气的?至于沈左明,我自然有评判。” 的确,她犯规是不可逆的事实,也无法从中辩驳。但是她失去了进入主殿的机会,那沈左明这种卑鄙小人就能进入主殿吗? 如此说来,这斩云派也不过尔尔。 如是想着,伊云纤尘这说出来的话自然尖锐而锋利。 “那么敢问讲师,对沈左明如何处置?” 这话并不是什么疑问句,而是带着强硬的姿态。若是讲师你当场不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今日之事我也绝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这就是你与讲师说话的态度?!”柳青墨冷眉一挑,细细打量着伊云纤尘周身的气势。 她当真以为她了不得了?不过还真是,伊云纤尘唬了他一下。年纪轻轻能够这般不怒自威,着实不是简单的人物。 有些人挺直了腰板,加大了嗓门,倔强的梗着个脖子寻求着什么答案,瞧着是无所畏惧,目中无人。可看似来势汹汹,其实都是装腔作势,都是纸老虎。 年少无知的轻狂罢了。 但是眼前的伊云纤尘不一样,在新秀榜的比武台上他就见识过了她的冷静与睿智,没想到今日还能这么凑巧的碰上。 柳青墨终于是正眼瞧向伊云纤尘,眼里带着十足的审视,而他眼前的伊云纤尘则是大大方方地让他打量,无惧他所有的举动。 不是因为她有理所以底气十足,而是她那勇敢坚韧,在逆境中永远不低头的性子,让她毫无畏惧。 让她能够在大庭广众之下找寻一份她认为的‘真理’。 柳青墨心下觉得有意思,但他不会在此时给她这个答案。 “常言道子不教,父之过,子弟的无礼,是讲师的过错。今天的话你让尹出来跟我谈,你没有资格。” 让尹老头出马算是找了个靠山?又或者这柳青墨是想要施压?想要告诉她不论如何,在这门派里,讲师的话就是王法? 心下百转千回间,也不过是眨眼呼吸间,伊云纤尘缓缓垂下眼睑,收敛下眼中的冷漠。 “是。” “讲师?哎呦……”沈左明捂着右眼痛苦地看向柳青墨。 原本沈左明也只是在一旁幸灾乐祸,暗骂伊云纤尘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不给讲师留丝毫面子,那还不是要遭罪的嘛! 但是听到后面居然要找尹老头说话?沈左明心下一个着急起来。 他也是听说了尹老头那家伙护短厉害,特别是偏袒伊云纤尘,可不能因为尹老头的三言两语就让伊云纤尘脱了罪啊! 恰在此时,有两名身着交领白衣,腰间挂着腰牌的子弟走进来,直接奔向沈左明的跟前。 “柳讲师。”那二人异口同声与柳青墨行了一礼,旋即为沈左明查看伤势起来。 “这是伤了眼睛?现在工具不足,还是速去医务室检查吧?”其中一医师说。 沈左明哎呦着看了柳青墨一眼,跟着那两名医师走了。 “都散了!”柳青墨再次挥了挥手,没人再敢逗留,纷纷离去。 柳青墨走时深深看了伊云纤尘一眼,大步流星离去。 “你们这是怎么了?大老远就瞧着出事了?伊云纤尘,你打伤了沈左明?”沈零结束那边的战局赶紧走了过来,毕竟这边的骚动范围不小。 当她走来时,正好看见沈左明捂着带血的眼睛哎呦呦跟着医师走了,她还清楚听见医师查问起来是怎受的伤。 伊云纤尘眉头微蹙,“没有。” 韩小语从惊疑中回过神来,连忙抓住伊云纤尘的手臂安抚道:“纤尘姐姐没事吧?那个柳青墨讲师看起来很不好说话的。” “我没事。”伊云纤尘拍拍手臂上的手背,眉头舒展开来。 “输了输了,哈哈哈!”柳飞絮在一边落井下石,笑得花枝乱颤。 “让你一天天以下犯上,冷若冰霜,趾高气昂,目无法纪,这下好了吧,啊哈哈哈!” 原本正经而又严肃的场面,柳飞絮本就在讲师跟前如同耗子碰见猫了似的不敢冒头,可讲师一走,细细想来这件事情,顿时又让柳飞絮破了功。 “伊云纤尘啊伊云纤尘,你说说你费心费力,可以说是为进入主殿而不择手段!最终落得个什么结果?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何必强求呢?你再看我,无心插柳柳成荫,人的命啊,哎!” 说道这里柳飞絮还惆怅了一下,刚才得到答案的时候,打架打赢了咱很爽!可是呢,打赢了意味着要去主殿过那种生不如死的日子,真叫一个得不偿失。 可是她越是这样,在旁人看来越是讽刺,就是嘲讽她伊云纤尘的。 伊云纤尘瞥她一眼,无语道:“别笑得这么开怀,哪天咱们就在比武场上碰见了。” “你以为我是被威胁大的吗?”柳飞絮一甩斜刘海,姿态张牙舞爪,甚是嚣张。 “跟你说过,天雷劫境地名为陆景的那个牲口,害人不偿命的。你今天被他害死了吧。”如果不是他规定不可使用双职业,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害不害的,其实我觉得,只要纤尘姐姐没被沈左明害到就行,当时的情况多么危急啊!要是我,肯定受了重伤了。”韩小语说。 柳飞絮也晃悠脑袋细细说了一下刚才发生的事情,为沈零解惑了。 “也就是说沈左明偷鸡不成蚀把米,呵。”沈零嗤笑一声,一句话概括完便是说起了正事。 “那现在咱们去找尹出讲师?” 柳飞絮却插话说:“沈零,你过了测试没有?” “嗯。”沈零余光瞥了伊云纤尘一眼,犹豫着还是点了点头。 闻此言,柳飞絮摇头晃脑的更得意了,还想说什么这就是人啊,这就是命啊!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韩小语忙说:“纤尘姐姐,我没入。” “嗯,我去找尹出讲师,你们忙各自的去吧。”伊云纤尘微微一笑。 “正好没事,陪你一起去。”沈零说。 “不用了,我又不是去打架。”伊云纤尘婉拒,韩小语本想附和沈零的话也噎在了嘴边。 “那你自己去?”沈零试探问一句,“还是与你一起去吧。” “真的不用了,谢谢了。”伊云纤尘这才真是释然一笑,不论此番去找尹出讲师的结果如何,但到底生活没有亏待她。 眼前都是知冷知热的朋友,挺好的。 “我真是奇怪了,为什么我看你笑的这么神秘,这么让我不顺眼呢?”柳飞絮纳闷出声,“伊云纤尘,你就是长了一张不讨喜的脸吧?” “我倾国倾城,貌若天仙,你这种人是不会理解我的。”伊云纤尘悠悠一句,看似细水流长却惊得柳飞絮一个激灵。 她火气直冒。 “伊云纤尘,你说我这种人什么人?我这种人?你给我说清楚?”柳飞絮一把抓住伊云纤尘的手腕,大有胡搅蛮缠的意思。 伊云纤尘被自己的趣味逗笑,加上柳飞絮的配合,真是让人心情灿烂。她忍不住大笑出声。 沈零与韩小语皆是忍俊不禁。 这一方的天空,刚刚还是晴天霹雳,此刻已经是春暖花开的气氛。 刚刚人群中散去的沈茹初去找了周心儿,二人直接前往医务室。 一路上,沈茹初自是愤愤不平怨了一番沈左明的无用。 周心儿虽然心中不满加剧,但也是听沈茹初把话说完了。 “原本伊云纤尘已经不能进入主殿了,可是她后来挑衅了几句话,柳青墨说要找尹出谈谈。 虽然看着柳青墨有些怒意,毕竟伊云纤尘连个台阶都没给柳青墨留,就直白的开门见山说柳青墨既然公平公正,那就也说说对沈左明是个什么处置态度。 讲师如何是我们这些子弟能够随意置喙的? 柳青墨就说子不教,父之过,伊云纤尘无礼是尹出的问题,要与尹出面谈如何处置伊云纤尘关于是否入主殿的事情。” 冗长的陈述,完本的还原了当时沈茹初在场的画面。 周心儿说:“你确定柳青墨与尹出面谈的内容,是关于是否入主殿?” “我不知道柳青墨是什么意思。”沈茹初摇了摇头,“但是我知道若是柳青墨提起来这件事情,尹出一定是帮伊云纤尘说话的。” 正因为如此,沈茹初才会心下不安,眼瞧着伊云纤尘要进入主殿,她如何会让那个贱人这般得意! “那你想和我说什么?”周心儿挑了挑眉,不动声色。 “心儿,我想让伊云纤尘入不了主殿。”沈茹初说。 “那你想我怎么帮你?”周心儿又问。 “我想让柳青墨不要改主意,这样伊云纤尘就没办法入主殿了。” “可是柳青墨讲师如何会听你的话?”周心儿反问。 “所以心儿,我才第一时间来找你啊,我想你一定有办法的。” 沈茹初放低了姿态的恳求令周心儿很受用。 同时沈茹初万分信任周心儿,打她心眼里就觉得周心儿是万能的,好似没有什么事情是周心儿做不到的,这让周心儿满心产生了一种优越感。 是了,她从小到大都是出类拔萃的,都要比别人聪明。 周心儿轻笑道:“茹初,据我了解,柳青墨这个人很有原则,是非分明,刚正不阿,不会因为你是沈家嫡女对你另眼相看,也不会因为你是九夜的外来户就贬低看不起你。” “你的意思是,轻易来说,柳青墨不会改变他的决定?” “我不是这个意思。” 周心儿摇了摇头,多嘴提醒一句说:“茹初,你要记得,人的心思是千变万化的,你不能时刻都在揣测别人的心思,而且还猜的很准确。” 沈茹初皱了皱眉,有些不解,但周心儿没有再多解释。 她只说:“坐等结果不如先下手为强。” 沈茹初的眼前一亮! “心儿,你打算怎么办?”她就知道没有什么问题能难倒心儿。 对此,周心儿自然是全盘托出。 即便尹出包庇伊云纤尘,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让她使用符咒师身份通过测试,可是有一点大家不能忽略,那就是她符咒师身份而造成的后果是不可以抹杀掉的。 这个后果越大,伊云纤尘就越不可能通过测试。 更简单直白来说,沈左明的伤势决定了伊云纤尘是否能过关。 说得这般清晰,沈茹初再不明就是傻子了。二人当即前往了医务室查看沈左明的伤势。 医务室在比武场的西北面,距离并不远。沈茹初也是在比武场上给周心儿发了信息说要见一面。 打定主意后二人这才步履匆匆赶往医务室。 此时伊云纤尘已经面见了尹出讲师,说清了事情缘由之后,尹出也没着急,就说稍后待午饭之时再约柳青墨。 伊云纤尘也知晓等下柳青墨讲师还要记事其他届的子弟,告知了此事就告退了。 “伊云纤尘,你没有要多说的吗?”尹出叫住了准备要离开的伊云纤尘。 刚才的伊云纤尘万分冷静,好似说的话都与她无关,就只是在客观说一件事情希望尹出能够判定公正一样。 当时在比武场上,伊云纤尘的确被怒火冲昏了头脑才那般不冷静,此时安静下来,她知道自己再怎么情绪化也不能改变某些事实。 如果柳青墨执意如此,她还真的没有多少胜算。 而且她也不想尹出为难。 还想进入主殿吗?当然,毫无疑问。 见伊云纤尘沉默,尹出问她,“这样看来,主殿不好进了。” 第201章 尹出的决定 “不过我还是想要问你一句,还想要进入主殿吗?即便主殿也不是什么好去处。” “讲师,我曾经与您说过,每个人的追求不同。” “但是我始终觉得,有些时候修为不要那么强求,如果能愉快地度过这一生,那也是可以的。太过固执也不是什么好事。”像是在教导伊云纤尘,尹出也是对自我的反思。 其实他也是固执的。 “讲师说的没错,可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听闻尹老头的话,不知道为何,伊云纤尘心下一酸,莫名其妙的。 “有时候可以不需要这样防备。” 面对着尹出讲师关切的面容,伊云纤尘倔强地点了点头。 “尽人事听天命,如果可以,我希望老天对我公平一些。” 曾经的苦难其实伊云纤尘早已经埋藏在心底深处,她觉得这老天还是给了她很多东西,可是……那些镌刻在内心深处的东西始终没有消失。 有些哀伤、悲恸、愤怒……看起来她很强大,但是面对一些不公的事情,哪怕已经习以为常,可还是会有脆弱的一面。 她说不清楚现在为何信任眼前的尹出讲师了,可能是因为对方从一开始就真心待她了。 这斩云派,还是有些地方没有硝烟的,譬如心灵这个神秘的东西。 …… 医务室平日里并不忙,除非是有一批外出历练的子弟回来后受伤的受伤,疗养的疗养,拿药的拿药。不然的话,这医务室还是静悄悄的。 刚就是两名医师来拽走了沈左明,此时已经给沈左明检查完眼睛,消毒过后擦拭了一些药粉,纱布给他裹了一层,之后记录名姓病历发药交代一些事项就准备放人了。 沈茹初与周心儿迈进去沈左明这间诊疗室的时候,那两名医师一个在隔壁抓药,一个在记录病历。 沈左明模糊中瞧见沈茹初来了,刚想打个招呼,那边沈茹初直接看向了写病历的医师。 “医师,沈左明的伤势如何?” “并无大碍。”年轻医师抬起了头,疏离不失礼貌地回了一句。一般人听来自然是心生喜悦,但沈茹初却皱眉追问。 “伤的确实不严重?” “对,都是皮外伤。”年轻医师点了点头。 “剑气伤了他的右侧眼角,只不过伤口看着有些大,从太阳穴往下到耳垂的部位,蜿蜒而下流了不少血。 一般剑气是不会伤成这样的,都是干脆利落的一道痕迹。但他这看似是一条弯线,其实是多处被刺伤,连头发都被削掉一缕,他的眉毛也有点断开。” 沈茹初一把抓起年轻医师手下的病历本,她清楚看见病历上也是这般详细真实记载。 只是皮外伤。 年轻医师正动笔写着,见沈茹初这般无理的动作,虽然心下不悦但还是耐心问道:“还有什么问题吗?” 沈茹初捏着病历本的手指加重,几张薄纸的本子立刻扭曲起来,她厉色扫向沈左明。 真是个没用的东西!受个伤也这么没用。 “沈……三小姐。”沈左明心下一骇,连忙求饶,沈茹初三个字是叫不出来了,反正周围也没什么人,自然要低头认错。 沈茹初上前两步,来到沈左明跟前,后者心生恐慌,哆嗦着不知道说什么。 “我看看你的伤口!” 沈茹初的眼底划过一丝恶毒,她到是要看看沈左明到底伤到什么程度,如果真的没事,她不介意多加一层。 说着沈茹初就准备上手取下纱布,突然的举动吓了沈左明一跳,身子下意识地朝着后退去。 周心儿眼疾手快抓住沈茹初探出去的手。 “茹初,我们出去说话。”周心儿相信沈左明此时的伤势不足以挂怀,但沈茹初也不该这样失态。 年轻医师扫了沈茹初三人一眼,扭过了头去,他这人一向安静,不招惹是非。 就只当没看见。 沈左明心有余悸地看着沈茹初那只涂满明艳蔻丹的手指头缩了回去。 周心儿朝着沈左明说:“还没拿药吧,你先在这里等一下。” “好。”沈左明吞了吞口水,点头哈腰地应了一声。 周心儿将沈茹初拉出门外,站在纵横交错的屋檐下,方才松了手。 “你刚才想做什么?想看他的伤势?”周心儿问。 沈茹初愤怒难掩,将手里捏着褶皱的病例摊开在周心儿面前。 “心儿你看看上面写的什么,正如那医师所言,沈左明的伤势无碍,上些药也就慢慢好了。再说也留不了疤。” “你的性子真是急躁,这般鲁莽做什么?还抢了病历本……” “心儿,现在哪里是你说教我的时候?这件事情该怎么办啊?”沈茹初打断周心儿的责备,她是学不来周心儿的冷静,沉不住气! 虽然不满别人打断自己的话,但周心儿还是收敛了话锋。 “依照沈左明现在的伤势,只是个皮外伤,根本就没有伤到眼睛,想来在这上面无法做文章的。” “那怎么办?”沈茹初瞪大眼睛,追问道:“心儿,你说好了要帮我的?” “但是沈左明的伤势根本无用。”周心儿强调一句,不是她不帮忙,这全看沈左明了。 这种情况下,她也无能为力。 毕竟主动权在柳青墨手里,她拿柳青墨又没有办法。 “那很简单,我用剑气加重沈左明的伤。”沈茹初说。 她是灵术符咒师,自然能幻化出剑气,有心儿在,自然也能假意做成是在剑气被第三方毁掉的时候造成的伤。 “就当眼前这两个医师可以被我们收买,但是沈左明原来的伤已经上药,再加伤,一定会被看出来,毕竟医师不是只有刚才那二人。这样有风险。” 周心儿一眼看清沈茹初的计划,同时也指出了其中的漏洞,这个法子不行。 “那我们怎么办?”沈茹初说。 “心儿,你怎么不说话?” “我在想,这件事情是不是非做不可?”她自然是要权衡利弊的。 “心儿,你再三推脱是不是根本不想帮我?你原本就不想我与伊云纤尘纠缠,但是那个贱人这般猖狂嚣张,你让我如何咽的下这口气?” 沈茹初激动起来,那满心的焦躁烦闷原以为能发泄出去的,但似乎又被伊云纤尘捏到了命脉一样,她咬牙切齿只能眼睁睁瞧着伊云纤尘潇洒快活,可是她就得这么痛苦? 这根本就不公平! 眼看着计划要落空,沈茹初怎能高兴的起来,满面铁青朝着周心儿怒喝。 沈茹初一语戳破周心儿心中所想,当即面色难看起来。 沈茹初见状,咄咄逼人,“心儿,难不成你真的不想帮我?你是不是害怕事情闹大了拉你下水?” “你真是越说越过分了!”周心儿的目光一凝,其中冷冽的意味尽显无疑。 她知道沈茹初不是傻子,也知道沈茹初会对她有所猜测,但是再怎么她和沈茹初面上也是好姐妹,她这样‘撕破脸皮’真是让她很寒心。 尽管沈茹初说的是事实,但周心儿不能承认。 “茹初,今日我的态度确实冷淡了些。但是你要知道这件事情不是什么小事,我可以给你出主意,可沈左明到底是你沈家的人,我周家的人我吩咐下去不会怨恨我,可万一沈左明因为我的缘故而对你产生恨意,这岂不是我的过错?” 周心儿沉声一句,这苦口婆心的解释令沈茹初一愣。 心儿是想帮她的?就只是她的考量太多?自己误会了心儿,其实心儿还是有办法的? 沈茹初的神色变幻着,嚅嗫着薄唇,还是直说:“心儿,你的意思是你可以让伊云纤尘入不了主殿?既然这样,我也不怕沈左明怨我,他这种爱占便宜的小人,只要物质上弥补即可,没关系的。事情不会闹大的。” 沈茹初直觉周心儿的办法不会让沈左明轻易答应,但沈茹初觉得沈左明这种市侩之人,自己自然有办法拿捏的住。 到底是主家的人,明白她的话没人可以拒绝。这一点沈茹初很是自信。 周心儿叹了一口气。 “好吧,我告诉你,关键还是在于沈左明的伤势。” “可是,你刚才那般否决,咱们还能有什么办法?”沈茹初眼中的神色一黯,急促出声。 “办法总是有的。” 周心儿勾唇一笑,眼里闪烁着让沈茹初放心的神色。 …… ‘柳青墨讲师’五个字的牌子挂在一间房子外,尹出敲了敲房门,不等里面的人反应径直推门而入。 不同于普通班级的训练讲师几人办公一堂,柳青墨讲师之流的则是单独一间。 因为在某种意义上,普通讲师也会有受制于人的情况,换而言之,尹出于柳青墨之间是受管辖的关系。 具体来说,琴师职业三级以下包括三级的所有讲师,都会有一个讲师导师来管理这些讲师,日常行为、学习计划等等都需要了解到。 平日里柳青墨之流的讲师不需要任课,但是主殿开始,这些讲师就都要动员了,主殿的一切事物都归这些讲师管理。 “柳讲师。”在身份上尹出恭敬行了一礼,以免被人诟病,旋即便是直奔主题。 “柳讲师,伊云纤尘与我说今日的成绩有所争议,让我来具体了解了解。” “先坐下再说,我新得了岚山派专产的吞雾茶,尝尝。” 柳青墨一改在比武场上的严肃厉声,眼里话语中都带着温和与平缓。 尹出虽然不是什么玲珑八面处事圆润的人,有些时候还带了一点刻板固执,但是他与柳青墨的私交还算是可以。 在柳青墨看来,尹出这人正直不阿,仗义随和,虽然他的有些观念太过偏执,譬如对于九霄九夜之间的关系。放眼整个门派,唯有他才会在面对子弟间因为九夜不屑的几句言语而大动干戈。 其实说来这没错。 可是在绝大部分人眼里到底是有些不满。 不过柳青墨到是理解尹出,只是不知道今日他能说出什么话来。 二人落了梨花木桌后,柳青墨的茶桌上可随时加热,这会儿泡茶的步骤一一展示在尹出的眼前。 茶叶刚从罐子中取出来的时候,就嗅到了一股令人心旷神怡的气息,满心都是清新的空气。 尹出也不急躁了,坐下来缓缓等着。 “岚山地处西南方向,四季如春,百花齐放,茶叶十有八九产自那里。”尹出定定神,说着闲谈。 “气候宜人,听说这次新徒资质也都很不错,有几个突破四级修为的,昆山、阅仙派也都有。再看看咱们斩云,苗子是有不错的,但到底还没有一个突破四级,这次新秀榜怕也是个难关。” “哪次新秀榜轻松了?”尹出摇了摇头,“虽然这排行榜会让人激发斗志,但是如今朗朗盛世,我觉得子弟们在门派生活觉得不错就可以了。过于注重实力,也未必是件好事。” “你说的没错,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有时候讲师再督促,子弟们不上心也是无用。又或者过于苛责精益求精,弄不好还物极必反。不过这几年四大门派的排行我们斩云一直在末,这也是事实。” 闻言,尹出一笑。 “在末又如何,来斩云之人还不是趋之若鹜,争先恐后?”尹出也知道近十来年的状况,斩云派有些时候的确过于轻松了。 对子弟们的要求并没有其他三个门派那样苛刻,导致修为也松散很多。 若是尹出太过较真了,像百里书云之流还敢盘踞在二级末班吗?怕是早就‘逃之夭夭’了。 一股子茶香突破层层烟雾直击人的心扉,尹出微微闭上双眼,享受这难得的平静。 也算是老友了,这时候也天南地北闲聊几句,说一说心里话。 “尹出,说实话,你对伊云纤尘太过关照了。” 柳青墨不论是从别人那处听来,还是今天尹出一上来就开门见山论事,这都让柳青墨肯定。 “这女子不知道有什么过人之处,让你这般另眼相待?”柳青墨询问。 尹出睁开双眼,仔细想了想柳青墨的问题。 第202章 调侃尹老头 尹出凝神看向将第一遍茶倒掉的柳青墨,他擅于茶道。 闲来无事或者忙里偷闲都是与茶度日,悠哉快活。 “作为伊云纤尘的讲师,这几个月来的相处,我发现她是个很努力的人,上进,刻苦,脚踏实地。看似猖狂嚣张,其实这小性子还挺讨人喜欢,她与那些无知懵懂的年轻人不一样,虽然狂妄却不是不知天高地厚,大多数时候是胸有成竹,而小部分则是随机应变。很聪慧,很好。” 很聪慧。 很好。 “你该不会是喜欢这女子吧?被人称为尹老头的孤寡老人,如今也是要春心萌动?”柳青墨揶揄一声。 听来此话尹出不为所动。身为同事的这么二十来年,他被玩笑过无数次了。 “这年头为老不尊的人甚多,你是其一,如此玩笑也敢开,恐怕也只有斩云派能容得了你,放眼其他门派,这句话足以让你锒铛入狱。” 尹出这话可不是开玩笑。 对于柳飞絮来讲斩云派的门规真是要人命,但是其他三个门派在言语上更甚。 柳青墨说:“也是与你才能开开玩笑,咱们都不必当真。” 柳青墨抬起眼皮子看尹出一眼,顿了顿又说:“不过你还真的为了那个韩家小姐终生不娶?当年我只是听说她逃往了九夜,如今不知是生是死?” “我是否终生不娶与她无干,我是什么身份她是什么身份,从一开始就没有奢求过。只是自她以后,她人都入不得眼。我也无能为力。”尹出神色无波无澜,过去二十多年,有些事情早已经深深埋藏心里。 也就柳青墨偶尔会拉扯出来让他难以忘怀,惆怅一番。 可若是准确来说,在提到韩幼贤三个字的时候,他听来心中还是隐隐作痛。或许是求而不得,或许是想见她一面,都已经二十多年没见过了。 不知她现在何处,现在如何?还是会心生担忧。 可最后都归于一番愁思,自顾消化了。 “不过你多年未拿我开玩笑了,今日怎么这么有兴致?”尹出看了看柳青墨手里递上来的白瓷杯子,伸手接过。 手中的力道松了,柳青墨这才开口说话。 “今日的比试我知道你也去了,我也留意到伊云纤尘抚琴的小动作,与韩三小姐一模一样。” “或许是你的错觉吧,我调查过她的档案,父母都是九夜之人。而且是斩云宫势力中嫡出之人,不会有假。” 尹出解释一句,这个问题他早就怀疑了,也去确认了,也亲口问过伊云纤尘的父母姓甚名谁。 得到的都并非是他想要的答案。 或许伊云纤尘就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至少在与韩三小姐关系上的这件事情,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其实当年的事情我也觉得很是蹊跷,别人不了解三小姐,你我与她是同一届的,也几乎都每日训练在一处,她如何是那种能与下人苟合被人撞见,还将这发现他们的侍女杀人灭口?还有……” “好了,这件事情你也不要说了。”尹出的脸色微变,柳青墨也突然意识到自己闲话说多了。 “喝茶喝茶!都是陈年老账了,翻起来也都只是茶前饭后的谈资罢了。这都是韩家需要解决的问题。” 柳青墨摆了摆手,小酌一口清茶,还不等他多回神,便是听尹出说话,他是一点不耽误正经事。 “言归正传,伊云纤尘的问题。” 尹出掀起眼皮子,认真说:“说句心里话,如果我有伊云纤尘这样优秀的女儿,我会乐得合不拢嘴。今日之事,你也不要与我多辩了,她想入主殿就让她去吧。” 柳青墨看了尹出一眼。 “尹出讲师,你要知道事情的利害关系。我可不能为了一己之私就放纵了子弟们无视规则的存在。” 听到柳青墨改了口,尹出知道他要公事公办。 “那你要怎么解决?让她所有的努力付之东流?”尹出放下了杯子,端坐着,正视柳青墨。 到底众目睽睽之下发生的事情,要按照规定解决,秉公办事。 “伊云纤尘明知道沈左明用了浩天剑诀,在她灵力不多的情况之下,为何还不赶紧避开,离开比武场。反倒是剑走偏锋,以琴师的身份上场竟然还要使用符咒纸。这不是有意为之吗?” “什么有意为之,你这是什么意思?”尹出自然是希望柳青墨酌情处理。 那么自己的话就一定要说服柳青墨。 “我看她可能是为了要平局,故意使用灵术符咒师的身份的。”柳青墨哼了一声。 “只是为了平局?如果为了平局而违反规则的话,这代价未免太大了吧?”尹出一听柳青墨这话都觉得可笑。 “或许她觉得我可以酌情处理,万一呢?万一我松口让她入主殿呢?要知道她出了比武场外就没有任何机会了。” “越活越老越可笑了。”尹出心里想的话直接说了出来。 “越活越老越可笑?!”柳青墨嗤一声,放下茶杯,摇头失笑着。 “看来是真的了,你还真是护着这个伊云纤尘,你我认识也三十余载了,以往的子弟可没见你对谁如此上心过。这伊云纤尘到底是何方神圣。” “柳青墨,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尹出听出柳青墨话里有着言外之意,好像非要他解释出来个一二三四方才能解决此事一样。 柳青墨不是说不徇私枉法吗?怎么,这酌情处理就是想要挖空点他心里头的想法方才罢休? “你也别跟我装蒜,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为什么?”柳青墨说。 “看样子,你刚才言归正传的那些话不过是在试探我?”尹出摇了摇头,再次端起白瓷杯子,一口饮下不怎么温热的茶水了,还是难掩心绪复杂。 “伊云纤尘这个子弟各方面没得挑,就是为人多些锋芒。在这九霄不是什么好事啊。”柳青墨轻叹一声。 “那你的意思是伊云纤尘能入主殿了?”尹出确定一声。 “我可没这么说。”柳青墨眼睛一瞟,透过那氤氲的茶水瞅了皱眉的尹出一眼。 “今日你是没看见,伊云纤尘的态度多嚣张,教学二十多年的生涯当中,我就没见过如此无礼的子弟。就算沈茹初柳飞絮这种刁蛮任性的大家千金在我面前都是乖乖的,一个九夜而来的,看着怎么那么没教养?” “伊云纤尘在我手下学习,虽然不到半载的时间,但是我尹出这点眼力价还是有的。她的性格坚强而果敢,在困境当中从来都是迎刃而上,所以她言语上或多或少会有些冒犯了。可是我记得你不是这般小肚鸡肠的人吧?” 尹出不觉得自己这一点还看不出来。 柳青墨刚想说话,就在此时有人敲响了房门。 “进来。” “柳青墨讲师好,尹出讲师好。”进来一身着白衣交领长衫的少年子弟弯腰恭敬行了一礼。 他这才看向柳青墨,自我介绍说:“柳青墨讲师,我是沈左明的室友,刚才我去医务室瞧他,他让我把这张病历单拿给您看。” “你看见他的伤势了,怎么样?”柳青墨接过那子弟手里的纸张,后者退后两步。 恭敬声道:“他的眼睛上包着纱布我也瞧不清楚,只是见他一直叫着疼,有医师在他旁边说让他千万别见着光,去暗一点的地方,听起来不是很乐观。” “好,你先下去吧。”柳青墨摊开手里的病例单,当即皱起眉头。 “是。”那人退下关上了门,柳青墨这才说:“眼睛恶化,这般严重?这是要我赔医药费了?” “我看看。”见无人,尹出迫不及待夺过柳青墨手中的病例单。 上面明确写了沈左明的伤势。 尹出也微微诧异,没想到沈左明被误伤这般严重,眼角化脓,若是处理不妥当,会影响视物,若是严重会影响双眼视物。 “伊云纤尘不是狠毒之人,绝非是有意要伤沈左明的!”尹出当即辩解。 “而且就算她自信幻影步速度很快,但她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能完全逃开不被伤到。再说我了解伊云纤尘,她是个很爱护自己的人,不会做出这种两败俱伤的决定。” “我柳青墨说话是那种跟放屁一样的人吗?伊云纤尘入了主殿就是入了,沈左明的伤我会处理的。” 柳青墨面色有些不好看,语气都有些不耐烦,懒得与尹出打太极了。 一开始叫了尹出他就没打算让伊云纤尘这个苗子普通生长,主殿势必是她要经历的事情。 只是他心中有所疑惑伊云纤尘抚琴时候的小动作,又想起大家口中的八卦说尹出怎么怎么爱护伊云纤尘。 也是许久没和老朋友坐下来聊聊天了,以前还是子弟的时候那都是上下铺,偶然房顶逢着连夜雨,也是能够挤一张床的交情。 如今不过调侃一番,原以为能知道伊云纤尘和他有什么关系呢,实际上猜测就是猜测,也就作罢了。 而且他相信尹出的眼光,可能先入为主,他放伊云纤尘一马。 “对,是你伤的他。”尹出反应过来一笑,沉吟道:“今日辛苦柳讲师了,告辞。” 尹出摆摆手,看似轻飘飘离去,却带着几许怎么都化不开的愁苦。 柳青墨瞧了尹出的背影一眼,瞧着很是孤寂、悲凉。柳青墨心下轻叹一声。 尹出已然心藏忧愁,这事儿既然他护着伊云纤尘就护着吧。 反正这件事情他说了算,反正斩云派也没其他三个门派那般严格。 不过当下柳青墨还是去了医务室看看沈左明的情况。 …… 测试之后那就是各回各家,各届子弟各回各的训练室。 伊云纤尘去找了尹出讲师之后便是回了二级末班,她心里也有些忧虑柳青墨讲师最后的抉择。 虽说自己能够相信尹出讲师,但是结果谁又能未卜先知呢?毕竟就连尹出讲师也只是与她说,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二级末班中,一片静悄悄,尹出讲师不在,大家各自安静地埋头苦练蝶恋花大调的简谱。 可是基本上大家都知道,这些所谓的‘安静’,只不过是表面上,大家都没有出声说话而已。看矮桌下面的手正不安分的在窄袖里动着,在通讯器上和旁人说些杂话。 这几日不是测试嘛,大家看着都挺热闹。 赫连星的耳朵挺尖,侧耳听着外面走廊里就是有脚步的声音,很有气势的一步又一步,好像是伊云纤尘的步伐,她抬头一看,正好‘嘎吱’一声有人推开门。 果然是伊云纤尘。 赫连星把玩着手中的笔,喊了一声:“呀,伊云纤尘回来啦?” 那些个玩通讯器的子弟连忙往袖口里塞啊塞,动作虽然迅速拿起笔,但伊云纤尘还是观察到,其实也无需仔细观察,平日里最是能看到这一画面。 包括那边身为室长的百里书云也正偷偷摸摸放下‘作案工具’。 赫连星自然也是这些偷摸中的一员,只是今日她又被罚抄,罚抄蝶恋花大调的简谱。尹老头刚才走的时候说了,今日训练结束他一定要看见十遍大调,不然没有晚饭,更不允许代抄,否则罪加一等。 赫连星知道自己要是跟别人一样在那里玩,那就完不成尹老头的命令了,就只能认栽了。 但正是安安静静的,她还真的听见伊云纤尘回来了。 伊云纤尘心里也正烦躁着,没想到一进门赫连星这么惦念着自己,不过她不想搭理这种有事没事都找事的人。 便是连个眼神都没有给赫连星就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赫连星也没什么不可置信伊云纤尘无视她的,可是任谁被别人无视都会感到很不痛快,而这个人还是一个外来户,那就更不用说了。 但可能是被无视惯了,赫连星并没有大动干戈,她只是放下了笔,特别悠哉痛快地说着让伊云纤尘不痛快的话。 “伊云纤尘你可真是厉害,胆大包天,当众顶撞讲师,我们可不敢跟你比。” 伊云纤尘感受着周遭扫视过来的视线,她丝毫不意外武试上的事情已经传遍整个斩云派。 可即便如此,有些人心里可能还有些疑问,毕竟没有亲眼瞧见不是? 赫连星则是信誓旦旦的奚落着。 “讲师说一不二,怎会因为你朝令夕改?主殿与你可是无缘了!啧啧……” 冷嘲热讽的声音,听来就像是夏季聒聒直叫的蝉鸣声一样,滔滔不绝,用尽生命去嘶吼一般。 尖锐而刻薄,真是让人烦不胜烦! “平日里呢,就目中无人惯了,你说你这种人,不好好改改脾性,哪一日被人剜了眼睛都不知道。身为同窗,我这可是好心提醒你!别这么没大没小的……” 第203章 头顶保护伞 “哎,说来真是可惜啊。不过你技不如人又能怨谁?” 比武场上,唯一能决定成绩的就是实力,她并不是以实力取胜的,所以这个结果自然不是她胜。 在赫连星眼里就是摆明的事实。 哪怕她觉得尹老头很是偏袒这个外来户,可这也不是能靠讲师的三言两语就能抹去的门规。 伊云纤尘在大庭广众之下那般折辱讲师的面子,公然不敬,这就是罪! 如果说伊云纤尘不能为她的罪过负责任,没有任何惩罚,赫连星都会觉得这是什么狗屁斩云派,还说什么公正严明不会徇私枉法? “怎么,你哑巴了,不会说话了?”赫连星咄咄逼人。 伊云纤尘回头看了她一眼,准确来说伊云纤尘是朝着那个方向扫视过去,视线落在了百里书云的身上。 “室长,讲师走的时候应当让你管理好纪律吧?赫连星在这里这般诋毁她人,你不觉得你应该担起责任吗?” 百里书云看戏的神色直接被伊云纤尘抓包,但是她没有丝毫脸红觉得不好意思,就只是清咳了两声。“咳咳”她刚想说话,却是听赫连星不屑地笑出声。 “伊云纤尘,你以为你是尹出讲师的什么人?尹出讲师是说去问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你就有十分的把握,觉得尹出讲师会不把门规放在眼里,就给你一个人开后门?” 伊云纤尘本不想理会赫连星的聒噪,因为那是毫无意义的事情。 但是赫连星诽谤自己没什么,顶多是觉得有些吵,但是赫连星却这样背后伤尹出讲师的名声,伊云纤尘就觉得她有些过分了。 “赫连星,你以为柳青墨讲师是你的什么人?” “你说什么?”赫连星听见了伊云纤尘的话,就只是有些听不明白。 伊云纤尘冷笑一声,居高临下地看着赫连星。 “讲师们之间的行为动作,不是你我能妄议的。你怎么一点记性都没有?他们怎么做是他们的事情,你瞎操什么心?想要显得你多么的愚昧无知吗?” 伊云纤尘这一句句反问打压的赫连星哑口无言,当即涨红了脸。 百里书云瞧的一清二楚,心里幸灾乐祸这赫连星真是没脑子,明知道弄不过伊云纤尘还非得撞枪口上。 活该! “咳咳,都别说了,伊云纤尘你也赶紧坐下抄写蝶恋花大调的简谱吧。” 百里书云见硝烟飘起一方天空,适时的压下她们的动静,万一闹大了,两个人吵起来,受牵连的难道不是自己这个室长吗? 百里书云可是很会明哲保身的。 伊云纤尘扭过了头,款款落座。 与赫连星的窘迫相比较,伊云纤尘显得高雅许多。不少人都偷瞄了落败的赫连星一眼,一人一个想法,看的赫连星更加不自在了。 然而就在此时,有消息自通讯器里传来。 “快看一眼,沈左明好像瞎了!” 这话一出,立马沸腾了。 整个二级末班像是个热水壶,而大家都好像烧开的开水一样,所有人忙低头看消息。 伊云纤尘的目光也是一变。 若是沈左明的伤势导致眼睛已经出了颠覆性的问题,那么她入主殿的机会也就泡汤了。 这沈左明不会为了报复她而自毁双眼吧? 这也不是不可能。 只要事情发生了,任何结果都是需要推测的,万一呢?万一沈左明做出了这样的决定,那么结果会是如何?她单单不能进入主殿吗? 比武场上不可重伤同门,点到为止,否则逐出门派……这一门规瞬间在伊云纤尘的脑海中闪现,那么多遍的门规可不是白抄的。 伊云纤尘当即站了起来,准备去医务室看看沈左明的情况到底如何。 然而当她刚站起来,就听赫连星说:“伊云纤尘,你去哪里?” “百里书云,我想起来还有事情要与尹出讲师说,我先出去了。”伊云纤尘跟百里书云告个假,这些表面文章自然是要做的。 “去吧去吧。”百里书云摆摆手,没有为难她。 “百里书云,我也有事要找尹出讲师,伊云纤尘,我们一起去吧。” 赫连星可不认为伊云纤尘是去找尹出讲师的,说不准就是想去看看沈左明的伤势,毕竟此时此刻对伊云纤尘来讲,没有什么比沈左明的伤势更重要了。 不得不说,赫连星的脑子忽然聪明了。 伊云纤尘回头看了赫连星一眼,后者抬了抬下巴,好似在挑衅。 伊云纤尘丝毫没有被戳中心思的不安之感,反而是冲着赫连星冷笑一声,“好啊,那就一起去吧。” 这赫连星又有什么事情需要主动去找尹出讲师的?自从上次被尹出讲师点名批评罚抄门规后,她看见讲师现在都是绕道走的。 此时竟然还无事撞上去,那可真是脑子有问题了。 瞧着伊云纤尘眼中的冷笑,赫连星一下子后背浮起一丝冷汗,这伊云纤尘莫不是要挖坑让她跳?伊云纤尘这种阴险狡诈之人,她不得不防备着些。 那么到底是跟着伊云纤尘出去还是不跟着?赫连星有些犹豫不决、进退两难。 百里书云的视线在这两个人身上来回扫视一番,将二人的心思尽收眼底,这一刻似乎都很默契的想到一点:沈左明的伤势。 毕竟身为斩云派子弟也一年半载了,怎的还不会牢记门规? 但是看着赫连星在那里磨叽,百里书云喊了一句,“赫连星,你到底还去不去?要去你们俩快点去,别耽误我们大家抄写大调啊。” 赫连星一咬牙,“不去。” “你说什么?我没听见?”百里书云故意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侧着抻脖子,想要靠近赫连星座位的方向,才能够听清楚点。 “我说先不去了,反正一会要上交大调,到时候一起与讲师说吧。要不然跟伊云纤尘一起去,还得要等着。”赫连星尽量表现的若无其事,风轻云淡。 但是她真的学不来伊云纤尘的若无其事、风轻云淡。 不然的话,伊云纤尘刚才突然附和她一起去找尹出讲师,她为什么心中立刻畏惧起来,总觉得伊云纤尘要害她呢?这一份担心无不是因为在伊云纤尘面前,她从来没有占到便宜而已。 所以潜意识里对伊云纤尘还是有些畏惧的,剩下的,那就是憎恨伊云纤尘,想要扳倒伊云纤尘。 “既然你不去,那我就先走了。”伊云纤尘微微一笑,话里没有了刚才的冷意,但是其中的冷淡与平静根本不是赫连星能够相比拟的。 伊云纤尘正疾步前往医务室,没想到在抄近道的时候也能撞见沈茹初。 她倒是很意外沈茹初还能走这种狭窄小路,在梧桐树与花坛阻拦视线的拐角处,迎面撞见。 伊云纤尘微微蹙眉的视线扫过沈茹初与周心儿,沈茹初抬起的步伐也停了下来,她嘴角扯起一抹笑容,朝着伊云纤尘嘲弄一笑。 “这条道,想去哪里?”沈茹初这也是明知故问,因为这里再转过去两个弯道就是医务室的侧门了。 伊云纤尘也不意外沈茹初知晓她的来意,斩云派这种地方,到处都是透风的墙。 “当然是去医务室,看看有些人,到底知不知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但是也有可能我操心了,有些人,生来就是没有良心的,没有人性的。”伊云纤尘回以淡漠一笑,意有所指。 沈茹初不是傻子,听得懂伊云纤尘的言外之意! “伊云纤尘,别人的事情就别操心太多了,反思反思自己,为什么这么不知天高地厚,这才是最主要的,难道你不知道吗?” 有一种人,说话就是拐弯抹角委婉一点的,尽管大家都心知肚明。 好比沈茹初与伊云纤尘。 沈茹初自然是对伊云纤尘恨得咬牙切齿,伊云纤尘也不会给她什么好脸色。 但有可能有时候语言的魅力就在于此,不论怎么说,隐晦的或者正面的,那都算是攻击。 沈茹初在说伊云纤尘过于猖狂不知天高地厚,伊云纤尘摇头一笑。 “沈茹初,我们不是这么好好说话的关系,你随意。”伊云纤尘懒得与这种人浪费口舌,本来就是敌人了,何苦还说的这么好听? 说罢,伊云纤尘就要越过沈茹初离开,后者却是不依不饶迈出去一步拦住伊云纤尘的去路。 “看你的样子是要去医务室了,我刚从医务室出来,那里没什么好看的,就只是沈左明的伤势比较重而已!我觉得这讲师吧,护着你的尹出也护不住你了,因为压力太大了。我就好心提醒你一句,主殿这一回事还是不要妄想了,能不能留在斩云派,也要看我的心情。”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是看着伊云纤尘不动声色的面孔,不知道为何沈茹初觉得自己心下没有丝毫底气。 但是一阵淡淡的幽香被风吹来,熟悉的味道是周心儿浸泡衣服惯用的花香气味,她的精神陡然一振!为什么面对着伊云纤尘要这般没有自信?沈左明的事情周心儿难道说得还不够明白吗? 这么一想,沈茹初更加傲然笑着,“伊云纤尘,或许你跪下来求我,我还能考虑放你一马。做人的确要有点自知之明,不要因为嘴硬而毁了自己的大好前程。出了斩云派,在这九霄还能找到保护伞吗?没有了。” 伊云纤尘原本心中也担忧自己能不能入主殿,如果不焦躁她为何还要来医务室一探究竟? 可是如此一看还真是沈茹初搞鬼了,不然沈茹初为何那般确定,在此时还这般威胁她? 但是伊云纤尘那颗焦虑的心不知道为何,听着沈茹初这盛气凌人的话,竟然安稳下来了。 可能是因为敌人在面前沉不住气,全盘托出了吧,所以自己感觉心定了。 “你也说了,斩云派是我的保护伞,既然是这样,我肯定要留在这里的。而主殿,我也一定要进去。” 伊云纤尘的声音从始至终都很平稳,但是这平淡的声音在沈茹初看来无不是在挑衅,在对抗。 沈茹初的眼底浮现一抹狠色。 “伊云纤尘,希望你能一直嘴硬!” “借你吉言。”不咸不淡的一句话,就是这样的风轻云淡,才让沈茹初突然抓了狂。 “借我吉言?真的要借的话,我希望你能好好活到你晋升尊阶离开斩云派的时候,因为在这些时间里,你一定不会好过!而且这个时候你一定想要进入主殿吧?那就进去吧,希望你能进去,到时候我一定会好好招待你的。” “不管沈左明现在的伤势怎么样,可是主殿的名单,那也是翌日张榜才会知晓,你着什么急。不过听你这么一说,真的要借你吉言了,我一定要进入主殿,只有这样,才能不辜负你一番好心的‘招待’不是吗?” ‘咚咚——’ 午间休息的钟声覆盖了整个斩云派,每一个角落。 二人争执不下的话锋,准确来说是沈茹初一口气始终想要发泄出来,却只能一点点发泄,总感觉发泄的不够,却被这可恨的午间休息时间的钟声而打断。 一直没有插进去话的周心儿连忙拉走了沈茹初。 周心儿也是意外,沈茹初现在嘴皮子功夫见长了,可能是因为难得遇见伊云纤尘这种能与她对骂的人吧? 其实伊云纤尘与沈茹初二人的对话在周心儿看来就是对骂,只是二人的吃相比之泼妇要好看很多。 即便是凛冽寒风的冬日,正午的头顶上还是有一丝阳光从阴云中扑腾出来,就像每个人为了活着,为了生命的延续而挣扎着,拼命挣扎着。 这一丝光亮忽明忽暗,或许不够亮,但是伊云纤尘清楚看得见,看着前方曲折的道路,她的眼睫毛眨啊眨。 这个时候她当然要挣扎一下,要去看看沈左明的伤势到底如何,到底是什么缘故! 但是与沈茹初这一番谈话,周心儿二人离开后,伊云纤尘忽然觉得没什么好看的了。 坐以待毙又不是她一贯的作为,可是这个时候她又能做点什么? 第204章 柳青墨试探 肚子饿了,先吃饭吧。 午间,起风了,风越来越大。 比武场上其他届的子弟还在奋勇作战,不过这些和伊云纤尘都没有关系了。 但是正如柳飞絮所言,众所周知的,入主殿的成绩当场就下来了,可伊云纤尘还等啊等……可怜的娃就像地里发黄的小白菜。 “真是稀奇,这么偶遇的看见你,吃的还挺香,怎么整的,还能吃得下饭?”柳飞絮眼尖看见伊云纤尘的身影,端着饭菜就凑了过来。 食堂外的梧桐树还有几片残留的叶子被风刮的瑟瑟作响,像是身处绝望中的人在哭泣哀嚎。 那一种哀嚎不是因为大声呼救而发出来的声音,而是知道自己无能为力,已经无药可救的悲恸,凄惨的无以复加。 “吃饭就好好吃饭,怎么还堵不上你的嘴?如果你将来死亡的原因是被噎死的,我是一点都不意外。”伊云纤尘喝了一口丝叶汤,看起来还是比较惬意的。 “还有闲工夫在这里诅咒我?你可是孤军奋战,加上百里少叙也就两个人,可是人家沈茹初呢?千军万马啊!”柳飞絮挥挥手,无比夸张的。 “饭凉的快,快吃吧。” “不过你应该也听说了吧,不止你一个人不知道主殿名单的消息呢,还有一个叫韩宋的,比武场上伤了对手,现在还在讲师办公处等待结果呢,不知道她肚子是不是饿了。” 伊云纤尘被她这句话吸引了注意力,抬头看柳飞絮一眼,“韩宋?” “可能你不认识,毕竟你每天除了跟百里少叙鬼混之外,就是训练,鲜少能关注到别人。不过你俩有一个共同点,对修为都挺忠诚的,念念不忘纠缠着啊……” “她本名叫什么?”伊云纤尘打断了柳飞絮的话,这样的话再听也是聒噪。 “姓宋。” “姓宋?如此说来,即便是入了韩家也不忘自己本家?倒是个倔强的。”伊云纤尘在这九霄混熟了,也是难得听到还有人不忘初心,一腔正义,用自己的实力换来话语权的人。 但是这种人在这阶级分明的九霄,日子好过吗?答案是否定的。 “对啊,身为女子,人家也是很有志气的,跟你一样!但是很可惜,她不是你,也就你敢这么招惹沈茹初。” “你是说她在斩云派过的也不怎么样,被人排挤孤立了?” “当然受欺负了,所以比武场上碰见机会就把对方打个半死。”柳飞絮笑呵呵着,“不过真是有意思,既然能忍那么久,为什么这次不再忍下去,要不然事情也不会变得这么复杂。” 伊云纤尘沉默了。 “不过你怎么知道这么多?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知道呢。”柳飞絮问她。 “我不知道,不是你一直在说吗?”有些猜测并不稀奇。 柳飞絮愣了一下,摇头笑说:“这不重要,反正呢,伊云纤尘,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要是沈左明不行了,你估计也要歇菜了。” 若是以往伊云纤尘一定觉得柳飞絮在落井下石,但是熟了之后,发现她也就那个德行,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来,你多吃点,撑着,打死沈茹初!”柳飞絮把自己的饭推给了快要吃完的伊云纤尘。 后者忍不住扑哧一笑。 “你的意思是要我用体重压死沈茹初吗?好主意。” “哈哈!虽然这么开怀大笑,在这种局面上看起来不好看,但是我就是想笑!”柳飞絮随心所欲惯了,放肆地笑着。 可是韩宋的放肆一回,却把她自己逼入了绝境。 晚间。 伊云纤尘敲开了讲师导师办公处的紫檀木大门。 “柳青墨讲师,您找我?” “沈左明的伤势不容乐观,我去看过了。”柳青墨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讲师,这件事情我无话可说。任由您做主。”伊云纤尘半垂了头。 她此刻还能说什么?说那是柳青墨误伤的?可也是她自己先破坏了规定的。 而沈左明的伤势,她也已经无能为力。除非在众目睽睽之下,让沈左明自己说明其实当时伤势没那么重,可是除了用摄魂术又有什么办法? 这一刻,她忽然胆怯了,不敢这么明目张胆使用摄魂术,她总觉得,有人察觉出了什么。 那对她来说,或许是灭顶之灾。对于这种想法伊云纤尘也觉得可笑,什么灭顶之灾?这样的绝境她不知道经历过多少,但是这一次,她不敢放手一搏。 主殿,还是尽人事听天命吧。 “伊云纤尘,我当讲师不是一天两天了,修炼也不是一年半载,我自己的攻击会造成什么样的伤势我心里很清楚,但是这件事情,我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虽然我也见不得那些肮脏的手段,但是门规你也很清楚,这件事情没什么好说的。” 柳青墨放缓了语调,这倒是令伊云纤尘微微诧异,没想到柳青墨还是挺有人情味的。 不过柳青墨话里的意思更是让伊云纤尘错愕,心头产生质疑,但也好像找寻到了答案。 “因为沈茹初的身份?沈家会施压?不,换句话说,沈家不会施压,沈家的人会来处理这件事情。会有这样专业的团队,专门为这些大家族擦屁股。” 伊云纤尘秀眉微蹙。 她转念一想,柳飞絮以前提过的某件事情是不可忽视的。 一旦沈茹初向沈家求救,那么在这斩云派中,沈家的暗桩就会集体行动,把这件事情压下去,洗白。 所以伊云纤尘也没有轻举妄动,因为午间沈茹初的话太过明显,那就是她做的,她又能怎么样? 沈家嫡女就是可以这么猖狂。 “伊云纤尘,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对家族了解的这么清楚?”柳青墨这话并不是诧异伊云纤尘怎么会知道有这种隐秘团队的存在,而是对伊云纤尘的身份产生了怀疑。 所以他刚才才这般推心置腹,说什么他自己面对伊云纤尘的冤屈,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无非是柳青墨想要激怒伊云纤尘,想要让她做出一些动作来,因为只有这样,伊云纤尘的底牌才会真正跳出来。 而午间沈茹初胆敢那么说,也有周心儿的教唆,虽然周心儿一方面不希望招惹伊云纤尘,但那时她是怕自己被拉下水。而今天的事情沈茹初不会连累自己,她当然要利用一番。 因为她觉得她对伊云纤尘还是一无所知,所谓知己知彼,有的放矢。 可就算没有偶遇,沈茹初也会上前奚落一番。这自是不用周心儿多加提醒。 沈茹初一直觉得,只要她看着伊云纤尘坠入泥潭,看着她苦苦挣扎,她就有一种报复的快感! 伊云纤尘这才惊诧是自己猜错了柳青墨的想法,不是他有人情味,而是这一刻她轻信他人了。 如此想着,伊云纤尘收敛了所有在外的情绪。 “讲师,我就是一个外来户而已。这件事情我是听柳飞絮说的,至少这样团队的存在不是什么秘辛吧?”伊云纤尘面上不动声色,可心里升起防备,这柳青墨今日之言到底是何意? 他想要做什么? 这样的团队说隐秘一般人可能不知道,可是说秘辛也算不上,因为各大家族都是心知肚明的。 这个九霄,其实真正做主的是各大家族。谁的势力大,谁的话语权就多,谁的资源就多。 仿佛都是一个皇帝,有着各自管辖的区域。 “伊云纤尘,无法进入主殿,遗憾吗?如果没有这个双职业不可使用的规定,你依靠自己本身的实力就一定能赢过沈左明的。”柳青墨循循善诱。 伊云纤尘微微垂下头,“讲师,没有规矩不成方圆,门派既然设定这样的规矩一定有它的理由。虽然我很惋惜,但是一切听从讲师的吩咐。毫无怨言。” 什么时候伊云纤尘能这么乖了? 无非是伊云纤尘懂得审时度势,格局不同。 “伊云纤尘,你不是一个逆来顺受的人,你如何能忍下,这次无法进入主殿的情绪?痛苦?难受?不甘?” “连讲师都没有办法,我又能有什么办法?”伊云纤尘摇了摇头,眼里平淡无波的目光直直看向柳青墨,任由对方打量着自己。 若是一个人对另外一个人产生了好奇,那是不遗余力的。 空气当中沉寂下来的话题,是因为伊云纤尘久久沉默了。 她并没有如实回答柳青墨的话,譬如她的真实身份,譬如她对这件事情的看法…… “伊云纤尘,你先回去吧。”好半晌,柳青墨摆了摆手。 “弟子告退。” 紫檀木大门缓缓关上,屋内从屏风后走出来一个人影。 “我说过了,你从伊云纤尘嘴里套不出什么话的。” “她不是应该很迫切想要进入主殿吗?这个目的性是很强的。”柳青墨回过头来反驳一句,他搞不懂伊云纤尘怎么态度突然转变了。 尹出摇头失笑。 “所以我说这个女子很聪慧,若是我有这么一个女儿就好了。” “那你现在就去生,还来得及。”柳青墨调侃一声,心里也是有些郁闷,好似刚才在与伊云纤尘的交锋之中,他落了下风似的。 “柳青墨,你答应过我,可不能出尔反尔。”尹出提醒一句,他也是下午知道了沈左明的伤势严重,想到柳青墨会被施加压力,他这才来找柳青墨。 谁知道柳青墨倒是很有意思,非得要打听清楚伊云纤尘的祖宗十八代,他总觉得伊云纤尘身上有什么秘密似的。 尹出知道,照着柳青墨这么唐突地跑上去问,肯定什么结果也得不到。 伊云纤尘可不是那种被恐吓一番,威逼利诱就可以掌控的。 刚刚还威严一阵的柳青墨听着尹出这句话,翻了个白眼。 “我不是那种说话不算数的人。”柳青墨为自己辨证一句,“但是说实话,你如此护着伊云纤尘到底是为何?除了你的白月光韩幼贤,除了你敬佩尊崇的尹琉璃之外,伊云纤尘可是你第三个护着的女子。” “有谁比得过尹琉璃,又有谁比得过韩幼贤吗?” “有啊,伊云纤尘不就是。” “你尽是给我开玩笑!”尹出怒骂一句,一甩袖,将手背在了身后。 他稍稍收敛怒意,沉吟道:“你就直接将伊云纤尘的名字放在名单上,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尹出,作弊这种事情你也不要太明目张胆了,我可是知道你跟沈超还打了赌的,就赌伊云纤尘是不是有可以进入主殿的能力。而且还有几位新徒讲师作证。” 尹出到是把这茬快要忘记了,俗话说不蒸馒头争口气,若是没有双职业的限制,伊云纤尘肯定不是输家。 但是斩云派的比武规则就是如此,谁也无法更改。 伊云纤尘就是犯规被取消资格了,也就是说,她就是入不了主殿! 他的赌局就是输了。 “输就输了,无妨。”尹出痛快一句。 “但是伊云纤尘一定要入主殿。” 看着尹出坚决的态度,柳青墨不再为难好友。 “你都这么说了,我不做这件事情就太没义气了。这拿沈家是没办法,拿门规还是有点办法的。主殿而已,我看她进去能呆多久。” “别欺负她,人家在九霄也不容易。” 尹出皱了皱眉,知道柳青墨能够插手主殿所有事宜。若是他起了玩心,故意作弄,这伊云纤尘未必吃得消。 “这斩云派,除了沈茹初,谁又能拿她怎么样?我看你真是操心过头了。”柳青墨心头的疑惑更深,这伊云纤尘到底是何许人也。 “知道你不是顺从门规活着的人,尽管现在变得圆滑世故了,可还是不会顺从。知道这个结果就满意了,我先走了。”尹出摆摆手,准备先行离去,免得呆久了,耳朵起茧子。 “对,伊云纤尘也不是顺从的人,所以我讨厌她。” 柳青墨看着尹出的背影说了这么一句,好似这么说,柳青墨就能赢了似的。 但是知道柳青墨私下就是这么拌嘴的德行,尹出就毫不在意了。 而且他也相信伊云纤尘,不论到什么时候都能过的很好,再说主殿本身就是训练。 第205章 韩宋的下场 傍晚,女子住所。 “听说柳青墨找伊云纤尘了,怎么样,伊云纤尘回来没?” 柳飞絮一把推门进来,她现在对别的不感兴趣,就是对伊云纤尘能否入了主殿感兴趣。 韩小语看向了浴室。 “纤尘姐姐说了,柳青墨讲师什么都没说。” “那个老油条其实比尹老头还臭还硬,这么吊人胃口干嘛?行就行,不行就拉倒呗!”柳飞絮一撇嘴。 “飞絮姐姐,那你觉得纤尘姐姐能不能入?我听别人在那议论,都说纤尘姐姐没法入主殿了,搞不好……”韩小语瞥了浴室一眼,凑近柳飞絮的耳边压低声音说:“搞不好还要被逐出门派。” 柳飞絮瞧着韩小语的眼神,像是小鹿的清澈双眼一样,里面带着一丝慌乱。 “她逐出门派和你又没有什么关系,你怎么了?”柳飞絮有点纳闷,韩小语这异常举动怎么了? “飞絮姐姐,你不是知道韩宋打了赫连存吗?我今天是看见纤尘姐姐走去柳青墨讲师办公处的,本来想等着纤尘姐姐一起回来的,但是看见了韩宋和赫连存私下私了。” “私了?你怎么没叫我?”柳飞絮眼睛突然瞪大,私了的事儿多好玩啊,小语怎么这种热闹都不叫她? “我觉得没什么好看的,还不如没有撞见呢。这韩宋都给赫连存跪下了,就是不知道赫连存能不能说话算话,让韩宋不要受到惩戒。” “可是这件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没有生病吧?”瞧着韩小语的脸色有些不好看,柳飞絮摸了摸她的额头,又摸摸自己的额头。 “你没有哪里不舒服吧?” “飞絮姐姐我没事。就只是韩宋和纤尘姐姐这件事情,我觉得很不公平。”韩小语皱起秀眉。 “小语,没有什么公平不公平的。也不是我没有同情心,而是整个环境就是这样,你要学会适应。”柳飞絮收敛了刚才看热闹的心态,神色看起来严肃了点。 柳飞絮又挑眉一笑:“不过有我在,不会有人欺负你的。不对,你有什么事情跟柳飞道说就行,他一定不会让你受任何委屈的!” 可是韩小语总觉得这样的斩云派,和曾经她向往的那个斩云派不一样了。 这时候,伊云纤尘推开了浴室的门,嘎吱一声,唤回了韩小语的思绪。可韩小语心里总感觉有什么压着,很是压抑难受。 “你回来了。”伊云纤尘擦拭着头,跟柳飞絮说了一句。 “哎!能入主殿,我真是难受啊!”柳飞絮抱怨一句,这话惹得韩小语扑哧一笑,“飞絮姐姐,小心纤尘姐姐打你!” “连你弟妹都不帮你,足以可见,人品不行!一定是造孽太多。” 伊云纤尘下了结论,真是把柳飞絮气够呛。 气得她只能哎呀哎呀说:“唉,真是不想入主殿,偏偏非得让我去!” 沈零笑骂她,“的确,主殿训练比之平日要苛刻很多,好好享受现在还崭新的被褥与温暖吧,入了主殿,可能只能睡柴房了。” “……” 柳飞絮真的伤心了。 …… 翌日一早,天气一如昨日,并不怎么好。 伊云纤尘推开门刚往外走出去一步路,绣着白茶花的绣花白鞋刚落在木板上,还没来得及关上房门…… 伊云纤尘就突然听到‘啊’的一声尖叫声从左侧方的楼梯处传来。 接着就是砰!砰!砰!接连的声音,是人滚落了楼梯。 “韩宋,你怎么了?!”楼梯口还有同伴惊呼叫着掉落的那人的名姓,这动静挺大,直接把被窝里的柳飞絮召唤出来。 见她裹着大被子奔出来。 “伊云纤尘,外面怎么了?!” 伊云纤尘回头看了柳飞絮一眼,嘴角忍不住一抽搐。 她那是忍住了笑容,要不然让隔壁的人听见岂不是在幸灾乐祸?被这么一冤枉又是树敌了,她可就委屈了。 “穿好衣服!”跟在后面的沈零连忙把柳飞絮拽回去,这时候生病了可不是开玩笑的。 “因为收到公告说无法进入主殿,所以现在失神了,精神恍惚所以导致跌落了楼梯?”柳飞絮只裹紧了被子,反正这会儿没几个人起床,看到也无妨。谁又能胡言乱语什么呢? “的确,昨夜还飘了点雨水,楼梯湿滑,很正常。”沈零也轻叹一声,似乎是已经敲定了事实。 “可是她不是……”韩小语瞪大了眼睛,回过头一看,刚才她是跟伊云纤尘一起出来的,甚至目睹了有人在韩宋的背后推了她,之后为了假装是意外,那女子才惊呼一声的。 韩小语甚至清楚地看得到那女子眼中得逞的笑意,这是摆明了有人要对付韩宋的。 因为欺负习惯了?所以韩小语心绪复杂这般诧异。 “小语,这件事情不要多想了。”沈零皱眉,安抚一句。 “呀!一阵风吹来还真的挺冷的,沈零你也赶紧进屋穿上衣服。”柳飞絮将被子往沈零身上一披,推着人进了屋。 这会儿吹着冷风柳飞絮才突然清醒过来,其实也没什么热闹可瞧。 关上的门隔开了伊云纤尘韩小语二人,伊云纤尘看向韩小语,见她面色异样似乎受了惊吓,伊云纤尘心头浮现一抹担忧。 她率先开口道:“去训练室吧。” “纤尘姐姐,是不是只有入了主殿,努力提升自己的实力,才会有另一种舒服的活法?”韩小语突然拽住了伊云纤尘。 “小语,不要多想,这是别人的事情,与你无干。只要你和柳飞道好好的,就好。” 韩小语欲言又止,嚅嗫着薄唇,伊云纤尘等着她,没催促。 “纤尘姐姐,这个冬天,有点冷。”韩小语努力扬起一抹笑容,裹紧了自己的外衫。 “冬天哪有不冷的,夏天若是不热,那就不正常了。”伊云纤尘摇头一笑,开起了玩笑话。 二人之间压抑冰冷的气氛在这句话后稍微轻松一些,韩小语挽住了伊云纤尘的手臂。 “纤尘姐姐,你觉得这个世界正常吗?” “正常,与九夜比起来,一样的。”伊云纤尘的话斩钉截铁,铿锵有力。 像是给了韩小语一个无法否定的答案。 “是这样吗?好像跟我以前认识的有一些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了,你的世界,是平和安静,细水流长的。伊云纤尘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说。 “我们先走吧,她们两个不训练,我们可要早点去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训练。” “好。” 像是剥开了一层华丽的外衣,金玉其外败絮其中,韩小语这样的人少,伊云纤尘这样的人更少。 九霄仿佛是一个沼泽地,站在岸边的人少之又少,大家无不是甘之如饴地跳进了沼泽里,之后再互相抱团取暖,说着那些我们是一起的话。 …… 砰—— “啊!真是气死人了!” 琥珀杯子的残骸碎了满地,这里的天崩地裂,周心儿早已看腻了。 她不耐烦地喊了一声。 “茹初,你能不能冷静一点!” “心儿,你让我怎么冷静!啊!” 沈茹初充斥着怒火的眼神涣散着,抓起床边柜子上的青花瓷瓶就砸在铺着毯子的地上,由于冲击力太大,青花瓷瓶子碎了个四分五裂。 她还穿着睡衣,披头散发的模样就像是个没有理智的疯子,或者说,她就是一个傻子。 周心儿心下也窝着火,手下重重地力道系上外衫上的琵琶扣。 “我冒着那么大的风险,伊云纤尘竟然一点事情都没有,这执法堂干什么吃的?啊?!”沈茹初喘着暴怒的粗气,看向了周心儿。 “如果真的让执法堂介入,你以为伊云纤尘会安安静静的?她一定会闹得不可开交,到时候,你怎么办?你若是被摆在明面上了该怎么办?那就不仅仅是抹黑你沈家了,执法堂还会对你调查,难道你不知道百里纪山根本不是你沈家的人,他也不会被各大家族所左右的人嘛?!” “我……” 沈茹初被周心儿的句句话语敲打,愣在原地哑口无言。 “呵!”周心儿嗤笑一声,这伊云纤尘还真是聪明,以不变应万变。 竟然就这样什么都不做,化解了危机。 但是如果柳青墨没有那么配合也压下这件事情,等沈家背后的人处理好那些漏洞,伊云纤尘一定会被翻出来,即便不是被赶出门派,但也一定会受到惩罚。 如果执法堂到时候还要查,依照百里纪山的脑子一定会察觉这件事情有猫腻,可是‘觉得’有猫腻又如何?证据已经被清理掉了。 没有证据,百里纪山只能处置伊云纤尘。 关键在于,现在柳青墨为什么手下留情放了伊云纤尘一马。 而尹出为什么这么护着伊云纤尘。 “心儿,你笑什么?”沈茹初一脸不解。 “我只是觉得事情很有意思。” “什么事情?这件事情?伊云纤尘没有被处罚的事情?” “对啊,伊云纤尘为什么会躲过惩戒?这里面一定有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周心儿点了点头,这伊云纤尘还真是越来越神秘了。 …… 1、高级炼金师免费锻造武器壹次。 2、紫玉障破丹一枚、蓝玉障破丹两枚、青玉障破丹五枚。 3、五行灵石,两块。火系灵石,水系灵石……雷系灵石各五块。 4、灵石币10000,可兑换成学分(学分可兑换门派稀有资源,譬如武器、丹药、灵石、历练机会) 5…… 足足不下十样的奖励,获得入主殿的奖励真是丰厚,难怪很多人都趋之若鹜。 一是因为荣誉,二是因为这些在市面上也难得到的东西确实是个宝贝。 好比说在九夜的蓝玉障破丹夸张来说就属于有价无市,其只属于各大势力自己所用。 在这九霄之上,在精神领域修复以及精神力恢复上,这紫玉障破丹为最精粹的丹药。蓝玉障破丹其次,虽然为其次,但是也难得,除非这种在家族中或者门派中天赋出色之人才可获得。 而在市面上,常见到的则是青玉障破丹,但是其价格也不少。 当伊云纤尘把这些都收入囊中的时候,她想到的,是韩小语懵懂的神色,是这个社会怎么是这个样子的?社会的残酷,修炼的残酷,话语权,这些都是伊云纤尘习惯的,可也让她觉得厌烦。 因为她隐约觉得,韩小语也站在了沼泽地边缘,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也会有意无意地进去,那个时候……伊云纤尘觉得头疼不已,不想去想了。 “怎么了?百味汤不好喝吗?看你一直动着勺子,却是不吃。”百里少叙问她,“还是说,终于可以进入主殿修炼了,感觉心情太激动,所以吃不下了?” “我要不要去主殿修炼?”伊云纤尘踌躇着,可是话落后,伊云纤尘接着又轻笑一声说:“万一被打击了信心可怎么好?听他们说,主殿很难。” 百里少叙宠溺道:“无妨,看你喜欢,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我都会一直陪着你。你也看见了,我也可以去。” 伊云纤尘勾唇一笑,自信的笑容洋溢在她的容颜上。 修仙路上这么艰难,总要有个人陪伴才好,其实这才是伊云纤尘真正想要的。 心里有一些犹豫,担心主殿修炼会太残酷,但是事实上,什么担心都是多余的。实力这两个字对于伊云纤尘来说,也是根深蒂固的存在,所以一旦有更好的资源让她攀升,她一定会选择。 而此时,看着那些形形色色的修炼者,目标艰巨却也奋勇直上。 特别是看到韩宋跌落楼梯的时候,她留意到,虽然受伤的肉体让韩宋感觉到痛苦,但是她真正痛苦的是内心。 她的神色是恍惚的,精神是涣散的。因为她不知道未来的方向了。 有人把她推下楼梯这件事情她心里很肯定,有人要跟她过不去。可她犹如哑巴吃黄连,有苦也说不出。 昨夜韩小语跟柳飞絮悄悄说的话她听见了,正是因为听见了,所以她知道韩宋谁也靠不住,只能靠自己。 就好像沈零一样,伊云悦一样。 不过伊云纤尘也是意外,没想到伊云悦竟然也能够凭着她那刚突破二级的木系修为进入主殿,且是名单上修为最低的一个。 第206章 情敌太嚣张 如果说沈佳馨的事情是伊云悦有了算计有了城府,但是主殿这件事情却也是她的真实本事了。 不过可能也是运气来了。 有时候伊云纤尘信奉自身实力,但是也相信命运,有那个运气总比没有要好。 不过看着韩宋因为一个名额而痛不欲生的时候,她开始反思,若是有一天自己这般看重实力而迷失自己该如何? 忽然心里就会产生孤寂、落寞的感觉,就会有一种空虚感。 而百里少叙的出现,填补了所有空洞。她觉得,她的努力不需要别人来认可,在这九霄大陆上,有他就够了。 当然,实力这个东西自然是越强大越好。所以,从一开始她就奠定了想要前往主殿修炼的目标,此刻,正在一步步实行。 其他的事情她也就不管了,专心进入主殿修炼即可。 下午在二级末班训练室内自行修炼,尹出讲师去做了别的事情,让百里书云来维持秩序。 “伊云纤尘,你和尹出到底是什么关系?竟然让他三番两次去找柳青墨,居然能同意你进入主殿?!” 赫连星看着尹出走远了,便是站起了身,来到伊云纤尘的跟前。 这聒噪的声音令伊云纤尘很是烦躁。原本她就沉浸在这简谱中,有一点关节怎么也打不通,可赫连星竟然还这样找上门来。 “百里书云,你在干什么?”伊云纤尘掀起眼皮子,看了赫连星一眼,她的神色冷漠。 百里书云怎么会管不住赫连星,只不过是她也想看热闹。 “伊云纤尘,反正现在尹出讲师也不在,你就和我们讲讲,你到底怎么让柳青墨讲师同意让你入主殿的?”百里书云说。 听了这句话,赫连星动作更大胆了,她半坐在伊云纤尘的桌子上。 “说说吧,你到底耍了什么手段?” 伊云纤尘心下冷笑一声,面上轻松道:“你们要是这么好奇的话,那就去把别人打残,看看你们到时候会怎么继续留在斩云派。” “伊云纤尘,我们可没你这么猖狂,这么不知礼数。都是同一门派的子弟不是应该相互关爱吗?也就只有你这么肆无忌惮。”瞧着伊云纤尘嘴角扬起玩味的笑容,赫连星虽然心里盛满怒意,可面上还是佯笑着。 “那就没办法了。有道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这件事情解释不清楚。”伊云纤尘倒是悠然自得。 赫连星脸上的怒意慢慢堆积上来,她刚想说话,一女子插话道:“不过韩宋也不知道是好运还是噩梦,那赫连存竟然能够向讲师为她求情,让她留在了门派,只是没有了入主殿的机会。” 赫连星看那人一眼,后者对她使了个眼色,让她不要在这个时候和伊云纤尘起冲突。 不管伊云纤尘是因为什么留了下来,还进入了主殿,原因只有一个,伊云纤尘有她们不知道的底牌。 “离开门派还好,留在门派,差点摔断一条腿。伊云纤尘,你早上看见了吧?”赫连星呵呵一笑。 她回过头来将视线落在了伊云纤尘的身上,继续说:“这说是运气不好呢?还是人祸,你应该很清楚吧?” “我的运气一向很好。”伊云纤尘说。 “伊云纤尘,你……”赫连星脸色渐渐变狠。 “行了,都别说了。”百里书云适时打断赫连星的话,本来她就觉得得不到答案,既然赫连星不依不饶那就让赫连星去试水,可是事实证明,赫连星根本干不过伊云纤尘。 既然如此,自己自然要站出来说一句场面话了,要不然伊云纤尘觉得自己和赫连星是一伙的,指不定矛头会转向自己,那叫得不偿失。 百里书云可不做这样的买卖,毕竟尹出可是护着伊云纤尘的。 也就赫连星不服气在那里瞎蹦跶,也不知道是不是沈茹初给她的勇气。 赫连星看了百里书云一眼,恨恨的压下那口气,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这伊云纤尘,总有一天她要给她好看! …… 傍晚,天色已经有一些晦暗,早已掌灯,所有人疾步匆匆前往食堂吃饭。 百里书云和伊云纤尘打扫了卫生之后,最后走的。百里书云刚走到门口,没想到百里海台在外面的走廊里等着自己。 见着伊云纤尘还在这里,百里海台打了个招呼,笑得那一脸的春花灿烂。 伊云纤尘不是他的那些莺莺燕燕,她只淡淡地应了一声便是率先走人了。她可不认为自己和百里海台有什么交情,不过百里书云倒是和百里海台很熟络。 “今天怎么没见身边有袅袅娉婷的小蝴蝶呢?别一会儿她们来找我了。”百里书云开个玩笑,还装模作样探头看看,生怕追着百里海台少爷的那些妹子来找她麻烦,她可吃不消。 这百里海台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今天竟然没打招呼,还特意等了会儿。 果然,百里海台的话令百里书云很是无语。 “别否认了,你就是喜欢百里子杰,是花容月貌,风华正茂,有些男欢女爱,正常。” 空气有那么一瞬间沉寂下来。 百里海台等着百里书云回话,后者率先败下阵来。 “我承认,没什么不好承认的,我以前是喜欢过百里子杰,百里子杰少爷!因为他身上有闪光点啊,但是我现在不喜欢了。” 百里书云竭力解释说:“自从知道他心有所属之后,我就发觉那原本的明月被乌云遮住了,那还有什么美景可言呢?已经被玷污了,已经不皎洁了。” “被玷污了,不皎洁了?”百里海台哈哈大笑,他本来想忍住的,但还是忍不住笑了出声。 “百里书云,你说话怎么那么逗?” 百里书云一口气说完心里话,甩开了百里海台的爪子。 “行了,你就别抓着我了,反正我现在不想去招惹百里子杰了,你另请高明吧。” 百里海台没再动手动脚,只是又问:“书云啊,你当真不喜欢了?你断情绝爱就这么快?” 百里书云真的想把百里海台的嘴巴缝了。 但是很可惜,打!打不过人家,骂!骂不过人家,身份也拼不过人家,只能认怂了。 “我的三少爷呀,我也就奇怪了,你不是月前就想帮百里子杰找红颜知己了嘛?你手里那么多的小美人,事到临头了居然没一个顶用的?还是说,你环肥燕瘦都不挑,全部纳入囊中了?” 若不是过于熟悉,百里书云还真没那个胆量当着面调侃百里海台,毕竟二人身份有别。 百里海台就是不正经的。 “我仔细想了,百里子杰与我不同,我怜香惜玉,他那个木头疙瘩哪里懂得这些。所以还是得换换,这个不行,那个不行,那这人换来换去就耽搁这么久了。” 百里海台还是把视线放在了百里书云身上。 “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你合适。” 对!她合适!性子跟一般的莺啊燕啊的不一样,有点强悍的劲儿,坚韧的劲儿。 再说都是百里家主家的人,百里子杰再不高兴,再过分也不能动手打了百里书云。 可百里书云觉得不行。若是早两年前百里海台这么帮她,她修成正果了,哪里还能在这里填了坑之后另找他处挖坑呢? 再说百里书云自己有自知之明,她不去凑那个热闹。 喜欢这回事都是强求不来的。 “三少爷,我可是已经打定主意不在一棵树上吊死了,你怎么说都没用。另请高明,我无能为力。” “哎!咱们再聊聊,你不行你帮我介绍介绍也……伊云纤尘?你怎么还在这?” 百里海台的声音陡然一变,急转的话锋好似公鸭掐住了嗓子,面色也是因为诧异而扭曲的更加好看。 “伊云纤尘,你怎么还没走?”百里书云越过百里海台,刚走两步正好瞧见宽阔的拐角处伊云纤尘在那里站着。 百里海台也追上百里书云,二人瞧着眼前人异口同声一句。 “你在这偷听什么呢?”百里书云再次质问。 “我有东西忘拿了,正好回来取,你放心,我就听见最后一句话。不过事不关己,我也不会记住的。” 不待二人回答,伊云纤尘就迈步绕开二人回了训练室。 之后又在二人的注视下拿了东西就走。 盯着伊云纤尘的背影,百里海台啧啧道:“瞧瞧你那情敌多嚣张,怪不得你打不过她。” “我不是打不过,我只是不想计较。事不关己。”百里书云心下忽然憋了一口气,狠狠丢下一句事不关己甩袖离去。 “吃饭去了!饿死了。” 百里海台也没打算再叫住百里书云,她那反正已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不过姑娘家移情真是快啊。 不去考虑百里书云,百里海台想想还能有谁? “有了!” 就那么灵光乍现,百里海台又有人选了。 …… “大少爷,吃这个,多吃健胃的。” “大少爷,还有这个,吃了很养神的。” “大少爷,你看这个,虽然营养不大,但是看着这么可爱,是不是也应该吃一口呢?” “大少爷……” 软软的声音里,听着也很是清澈,让人心旷神怡。 皎洁的面颊,真是如同天空上的明月一样,那一双眼睛,仿佛是星星眨眼,其中闪烁着的光芒四射,让人根本支撑不住。 坐在她眼前的百里子杰更甚,直到碗里的菜都快堆成山了,他好半晌才说出话。 “这是门派,不用伺候我。还有你这称呼改一下,免得被讲师听见你要受罚。”百里子杰说。 “是!”百里朗月咯咯笑着回答。 “呦,谁说我们大哥不会怜香惜玉的,这不是脑袋瓜也开窍了么。”百里海台端着大白米饭,一双魅惑人心的眼就在百里子杰和百里朗月身上来回扫视着。 都说秀色可餐,果然不假。 这大白米饭香归香,可是跟百里朗月与百里子杰的风景一比算什么? 百里子杰看了百里海台一眼,懒得搭理他。 即便他心里知道是百里海台故意的,但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他也不好不给百里朗月面子,毕竟女孩子家家的脸皮薄,多数也是被百里海台唆使的。 何况在主家也是时常见到百里朗月,虽然没有太多的交情,可是作为‘家里人’,这自然跟外面纠缠着他的女子不一样。 周围的视线聚集的越来越多,百里子杰提醒百里朗月注意影响,后者一听,也微微一笑:“你说得对!不过快吃吧,训练这么久,也该饿了,多吃点。” 百里海台眯眼笑着,“有人知冷暖的滋味真是好啊,不像我那些没良心的,只知道掏空我……” “就你话最多,闭嘴吃饭!”百里子杰横他一眼,这什么地方,竟然还敢说胡话!当别人不知道他那些风流韵事似的,非得要这么招摇高调。 “我说什么了?我就说掏空我的腰包,一个个的衣服首饰真是爱不释手,这也要那也要的,我根本养不起的!” 百里海台辩驳一句,这百里子杰还真是喜欢说教他。 不过百里海台还真没多想百里子杰话里的言外之意。 随后他便是将视线放在百里朗月的身上,“再一看我们朗月,人如其名,这什么胭脂什么衣服都无需过多点缀,这张脸蛋,天生丽质,太美了。你说是吧,大哥!” 百里海台浪起来,百里子杰真是撑不住。 “嗯。”百里子杰只能低头吃饭,从喉咙处发出来低沉一声。 刚才,好像是他误解百里海台的话了。这会儿再看见百里朗月粉嫩的脸颊含笑,抿唇咯咯笑着,他老脸一红。 只是头低得快,百里海台沉浸在自己的昔日风流韵事当中,也没注意到。 “朗月,看见没,我们这个大哥,随便说一字都很好听,这声音你可要多听听。不过也不急于一时,日后多的是时间。” 百里海台来回扫视着二人,本来他是打算走的,但是他觉得他要是走了,这百里子杰保不齐就走了,他可不能让自己的心思半途而废。 在感情中啊,若是一开始都不接触,那肯定是要排斥的,除非是真的一见钟情了。真的喜欢了,才会寻找第二次见面的机会。 “怎么,百里子杰好,我们这朗月也是大美人啊,百里子杰你今年要走桃花运了。”柳飞絮端着饭窜了过来,拍拍百里子杰的肩膀也开始起哄。 柳飞絮本来没有注意到这边,可偏偏大家伙的视线那么的一致,直接就把她引来了这边。 倒是没想到能有这样的‘景色’能看。 “百里朗月,好久不见啊,愈发漂亮了!”柳飞絮一屁股坐下,看百里海台这个‘灯泡’一眼。 “看你坐在这里,我也不算不速之客了。” 第207章 根本玩不起 柳飞絮这脸皮自然没得说。 厚! “那是自然,这是好事,有什么不能让大家瞧的。”百里海台都是不省油的同道中人。 他拿着筷子的手在饭桌上挥了挥,“你看,今天饭菜都这么可爱,因为有我们这么可爱的朗月在。” “说得好,你们俩多吃点啊。”柳飞絮笑了笑。 百里朗月回以微笑,“大家都多吃点,毕竟明日匆匆,都要去主殿训练了,可不能再享受这么好的饭菜了。” 百里子杰自顾吃起饭来,丝毫不理会这三个人,没办法,哪一个计较起来,都不能让他好过。 只是在身份上镇压?算了吧,论花花肠子他敌不过这三个闹事的,还是安安生生吃饭好了。 “飞絮姐姐在那里,那不是百里朗月吗?”这边韩小语也看见了柳飞絮,之后就瞧见了隔着百里海台的身影有个娇美的女子。韩小语凝神一看,确实是百里朗月没错。 伊云纤尘也循着韩小语的视线看过去。 “不过百里朗月是真的厉害,两招而已就把我打下去了。”韩小语又说,还是当时武试的时候她才认识这个百里朗月的。 “一个娇俏灵动,沉鱼落雁,一个成熟稳重,俊秀非凡,你觉得她们两个人般配吗?”话音刚落,伊云纤尘忽然察觉自己现在怎么变得跟柳飞絮一样爱架秧子起哄了? 她连忙收回了视线,摇了摇头。 “般配不般配,应该是她们两个人自己说了算吧?这不是你以前跟我说的吗?”韩小语看了伊云纤尘一眼,却没想到伊云纤尘的视线一直放在那两人的身上。 那边,百里子杰似乎感觉到一道打量的视线,他抬起了头,正好看见伊云纤尘收回去的视线,他心下一个咯噔。 可是旋即他心里又是苦笑一声,这算怎么一回事? 日月流转中,星河是璀璨的,他欣赏着那些山川河流,日升月落;看着那树上的鸟儿成双对,他都不会艳羡。 可是有朝一日他竟然也想要与人成双成对。 可是这个愿望,只能兑入热酒当中,因为他喜欢的那个人,不可能回来,也不会回来。 那个人就在他的眼前看着他,那么近,又远在天涯。 “纤尘姐姐,百里子杰好像一直在看着你?”韩小语低声一句,伊云纤尘侧头看她一眼,狐疑地抬起视线放在百里子杰的那个方向。 还是那熟悉的神色,清冷而平淡,百里子杰一触碰,便是猛地收回了视线,更加手足无措般,忙拿着筷子推下两口米饭。 “没人跟你抢,吃这么快做什么?”柳飞絮诧异一声。 百里朗月缓缓收回视线,咯咯声笑着调侃道:“可能是害怕咱们把他的饭吃完吧?” “真是打趣一声都这么好听呢!好听!”柳飞絮夸着百里朗月的声音,扭头问:“百里子杰你说是吧?” ‘咳……咳咳’百里子杰本想回答一声,但是满嘴都是米饭,竟然被呛到了! 这桌上只是他一个人的兵荒马乱,却是让那三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可是旁人却瞧着热闹,这一刻不发一言。 百里书云吃过饭,将碗筷端到洗水池里的时候,正好瞧见了百里子杰这四人在吃饭。 她心里一黯,其实她根本就没有她自己说的那么坦荡,说什么不在一棵树上吊死,而是她根本玩不起,因为输不起。 所以她选择不再让自己做这件事情,那只会让自己越陷越深,牵一发而动全身,毕竟百里子杰不是普通人。 她高攀不起,确实高攀不起。 就好像百里海台说的白月光,在那茫茫人海中,或许是辗转了几世轮回当中,方可见到的惊鸿一面。 好比伊云纤尘之于百里子杰,百里子杰之于百里书云,沈零之于尹归缓…… 而百里朗月?人家无牵无挂,玲珑剔透的,因为没有感情所以什么都可以不用顾忌,无所畏惧。跟百里海台一样。 就只是,在这斩云派枯燥的修炼当中找点乐子罢了。 抬起头,正好看见洗水池那方沈茹初在厌烦地分类碗筷,她心下失笑一声,这沈茹初竟然也有今天?真是风水轮流转。 想着,百里书云挺直了背脊,轻快地端着托盘来到了洗水池面前。 这伊云纤尘入了主殿,这沈左明可怎么安抚哦! …… 吃过饭,周心儿与沈茹初并肩回住所的路上。 伊云纤尘去主殿训练,那是在封闭的场所,虽然沈茹初有交代让人好好照顾她,可是她也得不到里面的消息。 周心儿原以为沈茹初能消停一会的,至少在伊云纤尘一月主殿训练出来之后,才会想方设法折腾人,但是没想到沈茹初视作头号的敌人不在了,她居然还让人不省心。 可正因为伊云纤尘被沈茹初视做眼中钉肉中刺,但凡与伊云纤尘关系好些的人,这沈茹初都看不顺眼。 好比说是沈之枫。 周心儿太过了解沈茹初,当她把注意力转向沈之枫的时候,周心儿立刻就察觉出了她的意图,当即阻止起来。 “你要对付沈之枫的事情,我不同意。” “心儿,你这是怎么了?”看着周心儿一脸的坚决与肯定,沈茹初满心狐疑。 对于这个问题,周心儿沉默了一下,沈茹初继续把自己的想法说下去。 “不是你说沈之枫与伊云纤尘关系匪浅,我看看沈之枫落难之后伊云纤尘是个什么态度。若是因此让大家觉得这伊云纤尘心系沈之枫,有模有样的传出二人有私情的话,想来门派为了名声考虑,说不准会将伊云纤尘二人逐出门派!” 越想,沈茹初就越兴奋,她觉得这个计划是可以实行的。 对付伊云纤尘,是因为对方有所防备才处处不得其法,何况伊云纤尘那个人实在阴险狡诈,反而害得自己吃了苦头!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沈之枫那个人看起来出尘不羁的,想来没有伊云纤尘那么多的花花肠子。 看着沈茹初沉浸在自己的臆想当中,周心儿顿时蹙起秀眉。 “茹初,何苦这般高兴,伊云纤尘是去了主殿,可沈之枫也去了,你难不成要等沈之枫从主殿出来之后?” “何苦要等一个月后,你也是知道我的性子的,一个月的时间我哪里能等下去。” “那你的意思是……” “没错,就是今天晚上,刚才吃饭的时候我想了好久,觉得可以这么做。你听听我的意见……” “不妥!”周心儿把注意力全部放在了沈茹初的身上,连忙打断了她的话。 要知道上次周文美的事情她为什么暂时作罢,无非是因为沈之枫光脚不怕穿鞋的,他可以无所顾忌,反正在九霄不过孑然一身,但她身为周家嫡出小姐却不能不有所顾虑。 而此时沈茹初不论是何种百般漏洞的计划她也无需再听,因为她知道依照沈之枫的头脑,他不会没有反击。 “茹初,你看伊云纤尘不顺眼我知道,可是这件事情与别人没有关系。我这么说也是担心你,若是把事情闹大了,到时候执法堂可不会因为你是沈家嫡女的身份而偏向你,你看看沈佳馨的下场。” 沈茹初一愣,沈佳馨临走前的不甘、愤恨以及痛苦令她印象深刻。 她脸上高兴的笑容立刻僵硬,转而消散。 她抿唇道:“心儿,其实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毕竟去过了执法堂,我知道这里不是沈家。但是心儿,你还没有听我的计划……” “不论什么计划都抛之脑后!” 周心儿拉了拉沈茹初的手,径直打断她那不成熟的计划。 她知道沈茹初任性妄为的性子,如果此时不厉声阻止,恐怕是拦不住沈茹初想做的事情的。 “我知道你想控制整件事情,但是你要知道后果,难保不会出乎你的意料之外。还有今日我吃过饭一直在等你劳务结束,因为我明日要去主殿训练了所以陪你待会儿,但是你一个人身在食堂进行义务劳作的时候应该要有所反思,事情超出了预料,难不成你继续待在食堂?堂堂沈家嫡女当一个洒扫的丫鬟?” “心儿你别说了!” 沈茹初当即停下了脚步,怒喝一声,烦躁上头,心烦意乱的恨不得现在就打人。 “可是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伊云纤尘!心儿你怎么也眼睁睁看着她过得那般如意!” 沈茹初狂躁地跺脚,掌灯之后的小道也没有那么明朗。 周心儿下意识地巡视了一眼周遭,二人正走到一僻静处,这里不挨着住所,不挨着训练室,也不挨着食堂。 周心儿严肃地看向沈茹初,认真说道:“若你真的想出气,伊云纤尘身边的人也不止一个……” 沈茹初凝视着周心儿的面孔,脑子有些不理解周心儿的意思,可是压下心头烦闷的怒气之后,她反应过来,犹豫着开口。 “与伊云纤尘关系好的左右不过她住所里的人,柳飞絮,沈零?” 沈茹初摇了摇头,这柳飞絮不用说,即便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也该是收敛的态度。 再说这沈零,人家摆明了现在是尹归缓在撑腰,她脑子再转不过来,也不该在这风口上找人家的麻烦,只能等沈零被尹归缓抛弃了,那时候才能把她弄死! 可是一想到平日里对自己点头哈腰的沈零这一刻挺直了腰板,奴颜媚骨的那张嘴巴说着与自己抬杠的话,沈茹初的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再说那韩小语,还不是跟柳飞道一起的?沈茹初连连摇头冷哼一声。 “心儿你说的这都是什么?”沈茹初不耐烦地质问出声。 对于沈茹初来说,从小到大就三个人让她看不顺眼,一个是韩咏灵。 这人虽然是自己的亲表妹,但还是让她教训了,看看当初在选拔赛她恨不得杀了自己的模样,沈茹初就知道韩咏灵也是她的手下败将了。 另外两个让她恨得牙痒痒的就是伊云纤尘和沈零。 前者一个外来户竟然也敢与她相提并论,不仅仅如此,还夺她所爱,还站在高地上对她挑衅! 这种人,就是应该被乱棍打死,马革裹尸抛到乱葬岗。 而沈零,表面上看起来是很张扬放肆,但是在她面前也算是规规矩矩的,她还反思是不是自己以貌取人了呢,没想到啊!沈零这心里憋着蔫儿坏的心思! 勾引自家大哥妄想攀龙附凤不说,如今找到一个靠山竟然跟自己说话都理直气壮不用喘气了!再是勾栏院的女子也做不出来她这种事情,真是被浸猪笼都脏了那水。 周心儿擅于揣摩人心,察言观色。沈茹初是什么样的人周心儿再清楚不过。 娇纵蛮横脾气坏,虽有时也凶狠,可是毫无心计与城府,与稍微有些心机不惧她身份之人对立,沈茹初只能是自食恶果。 她与她二姐相比较,真是天壤之别。 看着此时沈茹初完全不耐烦的模样,她心下也闪过一丝厌恶。 聪明人总喜欢与聪明人处事。 虽然周心儿有些时候看不上沈茹初,但是她完全明白沈茹初的身份于她大有用处。 周心儿不会情绪化,所以心下的不悦也掩藏的很好没有表露出来分毫。 她只是劝道:“茹初,尹家与柳家是完全不同的。” 沈茹初不解地皱起眉头。 “都是没有入族谱的人,一个是柳家的嫡系一脉,一个是尹家的嫡系,你觉得孰轻孰重?”周心儿继续出声。 周心儿反问的一句让沈茹初更加疑惑,她不明白周心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索性直接说。 “心儿你到底想说什么?” 周心儿一笑。 有路边昏黄的灯光映过她的面颊,眉心的美人痣愈发耀眼。 有人总说蛇蝎美人,美人就美人,何苦来个蛇蝎美人?那是因为有太多这样心狠手辣的美人了,所以才有这么一个笼统的词来分类这一类人。 周心儿是忌惮尹家的,这种话不会是沈茹初能理解到的家族问题。 但周心儿就言简意赅一句话。 “与柳飞道作对无非是得罪他一人,与尹归缓过不去就是跟整个隐世势力尹家过不去。” 沈茹初茅塞顿开般,忽然一笑。 “心儿,我明白了。” 第208章 主殿第一课 九符塔,主殿训练的第一课。 伊云纤尘正听沈零翻找九符塔的资料,资料上记载这九符塔,位于斩云派的东北向,群山坏绕。 一共分为九层。 每一层难度各有不同,由低到高。 一层到四层之间都只有符咒纸,你身处其中若是不小心碰见什么机关就会触发符咒纸,其攻击就会朝着你的方向而来。 这听来到是有意思。 一层只有圣阶一级的符咒纸,一共一百张,听起来一层不过百平米,看样子每走一步都要小心为妙。 毕竟那伤着可是真的伤着的。 不过一级符咒纸对于大家来讲根本构不成什么威胁。重要的是进入第二层的时间。 每一层都有一定的时间把控,若是在一定时间内不能进入下一层,会有惩罚。 伊云纤尘问:“什么惩罚?” “不知道。”沈零耸耸肩,“而且关于九符塔就只有这些资料。” 关于主殿的训练,子弟们是提前签好协议的,上面内容有明确规定对于训练内容大家对外只字不能提,采取保密措施。 一旦有人泄露丝毫关乎平日里训练的过程与内容,直接逐出门派。 所以没有人知道主殿什么样,只有人说主殿训练难。 所以当初柳飞歌受伤的真实情况柳飞絮都不清楚。 虽然早已做好心理准备,但等要真的进入主殿训练,伊云纤尘这心里有那么一丝不安。 可能是因为即将要面对的事情都是从未有过的,因为不了解,因为没有尝试过,没有把握在手所以难免有些担忧。 不过伊云纤尘让自己放宽心,不就是训练嘛,这一切的努力就是为了提升实力,而提升实力就是需要去训练,训练左右不过是内练一口气,外练筋骨皮嘛。 但是突然的,柳飞絮在那里哈哈大笑,乐不可支,眼泪都要笑出来。 “飞絮姐姐你笑什么呢?”韩小语问她。 “就是啊,你笑什么?九符塔有这么好笑吗?”就连沈零都纳闷柳飞絮抽什么风。 “哈啊,你们,哈哈……你们知道咱们这835届主殿的主讲师是谁吗?”柳飞絮差点笑岔气,这好半晌了才终于进入正题。 “谁啊?” “伊云纤尘,你猜猜,这人与你颇有缘分呢。”柳飞絮卖了一下关子才说。 但是看着她的视线,伊云纤尘只感觉后背发毛。 “你哪里来的小道消息?” “什么小道消息!我这消息千真万确,我说了你可别被吓死!”柳飞絮眼睛一瞪,伊云纤尘这是什么不屑的态度,还不相信她的话了? 呵,一个讲师能把她吓死? “柳—青—墨——”柳飞絮一字一顿,“怎么样,都诧异了吧?伊云纤尘,你心情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睡觉!” 伊云纤尘一蒙被子懒得搭理柳飞絮,可后者依旧能鬼哭狼嚎。 虽然伊云纤尘也有些意外,可是对她来讲,哪个讲师都一样。而且她没得挑选。 沈零与伊云纤尘的想法一样,今日早些熄灯休息,明日可要比平日早起,辰时一刻所有人必须要集合在斩云派东向的牡丹山下。 伊云纤尘与沈零精神颇好,所以没忘了把柳飞絮从暖乎乎的被窝里拽出来。 柳飞絮迎着飒飒冷风奔向食堂,随意吃两口又被伊云纤尘与沈零催促着,“快些,迟到了后果不堪设想!” 迷迷糊糊的柳飞絮在这样的折磨之下才后知后觉:主殿训练开始了。 修罗场即将要把她包裹了。 欲哭无泪…… 到达目的地,早有数人在等候,伊云纤尘放眼望去人也不多,据说这次入主殿只有二十人。 成百上千的人中只挑出了二十人,真是惨烈。 伊云纤尘也在第一眼中看见了沈之枫。 没办法,沈之枫和那些歪瓜裂枣真的不一样,虽然伊云纤尘不是以貌取人的人,但是沈之枫给人的感觉,还是一如既往的高贵、俊逸、出尘。他确实很引人注意。 隔着人,她冲着沈之枫微微一笑,“恭喜你。” 沈之枫走近一步,扫了百里少叙一眼,颔首笑说:“你们这才是妇唱夫随。” “说得对。”伊云纤尘也扭头看了百里少叙一眼,满眼的笑意带着星光。 虽然自家娘子笑得如同天仙下凡,但是那笑容可是看见沈之枫才冲着自己那么笑的,百里少叙就不乐意了。 “当然是夫唱妇随了,我去哪里,她就跟着我去哪里。”百里少叙强调一句。 闻言,沈之枫只是摇头笑笑,没说话。 如果伊云纤尘不乐意,百里少叙还能强求?可是反之百里少叙,伊云纤尘想干嘛,他都跟着。 这一点,他还是为伊云纤尘高兴的,因为始终都有一个百里少叙在她身后护着她,等着她。 似乎是看懂了沈之枫的意思,伊云纤尘回以幸福的笑容。的确,她是幸运的。 百里少叙不知道这二人在干嘛,不过他也跟着寒暄几句,说着什么九符塔可能遇到的情况,不过一番猜测罢了。 伊云纤尘回过神来打量四周,遥遥远望,知春山那边到是多了些人,不知道是哪一届的前辈,不过不等伊云纤尘多去打量,便是有讲师冷喝出声,让维持好秩序不得喧哗,且上交保密协议。 不过几个呼吸间,大家已然训练有素站在各自主讲师的面前,因为此时正好辰时一刻。 柳青墨一袭墨绿色衣袍没有多言语,仅仅是做了个自我介绍,便是挥了挥手,所有人奔赴九符塔跟前。 “我是柳青墨,这一月主殿当中的主讲师。门派当中关于主殿的规矩想必大家都清楚了,我也不在这里浪费时间赘述了。所有人跟着我去九符塔。” 关于主殿的规矩?柳飞絮心里一虚,她根本就没仔细去看这些规定,其实她根本就不知道除了门规外还有特殊的主殿规矩。 不过瞧着柳青墨严肃的脸庞,柳飞絮本还想调侃两声,但是瞧着天空不作美,阴云飘散压抑的紧张,她也不想多出声了。 毕竟咱没摸透这讲师是什么德行。 她可是很有自知之明,吃一堑长一智的。早前尹出讲师就是个例子啊。 天公还真的不作美,大家步伐急促赶往九符塔,心里越着急,这天空越是下了点毛毛细雨来干扰。 虽然平日里翻山越岭惯了,可今日还是有些沉重,衣衫外湿漉漉的感觉让人很是不爽。 “大家有驱寒丹的各自服用一粒,没有带的就不要吃了。”柳青墨在前高喝一声。 这……就是主殿训练的第一课?各管各的?! 柳飞絮这庆幸,幸好她嫂子嘱咐了一番,丹药管饱。 瞧着她那嘚瑟的模样,伊云纤尘心下轻笑,柳飞絮的小日子倒是潇洒的很啊! “给你!别拖我后腿。”眼前伸出来一只手让伊云纤尘一愣,但也就势取了过来,她是准备了无数丹药,但是也没料到这个天气让人难捱,果然人再百密也会有一疏。 柳飞絮原本还想隔着人群给沈零一颗的,但是守在沈零身边的尹归缓已经照顾好自己的小娘子了。 伊云纤尘问了一句,“再给我一个。” “干嘛?吃那么多不怕毒死啊?” “百里少叙没准备。” 瞧着伊云纤尘理所应当的模样,柳飞絮觉得伊云纤尘怎么这么讨厌,她撇撇嘴,“给给给,你们最烦人!” 周心儿瞧见这一幕,心下有所猜测,没想到柳飞絮与伊云纤尘关系还挺好的,伊云纤尘真是会收买人心。 飘洒的毛毛细雨侵袭着外衫,让人感觉触目可及都是湿漉漉的感觉。 在加速的动作后,不多时,835届20名子弟已经顺利到达九符塔外。 远远看去,这尖塔挺立在重重的云雾里,似隐似现,可望而不可即,充满庄严雄伟的气势。 随后,又看见这九符塔掩映于绿树之中,隐约可见。众人默不作声像任劳任怨的驴一样,快步来到塔脚,一个个举目仰望,这才发现近处瞧着九符塔,可比在远处看见的更雄伟、更壮观。 高塔周身充斥着的灵力若隐若现,但大家还是发现有一瞬间的灵力气息浓郁深厚。 这九符塔屹立在斩云派已然数千年。 “这就是九符塔了?”有人惊呼出声,因着看见了梦寐以求的九符塔。 天空中的毛毛细雨已经停歇,大多数人的眼中有着欣赏,有着傲视……因为他们自豪,除了够主殿资格的人,没有人能够顺利看见这九符塔的全貌,除了斩云派的讲师,谁也不能够来到这个地方。 他们是九霄大陆未来的新星,她们自然满心欢喜。 一时间的愉悦忘记了所有即将要面对的困苦。 “这就是九符塔。”柳青墨拍起双手,唤回了众子弟的思绪。 “喂,你愣着干什么?”柳飞絮一推伊云纤尘的肩膀,突如其来的动静令伊云纤尘一惊,“你干什么?” 这里的动静引得柳青墨横眼过来。 “伊云纤尘,柳飞絮,你们在干什么?” 柳飞絮心里一个激灵,连忙摇头,“讲师,我们在说不知道会在九符塔里面遇见什么。” “在我说话的时候,我不希望你们在下面交头接耳,若是你想说,大可以上来说。听见了没有!” 柳青墨厉喝一声,原本还有抱怨这外衫湿漉漉的怎么办的人,这一刻立刻精神抖擞了。 “是!” 柳飞絮回答的声音最为嘹亮。 周心儿皱了皱眉,外衫下的手握了握,这衣服着实让人不舒服。不过还好服用了驱寒丹,也不会生病。 伊云纤尘也彻底回过神来,在刚才,她脑海中隐约闪现过几个画面,好似是九符塔内的画面。 伊云纤尘这时心下也是轻轻一笑,自己从来没有来过九符塔,也不可能在任何资料上面见到过九符塔的全貌,或许是自己想起了以前见过的别的塔了吧。 伊云纤尘没再多想,认真听着柳青墨讲师说话。 “所有人,上交空间戒指,只把自己所需要的东西拿出来,什么都可以带,只要你带得了,一人一个包袱。”说罢,讲师就从他的空间戒指里扔出二十个包袱。 打开一看,不过是二十个不过一平方米左右的方布,这包裹起来又能带多少东西? 有的人愣了一愣,柳飞絮直接哑然出声。 “讲师?这……斩云派缺钱吗?这布块怎么这么小?” “小吗?”柳青墨反问一句。 跟空间戒指比起来当然小! 柳飞絮心里腹诽,但是看着柳青墨那铁面无私的眼神,那公正严明的态度,浑身散发着说一不二的气势,柳飞絮不敢触那个霉头。 保不齐就是治你一个在讲师面前咆哮,对讲师不敬的罪名,柳飞絮可不想让自己陷入这样的恶心事儿当中。 她当即闭上了牢骚的嘴。 “讲师,不小,就只是头一次训练,所以看见有些意外,下次绝对不会了!”柳飞絮咧嘴一笑。 柳青墨没再管柳飞絮,只是冲着大家喝道:“都快一点!” 所有人都收回了凝视着柳飞絮的视线,当下捡起一个方布,随后掏出自己的东西,犹豫着在那里打包。 柳飞絮刚还笑着的面容顿时拧巴了,这个带不了,那个带不了,这个塞不下,那个没法塞了……只能塞得了管饱的丹药。 柳飞絮心下这个欲哭无泪。 真是狠! 周心儿虽然心下也有一丝不悦,但也迅速准备出自己的必需品,跟在大家身后上交了空间戒指。 “周心儿,你身上还有空间戒指。”柳青墨眯了眯眼,没有放过任何一个人身上的空间戒指,换句话说,带有空间属性的器具都不允许带进去。 周心儿眉头微蹙,“讲师是说这个吗?” 周心儿掏出了脖颈上戴着的一条链子,上面放着一枚空间戒指。 “对。”柳青墨点了点头。 “讲师,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这也不可以吗?”周心儿放缓了音调,在讲师面前展现出一派恭敬的态度,说着希望谅解的话语。 “不可以。” “讲师,我不会使用这个戒指里面的任何东西。”周心儿再次恳求。 “不可以!” 第209章 九符塔一层 “周心儿,这是九符塔的规定,我想你一定知道。” 柳青墨的态度强硬。 “讲师,我没有想要违反九符塔的规定,但是我确实不会让这个戒指成为议论的话题,我不会使用的。” “既然你不用,放在我这里又没有什么关系,我不会弄丢的。” 看着柳青墨的态度,周心儿抿了抿唇沉默在原地,这里的对话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柳飞絮瞧着热闹都憋住了笑,虽然她觉得想笑很不厚道,可是能让周心儿吃瘪的人,唯有讲师了。 “周心儿,你就上交吧,规定可不是因为你一个人儿破坏的!” 周心儿扭头冷冷地看了柳飞絮一眼,后者那嘚瑟的模样顿时消弭殆尽,让人看不出她刚才是在落井下石。 但是周心儿的视线让人觉得可怕,伊云悦垂下了头,同样收敛下眼中的幸灾乐祸。 原来也有让周心儿无能为力的时候。 “周心儿,不要让大家等你一个人。”柳青墨提醒一句。 周心儿背对着柳青墨重重吸下一口气,压下自己的怒意,也努力维持了表面的优雅高贵。 “还劳烦讲师保管好。” “你放心吧。” 闻言,周心儿这才慢慢摘下自己脖颈上的项链,而项链上挂着空间戒指。 看着这遗物,想必她也想起了无数令人心绪复杂的往事。 柳飞絮盯着周心儿看,企图从她脸上看到她落魄时候的窘迫模样,但是很可惜,周心儿早已不是小时候那个会触及到娘亲这片逆鳞,而歇斯底里的那个周心儿了。 见状,伊云纤尘面色微微一变,她往边上悄悄挪了个位置,久久迟疑着,她的手镯不也是空间装备吗?会不会被柳青墨讲师带走? 伊云纤尘心下不安起来。 虽说这讲师只会暂时看管子弟的空间戒指,但是……伊云纤尘总觉得把这个东西放在讲师那里不安全。 百里少叙看出了伊云纤尘眼中的迟疑,“没事。” “不行,你早些检查完毕,我放在你的手里。”伊云纤尘果断摇了摇头。 可是眼前柳青墨突然说了一句话让伊云纤尘心神一震,诧异,狐疑…… “大家不要觉得侥幸要躲开我的检查,九符塔的规定是如此,那是因为担心九符塔内的东西会伤着大家。不管是谁自身带了带有空间属性的物件,就一定会被拽入某种空间里。” 此话一出,哗然一片。 “这……这么神奇?怎么像听起来说梦话一样?”柳飞絮发出了质疑之声,这柳青墨真会开玩笑,讲话这么幽默! 就算他想安慰一句丧母的周心儿,也不该这么说吧?她娘也早没了,也没周心儿这么矫情啊! “并非是我说笑,我骗你们对我有什么好处?” 柳青墨清冷的话语犹如这湿漉漉的毛毛细雨洒在外衫上,又紧紧贴在身上一样,让大家瞬间清醒了不少。 空气沉寂不少,唯有伊云纤尘突然提问出声,大家的视线忙都看向了她。 “讲师,某种空间,是什么空间?” “我也不知道。”柳青墨的视线扫向伊云纤尘。 这狗屁的回答,真是令伊云纤尘不爽。 那到底是什么缘故,塔内又有什么会对空间属性的东西有动静。或者说,难道九符塔原本是有漏洞的?记得资料上记载这九符塔一层到第二层的距离,是靠传送阵运转的。 既然空间是互通的,为什么不直接走楼梯?还要浪费这么多资源来建造传送阵? “相信我,没事。”百里少叙摸了摸伊云纤尘的头,安抚着她那不安的心。 伊云纤尘皱起的眉头看得他也无比难受。 百里少叙直接牵起了伊云纤尘的手,来到柳青墨面前。 “讲师,上交空间戒指。”说罢,百里少叙摘下了伊云纤尘手指头上的空间戒指递给了柳青墨,伊云纤尘的心顿时紧张起来。 早晚也要上交的,百里少叙只是不想让她那么犹豫不决罢了,毕竟煎熬难耐。 但是伊云纤尘挣脱开了百里少叙的手,外衫的袖子垂下,也正好遮住了她手腕上的镯子。那一瞬间,百里少叙因为看着这样防备不安的伊云纤尘,他无比难受,眼睛突然红了一下。 柳青墨定定地看着这小两口…… 百里少叙收回了手,摘下自己的空间戒指交给了柳青墨。 “讲师,给您。”百里少叙说。 “都上交了吗?”柳青墨问,那淡淡的语气让人看不出来他的真实想法。 “我们就是两个外来户,哪里来的那么多空间戒指。”百里少叙面无异色地看向柳青墨,只要这一刻柳青墨手中的工具没有检查出来镯子的存在,想来九符塔内也没什么问题。 伊云纤尘再是心提到嗓子眼,面上却也是平静无波。 不论是百里少叙还是伊云纤尘都很清楚,若是让别人知晓她们身上有侍宠蛋,那是不可预料的未来…… “我说过,九符塔内危险。”柳青墨犀利的视线扫视着二人。 “讲师,我们身上没有空间戒指了。”百里少叙淡淡笑着,面上没有丝毫隐藏东西的慌乱与无措。 伊云纤尘陡然抬头看了柳青墨一眼。 但是柳青墨并没有看向这二人,只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检查仪器,上面什么显示都没有,他摆了摆手。 “好了,下一个。” “快点,不要磨蹭时间!” 伊云纤尘抓紧了手里的包袱,避开柳青墨的视线,狐疑地看向百里少叙,她无声问他,‘这到底是什么镯子?怎么仪器检查不出来?’ 百里少叙摇了摇头,没说话。伊云纤尘暂时压下了心头的疑惑,没再说话。 “好了,通讯器也都上交了。现在所有人进入九符塔,塔内会有计时器,一旦时间没有,上一层的门就不会打开了。也就代表着你们的测试结束,明白了吗!” “明白了!” 听着这严谨的话,众人的心头顿时蒙上一层复杂的情绪,压抑而紧张,还有激动与刺激。 ‘嘎吱嘎吱’的声音响起,在大家的面前塔门正缓缓打开。 这声音好似命运的齿轮在转动着,嘎吱嘎吱的声音,击打着伊云纤尘那颗向来处变不惊的心脏,但是这一刻,却紧张万分。 她刻意放缓了速度,一步一步往前走,因为那些让人觉得神秘而无法解释的现象。 “快走!快走……”柳飞絮推了伊云纤尘一把,踉踉跄跄着跟着人群奔了进去,冷风扬起伊云纤尘鬓边的一丝碎发,恍惚的一瞬间,慌乱袒露无遗。 百里少叙一把抓住伊云纤尘的手,“没事,往前走。” 手心里传来的温热迅速蔓延在四肢百骸,伊云纤尘涣散的神色紧紧凝聚在百里少叙的身上,“嗯。” 听着他的话,不知道为何心里万分的安定。 余光中注意到这一点的百里子杰,强迫着自己收回视线,但是他的眼珠子好似长在这二人身上一样. 身后的塔门缓缓合上继续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众人一脸的跃跃欲试,直到耳畔传来‘轰隆’一声,百里子杰这才回过神来。 原来是有人触动了符咒纸,当空正有一道来自圣阶一级的雷系技能被引出。 到底在场的人都不是划水进来的,还好没有人伤到。 “水盾!” 百里朗月挥舞着手中的水系法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百里子杰的身前凝聚了一个水盾,这才没使得百里子杰需要躲开而露出窘迫之态。 而大家刚挤进入周遭面积不过百平米的九符塔门口,大家还没完全来得及分散开,就已经有两个人中了奖,第二个就是百里子杰。 已经突然三级的百里子杰自然不会畏惧区区一级贮存在符咒纸中的技能。 但是他左右躲避的位置过于紧张,没有那么多地方好躲开。 而百里朗月本就是跟着百里子杰一起进来的,身边触发了符咒纸,她第一反应自然是保护自己,当然还有百里子杰。 百里子杰立在原地,直直地看着眼前的烈焰弹在水盾之下散发着星火的光芒,随后消失的无影无踪,他这才收回思绪,“百里朗月,多谢。” “这么见外是为何?”百里朗月娇俏一笑,声音清脆的好似小铃铛被风吹过,这才一响一响的,实在美妙。 而这里的美女救英雄也让几人纳入眼中,包括伊云纤尘的视线也被这一处的动静而吸引视线。 察觉到伊云纤尘目光所到之处还有自己,百里子杰忙镇定地保持沉默。 待伊云纤尘收回了视线,他才尽量压下自己心中的不适,专注于眼前九符塔的训练。 本来这两处动静引起的注意力,足以能让大家屏息凝神留意自己脚下的每一步,或者说是自己的动作。 但是在这门口处的陷阱也实在太多了点。 这两个技能好像只是一个简单的开场,随后传来的声音仿佛珠落玉盘,一声又一声,完全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累盾!” “火盾!” “水盾!” “……” 为了防止伤到无辜,大家皆是选择了盾牌来抵挡,然而还有人来不及反应,‘啊’的一声尖叫声真是令人侧目。 只见伊云悦面对近在咫尺的火势无能为力,第一时间躲避,可还是被烧灼了右手的衣袖,上面留下丝丝焦灼黑炭般的气味。还不是干燥的衣袖,刚才一些雨水渗透湿了外面薄薄一层,是以这焦灼还带着一些水蒸气湿热的味道,夹杂着有些难闻。 不过也好在衣袖本来有点潮湿,不然这火势一定会伤到伊云悦的手臂。 也不止伊云悦一个人,在她旁边的人都被殃及,包括周心儿在内,火势的温热立刻侵至眼前,周心儿甩着手中的长剑凝聚着剑气。 可是这火势来的太快,让人根本就没有多少反应的时间,周心儿连忙就想撤开,然而就在此时,眼前出现一道蓝色的光芒,像是冰块一样彻底阻挡了热量。 “雷盾!”伴随着这声音,周昊整个人都挡在了周心儿的面前。 “小姐,你没事吧?”周昊扭过头急促出声。 看着他那清楚的眉眼印在眼前,眼中充斥着满是凝重的担忧,周心儿跳漏半拍的心脏这才回过神来,镇定自若道:“我无碍,注意你的言词。” “是。”周昊回应了一声。 迟一步的伊云华文突然出声高声说:“大家在原地都不要动了!” 周心儿回过头来,见伊云华文看着自己,周围原本乱做菜市场的动静也立刻沉寂下来。 “伊云华文,你想说什么?”柳飞絮摸着自己的胸脯,定在原地也不动弹了。 虽然她勇往直前无所谓,这一级的技法而已,真的要伤又能把她伤到哪里去?但是也没有谁想成一盘烧烤吧? 嗅着不远处伊云悦右胳膊上衣服烧灼的味道,她就觉得恶心心,伊云悦技不如人,自己可不能也这么‘技不如人’。 而且她是眼睁睁瞧着伊云悦右手碰到那根石柱子,那柱子上立马就是扑面而来的大火,让人措手不及啊,措手不及! “九符塔的一层虽然只有圣阶一级的符咒纸,我们中间修为最低的也已经突破了二级,但是!这符咒纸贯会‘暗算’我们根本不知道它什么时候攻击,怎么攻击。我们其实一直处于弱势。” 伊云华文的一番话引起共鸣,是以大家都安静地听着这个伊云家少爷说着话。 “周心儿,你周家的主家训练是围绕着塔林进行的,塔中的训练一定要比我们熟悉的多吧。而且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你们周家主家子弟对这些符咒纸有过训练,那么对此你有什么看法?” 伊云华文看向了周心儿,后者虽然不明伊云华文的意思,但她平日里的训练并不是什么秘密,因为九符塔中安排符咒纸作为测试的资料是公开的。 大家签订的保密协议,也不过是大家在主殿训练中,所遭遇的具体事情罢了。 周心儿点了点头,“的确如此,我有过类似多次的训练。” 周心儿的答案让伊云悦心下略微复杂。 第210章 让她当靶子 这大家族的人啊,就是占据了很多领先的资源,不可否认。 之前也有人嘲讽她,不过区区一个二级侥幸通过测试,入了主殿又能如何?主殿的训练能抗的过去吗? 不过一个外室子弟要和一些大家族嫡出子弟去争抢资源,根本就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一想到这些,伊云悦心里就充满愤懑,她就一定要好好入了主殿,好好出来让她们瞧瞧!但是刚才上来就受了伤,伊云悦心里深藏的自卑慢慢显露出来。 她不能跟周心儿比,的确不能! 可不仅仅如此,她连一个外来户都比不了。 沈之枫也好,百里少叙也罢,包括伊云纤尘不都是一个外来户吗? 而最可怕的是她心里竟然还承认伊云纤尘确实比她要强,天赋也好,头脑也好。 当时大家在背后议论的时候是提到伊云纤尘之后,才说起了伊云悦,因为她的实力排在倒数第一,自然让人诟病了。 伊云悦沉浸在自己羡慕嫉妒恨的思绪中,有些人啊,生来就在罗马,就拥有触手可及的资源,她的确很不服气。 但是右手臂传来的一丝疼痛也让她脑子清醒过来,她咬了咬牙,心中更加坚定一定要让自己拥有更高的实力,更高的地位! 虽然有一瞬间她也痛恨自己为什么出生在那么平庸的家庭当中,但是心中的不甘却加剧了她努力提升修为的念头。因为沈零的例子就是活生生告诉她,只要她努力了,就一定能得到想要的一切。 你看看沈零能够呆在尹归缓身边,被他那么宠爱着。这就是沈零努力的结果。 当看清这一点,伊云悦觉得她也一定要得到这些,只要她努力了,就一定可以。 伊云纤尘刚才也注意到了伊云悦烧伤的右手臂,这会忽然将伊云悦眼中的野心尽收眼底。 大家族的确有大家族的好,可是对此伊云纤尘没有任何羡慕,因为你得到什么就需要付出什么。 何况这眼前的训练,摸清其中关节,摸熟悉了,大家也不过是一样的。 但是看着伊云悦自顾从包袱中取出一粒药丸,看样子伊云悦也准备了很多东西,伊云纤尘便是不再为她分心。 “伊云华文,你跟周心儿想说什么?”柳飞絮撇撇嘴,挑着眉头,希望这两人直奔主题! “我推荐让周心儿当我们的队长,因为我们大家在这九符塔内是一个团体,没有人希望自己不要过关吧?”伊云华文反问了一句,无一人摇头。 只有柳飞絮疑惑道:“让周心儿当队长?你可真是会捧你心上人啊,这赫连平可是你兄弟。不过他也没能入了斩云派,到是你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了,呵呵。” 此言一出,大家看向伊云华文的眼神立刻变了,感受着大家的视线在自己与周心儿身上来回扫视,伊云华文心下一阵恼怒,不悦地看向柳飞絮。 “胡说些什么?我只是希望大家能够在规定时间内进入第二层,可没有你这些个想法,谁人不知你柳飞絮天天不务正业,你的大名整个九霄都清清楚楚,谁又会相信你说的什么鬼话?” “伊云华文,你别嘚瑟,我……” “好了,都不要多说了,现在在一层已经浪费了很多的时间,二层如果没有一个集体意识,恐怕一定会失败的。”周昊皱着眉头连忙打断这二人的对话。 他细心留意到周心儿略有些不满的神色,即便周心儿对这些流言蜚语毫无感觉,周昊还是会护着周心儿,可能因为周心儿是他的主子吧?他尊她一声小姐。 柳飞絮哼了一声,“你倒是挺护主!” “即便我不是周家的人,我不认识周心儿,也不会允许你的无礼推测在这里中伤他人。不仅仅是我,也会有很多人站出来说话。”周昊拧起眉头,厉声说话。 “板着一张脸,说着冠冕堂皇的话,周昊,你不觉得你这话很可笑吗?”柳飞絮哈哈大笑开来,“说什么不只是你还会有很多人站出来说话?周昊,你什么时候说话这么逗了?九霄的辈分关系你心里不是清清楚楚的吗?” 想说话也要有说话的资格。 “柳飞絮,你别再这么多事了,时间不允许了。”周心儿冷冰冰的目光顿时扫向了柳飞絮,不知为何,听着护主二字,她觉得那么别扭,说不出来哪里拧巴着。 虽然柳飞絮说得没错,按照身份来说,她的确是周昊的主子,他为她说话就是‘护主’。 也许是原本就相看两厌的人,所以,即便周心儿再理智冷静也时时都瞧不惯柳飞絮的言谈举止。 就如同柳飞絮爱在她身上计较一样。要不然,柳飞絮也哪里有这么多的话,需要在这空档里浪费时间? “你这是在威胁我?”柳飞絮觉得周心儿是故意与她为难,因为她说了大实话,触了周心儿的雷区。 “我没有威胁你,只是为大家考虑,如果因为你而耽误了时间,你觉得你心里会过意的去吗?可能你从来不会在意别人的时间,毕竟你一开始也就不想要进入主殿,不是吗?” 周心儿面无表情地说着甚是了解柳飞絮的话,或多或少认识柳飞絮的人,在这一刻都看着她跟看着一坨臭狗屎一样。 毕竟柳飞絮臭名昭著,这就是事实。 瞧着周围人异样的视线都放在了她的身上,柳飞絮微微变了面色,心下暗自咬牙:周心儿,你厉害! 周心儿那两片粉嫩的嘴皮子,一掀一合的,着实是厉害得不得了! 伊云纤尘将这一切‘闹剧’尽收眼底,心下那一丝担忧也平缓许多,看样子,这空间属性的镯子在这里并没有引起什么反应,既然如此,她也就安心了。 柳飞絮抬了抬手,“好!周心儿你说!别到时候你自己没本事让大家过关,反而赖到我的头上!” 周心儿真是要将她气死! 柳飞絮干瞪着眼吹吹自己的斜刘海,这大冬天的,怎么这么热!真是倒霉! 周心儿这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以及思绪,至少看向大家的时候没有面向柳飞絮那般冷冰冰、硬邦邦的。 “大家都很清楚,从一层到四层都会触发符咒纸,这些符咒纸的特点在我看来有三点。第一,远近攻击切换自如。第二,不一定范围内的攻击。第三,攻击模式捉摸不定。所以刚才伊云悦才会来不及避开,才会受伤。” 众人的视线随着周心儿的话语落在了伊云悦的身上,后者哪里被这般‘众星拱月’过,脸上有一丝局促不安,特别是当她看清周心儿那不达眼底的笑容,表面上的微笑,其实是一张皮在笑。 那张皮下,藏着祸心。直觉,是直觉告诉伊云悦,这周心儿不是善良之辈。 而这一刻,因为周心儿的提及,伊云悦心下也有一些恼羞成怒。因为在这些人中她修为最低不说,也是唯一一个受伤的。 实力有时候就是话语权,也是脸面。 而伊云悦心里也很清楚,周心儿看不起她,不屑她的身份、不屑她的一切。 虽然只一次察觉到周心儿那毫不掩饰的鄙夷,只是那转瞬一刹那,就好像是她的错觉而已。 可是伊云悦知道,那才是周心儿真实的看法,她看不起她。 如是一回想,伊云悦紧抿的薄唇微微泛白,有贝齿深嵌其中,她咬了咬牙,暗自吞下愤懑、不甘的复杂情绪。 但是此时,周心儿没有将过多的注意力放在伊云悦身上,只刚才随意扫了一眼罢了。 “我觉得大家不应该这样单独行动,应该分工明确。有人专门去引符咒纸,有人专门解决,如此才能将伤亡降到最低。” “你说完了?这就是你解决的办法?”柳飞絮因刚才落了下风,这会连忙接话。 “嗯,大家可以这样试试看,我和主家的子弟都是这样训练的。”周心儿点了点头。 这句话仿佛给了大家一颗定心丸,觉得周心儿这个计划是天衣无缝的。 伊云华文第一个附和道:“好,我们就这么办!” “那第一个就是要找出来谁去当这个靶子了?”柳飞絮挑挑眉,周心儿说的不就是那个意思吗?一个人当靶子,死活不论啊。 一听靶子这事儿,原本跃跃欲试听从周心儿吩咐的一些子弟立刻退缩了。 虽然一级的伤害不大,但是大家与柳飞絮的想法一样,没有谁想受伤,想痛一痛,除非是脑子有问题的! “我推荐伊云纤尘,她不是速度最快的吗?”人群中忽然一道娇俏的声音这样说着。 这声音落下,伊云纤尘还来不及看清这人是谁,就听另外一人附和道:“对啊,伊云纤尘的速度是我们有目共睹的,在这届子弟当中谁能有她的速度?而且周心儿也说了,就是因为这符咒纸攻击模式不定,远近攻击不定,所以伊云悦才挂了花,因为她的速度跟不上,所以躲不掉。” “是啊,是啊……” 听着大家异口同声的话,周心儿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视线,伊云华文见状,心照不宣某些事情。 “伊云纤尘,你觉得呢?试一试吧?”伊云华文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我觉得?伊云纤尘心下冷笑,游戏这就开始了吗? 她也不用刻意去确定这沈茹初到底都收买了些什么人,至少除了她熟悉的那几个人之外,全都是披着羊皮的狼。 “试?当然可以试啊!” 柳飞絮突然又张口说话。 面色微变的沈零赶紧朝着柳飞絮使眼色,平日里胡闹也就算了,这是在九符塔里,想要找刺激也不是这么找的,万一伊云纤尘出了什么意外可怎么办? 柳飞絮却好似没看见沈零的眼色,就只是看向伊云纤尘直言说:“伊云纤尘,你行不行啊?大家都这么推崇你,给大家一个面子啊!” 伊云纤尘扫了柳飞絮一眼,见她满眼的笑意,就知道这柳飞絮耐不住性子,怎么刺激怎么来玩。 见伊云纤尘犹豫不说话,伊云华文重复道:“伊云纤尘,试一试也没关系,我们会时刻注意你周身的危险的。何况,能够进入主殿训练的,谁也不是空有修为,你的本事我们大家也都或多或少清楚,所以不要妄自菲薄你不过是个什么连三级都没有突破的修炼者,我们在场二级的也不在少数。” 伊云华文的话阻拦了伊云纤尘所有可以拒绝的理由。 虽然场中二级的修炼者没有伊云华文说的那么多,可是二级修为的人,难不成进入主殿都是浑水摸鱼进来的?谁不是靠着真本事? 闻言,沈零脑海中迅速过滤伊云家的状况,还记得之前伊云华文明目张胆找伊云纤尘麻烦的时候,那根本就是伊云华文想要与伊云瑾诗争锋。 而这个时候,不论是伊云华文与沈茹初不谋而合,还是伊云华文的野心暴露,这伊云纤尘都不能被推入风口浪尖。 这是九符塔,不是玩过家家的地方,容不得多少失误! 沈零连忙朝着伊云纤尘无声地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答应,即便是被大家在背后嚼舌根,说她没有胆气,可是也不该逞一时之强。 伊云纤尘却好像没看见似的,只将目光放在了沉默不语的周心儿身上。 “周心儿,你觉得呢?这件事情该怎么安排?” 伊云纤尘的反问使得周心儿眼底的笑意加深,该怎么安排?让伊云纤尘一个人去送死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她不会这么做。顶多借着这次的机会杀杀伊云纤尘的锐气。 沈零暗地里悄悄推了尹归缓一下,后者反应过来连忙截断了周心儿想要张口的话。 “周心儿,伊云纤尘的速度虽然大家都觉得快,但没必要让她一个人来,一个人慢慢去触发符咒纸,这时间哪里来得及?” 说罢,尹归缓看了沈零一眼,好似在问:我这么说对吧? 沈零点了点头,旋即又低声提醒一句。 “你不是说你在以前的训练中,也玩过这种模式吗?” “的确是这样……” 周心儿深深地看了尹归缓一眼,准确来说是看向他身边的沈零。 第211章 柳飞絮吃瘪 “依照我们现在的状况,至少要安排五个人同时上场寻找,才能在一定的时间内通关吧?毕竟我们已经浪费了很多时间。” 尹归缓虽然是看着沈零说话,但却是告诉周心儿的。 “你说的没错。” 周心儿颔首认同了尹归缓的话。 她说的话虽然干脆利索,可她心中却思绪繁杂,没想到沈零这般放肆,想要左右局面。 更令她诧异的是,居然能够让尹归缓如此惟命是从! 她不得不再次承认,沈零真是好手段啊。 但愿沈零能一直有这样的好运气。不然,从那么高的地方跌落下去,她还能有重头来过的机会吗? 没有。 周心儿那犀利的视线,就好像是盯上了猎物般的眼神,毫不掩饰地让沈零看见。 后者见过大风大浪,虽然丝毫不怯场,但还是主动避开了周心儿打量的视线。 “以免有些人心里不平,我想我们还是公平起见吧。”周心儿收回自己的目光。 说不上来心里有哪里觉得不舒服,但是沈零的运气的确太好了些。 收敛所有心绪,周心儿这才冷静下来,她顿了顿才说:“剩下应该不到九十张符咒纸,我们二十个人,刚开始的人一个人找出五处地方,大家觉得怎么样?” 周心儿说着表面话,借此来告诉伊云纤尘,她并没有故意去针对她,希望伊云纤尘能够了解。 一瞬间,伊云纤尘已经明白了周心儿的想法,她不会主动去招惹伊云纤尘,但不代表她会看着伊云纤尘好过。 可是如此举动与伊云纤尘为敌有什么区别?不,当然有。 周心儿觉得自己不是出于主观想法与你对立,那你就不应该把账算在我的头上。 可是伊云纤尘不这样认为,但凡帮了敌人的人,那也就是敌人。 以前伊云纤尘会无比肯定这句话,但是现在,只能说量力而为,既然周心儿不是成心为敌的,那就不要宣战,有道是小不忍则乱大谋。 伊云纤尘朝着周心儿回应了一句,“可以。” 这声音虽然落在无数附和同意的声音之下,但周心儿准确无误听到。 “也好,那就这么办。”尹归缓见伊云纤尘答复了周心儿,遂也点点头,同意她的方案。 周心儿也不再浪费口舌,毕竟时间有限。 “伊云纤尘,既然大家都推荐你,百里少叙也毛遂自荐,那就你们二人,然后我,柳飞絮,百里子杰,剩下的人不论是什么职业的,都要照顾到场中的人。搜索自然是要展开地毯式的,我们从左侧的第一块石柱与第二块石柱中间的距离开始。没有意见的话那就开始行动吧。” 听着周心儿条理清楚的安排,柳飞絮是张了张口,又欲言又止,最终只冲着周心儿说了一个字,“行!” 周心儿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她不去‘送死’还能怎么说?再说人家周心儿不也站在危险地带了吗?她就更不能拒绝了不是吗? 何况这五人当中,除了伊云纤尘之外,就周心儿没有突破三级了,她就更不能说啥了。 可是这与吃哑巴亏有何异?柳飞絮自是面色不善地冲着周心儿咬牙一声,后者只悠悠然的视线朝着百里子杰点了点头。 百里子杰当然没有二话,怎么安排都行。 周昊与伊云华文虽然明白周心儿首当其冲的意思,但还是忍不住担心一番。特别是周昊想要代替周心儿上场,却被周心儿的眼神所制止,周昊这才按兵不动。 对于周昊来说,于情于理,都不能让周心儿陷入危险当中。 但是既然周心儿决定的计划无人能够反驳,他也就在一旁努力护她周全。 想着,周昊的面色凝重了一分。 尽管这不过是一级的符咒纸,但伊云悦已然突破二级都会被伤到,那么其他人也一样,需要小心谨慎。毕竟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刚才那扑面而来让人毫无准备的大火可不就是‘暗处’的嘛。 不然伊云悦也不会受伤。 “小心,能躲就躲。”沈零对着伊云纤尘提醒一声,后者回以淡淡一笑,相视一眼,二人都心知肚明。 眼前的危险只能伊云纤尘自己主动避开,因为不会有几人能在第一时间真心为她。 留意到这一点的柳飞絮却是撇了撇嘴,“沈零,你这就是多话了。伊云纤尘那个人,可不会把自己的小命交代在别人手里,不用你说,她自己心里都明明白白的。” 之前在琴师训练室的时候,尹老头做的那个测试,伊云纤尘可是冒着宁愿违背讲师意愿的风险,都不会将自己的后背交给讲师的。 那尹老头那么护着伊云纤尘尚且如此,何况在场这些人面兽心的家伙呢? 柳飞絮觉得沈零多虑了。 “你也小心。”沈零对着柳飞絮也担心一声。 柳飞絮一甩斜刘海,“我能有啥事,放心!” 可是还不等柳飞絮嘚瑟的劲儿彻底上头,她脚下踩着的一块青石板顿时有蓝光乍现,是雷系符咒纸,数道电流直挺挺地窜起来。 众人只瞧着那拔地而起的电流一下子击中柳飞絮的右腿,随后听得她“哎呦!”一声,身影迅速往左边一挪,这才堪堪挪开雷区。 但见她斜刘海在半空飘啊飘,似是想要脱离她的脑袋瓜子,可又脱离不成功,就这么的毛发倒竖。 这嘴巴因为哎呦一声咧歪了,如果她要是浑身抽搐,那可真的是发了羊癫疯。 “呵!”伊云华文忍不住笑出了声。 就连周心儿也是忍不住一笑,但是她眼底的笑意很快收敛下去,仿佛给人是一种错觉而已。 在这种公共场合里,周心儿可是要注意形象的。刚才看似威胁柳飞絮的一声,不过是担心柳飞絮话越说越多,越是让她陷入麻烦而已。 “柳飞絮,你没事吧?”沈零皱了皱眉,赶紧跑上前来,她本来就离伊云纤尘与柳飞絮近,这下三步并作两步就要抓住柳飞絮。 “别动她。”百里少叙当即出声制止。 旋即听他口中念念有词,随后张开宽大的手掌放在柳飞絮的肩头,也就是这眨眼的功夫,柳飞絮的头发全部散落下来回归远处了。 柳飞絮也恢复往日的风采。 “我的个老天爷啊!吓死我了!”猛拍自己的胸脯,柳飞絮真是被吓了一个激灵! 她早就知道连她亲哥都能受伤的,她肯定也干不过这九符塔啊!可是她胆子大啊,尽管如此无畏,但也没想到一上来这就给她这么大一个惊喜。 吓得她汗毛倒竖露出这般窘态,人家好歹是怒发冲冠为红颜,她这是干啥了,纯属让大家看了热闹了! 不爽!不爽啊! “大家一定要自己注意留心,不能光靠别人,而且大家都是一样的,都是斩云派这一届子弟当中最优秀的,所以能够脱颖而出来到这九符塔,所以这九符塔中的训练是每个人都要经历的。为了修为流点血汗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继续吧,时间不多了。” 周心儿赶忙出声安抚众人,其实不用她说大家心里也明白。 如果不是因此血液急速流动,整个人都好像处于兵荒马乱的紧张严峻气氛当中,以前那些个前辈也不会说什么主殿残酷了。 可这都是正常的,在逆境中,最是能激发大家的潜质。 所以这一刻数人异口同声回应周心儿,“说的是!大家一起努力攻克九符塔!” 瞧着这些个道貌岸然的人啊,柳飞絮心里不屑一句也表达在这撇起来的嘴角,别以为她不知道有的人在偷笑,想要奚落嘲讽她,可就是不敢这么明目张胆而已。 不过他们窃笑了,只是没时间当着她的面窃窃私语,这一点柳飞絮还是想计较的。 可是这会被周心儿几句‘激励’人心的话语一打断,她也没闲工夫去计较了,算了,反正她柳飞絮不跟周心儿一样这么好面子。 咱这是在九符塔内被暗算了,骄傲! 如是想着,柳飞絮脸上原本有一丝颓丧的表情也顿时精神抖擞起来,一甩衣袖,继续抱紧自己手里的武器,大步往塔中心走去。 伊云纤尘第一个站在第一根石柱旁边,路过石柱的时候她看到上面有着特殊的字符图案,好像与她的手镯上的花纹有些相似,是字?是花?是图?可是又不一样? 伊云纤尘的心下带着质疑与不安,伸手摸上了柱子上的一片内容,她眼前突然有光芒乍现。 ‘珠落玉盘’ 伊云纤尘瞪大双眸,迅速利用幻影步避开。 “珠落玉盘!” 尹归缓正熟练操控着自己手中的七弦琴,空气中只听得叮叮咚咚的声音此起彼伏,随后,伊云纤尘眼前的这些空间波动便是不复存在了。 可是百里少叙却看出了伊云纤尘的异样。 “怎么了?” 这幻影步对于伊云纤尘来说已经是下意识的举动,只要感觉到危险,打不过的情况下,自主就会想要避开,这是本能。 但是幻影步已经是惯性了,就好像马车太快,却突然停下来,身体会不受控制朝前倾。 但是,伊云纤尘的脑海中不去考虑幻影步怎么使用,却忽然闪现了当初看见幻影步时上面有过几笔记载。 准确来说是摄魂术的秘法上有过几笔修炼过的笔记,有那么几笔楷书不认识,仿佛和刚才石柱上雕刻的模样有些像。 因此,伊云纤尘楞在了原地。 “没怎么?”伊云纤尘抬头看了百里少叙一眼,但是她眼中的茫然却让百里少叙看得一清二楚。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百里少叙便是没有多问,“你没事就好,小心一点。” “好。”伊云纤尘收敛神色,点了点头。 她回首冲着尹归缓微微颔首,后者清朗一笑,“小心。” 伊云纤尘心领神会,不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扰乱思绪的事情,专心于眼前的排查任务。 也是运气好,接下来都没有遇见如此近身作战的技法,远程攻击二人都应付得当,时间也就在这功夫中悄然而逝。 可是待在一旁的周心儿心下隐隐不安,都已经是地毯式搜集了,为什么还有三个符咒纸到现在还没有找到。 一层都如此,四层又该如何? 越往上难度越大,若是这一层都过不去说明了他们这一届不行,她周心儿不行,她周心儿的领导不行,所以大家才有了这样的失误。 因为现在,她是‘队长’。队长是她,责任也就是她。 周心儿微微蹙起眉头,突然的,左侧方一道水波袭击而来,让她心下又喜又忧。 喜的是找到了一个,忧的是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周心儿集中灵力,右手中的白练长剑一甩,躲开了前方的水波。 水哗啦啦落在她的眼前,透过这水花,周心儿看到伊云纤尘朝着这方看过来的视线。 周心儿目光微拧,刚想说什么,就见伊云纤尘已经回过神去,好似是在观察这一道水波到底会伤到谁。 伊云纤尘一直‘保护着’她眼前的沈双梦,那一道水波是远程攻击,伊云纤尘不相信沈双梦不能够自己解决。何况沈双梦本就是突破了三级的水系灵术师,手中的灵力随便一凝聚出水盾就能化解危机。 可是沈双梦却将这水波抛给了在她身后的伊云纤尘。 若只是一次,伊云纤尘觉得可能是沈双梦想要保存体力,但是再一再二,这沈双梦就是存心给她找事的吧? 再回头一看是周心儿在那个位置,伊云纤尘自然是避开了。 她不觉得周心儿是无辜的人,当然她也没想和周心儿正面对上。 这一道水波也不过是她无意间避开的,这也说得过去不是吗?何况这水波也不会对周心儿造成任何伤害。 但是沈双梦好像运气比较好,刚左脚下踩到水波稳定身形后,可这刚迈出去的右脚又触动了符咒纸。 ‘平地风雷!’ 只见得那蓝色与白色交织的光芒中,刺啦作响着数道电流,从十米开外的地底下窜起来直击向沈双梦所在的位置。 沈双梦自然一个幻影步逃开。 百里少叙见状,连忙挥舞着法杖来到伊云纤尘的面前。 伊云纤尘故意往百里少叙的面前挡了一下,延缓了百里少叙的动作…… 第212章 什么做什么? 看见伊云纤尘挡在自己的面前,百里少叙心下不解,难道伊云纤尘想自己一个人抵抗? 虽然这看似来势汹汹的架势并不能让伊云纤尘为难,但是为了伊云纤尘的安危着想,百里少叙还是一步越过伊云纤尘。 “雷盾!” 雷盾后的百里少叙在渐渐削弱平地风雷的攻击。 也就是这两个呼吸间,伊云纤尘凝聚而成了手下的招式,看准那边沈双梦的方位,伊云纤尘就朝着那直线的电流反击而去。 “珠落玉盘!” 急促而快速的空气波动打断了所有的电流攻击,但是珠落玉盘的余威却毫不犹豫扑向立在原地的沈双梦。 “啊!”沈双梦被逼的直直后退数十步。 伊云纤尘虽然还没突破三级,但是她的竭力一击并非是每一个同级的人都能够承受的。 即便沈双梦已经突破三级了,可是她刚突破三级,还未完全稳固自身的状态。再说她的速度也完全不能与伊云纤尘相比较,一时间愣了没反应过来,也就只能被逼得节节败退了。 后背撞上了石柱子,沈双梦这才停了下来,但剩下一点点波动的空气还是击打在了她的肚子上,惊的她叫了出声。 “伊云纤尘,你干什么?!” “什么做什么?”伊云纤尘收回放在琴弦上的手指,淡淡地反问一句。 “你为什么伤我?!”沈双梦右手紧握水系法杖,左手捂着肚子,后背靠着刚才那根石柱子,还是弓着了身子。 “双梦,你没事吧?”沈叶看到沈双梦受伤,连忙奔了过去,见沈双梦质问着伊云纤尘,她也立即附和出声。 “伊云纤尘,你真是胆大妄为,怎么能伤了同门?” 她刚才也留意到场中的情况,这伊云纤尘根本就是故意的,不然这百里少叙都出手了,她干嘛还要出手? “我是在帮你,怎么能说是伤你?”伊云纤尘面不改色地瞧着沈双梦,一如既往的冷漠。 这时候,百里少叙也完全收敛去了气息,他凝眉一蹙。刚才他就感觉不对劲,这沈双梦明明能打,为什么还要把招式丢在伊云纤尘身上? 再看伊云纤尘现在这故意的举动,摆明了就是想要将计就计,对付沈双梦而已。 如此,百里少叙已经能确定这沈双梦是在针对他家娘子了。 或许从伊云华文的提议开始就已经有了局势变化了。 不用仔细想,百里少叙也知道这是沈茹初搞的鬼,这一刻,百里少叙心头攒满了怒火,眼里满是担忧,让沈茹初这般与伊云纤尘为敌,也有他的一部分责任。 伊云纤尘的余光中看清百里少叙眼底的自责与担心,她冲着他摇了摇头,无声地与他说:无妨。 这里的动静自然引得旁人的注意,周心儿当即出声。 “沈双梦,伊云纤尘,怎么了?” “百里少叙已经使用雷盾了,可伊云纤尘还故意换了个方位发起攻击,是不是故意想要让我受伤的?因为我刚才让她注意着点我触发的符咒纸,她就心怀不满想要伺机报复了?”沈双梦捂着肚子,一脸痛苦色地朝着周心儿吐苦水。 一脸的委屈,真想让周心儿为她做主。 闻言,柳飞絮觉得有意思了,连忙跳出来。 “你疼不疼啊,要不要吃颗药?” 沈零微微蹙眉,朝着柳飞絮连忙使眼色,让她别瞎闹。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柳飞絮心里没点数吗?闹大了沈双梦的伤势对伊云纤尘没有任何好处。何况现在这微妙的气氛,本就有些压抑。 沈双梦虽然不知道柳飞絮什么意思,毕竟她觉得这柳飞絮与那个外来户关系不是挺好的吗?这一刻在说什么?但她还是捂着肚子,极力装作痛苦色。 “自然是也头疼。” 这空气波动攻击着对方的精神领域,精神力自然也受创了,头痛不足为奇。 柳飞絮关心着同期的子弟们,连忙从怀中掏出一个白瓷瓶子。 “紫玉障破丹,快吃下,对你有好处的,保准你马上活蹦乱跳。” 柳飞絮可不是说瞎话,拔开白瓷瓶的封口,往右手那么一倒,手掌心立刻滚着一颗泛着深紫色光芒的紫玉障破丹,通体莹润,一看就是上乘的稀罕丹药。 能够进入主殿的都有获得紫玉障破丹一枚的奖励,可是除了周心儿等人之外,还都是十分眼红柳飞絮手中的丹药。 这种有价无市,炼丹出来只能存在各大家族内用的丹药,谁瞧着不会心动? 何况大家也觉得就沈双梦那点小痛,用紫玉障破丹根本就是暴殄天物! “来,拿着,赶紧吃下吧。”柳飞絮推了推手,将东西摆在沈双梦的眼前。 真的是紫玉障破丹?沈双梦的眼睛都看直了。 她没想到柳飞絮出手如此大方,但是下一刻,沈双梦生疑了。虽然在自己拿到主殿奖励,看见那梦寐以求的紫玉障破丹的时候,是欣喜若狂的,可是现在她心花怒放不起来。 “多,多谢你了,但是这次主殿我也得到了紫玉障破丹,如此珍贵的丹药,可不要随意浪费了。” “怎么能说是随意浪费呢?咱们都是一起的,都是835届的,可不能连个九符塔第一层都过不去,让别的届看了笑话,所以你既然疼得受不了了,那我肯定要帮你不是吗?” “我……”沈双梦犹豫了一下。 她也不是傻子,这柳飞絮更不是傻子! 这紫玉障破丹,她现在是不吃也得吃了,可是吃了呢?精神领域强行扩大失败,那是有生命危险的! 这东西好是好,可也只能是用在刀刃上,用在灵力枯竭后精神领域受损的情况下,平日里碰是都不能碰的。 这玩意到底伤害有多大,沈双梦不会不清楚。 也正是因为蓝玉障破丹的效果都已经十分危险,当初在九夜的时候百里少叙才会在看见伊云纤尘想要食用的时候,头一次对伊云纤尘发那么大的火。 所以面对这紫玉障破丹的效力,沈双梦的迟疑是肯定的,不接受柳飞絮的丹药也是肯定的! 只是她现在就说自己好了,岂不是告诉大家她在撒谎,她在污蔑伊云纤尘? 现下的场面根本不是自己能够控制得了的,她的目光当即看向了周心儿。 沈茹初说过,进入主殿,不能做主的事情要征求周心儿的命令。 “快吃吧,你看别人干嘛?”柳飞絮挪了一步,直接挡住了沈双梦想要求救的视线。 虽然一颗紫玉障破丹很珍贵,对于柳飞絮来说也是一样千金难求,但是柳飞絮肯定这紫玉障破丹会拿回来的。 毕竟谁也不是傻子,为了害别人而放弃自己的小命! 眼前就是这样的状况。 当然也有报复心理过于茂盛,为了报仇能够损敌一千,自损八百也不足惜的。 可是眼前的沈双梦和伊云纤尘没有到那种血海深仇的地步,所以沈双梦根本就不可能吃下她的紫玉障破丹。 不得不说,柳飞絮把这件事情看得明明白白的,把沈双梦看得透透的。 到底也是有身份之别,在柳飞絮面前,沈双梦因为低人一等的身份,额头都冒出了冷汗,唇瓣泛白,不知道的还以为真的伤得很重。 但是看戏的伊云纤尘心里很明白,这沈双梦是被柳飞絮吓的。 准确来说,是被生命的分量吓的。 见状,沈零眼中的担忧消失殆尽,余下的也是心中冷笑一分,静静看着周心儿会如何收场。虽然这件事情不是周心儿挑起的,但是沈零知道她也没安好心。 这沈茹初张牙舞爪嚣张跋扈还好对付,可周心儿就得千防万防,不能掉以轻心。 “柳飞絮,大家都知道你很大方,也很爱护同届子弟,但是不管是什么伤势,眼下重要的是进入第二层。而且我也相信伊云纤尘不是有意的。误会而已。” 周心儿自然后退一步,化干戈为玉帛,用一句误会代过这件事情,不然最后吃亏的是沈双梦。 那紫玉障破丹吃下去,死不死另说,保不齐精神领域会被破坏,那么究其一辈子也不过就这几级修为。 虽然有的人能够意外中奖靠紫玉障破丹强行晋级,但那种运气不会出现在沈双梦身上,不然的话,她应该首先去取代沈茹初的位置。 毕竟都姓沈,都在沈家主家,怎么娘胎不一样,就是天差地别的身份呢? 而沈双梦是否吃亏,周心儿到是不在意。她在意的是,本来想要来个下马威,却让伊云纤尘反将一军,那就是面子问题了。 输赢都要体面。 虽然她不承认这件事情的主谋是她,可沈双梦既然求救到自己面前,那就是自己的事情了。 “你看不见吗?沈双梦这额头,冒着汗,疼的,所以冒冷汗。这唇瓣泛白,那是疼的没有一丝血色了,再看她的手在腹部哆嗦的,那是疼的……” 柳飞絮据理力争,整个九符塔一层都回荡着她的声响。 肆意妄为! “柳飞絮,现在不是耽误时间的时候,都去找最后一张符咒纸!”周心儿眼底浮现一丝怒意,可以隐藏的很好,至少话音听起来很是平静。 “周心儿你说的没错,时间是来不及了,肯定也是要找的,但是这件事情怎么办?出了九符塔再说?”柳飞絮一甩斜刘海,毫不相让。 周心儿的面色微变,咬了咬后槽牙。不善的目光隔着空气看向了柳飞絮身后的沈双梦。 瞧着周心儿这样,伊云纤尘心下也是轻笑,看起来这柳飞絮还挺聪明的。 就算柳飞絮不拿出紫玉障破丹来,伊云纤尘也打算将自己的拿出来给沈双梦,沈双梦若是真伤得严重,那就一定要当场吃下,若是不吃那就说明并不严重。 说起来,伊云纤尘也不会损失了那一颗紫玉障破丹。 而且伊云纤尘对于自己的攻击速度以及距离是了如指掌的,断不会出现什么她本意是捉弄沈双梦,警告她一下,最后变成了引火自焚。 她可不会去做那样愚蠢的事情。 柳飞絮就知道伊云纤尘不可能真的想要伤了沈双梦,就只是不痛不痒的,想要膈应沈双梦一下,也是提醒别人一句:她伊云纤尘不是什么好捏的软柿子,大家还是掂量着点才可行动! 既然沈双梦已经开始搞小动作了,伊云纤尘就有必要告诫一下这些人,别轻举妄动,免得自食恶果。 有些时候啊,这些小麻烦就是让人烦乎其烦,烦得不行不行的。 伊云华文赶忙站出来解围,“现在还有什么事情比进入第二层更加重要,柳飞絮,你不要无理取闹了!不管沈双梦什么样的伤势,疼也是一时的,远远到不了用紫玉障破丹的效果,你还不如给点普通的止痛的丹药即可。” “这怎么能行……” “都不要多说了!还有多少时间能在这里浪费?!都快点找!”周心儿高喝一声,不怒自威的气势惹得大家侧目。 柳飞絮嘴巴一撇,没再说话。 因为在此时,周昊已经找到了最后一张符咒纸的触发机关。 ‘扬雷轰顶’ 九符塔一层的上方顿时变暗,所有人的视线都抬头一看,只见自己的头顶上方都呈现了丛生的黑云,又眨眼间,这些黑云中电光闪烁,蓝色的光芒锃亮锃亮的,仿佛是千瓦的电灯泡,唰亮了全场! “雷盾!” “水盾!” “土盾!” “……” 那些不由分说的雷霆唰唰往下落,击打在每一层护盾之上。 到底是一级的攻击,在这二十人的手下还算是绰绰有余,不消片刻眨眼的功夫,刚才那五彩斑斓的光芒就已经消散,还原了整个严肃的一层。 “快没时间了,速度跟上!” 有些人还没适应刚才那刺眼的光亮,就听周心儿高喊了一声,之后就感觉周围有人推推搡搡,有‘踏踏踏’的脚步声齐齐奔向同一个地方。 “娘子,走吧。” “嗯!” 伊云纤尘点了点头跟上去。 “我还不了解你?” 柳飞絮凑近伊云纤尘时,低声与她说了一句。 第213章 异样的感觉 伊云纤尘淡淡一笑,她与柳飞絮心里再清楚不过,只是都不说破。 “行了,走吧。” 柳飞絮快两步走向传送阵。 沈双梦回过神来,捂着还有一点疼的肚子连忙跟了过去,时间确实有些太紧张。 但是刚抬头间,就瞧见伊云纤尘与柳飞絮在密谋着什么,沈双梦心下涌起一股子恼怒之意,但终究什么没说话,安安生生地站在了传送阵上。 周心儿按照旁边一个石碑上的指示,启动着传送阵,一切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但是在踏上传送阵的时候,忽然的,伊云纤尘感觉眼前出现了什么东西,是一些画面。 在这九符塔内浴血奋战的子弟,在这传送阵旁有人来不及逃开于是被人杀害,恐怖血腥的画面好似是那你死我活的厮杀战场,可血流成河,让人胆战心惊。 伊云纤尘怔楞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她努力想要看清眼前的图像……心脏也骤然紧缩起来,像是有一双手在无形中抓住了她的心脏,呼吸都暂停了。 “娘子,你怎么了?” 察觉到伊云纤尘异样的百里少叙紧紧拽住伊云纤尘的手,感受到手心中的重量,伊云纤尘这才回过神来。 “刚才我……” 她刚才脑海中闪现了几个画面,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她有些不确定是不是出现的幻觉,而且她根本也想不起来自己刚才到底看见了什么,根本就无法与百里少叙解释。 “我……” 见伊云纤尘眼中露出难色,百里少叙紧蹙眉头,“到底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还是这空间……” 百里少叙欲言又止。 伊云纤尘甩甩头,抛开一切她认为荒唐的想法。 那一定是错觉了! “我没事,就是突然想到别的无关紧要的事情,一时间没回过神来。”伊云纤尘说。 见伊云纤尘不是开玩笑,百里少叙那颗提起来的心也顿时放回了肚子里。 “那就好。” 伊云纤尘也轻呼出一口气,暂时将这异样的感觉抛之脑后。 二层,与一层的空间完全一样,物件完全一样,高台,石柱,花纹,传送阵…… “大家都不要擅自动手,我们还按照一层的方法来。二层是同样数量的二级符咒纸,对比一层要难上一些,所以我希望大家能够同心协力,不然,时间就是问题了。” 周心儿抬了抬手,示意所有人都不要动弹。 而在进入塔内一层的时候,有人因为无意中触动了符咒纸,所以这一刻也心中增添了几分警惕。 所有人都站立在原地等待候命。 “伊云纤尘,百里少叙,百里子杰,柳飞絮,还有我。从第一个石柱子与第二个石柱子中间开始排查。”周心儿面露严肃认真的神色,无人反驳一句。 加之伊云华文也随后说道:“都不要浪费时间,快点行动吧。”众人更是点了点头各就各位,包括百里子杰也走向了刚才同一层一样的位置。 一是周心儿二人的身份在前,二是周心儿确实有领导的才能,大家自然也就顺从了。 可是柳飞絮却是随心所欲惯了。 “没问题是没问题,但是有些人,别病恹恹似的,一点伤就闹得大家都不愉快吧?” 柳飞絮意有所指,眼神瞟啊瞟,瞟着沈双梦,后者脸色原本就白,这会儿更是煞白难看。 若是对付伊云纤尘这个外来户,她还是有一点信心的,到底是外来户而已。 可是在面对柳飞絮,柳家堂堂嫡女,她心下那根深蒂固的尊卑思想就冒出来了,就时刻限制着她的动作与思维。 如果柳飞絮是要为伊云纤尘而较真,自己肯定是拿伊云纤尘没办法的。 其实柳飞絮也很是纳闷,这些跳梁小丑为什么这么喜欢在伊云纤尘面前找找存在感呢? 连沈茹初都气得火冒三丈,跑去食堂义务劳作三个月了,到现在还没能洗完盘子,这沈双梦区区一个主家下人的女儿拿什么底气在这里叫嚣找事?! 众人的视线立刻落在沈双梦的身上,沈叶跟着也是脸一红,压下心中的恼怒,为沈双梦说话。 “伤到了就是伤到了,难道连说句疼都不行吗?何况伊云纤尘并没有给双梦道歉,她也都没有追究了,就当是测试中误伤而已,误会。你为什么还要再挑起来?” 柳飞絮就是搬弄是非习惯了,大家又不是不知道,沈叶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而且沈叶也把周心儿那句‘误会’搬了出来,那柳飞絮想要架秧子起哄也更是无稽之谈了。所以柳飞絮再怎么伶牙俐齿也就是无理取闹而已。 真是一句话把柳飞絮的话堵死了! 柳飞絮又不是傻子哪里听不懂这句话?她又不是疯子在这当口给自己找麻烦! 难不成柳飞絮要说一句:你的意思是我在挑事吗? 那沈叶肯定是敢怒不敢言的表情,在那里缄默不言。真是这沉默反而给了别人攻击柳飞絮的理由,大家会说:看,柳飞絮就这个德行!仗势欺人,恃强凌弱…… 说不要脸,柳飞絮还是想给自己留点面子的。 所以这时候也委婉地说了一句。 “的确是误会!”柳飞絮重重点了点头,“正是因为是误会,所以我不希望大家能够继续误会下去,在这场中误伤多正常?” “其实柳飞絮说得也对,可能就是她语气不怎么好,所以沈双梦才会误会柳飞絮对她有敌意。实际上,我们每个人都要有一个预料,在这场中,一定会受伤。如果主殿很是轻松的话,那些前辈为什么叫苦不迭?这都是有原因的。” 沈叶见周心儿说话了,便是没再开口。 沈双梦顺着梯也说了声,“的确是个误会,刚才是我太过激动了,也是我的不对。” 周心儿如此深明大义的话,到是叫柳飞絮没什么好说的了。但是柳飞絮心里明白周心儿到底是个什么势利自私而冷酷无情的人。 “好了,话都说开了,哪里有什么可较真的。现在大家都开始吧,时间可不会给我们很多。” 周心儿的两片嘴皮子一掀一合,在没有任何计划安排的情况下,完美地解决了这件事情。对此,伊云纤尘丝毫不意外。 但她心里还是对周心儿的防备加深了两层。 因为她不知道周心儿到底什么时候会突然变成敌人,就好像草丛里的一条毒蛇一样,忽然间窜出来咬了你一口,让你根本来不及反应。 所以伊云纤尘只能把周心儿放在敌对面上,如此她才会记得‘打草惊蛇’,这样她就能安全度过这一片草地。 看着伊云纤尘的神色变化,柳飞絮嘴巴一撇,这周心儿可谓是出尽了风头。 然而还不等柳飞絮心里多腹诽,突然的,当空就是一片哗啦啦的冰雹落下来,咔嚓——的声音,还有清脆的撞击声。 有人没躲过去,脚丫子顿时被砸疼了。 “啊!”沈叶当即吃痛出声,立刻蹲在了地上,抱着自己的左脚丫子。 “沈叶!快,我这里有红花贴膏。”沈双梦已经不感觉自己的肚子疼了,连忙蹲下来打开包袱,拿出一张黑色方片的纸张。 仔细看去,是暗红色泛着黑的方片,沈叶慌乱脱下自己的鞋子,刚才在外面山上的时候就有些湿润,这会儿脚丫子已经被泡的泛白了。 但是柳青墨并没有给大家换衣物的时间,因为这也是测试之一。 只见那白皙的脚丫上面顿时红肿了一片,沈双梦连忙将药膏给她贴了上去。这药膏止痛消肿的效果极其好,所以沈双梦也随身准备了许多。 “双梦,谢谢。”沈叶刚才咬牙憋着的一口气,重重地呼了出来。 “没事,我这里还有止痛药,你快些吃下。”沈双梦皱了皱眉,那红肿一片,看起来就疼。 周围人的目光顿时也落在了沈叶的脚丫子上,沈叶当即羞红了脸,扶着沈双梦的手站在了一旁。 柳飞絮盯着地上碎成渣子的冰雹,后怕地拍拍胸脯,这要是当空砸中她脑子,那可不得变成傻子啊? “这放符咒纸的人也太过分了点吧?不怕出人命嘛?!” 周心儿见状皱了皱眉,这个速度怎么这么快?她刚察觉到有符咒纸被打开,就听到了沈叶惊呼的声音,被当空掉落的冰块砸中,的确生疼难捱。 不过这沈双梦从小与沈叶一起长大,刚刚那心疼的模样倒不似作假。 伊云纤尘也是意外这沈双梦与沈叶居然如此熟稔,她还以为刚才沈叶为沈双梦说话,只不过是沈茹初的吩咐,所以沈叶才就势为难她,看来并不是这个样子。 伊云华文自然也是瞧见了沈叶的脚,他看见的脚一般都是小巧玲珑的,是白皙也是莹润如玉的,但是这样红彤彤的脚,虽然头一次见,但看起来还是挺可爱的。 只是这只脚的主人却满脸的痛苦神色,这让人看起来并不舒服。 见她踉跄着站起了身,伊云华文也看向了一丝狼狈的柳飞絮,见她有些恼火无语这符咒纸安放的地方,伊云华文忍不住一笑。 “柳飞絮,你这是什么运气,怎么头遭都是你?” 柳飞絮刚才那飘忽的心,这会儿听着伊云华文幸灾乐祸的话才安定下来。 “头遭怎么了?说明我找东西的速度快,毫不费事。不像你们,要费力去找。”柳飞絮就是能这么毫不犹豫地夸自己一番。 噎得伊云华文当即没了话。 周心儿瞥了伊云华文一眼,自然将他看向沈叶的视线尽收眼底,心下冷笑两分。 这伊云华文和赫连平一个德行。没有赫连平的命还非得学赫连平,先不说对自己示好这回事,虽然伊云华文的动作并不明显,但周心儿哪里看不清楚伊云华文的想法。 就说伊云华文与伊云瑾诗争地位,只要伊云瑾诗在的一天,伊云华文想要上位,根本不可能。 想要平起平坐?也不看看伊云华文的辈分是什么。虽然是嫡系一派的,可是跟嫡系差的远了。 换而言之,他根本就没办法与百里子杰相比较。 心中的思绪越飘越远,周心儿忙收回了视线。 “沈叶,你稍微休息一下,这二层你不帮忙也可以。而且大家都是在二级以上的修为,只要不浪费时间,都没什么问题的。”周心儿柔声安慰一句。 周心儿说的也是事实,大家也没任何意见。 柳飞絮虽然能够坏心的想一下,这周心儿不过是不屑这二层的重重陷阱,就算没有沈叶帮忙她也一样能够带领大家冲到三层。 但是柳飞絮没多说什么,瞧着人家那脚丫子红肿一片,看起来也是自己的责任吧?柳飞絮虽然心里有过一丝的内疚,但也是转瞬就消散。 因为她觉得,跟沈茹初在一起的狗腿子,没有哪一个是好东西。 “多谢周…心儿了,三层应该我就能行动自如了。”沈叶颔首说着,虽然面色不太好看,但她心里是很舒服的,因为周心儿很会为她着想。 只是那一句脱口的周小姐还是换了句称呼,免得这柳飞絮无事生非。 虽然刚才那茬是柳飞絮搞出来的,但是自己没有那个速度躲开突如其来的攻击,那又能赖谁?她没多想,只是稍稍往后退了两步。 沈双梦见那边百里子杰触动了符咒纸,大家的视线已经集中在场内。遂才低头与沈叶咬牙低声道:“怎么碰上柳飞絮都没好事!” “可是赖她又能怎么样?疼也疼了,咱们拿她也没办法。”沈叶心里说不怨怼那是假的,毕竟脚直接被砸肿了。尽管吃了药,但是刚才疼的她后背冷汗直冒。 而且在大庭广众之下,竟然脱了鞋袜,她可还未出阁呢。 尽管在这场中的男子几乎都非富即贵,随便攀附上一个她都能跟沈零一样,鲤鱼跃龙门。但是显然这是不可能的,所以她心里很别扭。 既然拿柳飞絮没办法,所以这拧巴的劲儿她就不能让自己留着,不然总会在柳飞絮面前失了分寸,到时候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 剩下的唯有隐忍。 第214章 打不过挨打 她心里的那些小算盘柳飞絮根本无需知道。 毕竟柳飞絮任性妄为惯了,不会将沈双梦与沈叶放在眼里,自然,她的身份也是她最好的保护罩。 而场中的人警惕于眼前的符咒纸,自然没有注意到这姐妹俩,那些无关紧要的小心思。 ‘波涛怒吼’ ‘波涛怒吼’ 众人抬头一看,上方两道水系大面积范围攻击的波涛怒吼被触发。 “波涛怒吼!” “波涛怒吼!破——” 沈之枫与沈零异口同声挥舞着法杖甩出了技能,当空去对抗水系技法。 但是沈零二人的速度终究比符咒纸的速度慢一些,迎面的水花还是打湿了二人的头发。 而所有人都在自己的上方凝聚起来了盾牌,可还是被来势汹汹的水花打湿了一部分,眼睛,额头,睫毛……上面飘着的水花让人猝不及防。 伊云纤尘柳飞絮几人避无可避,也当即凝聚最快的盾牌,可还是没护住。 因为她们在周心儿的安排之下无需管那些突如其来的技法,只要去触发符咒纸即可,但是大家挥舞着武器展开防御的速度,也是稍稍慢了一些。 因为你需要凝聚技能,但符咒纸已经直面攻击而来。 你需要双倍的速度方才能堪堪躲过去。 要不是沈双梦一直防备着,这手中的水盾速度快,她和沈叶都得遭殃。 伊云纤尘在摸上石柱的那一瞬间,那方周心儿也在摸着第二根石柱,同一时间,头顶当空倾泻而下水花。 躲避吗?这面积占据了整个塔内,哪里又有能躲开的地方,只能扛着。 周昊与伊云华文的速度很快,周心儿安然无恙。 但是留意着伊云纤尘的沈零与沈之枫等人,她们虽然有了动作,但是顾着伊云纤尘就不能兼顾自己了,自然是先为自己考虑。 好在伊云纤尘的速度比之周心儿要快,祭出的七弦琴帮自己阻挡了所有眼前加害自己的水花。 一切都在那电光火石之间,但也就是这瞬间,沈叶挥舞着自己的法杖,致使自己踉跄了一下脚步,脚背上直窜入心口的这疼痛,让她心里对柳飞絮的怨恨更深一层。 ‘波涛怒吼’ 拔地而起的水花,打的所有人措手不及,因为她们的注意力完全在自己的上方。 九符塔的二层,彻底被水花淹没着。 “所有人在原地都不要动弹!”一股子凉意从脚底下窜起,周心儿当即喊了出声。 这排山倒海般的现场,使得柳飞絮的斜刘海都紧紧贴在脸上甩不动了,“大家还是松了手吧,这又不会致命,体验一把在海水里飘荡的感觉,如何?” 也就柳飞絮能在这慌乱的情况下开着玩笑。 终于将这些祸水平息下去。 周心儿再次强调一次,“大家一定要注意,在一个符咒纸没有解决掉的情况下,不要同时触发了。” “是!” 沈叶回过神来,心下一怔,一句话都没说,生怕大家的视线转移在自己的身上。 “好,现在大家继续排查符咒纸,都小心些……” 周心儿叮嘱一番,接下来五人的动作丝毫不迟疑。 然而,随着时间越过去,这九符塔二层充斥着诡异的气氛。 柳飞絮突然说:“周心儿,你怎么也没找到触发的机关,你在这方面不是专家吗?” “我只是说我训练过,这九符塔我又没有来过。”周心儿不耐回答了一句。 “咱们这地段都检查过了,难不成要从第二根石柱到第三根石柱中间,继续排查?”柳飞絮又说。 “一人找见五个,这是咱们一开始就说好的,找见了就没事了。”周心儿的语气不善。 见周心儿都找烦躁了,柳飞絮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周心儿……” “不要说话了,认真去找。找到还算好,找不到我们就真的麻烦了。” “周心儿,你说什么呢?别吓唬我,我不经吓的!”柳飞絮原本要说什么,可是听见周心儿这么一说立刻装模作样起来。 在这九符塔内能有什么意料之外的麻烦?不过就是找见机关去打架嘛,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挨打,还能有啥。 可周心儿的想法却没柳飞絮那么轻松。 大家也觉得疑惑了,“这二层这么难找吗?我记得第一层至少有十个在这个位置吧?” “难道都集中在了别的地方?” 候在一旁的人议论纷纷。 周心儿与周昊相视一眼,后者也皱着眉摇了摇头。 “周心儿,你们俩眉来眼去做什么,不是你说赶紧找吗?”柳飞絮瞥见了这二人的视线,嘴巴就闲不住。 听着柳飞絮的喋喋不休,周心儿一阵烦躁。 “柳飞絮,只有你一个人在胡说八道。你以为九符塔那么容易就能过去吗?有多少人折在九符塔中你又不是不知道,就连……就是说,我们一定要严谨对待每一张符咒纸。可是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根本不知道这些符咒纸到底在哪里。”周心儿欲言又止,旋即转换了话锋。 ‘就连你哥曾经都受伤了’,这句话当然不能说出来动摇人心。 周心儿顿了顿说:“所以我心下有所怀疑,怀疑有些符咒纸会不会是集中在了一起,如果是这样的话,触动一个机关,就会触发多张符咒纸,那么就需要大家聚精会神留意场中的动静了。” 柳飞絮到是没想到还这么玩的,“听起来到是挺有意思的。” “听起来?那你就当听起来吧。”周心儿嘴角流泻出一丝不屑的冷笑,柳飞絮就是有这个本事让周心儿面露‘真情实意’。 “你阴阳怪气的做什么?谁不知道你喜欢故弄玄虚,故作高深,以为自己多么高贵聪明,多么厉害得无人能及一样……” “柳飞絮,有些话不要张口就来,在这里说着这些毫无凭证的话,你觉得九符塔是凭你耍耍嘴皮子就能过去的吗?”伊云华文瞧着周心儿的面色微变,当即站出来一步。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你那么霸道干嘛?”柳飞絮眉毛一挑,完全是在挑衅伊云华文。 “嘴巴长在你身上,随便你说什么。但是符咒纸是一定要找到的,还请你认真一些,不要再在这些废话上浪费宝贵的时间。”周昊沉吟出声。话锋犀利冷酷直指柳飞絮。 沈零盯着眼前这一幕,心里暗自佩服这周昊不愧是周心儿的身边人,说话做事跟周心儿一样,对付柳飞絮毫不迟疑,无所畏惧。 就像伊云纤尘面对沈茹初的迫害,能够毫不犹豫地进行反击一样。 “好了,这九符塔不是玩耍的地方。柳飞絮,看看你今天的运气好不好,接下来能不能还是第一个找到机关的。”周心儿淡淡地瞥了柳飞絮一眼,眼神里警告的意味分明在告诉柳飞絮,今天不是能够胡闹的场面。 有什么话大家出了九符塔再说。 也不是周心儿此时不想与柳飞絮计较,她也不是不敢惹柳飞絮,说实话,周心儿是把柳飞絮的脾性捏得准准的,也不担心柳飞絮在自己面前瞎跳。 但是现在时刻,周心儿必须要保证大家顺利通过九符塔,如果柳飞絮一直这么纠缠下去,肯定会加大难度,那是周心儿不希望看见的。 柳飞絮撇撇嘴,转念一想,自己要是这么乖乖地去排查了,那岂不是说明她怕了周心儿,所以才顺从周心儿的话? 还不等柳飞絮发作起来,突然一道清冷的声音使得周心儿侧目。 “你说一个机关会触发多个符咒纸?” 对上伊云纤尘那清冷的视线,周心儿回以淡淡一笑,“对。” 在伊云纤尘面前保持着优雅姿态,那是必然的。而且周心儿也不想在此刻与伊云纤尘撕破脸皮,不然刚才沈双梦的事情她也不会这么轻而易举掀过去。 明明伊云纤尘不是误伤,就是故意打沈双梦的,周心儿看得清楚明白。 只是令周心儿意外的是柳飞絮讨厌伊云纤尘也讨厌,可是有时候却也帮着伊云纤尘,或许只是因为沈茹初比之伊云纤尘更让柳飞絮讨厌罢了。 周心儿是肯定这个想法的。 但事实上,柳飞絮就是嘴巴上不饶人,心里还是良善的,不希望伊云纤尘被害。或许是相识这么久,伊云纤尘也算对她胃口,看法也有些改观了。 九符塔内一共八根石柱子,当伊云纤尘走到第七根柱子的时候,她忽然停下脚步,将目光放在了眉头微蹙的周心儿身上。 “这九符塔确实如前辈所说,让人捉摸不透,之前还不太了解,现在或许已经能理解了。” 伊云纤尘顿了顿又说:“的确,需要谨慎提防。” 闻言,周心儿的目光微抬,她怎么觉得伊云纤尘话里有话? 但是见伊云纤尘在那边认真排查起来,便是将这疑惑抛之脑后。 时间已经过去一大半,地毯式排查也快走到终点,可是在刚才的冰雹与水花过后是毫无波澜。 这一种安详,就好像是平日里的大海,表面上风平浪静,下面却是暗潮汹涌,一旦一个波浪翻滚起来,那就是排山倒海令人惊骇的架势。 此刻,伊云纤尘心里也渐渐紧张起来。 周心儿掀起眼皮子又看了伊云纤尘一眼,可她微微蹙起的眉头还是未放松下来,难不成柳飞絮一语成谶? 如果这些技能都是集中的,那么到时候大家都会陷入难以应付的困境当中,受伤是必然的。 她心下所有的猜测都描写在伊云纤尘的眼神中,二人相视一眼,仿佛已经探知了对方所有的想法。 伊云纤尘收回视线,抬起了自己的手,放在石柱的花纹上轻轻摸了摸,突然的,伊云纤尘的精神力敏锐察觉到周围有什么气息在剧烈波动。 那紊乱的气息声势浩大,像是能够推开大山,翻倒大海,更是让人分辨不出来到底是哪一个方向而来,难不成是周遭都陷入了危机当中? “不好!”伊云纤尘的话音一落,所有人的耳膜都快要被浩瀚的水声所惊破! ‘排山倒海—— ‘波涛怒吼—— ‘惊涛骇浪——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这九符塔的二层,全是水系技法,以及水系技法深层次的修炼上,凝聚成了冰雹,冰锥,冰柱等等伤害颇大的技法。 受伤到是没人受伤,就只是全成了落汤鸡。 也正是因为这番来不及多想的惊慌,没有让谁撞见什么幺蛾子。 这二层,也迅速过去了。 “哗啦!” 站在传送阵旁边,柳飞絮拧着脱掉的外衫,上面的水哗啦啦往下流,这人真是从水里捞起来的。 “我就说柳青墨干嘛不让咱们换衣服呢,感情还得脱啊!这个天,不吃点药谁扛得住?”柳飞絮又摸摸自己散落的包袱。 “快看看,我的药哪里去了!”柳飞絮尖叫起来。 这水浪真是湍急迅猛,就怕人冲不丢。 “大家都吃些药,免得等下得了风寒!没有的,我这里有多余准备。”周心儿皱起来的眉头终于舒缓下去,是劫后余生的那一种感觉。 但是说劫后余生对于周心儿来说有些过于夸张了,但刚才在那窒息的海浪当中,那打湿着所有衣衫的情况下,周心儿确实感受到了一种灾难的感觉。 不过二层终于是过了,她还是轻轻呼出一口气。 “多谢。”伊云华文忘了准备这丹药,自然是从周心儿的手里取,但看着周心儿那出水芙蓉的模样,他心魂一怔。 伊云华文那直勾勾的眼神虽然让周心儿有些不舒服,可她没有将这一份不悦表现在脸上,但心里还是有一丝窘迫,自己何时这般狼狈过? 她的命令大家自然是配合服从,谁都站在原地候命,像个石柱子一样。除了她在内的五人之外,没有任何一个人乱动任何东西。 但是就刚才,伊云纤尘不过触发了一次机关,却没想到后面跟着一连串,躲也来不及躲。 柳飞絮的牢骚最嘹亮。 这包袱要是找不到了,那她这段时间在主殿可怎么活?本来就是感觉会半死不活的,可她有这个心理准备了,却没想要过这样的日子啊! 找见了那湿漉漉的包袱,柳飞絮呸呸两声,吐开了粘在唇瓣上的刘海。 “这都是水还好些,要是三层都是火,那真的就是火葬场了!” 第215章 遐想的关系 九符塔内的空间一定是经过特殊处理的,不然水元素不会集中的那么迅猛,速度那么快,力量那么强。 二层可以都是水元素,三层难保不会全是火元素。如果柳飞絮的猜测没错…… 众人想都不敢想! 看着惶恐不安的情绪爬上众人湿漉漉的面颊上,周心儿抽开了对着伊云华文的视线。 “斩云派还等着咱们去参加九霄新秀榜呢,不会加害我们的。放心吧。” 周心儿这话确实安抚了不少人,大家转念一想,的确是,他们可是斩云派这届的新苗苗,谁脑子有问题把自己苗苗弄死? 周昊伸手在自己包袱中掏风寒药的手一顿,他缩回手,一脚横插过来,取了周心儿面前包袱中的一粒风寒药。 “多谢。” 周昊的身影好巧不巧地阻拦了伊云华文的视线,后者后知后觉地摸摸自己的鼻子,扭头吃下了那一颗预防兼顾治疗风寒的丹药。 “真是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了,这九符塔内的风浪可不一般啊!”伊云华文轻笑两声,倒是缓和了一下气氛。 刚才还惊魂未定的数人,这一刻也在吃了药丸之后平静下来。 因为他们很清楚这才只是二层,还有七层等着他们前去挑战,可不能在这时候真的被水花一冲就怂了。 柳飞絮没注意这里,视线都是一直放在百里朗月与百里子杰身上,如果她刚才在那一片水花中没看错的话,这百里朗月又上演了一场美女救英雄的戏码吧。 水花还好,冲一下又不能掉一层皮,可是冰锥就不一定了,那个东西准确无误地击打在身上,让你血肉模糊都不是开玩笑的。 她听说百里朗月打架挺厉害,这会当护‘花’使者也挺厉害的嘛! 趁着大家都在休整还有时间的空隙中,柳飞絮的眼珠子转啊转,笑问百里子杰,“你什么想法?这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 柳飞絮笑眯眯的眼神看着百里朗月,一双眼神上上下下扫视着,虽然是里三层外三层,但是打湿衣服如此一贴身,没有说多露骨,就只是更加体现了这玲珑身材曼妙的线条。 这身材黄金比例,这诱人的三围,这聪明伶俐的脑袋瓜子,这贤惠温柔漂亮大方的性子…… 百里朗月也无所谓柳飞絮上下打量。反正她又不是没穿衣服,何况柳飞絮和她一样,衣服里里外外都湿了。 虽然也难受,但大家都是这样,只能期盼快些出了九符塔。 “不要学得跟百里海台一样。”百里子杰警告柳飞絮一声,威胁她少说胡话。 但是了解百里子杰的百里海台都敢在百里子杰面前瞎嘚瑟,柳飞絮还怕什么? “我怎么了?我说的都是事实……” “周心儿,赶快进入第三层吧。”百里子杰躲开柳飞絮那无聊的揶揄,这会他没闲工夫与她扯嘴皮子,也懒得与她计较。 周心儿闻言立刻附和道:“想来大家也有一些默契了,这三层不论是什么样的,希望大家都能如此配合,顺利过关。” “好!”伊云华文回答得最快。 柳飞絮被一句话堵在喉咙里当然不舒服了,立刻追着百里子杰的背影走向传送阵上。 “百里子杰,我跟你说话呢。” 若不是百里子杰不打女人的良好教养言传身教,他一定暴打柳飞絮一顿,而且柳飞絮还真的不一定打得过他。 最后还是沈零一把抓住了柳飞絮,这才让她距离百里子杰暴怒的危险边缘,有了那么一脚的安全距离。 百里朗月眼底盈盈的笑意映照着百里子杰那棱角分明的俊朗面孔,她心下升起一丝奇怪的感觉,让她的眼睛时刻追寻着百里子杰的身影不放。 周心儿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下立刻衡量百里朗月有没有与百里子杰在一起的可能。 眼下机会有了,她也有这样的能力,就是不知道她有没有沈零那样的野心,如果是这样,百里家的局势会有所变化也未可知。 “你知道这个百里朗月吗?”这边,伊云纤尘低声与百里少叙说话。 “你知道我没有主动去了解百里家的一切事务,人事关系。不过百里子杰的身份很清晰,那么百里朗月也不是普通之辈,不然她没有这个胆量。” 伊云纤尘点了点头,她也有考虑到这一点,但还是多问了百里少叙一句,如果百里少叙知道呢?就像她猜测着百里纪山到底是谁的人,后来百里少叙才肯定说,百里纪山是百里烈的人。 百里少叙的确不想去留心百里家的状况,但是当危险来临之时,不知道是敌是友的时候,人总是会惶恐不安的,肯定要去寻求答案。 百里泰是知道百里少叙真实身份的,所以百里少叙就开门见山,询问百里纪山是敌是友。毕竟在这斩云派中,谁也不能保证今后还会不会与执法堂有纠葛,而沈茹初确实不是个省油的灯。 别人的油量能用一个时辰,她是一个呼吸间就不够了。 伊云纤尘从小身处在那种波谲云诡的人际关系当中,她已然习惯这种思维模式,或许并不是有意的,但潜意识中就会想要摸清对方的底细。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百里少叙显然也是同一类人。 他紧握伊云纤尘的手,“不要多想,在斩云派中,只与修炼有关,那些事情都不是我们现在需要考虑的,让自己放松一些。” “说的是。”伊云纤尘顿了顿又说:“不过很奇怪……” “怎么了?” 二人虽然说着话,但是步伐未停下,和大家一样往传送阵上走去。 踏上传送阵的一刻,伊云纤尘的脑海中立刻又出现了一些画面。 她很清楚,这些事情都并非是她经历过的,准确来说,她是在看着别人的动作,难不成这里的空间还有幻境?可以让大家看见一些幻象? “你有没有看到一些陌生的人?”伊云纤尘试探性问出声。 “怎么了?”百里少叙一脸不解,“为什么这么说?” 伊云纤尘摇了摇头,眼前的人物又分外清晰,都是认识的人,沈零、周心儿、柳飞絮……还有百里少叙。 “没什么,马上去三层了。” 伊云纤尘最终没多说什么,毕竟在此刻没什么好说的,她也不知道怎么说。 百里少叙也暂时按捺下这些疑惑。 “等下千万要小心。” “嗯!” 二级尚且如此让人手忙脚乱,三级四级更甚,只不过大家也算共同作战过,自然也有一些默契了。 只是踏上四层传送阵的时候,沈叶拖着腿,需要沈双梦扶着走。沈双梦的鞋底有些湿,踏上台阶的时候,一个脚步不稳差点摔倒。 而将一半重量支撑在沈双梦身上的沈叶也是一个趔趄,还好后面的百里子杰伸手扶了一把,这才没让沈叶四脚朝天摔个尴尬模样。 “你没事吧?”百里子杰满面关心问她。 沈叶心下有些受宠若惊,也是没在脸上藏住,手臂与肩膀处传来的温热,百里子杰那健硕有力的臂膀,这让沈叶的心湖好似被春天的折柳缓缓扫过,荡起涟漪无数。 “没事没事,多谢……”沈叶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脸上一红,好不容易才站稳了自己的身形。 众人被百里子杰的举动吸引了眼球,百里朗月也是一阵诧异。这百里子杰可是出了名的木讷冷酷,就算看见貌若天仙的女子在他面前摔跤,也绝对是看着对方摔倒的,但是今日却…… 百里子杰认识沈叶吗?对沈叶很熟悉吗?百里朗月心里将这些答案都否定了。 如果熟稔的话这沈叶一定在碰面的时候就打招呼了。 百里朗月心下存有疑惑,难不成这百里子杰只是想要让别人觉得,自己虽然在他身边乱晃,但他并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特殊的?就只是因为绅士风度? 而自己三番两次帮助百里子杰,也不过是因为情谊与合作伙伴的关系。而百里子杰也会在她自顾不暇的时候帮她一把,一切就只是简单的互相帮助的关系? 并没有柳飞絮口中可以令大家遐想的关系? 百里朗月心下再是百转千回的猜测,可是看着这一幕依旧沉默不语。 周心儿微蹙眉头,眼中流露着精明,她那洞若观火的神色,一瞬间明白了百里朗月与百里子杰的关系。他们两个人之间,并没有她刚才所猜测更进一步的关系。 而且连预测都不需要了。 因为喜欢一个人是很难放下的,若是百里子杰喜欢百里朗月,那早就喜欢了。还用得着等现在追不到自己喜欢的伊云纤尘,转而拉住百里朗月吗? 若是普通人或许会如此,但是百里子杰不是普通人,他的身份地位就决定着他这一生不会缺出色的女子。 只是他钟情与否就另说了。 既然他不喜欢百里朗月,自然就不会与百里朗月结合。而此时也还是没有轻易放下对伊云纤尘的喜欢,那自然更不会接受百里朗月。 那惊鸿一瞥的过客,仿若天空上的明月可望不可即,水中花一般的容颜,只能存在百里子杰的梦境里。 而眼前的百里朗月,也不见得有心,只是跟柳飞絮一样,在瞎胡闹罢了。 这百里海台也真是喜欢在平静的日子里搅起波澜,忽然的,周心儿对百里子杰与百里朗月不感兴趣了。 她就想知道以后,出了斩云派,这伊云纤尘更加深刻理解阶级分明的九霄的时候,届时的百里少叙与百里子杰的关系。 而伊云纤尘,有没有后悔,后悔当初没有与百里子杰在一起。 不少人的目光看向百里朗月与百里子杰都变了,如此,百里子杰心下松了一口气。 只要大家不这么误会他与百里朗月的关系就好。下意识地,他的余光扫向了伊云纤尘。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他有些怂,不敢直视伊云纤尘的目光。 对此,伊云纤尘丝毫不感兴趣,她的脑海中全然是那些片段的画面,好像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在这九符塔中,有人被迫害了吗?有人落得自食其果的下场了吗? 这九符塔,到底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她手中的镯子又是怎么样的存在? 种种疑惑让她根本就没办法分出心来去注意别的事情。 见伊云纤尘好似与世隔绝般站在一旁,她的眼中没有任何人,那一刻,百里子杰心中忽然安定似的,好像伊云纤尘没有看见任何可以误会他的事情。 但是反应过来自己这样的想法,百里子杰又觉得可笑,丝丝苦笑也弥漫在眼底,唇边。 这让百里朗月看着心疼。 虽然旁人看不清楚,但一步距离时刻关注着百里子杰的百里朗月,却随着他的步伐走上传送阵,将他的心思摸了个透。 她心下暗骂一声:傻子! “大家听我说,五层有一级灵兽与二级符咒纸,虽然符咒纸的数量还是一百张,但是符咒纸我们熟悉了,能够随机应变,只要大家小心一些就一定没问题。而灵兽也只是一级灵兽而已。重要的是时间,我们不可以浪费时间,速战速决,不要迟疑。” “好!”异口同声的附和声下,大家上了五层。 刚是迎面就听得一声威风凛冽的呼啸声,声如洪钟,气势磅礴,随后是狂风造作,众人挥了挥手中的法杖,这些空气波动顿时被压下去。 众人看去,在塔中心的位置上,一只烈焰虎正匍匐在地上,见得有人来了,连忙用四肢撑起了健硕的身躯,它那锋利的爪牙抓在地面上,威风凛冽,给人一种凶猛的感觉。 “是烈焰虎!”周心儿忙出声。 “这烈焰虎是活动的,先除掉它,才能安下心来去解决隐藏在暗处的符咒纸。所有人待在原地不要动,这烈焰虎怕水,水系灵术师就位,百里朗月沈双梦,你们两个人打头阵,不要下了这高台,以免触发符咒纸。” 或许是察觉到高台上的人对它有敌意,在周心儿还没来得及部署下去的时候,烈焰虎当即朝着周心儿的方向扑了过来。 “吼!” 那锐利的爪子让周心儿瞪大了眼睛。 “雷网!” 第216章 轰击烈焰虎 周昊当即挥舞着法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周心儿眼前挡住来势汹汹的烈焰虎,雷网电的浑身通红的烈焰虎‘吼吼’退回了台下的位置。 烈焰虎并没有回到原地,反而是触发了一张符咒纸。 ‘烈焰弹——’ 众人还来不及抬头看去,就感受到了周围头顶一阵温热,无数烈焰弹仿佛烟火一样当空绚烂地炸开来。 “水幕!” “水幕!” 百里朗月与沈双梦当即挥舞着手中的法杖,众人这才感受到一阵清凉在头顶,那火光顿时削弱不少。 毕竟这二人都已经突破三级,区区二级符咒纸不在话下。 周心儿骤然紧缩的心脏松了一分,还好没有触发多张符咒纸,不过这柳飞絮还真是乌鸦嘴! 但周心儿已经来不及多想,立刻吩咐下去,“沈叶,迅速控制烈焰虎,让它不要乱动!柳飞絮伊云纤尘,琴师控制!” “枝繁叶茂——” “百花齐放——” 沈叶强撑着脚下的疼痛,连忙挥舞着法杖,好在柳飞絮这会儿乖乖听话释放出了带有三级威压的控制,才使得那暴躁的烈焰虎没有离开原地。 可是烈焰虎那锋利的爪子虚空乱抓,想要抓破这些缠绕着它的东西。 沈叶虽然已经突破三级,但是消耗过多的灵力让她有些支撑不住,别看柳飞絮也三级了,可她打了无数头阵,这会儿自然也是累了。 虽说刚才喝下回灵药剂,但是终归还没有调整好,这时间仓促来不及。 “百花齐放!” 铮铮琴音涌动在空气当中,伊云纤尘释放出浑厚的灵力加注于琴弦之上,利用自身强大的精神力操控着手下的技能,百花齐放顿时压在烈焰虎的身上,缠住它身上的每一个关节。 若说柳飞絮与沈叶的动作是一个锅盖笼罩住了烈焰虎,限制了它的行动范围。伊云纤尘便是直接让烈焰虎无法动弹。 “百花齐放!”尹归缓以防万一,也迅速出击。 只要将烈焰虎控制住,想要弄死它就只是时间问题,不然它一定会翻身起来,那整个五层就会乱作一团。 周心儿忙下令,“周昊,百里少叙,猛烈攻击!” 不用周心儿多说,雷系的两人自然是用最为强悍的攻击招式。 他们心里也很清楚,这是解决烈焰虎最好的时机,也将伤害降到了最低。不然,无法一鼓作气的话,谁也不知道会出现什么变故。 瞧瞧这些精疲力竭的子弟们,光是四层就已经让大家狼狈不堪了。 “平地风雷!” “晴天霹雳!” 刺啦啦的电闪雷鸣,烈焰虎哀嚎的声音遍布整个五层,听着那悲痛的声音最后奄奄一息,不少人心中一痛。 但是没办法,你不弄死烈焰虎,烈焰虎就会让你陷入危险当中。 顺理成章的,看着烈焰虎闭上双眼不再动弹,所有人收回了动作。 周心儿微蹙的眉头也松开,额间的美人痣醒目,她紧抿的薄唇也微微松开吐出一口浊气,此时也算是解决掉了一个隐患。 “好了,继续按照安排,柳飞絮伊云纤尘,百里子杰还有百里少叙,大家开始排查。” 没有丝毫迟疑,伊云纤尘走上了第一根石柱子旁边。 柳飞絮撇撇嘴,这种听从周心儿吩咐的感觉令人很不爽,即便她知道周心儿说得对,可她就是心中不甘,忍不住反驳一声,“也该换一换人吧?像沈叶那些人,就只是找了三、四个。” 在一个人找到第五个机关的时候,正好触发了多个符咒纸,这样算下来最后一组的人,有的人就找到三四个。 甚至有的人根本就不需要找。 听到被点名,拖着瘸腿的沈叶心下立刻愤然起来,但也是有志气与自尊的,先找就先找,怕什么? 可是还不等沈叶说话,周心儿便是佯笑道:“柳飞絮,你觉得不公平吗?那你可以换下来一个人最后进行排查。” 五个人当中谁也没说话,就柳飞絮一个人不乐意了,这不是要让柳飞絮成为众矢之的吗?沈零皱了皱眉,当即想要劝说柳飞絮。 可是周心儿的话迅速,更是噎得柳飞絮哑口无言。 “其实我也有心换一下,但是伊云悦,沈叶受伤程度都比较严重。我们这二十个人不是只相处这一天,就不能互相谅解一下吗?” 柳飞絮忍不住嗤笑出声。 就因为你是弱者我就要帮助你?这是什么可笑的理论,周心儿是秉持着这种想法当做正义的这种人吗?不是! 这一刻柳飞絮心中有着莫名的怒火。或许是经常在周心儿这种伪善的人面前落了下风,所以柳飞絮看不惯,可是呢,又打不过,所以恼羞成怒了。 “周心儿,你什么人我一清二楚,别在这装的善解人意,笑容温温柔的,我可不会吃你这一套。” 虽然柳飞絮说得就是事实,大家也相信这是事实。 但,事实就是周心儿善解人意,笑容温温柔的,就柳飞絮一个人在那里胡搅蛮缠,抹黑周心儿罢了。 毕竟没有谁不了解柳飞絮就是那种口不择言,也当面伤人的卑鄙小人。 相比较柳飞絮的尖酸刻薄,周心儿到是保持着高贵的形态,微笑道:“我知道你对我有误解,我也不想多解释什么,清者自清。” “柳飞絮,我和你换一下吧。”沈叶突然说话。 柳飞絮原本盛放着一丝怒火与冷意的目光,这一刻忽然哈哈笑开。 真特么憋屈! 周心儿你厉害! “沈叶,柳飞絮不过开个玩笑而已,她第一组检查又没什么,对上危险不也是冲上去的吗?何况她这人也就好架,怎么可能真的和你换。你还是稍作休息休息吧。” 沈零忽然插入,这时候明显是周心儿把控了全局,其余人只会附和周心儿群起而攻之,如此,柳飞絮毫无胜算。 那还不如和稀泥,一句发牢骚玩笑话代过。 周心儿的视线当即转向沈零,她到是会说话,傍上柳飞絮了,也知道护着她。 尹归缓也笑说:“哪有什么前后之分,最终的结果还是咱们都过了这九符塔,在这一刻争这多找见一个符咒纸毫无意义。毕竟来这里只是为了训练的,能够多找见不是更好?我也相信柳飞絮跟我想的是一样的。” 周心儿虽然微笑着,但是笑意不达眼底,她是不惧柳飞絮,可是与尹归缓正面干上是绝对不可以的,除非她脑子有问题了。 周心儿沉默着不再言语,柳飞絮只哈哈大笑不作回答。 难道说尹归缓是她肚子里的蛔虫?柳飞絮是不屑的!她从来不会在别人面前低头,虽然有些时候不要点脸面,可没有谁能让她低下姿态,特别是这个周心儿。 搞沈茹初好搞,就是周心儿太麻烦。 有时候柳飞絮都觉得,这周心儿是不是她的宿敌,上天专门派来克她的。 不过沈零和尹归缓的态度还是让她心中暖和不好,至少这都是自家人不是么? 一时间,她也把对周心儿的不快抛之脑后,直接走上了排查区域,这比说什么话都来得直接。 “那就开始检查吧。”周心儿回过头一看,伊云纤尘已经将手放在了石柱上。 对于周心儿与柳飞絮的恩恩怨怨,伊云纤尘不感兴趣。 她现在只想知道这些石柱为什么都一样,为什么每一层都仿佛一模一样,就像是一个模板里雕刻出来的,就只是各自存放符咒纸的位置不一样。 “那是什么?!” “那是回灵咒?!” “吼!嗷——” 伊云纤尘也猛地抬头一看,场中的烈焰虎周身散发着淡绿色的光芒,下一瞬间当光芒消散,凸显出来的便是仿佛是一大团火焰般的烈焰虎。 虎啸之音震惊了周心儿的耳朵。 “刚才只是击晕了烈焰虎?!”周心儿发出疑问。 “嗷——” 周心儿只感觉眼前是扑面而来的火焰,烈焰虎的大嘴一张开,两颗锋利的牙齿寒气森森,令人胆战心惊,仿佛立在了寒冬腊月。 但是那火焰的热度又让大家处于炎炎夏日当中,额头与后背冒出来的汗不知道是冷汗还是热汗。 周心儿的瞳孔紧缩,和众人一样打开了护盾,可是她刚还有些湿润的衣袖此时已经完全没有了多余的水分。她只感觉面颊很热,火辣辣的。 “珠落玉盘!” “晴天霹雳!” “排山倒海!” 所有人展开了攻击,烈焰虎被多人集中的攻击后退了数十米,直接砸在了对面的传送阵上。 就连周心儿都没有想到的是,那传送阵上也有着机关。 ‘烈焰弹——’ 四面八方而来的烈焰弹让人防不胜防。 周心儿的后背顿时冒出冷汗,眼下的局面尤为不乐观! “雷盾!”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她没有回头,是周昊看见她背后有危险来临当即打开了防御。 到底存在着境界威压,二级符咒纸的力量削弱很多。 若只是让这些人去收拾到处乱窜的火焰弹,这还很好说,大家只要稍加注意就不会受伤,然而,前方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烈焰虎。 只见此时被众人打了的烈焰虎目光如炬,两个锋利的牙齿泛着粼粼寒光。 它的视线搜寻着这场中的人,此时的它就好像一个猎人一样,对猎物有着如饥似渴的渴望,而这些伤害了它的人,使它变得凶猛,残暴起来。 “吼!” “枝繁叶茂!” 沈叶挥舞着手中的法杖,朝着烈焰虎的方向就丢出了控制技能,空气当中仿佛有无数的链条带着威压锁定自己,烈焰虎纵身一跃,奋力一击。 锋利的爪子当空击破了那些链条,但是还差一点点。 随着沈叶额头冒下的冷汗,随着她的沉吟,手中的法杖不停地挥舞着。 烈焰虎再次蓄力,“吼!”这一次直接突破了沈叶的控制一跃到中间的台子上。 随后又是一跃朝着沈叶的方向扑了过来…… “百花齐放——”柳飞絮愤愤地转过了目光,没想到刚才解决完自己身前的烈焰弹,竟然就被烈焰虎逃了,就差一个呼吸间,她就能控制住烈焰虎了。 这次一定要把烈焰虎的脑袋拧下来! 她的目光追着烈焰虎过去,只见沈叶连忙运用幻影步逃开……没办法,近在咫尺的地方,沈叶抗不过烈焰虎。 沈叶的腿脚又不好,刚走一步因为惊慌就扑倒在了地上。 “啊!” “沈叶!”有人惊呼出声。 但也正是沈叶这狼狈一扑倒,还救了她一命。 烈焰虎扑过去的速度迅猛而有力,不仅是沈叶,在她周身的人都朝着旁边躲开来,要不然那一爪子下来一定没法活着离开这里了。 但是隔着三人之外的伊云纤尘却是刚察觉到身后有异样的空气波动。 回过头来一看,一米开外的半空中,烈焰虎的身影好似一团大火球朝着自己发射而来,稍微一碰,仿佛自己就会灰飞烟灭。 灼灼的热度令伊云纤尘眉头紧蹙。 准确来说,伊云纤尘不准备避开,她从来就不会避开问题,只有迎刃而上! “小心!” 百里少叙瞪大了目光。 之前他在青龙湾的时候与伊云纤尘对付过烈焰虎,深知它的速度与力量,近身作战,毫无可能! 然而伊云纤尘再不是青龙湾那时候的伊云纤尘。 那时候烈焰虎比之她的修为要高,是还有境界威压的存在,伊云纤尘想要用摄魂术也根本控制不住对方,所以才会被追的节节败退。 但是现在,这烈焰虎还是当初在青龙湾遇见的烈焰虎一般的力量,自己已经高于它,那还有什么可怕的? 当下二级的威压随着伊云纤尘精神力的控制袭向半空的烈焰虎,在伊云纤尘的视线里,这烈焰虎放缓了速度…… 毫不犹豫地,伊云纤尘将浑身所有的灵力都凝聚在双臂上,当她抬起双手紧握成拳的时候,那浑厚的灵力当空迎向烈焰虎的时候,所有人目瞪口呆! 这! ‘砰’! 烈焰虎再次从原来的路线返回,痛苦的在台下中间的区域吼叫着,撕心裂肺的声音带着无尽的寒冷。 “珠落玉盘!” 第217章 都是逃荒的 “珠落玉盘!” 伊云纤尘收回双拳,立刻挥舞着双手在七弦琴上操控着,急促而有力的攻击再一次袭向刚要爬起来的烈焰虎。 只见得烈焰虎双腿一屈,再次趴回了地面上。 “晴天霹雳!” 反应最快的是百里少叙,立刻出击。 “珠落玉盘!”尹归缓紧跟其后。 “平地风雷!” “排山倒海!” 百里子杰与百里朗月也毫不谦让。 “真的是打得爬都爬不起来!”柳飞絮斜刘海一甩,热血沸腾。 “星月交辉!” “星月交辉!” 尹归缓尾随柳飞絮其后,异口同声。 三级威压下的烈焰虎渐渐无能为力。 ‘吼——’最后一声虎啸没有了刚才的气势,此时听来就只是有一些哀凄悲恸。 ‘砰’! 随着烈焰虎头颅的垂下,那烈焰虎身上的红色毛发,以肉眼可见的模样,无声地飘起又落下。 五层再一次回归了平静。 伊云纤尘吐出一口浊气,闭上了有些酸痛的双眸,现在她的脑海里,有一丝说不出来的疼,绝对不是精神领域受创的那种疼痛。 她说不出来,但真的感觉到了难受。 “没事吧?”百里少叙担忧的声音闯入伊云纤尘的耳畔。 “没事!”伊云纤尘倏然睁开双眼,冲着场中的烈焰虎摇了摇头,这才扭头看向百里少叙,重复一声:“我没事,不用担心。” 所有人提到嗓子眼的心也暂时放下半截。 随后便是震惊,惊诧于伊云纤尘的速度怎么那么快,不过是个眨眼间,竟然敢徒手袭击烈焰虎,她是真的不怕死吗?! 这一认知,让有些人心生惧意。这再狠再横的人,也怕不要命的。 视线完全被伊云纤尘吸引的伊云华文,此时若有所思。 周心儿从刚才的错愕中回过神来,她拧眉道:“烈焰虎的精神领域还是完好无损的,只能将灵兽丹取下来,才没有后患。” 这话听起来很平静,大家也都是从解剖尸体,从腹部中取灵兽丹的选拔赛中度过来的。 可是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还是有些面色苍白,胃部上下翻滚着尤为不适,差点吐了出来。 谁去解剖烈焰虎的尸、体成了一个问题。 “谁有匕首?”周心儿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但还是冷静问出了这句话。 如果用剑气旋风将烈焰虎的尸体搅乱,弄得血肉模糊的,想必也不是大家想要看见的。 空气中有一瞬间的沉默。 周心儿不给大家思考的机会,追问出声:“谁的手里有匕首,我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可以浪费,当断不断,如果烈焰虎再一次因为我们触发了某些回灵咒的机关,我们一定会再一次陷入危机。” 一想到还要再体会一遍这无边的困苦,有人立刻精神起来。 “我没有匕首!” 回答着大家不想听到的话,他心里也是有一丝惊慌的,但是这也是回答了周心儿的话不是吗? 众人挪开了视线,听得柳飞絮自言自语说:“谁没事拿匕首?斩云派里连灵力都不让用,谁敢拿着利器到处乱晃,不要命了?” 难不成都没有人拿着匕首了? 周心儿微微蹙起眉头。 她不想在这上面浪费太多的时间,周昊也有些无能为力,雷系技能虽然强悍猛烈,可是这要是分、尸,那就有点差强人意了。 “我手里有匕首!” 一道清冷的声音使得五层好似吹过一阵冷风,让人后背生寒。 周心儿抬头一看,只见得伊云纤尘左手拿着放在鞘中的匕首,右手一拔,一把寒光凛冽的匕首出现在伊云纤尘的右手中。 “伊云纤尘,你来?” “谁也没有拿匕首了吧?”伊云纤尘不答反问。 所有人摇了摇头,就连柳飞絮都有些疑惑这伊云纤尘是什么人,竟然这么明目张胆带着凶器,她是在藐视门规吗? 门规上确实是有说明,不可以随身携带刀具或者锋利尖锐能够对人造成伤害的器具,但是门规对于主殿有特殊的规矩。 在主殿中,所有人可以随带任何物品,那都是你可以傍身的东西,你需要用这些东西来度过主殿所有的训练。所以伊云纤尘觉得有可能用到匕首,就带着了。 万一自己灵力枯竭,这匕首,还可以让自己有决战到最后的机会。 但是大家生活的环境不同,就连周心儿生活在阴谋阳谋避无可避的大家族中,她也没说这匕首是必备品。一时间,周心儿对伊云纤尘的身份也产生了更为浓厚的好奇。 换而言之,过去的伊云纤尘到底在什么环境下长大的,需要让她这般防备着所有人。 “那就我来吧。”见没有人能够回应她的话,她便是挑了这个梁子。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 只见伊云纤尘挺直了身躯,一步步走向烈焰虎的旁边。 这时候的她就好像是一个英雄一样,看得柳飞絮羡慕嫉妒,但她也不得不承认,她不想干这种血腥的事情,看起来都觉得难受。 这伊云纤尘真是个怪胎! 成了精了! 可伊云纤尘却丝毫没有注意到柳飞絮嘟囔着的话。 百里少叙眼里堆满了心疼,看着伊云纤尘那纤细莹润的手指握着这凶残的冷兵器,他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不想让伊云纤尘再去体会那些人间黑暗,可是没办法,现在的他没有那个能力护她周全。而她也不是那个站在她背后只知道小鸟依人的小女人。 况且,伊云纤尘决定了的事情不是他轻易能够反驳的。 当然,伊云纤尘也是刻意想要去做这件事情,她想要告诉场中的任何一个人,她就是这样残忍冷酷的一个人,最好不要与她为敌。 不然眼前的烈焰虎就是他们的下场! 手起刀落! 利索干净! 不论是眼神还是动作都让人瞧着很是无情,冷酷。 所有人沉默不语。 我来吧!百里子杰刚想要说出这句话,但是那一句话卡在嗓子眼一样,他忽然发现自己没有多余的立场能够去说。 没有这样的身份。 可笑,他笑自己那可笑的人生。 留意着百里子杰情绪变化的百里朗月微微蹙眉,眼前的这个伊云纤尘,是杀伐果断的,也难怪百里子杰能够喜欢。 她和相夫教子的那种普通女子不一样,她是那种能够站在势力顶峰的那种女子。 就好像,和周心儿一样。 百里朗月的视线游移在了周心儿身上,因为她刻意不想去看那血腥的画面。 周心儿感觉到有一道炙热的视线,她凝眸一看,是百里朗月?周心儿不解其意,但还是隔着空气,冲着她微微颔首示意。 百里朗月虽然也是一脸狼狈,但也是微微一笑。 手起刀落! 利索干净! 伊云纤尘左手的手掌心中摊放着一颗染了血迹的金黄色灵兽丹,她回过头来的视线扫视了眼前的所有人一眼。 她的目光无比冷静,仿佛是一口古井,井中有水,可是这水幽深清冷,让人猝不及防打个寒颤。 再仔细看去,伊云纤尘竟然微微一笑,露出红唇下的牙齿,雪白的牙齿更是晃了众人的眼,这伊云纤尘竟然还能够这般轻松地笑得出来?! 众人呆滞在原地。 最后伊云纤尘将目光锁定在了周心儿的身上。 “你觉得这颗灵兽丹怎么办?” 周心儿沉默了一下,答复说:“这不是咱们的,就放在这里吧。” “好。” 伊云纤尘弯下腰去将灵兽丹放在了烈焰虎紧闭的眼眸前。 随后她踏上了第一根石柱子的旁边,“继续排查吧,别浪费时间了。” “都继续!” 若不是周心儿喊了一声,怕是有些人还没有回过神来。 伊云华文看着伊云纤尘这样也是咽了咽口水,这时候狠厉的伊云纤尘,和伊云瑾诗到是有一些像,都是不好惹的人。 伊云华文没有那么想要去挑战别人,可是这伊云瑾诗占着让人梦寐以求的位置,他不得不想要和伊云瑾诗斗一斗。 但是眼前的伊云纤尘,值得他费那么大的力气去招惹吗? 一时间,伊云华文也有些理不清自己的想法了,甚至动摇着自己的计划。 周昊见状也是皱了皱眉,这伊云纤尘若是将来与小姐为敌,那必然是劲敌。因为她有一股狠劲儿,常人不能比的狠劲儿! 百里子杰对此很是疑惑,为何伊云纤尘面对这些死亡画面能够这般淡定如斯,仿佛早已习惯,也早已热衷于此?难道她以前一直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之下?不得不变得与那个时代相同的人? 难不成九夜的大环境是如此? 百里子杰只感觉自己脑子乱乱的,有些理不清也不明白伊云纤尘怎么会变成这样。 但是他知道人之初性本善,他不觉得一开始伊云纤尘就是这样冷酷无情的,她一定是受到了什么创伤,如此一想,百里子杰就揪心地疼,这伊云纤尘,到底经历了什么?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在场的没有一个人完全了解。包括百里少叙。 但是百里少叙比之旁人都了解的多,不,还有一个人。 沈之枫。 伊云纤尘没想到在主殿训练中,还能遇见沈之枫这位藏在心底深处的挚友。 她和沈之枫之间,那就共勉吧。 百里少叙留意到百里子杰的举动,他那心疼的目光让百里少叙很是排斥,当即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百里子杰看向伊云纤尘的视线。 伊云纤尘的余光早就看到了百里子杰的神色,她心里很是感激能有这么一个人不问缘由地理解她,心疼她。 但是她和百里子杰只能是朋友,因为容下了百里少叙,就容不下他人了。若是来日有机会,她一定会补偿百里子杰些什么。 虽然说喜欢是一个人的事情,但伊云纤尘知道若是她从头到尾都没有搭理百里子杰,那么百里子杰也不会对自己有所误会,也不会有多余的想法。 其实这些事情真要说起来责任是挺乱的,但伊云纤尘不是那么冷血的人。 百里子杰也真心为她好过,伊云纤尘自然不会再伤了他。 但是这会儿看着百里少叙的动作,她怎么觉得她家的百里少叙这么可爱?虽然这不是能够笑的场合,可伊云纤尘嘴角的笑容还真的就加深了。 “你居然还能笑的这么灿烂?!” 柳飞絮回过神来,走到排查区域就是瞧见伊云纤尘这唇边看似甜蜜的笑容,柳飞絮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理解错了,但伊云纤尘确实是笑了没错吧! 她竟然还笑得出来! 这真的是成精了! “难不成哭?”伊云纤尘回应了一声,语气尽显轻松。 数人心中一骇! 正如周心儿所言,这灵兽解决掉,接下来的符咒纸就没有太大的难度了。 可尽管如此,一个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都跟逃荒的一样。 见此景,所有人心头泛起紧张,担忧,接下来的六层、七层、八层、九层该如何? 人总是会到一个心理负荷点,超过了承受范围,身体受不了,精神也吃不消。 周心儿抿了抿有些泛白的唇瓣,她也清楚认识到这一点,大家的精神是有限的,可是接下来的训练却是无止境的,如今才是一个开头。 周心儿很是清楚很多事情一旦开始就不容易结束了。 就像此时通过第五层的时候,有人欢呼雀跃,可是周心儿没有丝毫高兴,因为接下来还有更为艰难困苦的训练,根本不是你过了五层就能安乐的。 周心儿也有些疲累到不想说话,但她清楚知道自己的位置,现在自己是队长,这些人就是她的责任,是否通过九符塔就是她的荣誉!她不会轻易让别人小瞧她。 如此想着,周心儿在踏上第五层传送阵上的时候,激励大家好一番话语。 那些个精神萎靡的人,这才渐渐雄风大振,才明白眼前是他们需要征服的领地,如果九符塔都过不了,说出去还要点脸吗? 到时候整个斩云派,甚至整个九霄大陆上的人都会说,斩云派第835届的子弟们不行。 因为他们入了主殿,他们的名单在斩云派的告示上,在九霄新秀榜前。 各大门派的讲师、子弟,或者整个九霄的人、家族,都会留意他们。 这主殿,是训练,更是荣誉。 将训练转换成荣誉,所有人都跟打了鸡血一样,因为周心儿说的是事实。 这就是事实。 第218章 蓝眸的白狮 六层。 沉睡的狮子。 众人屏息凝神。 “据说白狮的眼睛是浅蓝色的?”沈叶眼里堆满了这通体白色毛发的狮子,同样也充满了好奇。 要知道,这白狮生活在九霄大陆的东北方向,那里有着延绵不断的雪山,称之为长白山脉,因为常年积雪,放眼望去,白茫茫的一片。 四大门派之一的阅仙派就处于长白山脉地段上。 或许阅仙派的人偶有见过,可能沈茹初也见识过,但她沈叶,区区一个沈家不入眼的子弟,是不可能在平日里去过那些被各大门派与家族划为重点历练的地方的。 所以此刻见到这白狮,自然一番欣喜,热血激昂。 进入主殿的,并非都是沈茹初之流拥有一定家族资源的,她们没有这些先天条件。 包括伊云纤尘都有些诧异这狮子竟然通体都是白色的,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应该就是书上所介绍的白狮了。 只是这九符塔,为何关押了这么一只白狮进行测试? 如果说每一层塔都有所不同的测试点,那么白狮又是为何? 再者,伊云纤尘心中有所猜测这塔内的空间是经过特殊处理的,不然区区水系符咒纸,或者火系符咒纸,又如何能让整个区域都形成修罗场般的地狱画面? 这空气中的元素一定是有所不同的。 只是讲师不说,她也只能将这个疑问埋在心里,因为无从证实。 “生活在长白山脉大雪山的白狮,是天生的冰系灵术师,如果说火系会有所压制冰系,但是在这一方空间里,我觉得不会有太多的火系元素,所以火系灵术师施展技能有些困难。” 周心儿压低了声音,她说的话引得伊云纤尘的注视。不得不说,二人想到一起去了。 只是除了周心儿还无人提出这个话题。 不过她一说,数人就开始附和,来证明周心儿的想法是对的,也同样解释了自己心中的疑惑之处。 “是啊,我刚才在二层的时候还觉得这火系元素怎么聚集的有些不对劲,仔细一想,二层全是被水系元素凝聚出来的技能覆盖了,当真是有些问题。”伊云华文皱了皱眉,这么一想,周心儿到是提醒了他。 这空间当真是有些问题。 “剑气的凝聚的确是好像比平日难些,就好像修为降低了。” 百里子杰看向周心儿,后者同为剑师自然也体会到了同样的感觉,当即朝着百里子杰点了点头。 “同样是这样的感觉,所以我想到柳青墨讲师说到九符塔内空间的异样,觉得这里的空间定然和外面平衡元素的空间有所不同。” 前面她并没有肯定,觉得或许是自己心里有所压力了,毕竟这九符塔在大哥的眼里也是很难的。她自然不敢小觑。 后来大家也都很疲惫了,各自的爆发力也有所不同,周心儿不能确定别人的,但是从进入第三层开始她就怀疑了。接着四层、五层,这一层又一层,只不过是验证了自己的看法。 如果当真是这样,的确不是什么乐观的场景。 打个比方,虽然同为二级,但是人家是二级九层,你是刚突破二级,到底是有很大的不同。 百里子杰看了尹归缓一眼,“尹归缓,你觉得呢?” 尹归缓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承认了。 的确感觉这空气比平日难控制许多。 “原来是这样啊,我之前也觉得这七弦琴怎么弹着费劲!”听着周心儿等人细弱蚊蝇的声音,柳飞絮也学了乖,只是不知道是运气还是缘分,这白狮在柳飞絮的话音一落下,就发出了声音。 “嗷呜——” 低沉而又响亮的声音响彻众人的耳畔。 那苏醒的白狮,陡然睁开的双眸,其中泛着淡蓝色的光芒,众人肯定,这就是白狮! “果然是白狮,就是白狮!”沈叶没想到真的见到了白狮,心里自然欣喜万分,可也觉得紧张刺激。 有人也附和了沈叶的话语。 有人则是随着白狮站起身来的姿势,感受到了一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势,那仅仅只是一声喊叫,就振聋发聩,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它的身上,并且为之感到紧张,气氛也变得肃穆严峻。 眼前是一个劲敌! 一个二级九层冰系灵术师。 “突破三级的全部对付白狮,二级的全部站在原地处理被意外触发的符咒纸!所有人各就各位!”周心儿高喊一声,立刻做出来作战部署。 那些所谓意外触发的符咒纸,不过是在与白狮对战期间,大家的技能搅动了符咒纸的运行,那时候,谁也不好顾忌到自己的后背,这就需要有人来管理了。 周心儿仔细看过。 除了自己,伊云纤尘,伊云悦,沈之枫四人之外,其他人都已经突破三级。 十六个三级修为的围攻一个二级九层修为的。结果可想而知,那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所以周心儿想要让大家一起对付白狮过后,再去慢慢找寻符咒纸,不然的话,那就成了腹背受敌,大家的精神力都会太过紧张集中,这对接下来的塔层毫无好处。 毕竟大家都很清楚,这白狮的攻击范围广,攻击距离远,在这百平米的环境当中,毫无躲避之处。 “嗷呜—— “冰天雪窖——” 大家听不懂白狮口中喊着什么东西,但是看得见他前肢踏步往前,浑身雪白的毛发抖动着,就好像从上面抖落什么下来。 随后只听得白狮仰首“嗷呜——” 一刹那,在这六层的塔内,冰雪顿时覆盖下来,众人原本腰酸背痛,此时一个激灵! “水盾——” “火盾——” “土盾——” 在这种情况下,元素既然难以聚集,那就是护盾,成为了防守最好的办法。 但是最好的防守是攻击。 “雷盾!” “百花齐放!” 在百里少叙的身后,伊云纤尘毫不犹豫加入战局,用以束缚! “寒冰咒——冰锥攻击破!” 沈零挥舞着手中的法杖,口中念念有词,明黄色的符咒纸被她抛至空中,上面黑色暗纹的字符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尹归缓只见得沈零手中一道强劲的冰锥击破眼前飘雪的一方空间,至少在沈零的正前方,她横扫了所有对她产生的攻击。 同为冰系技能,沈零的反应迅速而猛烈。 尹归缓无后顾之忧,当即祭出七弦琴,琴音铮铮,三级修为的百花齐放以雷霆之势出击。 “百花齐放——” “嗷呜——” 听得一声震耳欲聋的低沉之音,尹归缓瞪大了双眼,“白狮会隐匿身形!白色是它的保护色,大家注意!” 伊云纤尘也收回了七弦琴上持续释放的百花齐放技能,只是灵力波动在七弦琴上没有收回去。 “大家都不要动,用自己的精神力认真去探查!”周心儿当即高喝出声。 原本有人还想要清理掉眼前的漫天白雪,但是听闻周心儿这么一声吩咐,所有人挥舞着法杖的动作一顿,像是蓄势待发的士兵。 大家也明白,若是这一刻轻举妄动,很有可能就会受伤,因为你根本不知道白狮隐匿在哪个地方,不知何时它会突然伸出毒爪。 若是你此刻在凝聚技能,它突然出击不但会打断你的技能,还会让你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可若是等在原地,还有可能在危险来临的时候立刻开启护盾。 “这是要把我冻冻死吗?”柳飞絮一咬牙,嗷嗷直叫唤。 的确,此处冰天雪地。 柳飞絮吹着斜刘海,哈气都飘散在了她的眼前,不少人打着哈欠,哆嗦着后背。 漫天白光,那鹅毛般大雪正不遗余力飘散着,白狮也收敛了气息隐匿在暗处,温度越来越低。 即便大家几乎都已经突破了三级,但是也没能够迅速找出白狮的藏身之处,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这随处可见的鹅毛大雪成了白狮的保护色,但是却让大家咬着后槽牙,冷,冰冷的冷! 时间渐渐流逝,不得动弹的众人到是成了雕塑一般,这冰天雪地即便是三级修为的柳飞絮也面庞通红,在场之人谁也没比她好到哪里去。 柳飞絮顿时转了头看向周心儿。 “直接用三级威压吧?要不然接下来大家都得冻成冰棍!” 这倒是事实,可是…… “不行!”伊云纤尘率先否决了柳飞絮的话。 她见周心儿略有一丝迟疑,她就知道周心儿也有这个打算。 毕竟在这百平米的空间里,搜寻不到目标所在之处,三级威压一旦漫无目的平铺全场,二级修为的该怎么办?伤害太大。 在场众人,虽然还没有到死亡的地步,但是五层塔下来,没死也脱了层皮,该伤的伤,现在陡然境界威压压下来,不说周心儿如何,就说伊云悦根本承受不住! “忍一时,会有个好结果的。”伊云纤尘细说。 “可是忍一时却能全军覆没。大家的手指冻僵,就成了刀俎鱼肉,任人宰割,届时,如何还能继续对付白狮?” 周心儿见伊云纤尘反驳,心里那一丝犹豫也变得肯定,肯定柳飞絮的想法。 似乎,她并不喜欢伊云纤尘的‘自以为是’。 场中一共就四位二级修为的,包括她自己在内,她有把握能够应付三级威压,何况周昊在她身边,她相信自己不会受到伤害。 考虑到别人,周心儿自然也接着说:“二级修为的,在身边的三级修为护着点,这威压并不会造成太大的伤害。” 冻的牙齿哆嗦的数人当即点点头,附和出声。 在这冰窖里,脚底下冰层渐渐厚实起来,从脚心里传上来一层寒意,顿时抵达了四肢百骸,精神都一抽痛,他们实在冷得不行! “就三级威压吧!” “周心儿,就这样决定……” “不行!”伊云纤尘径直出声打断,引得所有人不满的视线看向她。 “继续这样下去,脚下整块结冰起来,我们根本没办法活动了,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现在掌握主动权。” 周心儿看了伊云纤尘一眼,如果不能说服伊云纤尘,那也没办法了。 伊云纤尘眉头微蹙,心下也浮现一丝不悦。 “周心儿,即便威压使得白狮技能中断,这些冰雪消融,可是我们也根本不知道白狮身在何处,你这是在赌。更何况符咒纸的机关又在哪里?或许白狮会触发。” 既然结果是未知的,倒不如看谁沉得住气,搏一搏。 一旦白狮稍有动作,气息外放,大家都能清楚白狮的方位,到底它也没有突破三级。 “其实你的计划也不过是个猜测,现在有多冷难道你不清楚吗?”周心儿反问一句。 “你们两个真是有意思,有什么好争的!”柳飞絮不耐烦喝一声,随着她的话音一落下,三级威压顿时覆盖在整个六层塔内。 突如其来的一瞬间,伊云悦完全没有预料到,最是尖叫出声。 “啊!” 只见得原本就双腿有些僵硬的伊云悦顿时跪坐在了地上,‘砰’的重重一声,膝盖撞击冰冷的地面,众人心中一凛,伊云悦的膝盖怕是要青紫一片了。 然而还不等大家回过神来。 “嗷呜——” “嗷呜——嗷——” 白狮接连喊叫出声,在传送阵后面,众人只见得前方或者余光中白色的光芒一闪现。 “触发符咒纸了?!” ‘漫天飞雪——’ 透亮的雪花洋洋洒洒飘落,像是四月初一阵狂风吹过,漫天柳絮飞舞,让人窒息! “烈焰弹!”随着伊云华文挥舞着法杖,只见得他眼前的雪花顿时消融,但是距离有限,只能护得住他自身不被迫害。 危险来临,无法躲避的同时大家自然是迎刃而上。稍有动作缓慢的,冻的手指僵硬拿不稳法杖的,也在自身前方开启了护盾,以防自己成了大冰块。 ‘满天飞雪——’ ‘满天飞雪——’ 符咒纸持续被触发,皆是一个技能,大家的神色微微一变。 “先控制白狮!”周心儿高呼一声。 “百花齐放!”尹归缓迅速操控七弦琴。 “定身咒,束缚,释放——”沈零也紧随其后。 倒不是大家作战多有默契了,而是尹归缓二人心中甚是明白,白狮是最大的祸害,必然要先除掉它。 第219章 辱骂沈之枫 “剑气旋风!” “剑气旋风!” 百里子杰与周心儿异口同声,虽说二人修为几乎差了整整一级,但是对于只是二级九层修为的白狮来讲,周心儿的技法有用,百里子杰的更有用。 前提是确实运用在了白狮的身上。 只见得那通体白色的白狮周身形成了两股乳白色旋风,这两团旋风渐渐聚集成为一团,紧紧包裹着白狮。 “嗷呜——”白狮仰首嚎叫着,前肢在空气中猛地拍打着,却是无能为力。 但是突然的,众人见到白狮垂下了四肢,整个身躯都在原地不动弹了,周心儿一喜,连忙说:“快攻击白狮!” “平地风雷!” 百里少叙自周心儿的话音落下之后,便是大喝出声,随着他双手一翻一抬,白狮的周身窜起无数道电流,拔地而起的电流使得白狮因为疼痛而哀凄地叫出声来。 “嗷呜——嗷——” 声音凄厉万分,无比刺耳! 尽管有人刚才陷入了冰天雪地当中,但是好比百里子杰这种心存善良的人,还是心生一丝动容。 好好的一条生命即将凋零。 虽然感慨一时,但百里子杰的动作也丝毫没有停顿,剑气旋风将白狮狠狠包裹住,好似不留丝毫缝隙。 但是这白狮刚才的眼神为何有些涣散?就好像被什么吸引住,呆愣在原地一样。 百里子杰眯了眯眼想要认真去看清,可是看到的却是白狮因为浑身电流的袭击而痛苦地嚎叫着。 百里子杰甩甩头抛开脑子里猜测的假象,这白狮的神色犀利,如何会是涣散的?一定是自己看错了。 “珠落玉盘!” “霹雳火光!” “排山倒海!” “星月交辉!” “惊涛骇浪!” “……” 伴随着一道道响起的话音,尾随其后的技能像是不要灵力一样落在白狮的身上。 它哪里能坚持得住,立刻瘫倒在地,没了声息。 “没事吧?”百里少叙收回手,连忙看向伊云纤尘,见她脸色苍白,不点而红的朱唇此刻也犹如被冰雪覆盖一般。 看得百里少叙心疼。 随之便是一股怒意浮现心头。 “对付不了就不要硬扛着,这么多人,不可能收拾不了一个三级修为都不到的白狮,照顾好自己!” 百里少叙再清楚不过了,伊云纤尘定然是用了摄魂术,这白狮才会被一瞬间控制地那么死死的,所以百里少叙毫不犹豫对白狮展开猛烈攻击。 但是伊云纤尘也太过任性了,现在才六层而已,还有七层八层九层,摄魂术对于她来说定然是保命的秘密招式,为何现在要这样浪费精神力? 不说九层,接下来七层都是一个问题,伊云纤尘怎么那么大胆?也是,她一向胆大! 伊云纤尘却是嘴角微挑,露出一丝笑意,冲着百里少叙摇了摇头。 “别担心,我没事。” 伊云纤尘心里自然是高兴的,因为在柳飞絮三级威压之下,她对白狮照样能用摄魂术将其控制住,可以说毫不费神。 换句话说,这摄魂术,的确可以让自身不受境界威压的限制。虽然可能只是限制在一级或者两级。但那是说出来就足以令人精神亢奋的底牌了。 “笑?你还能笑得出来?”百里少叙嗤一声,话音里带着尤为不满的意味。 他还要和伊云纤尘说多少次,不要逞强,为什么她就是不听? 她总是这么喜欢挑战极限! 就像上次伊云纤尘和他说过的,她怀疑摄魂术修炼到一定程度可以不受境界威压的限制,百里少叙虽然觉得可能是她异想天开了,但伊云纤尘从来不是个玩笑之人,对此他也有一丝疑惑。 而今日,伊云纤尘也再次悄悄与他说过,如果可以,借着这里异样的生存空间,以及周围的威压,她一定要试试看,这境界威压是不是可以被摄魂术所控制。 果不其然! 刚才柳飞絮在释放威压的时候,伊云纤尘的感觉不大。 或许是心有灵犀,百里少叙一眼看懂伊云纤尘笑容背后的意味。 可随之而来的,百里少叙也是皱起了眉头,为什么?摄魂术为什么有这么大的能量? 甚至颠覆了他以往的认知,这是现下最大的一个问题。 伊云纤尘原本嘴角的一丝高兴也立刻烟消云散,因为她也考虑到了百里少叙的问题。 为什么?为什么摄魂术超乎想象? 在这摄魂术的背后,一定有很多事情是世人不知的,或者说是埋藏了百年的秘密,就如同伊云纤尘眼里的尹琉璃与陆景一样。 大家都知道斩云派的很多规矩都是陆景立的,知道陆景来自天雷劫境地,但是陆景到底是个什么人,到底什么样的容貌,到底……一无所知。 一无所知! 伊云纤尘仔细去查阅都没有陆景的消息。 这让她更加觉得,这个九霄,有着巨大的一个秘密,不为世人所知晓。 二人沉默着。 不过百里少叙的态度惹得周心儿侧目,按理说,百里少叙不是因为担忧伊云纤尘?为何刚才他的语气带着责问与怒意? ‘对付不了就不要硬扛着,这么多人,不可能收拾不了一个三级修为都不到的白狮,照顾好自己!’ 伊云纤尘刚才发动技能对付白狮了吗?周心儿想不起来有这回事了。 但她能肯定的是,她刚才没有特别留意到别人的攻击,她只是和百里子杰等人一样,竭尽全力控制住白狮,这样,才能一举歼灭。 也许伊云纤尘是发起了攻击,所以百里少叙对她呵斥,因为害怕她受到伤害。 毕竟伊云纤尘再是境界威压对她限制不大,但是到底境界威压犹如天地法则一样,亘古不变,无人能够更改的。 所以刚才柳飞絮发起的境界威压一定使得伊云纤尘精神受创,如此的情况下,伊云纤尘再去凝聚灵力攻击白狮,也的确是有些费事。 难怪百里少叙会斥责了,其实不过是太过担忧伊云纤尘罢了。 但是仔细回想刚才白狮垂下四肢原地不动的举动,周心儿这会想起存有一丝疑惑。白狮被技能所控制,何时会是这等模样?淡蓝色光芒的眼神变得迟钝,那犀利的目光也混沌起来。 刚才她明明亲眼瞧着白狮的目光变得和平日有些不一样,难道是她的错觉? “沈之枫,你是不是故意的!”一道夹杂着怒意的男声顿时响了起来。 周心儿看到白狮即将被灭掉的时候,原本心提到嗓子眼,此时看到白狮无了声息,紧张神态也稍微舒缓,可是那一口气还未完全吐出去,就听得一声高喝。 唤回了周心儿的思绪。 众人抬头看去。 韩超安,这次在文试测试中的排行并不靠前,但是不论怎么说,也是通过了理论最后进入了武试,还通过了武试才站到这里。 其实说来没有那么文武双全的人,这次在文试榜前排行的人并没有进入几个。 伊云纤尘和周心儿这算是个例外,新徒讲师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甚为欣慰与欢喜。 不论是哪一届,这理论与武试从来不是正比的,不是理论好这武试一定好,不是武试好理论就一定好。理论前十名还真的没有几个人进去。 能进去的,对于新徒讲师来讲,那都是意外惊喜。 所以当初那些新徒讲师敢和尹出打赌也有这个原因在里面。 “沈之枫,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卑鄙小人,竟然背后伤人?有本事你当面冲着我来啊!”韩超安的声音拔起,一声比一声高。 他也很得意引起大家的注意。 原本伊云纤尘还沉浸在仔细的猜想与推测当中,突然听闻了韩超安的声音,准确来说是‘沈之枫’三个字,使得伊云纤尘侧目。 她也抬起了头,看向冲突地带。 刚才在攻击白狮的时候,韩超安不小心触动了符咒纸,只是他分不出心去对付。但是如果他躲开就一定会让他人受到伤害。 而按照刚才周心儿的安排,三级修为的去对付白狮了,二级修为的就在原地处理意外触发的符咒纸。沈之枫距离韩超安最近,理所应当他去解决。 但是沈之枫却视若无睹,看着韩超安被冰柱击中,从而受伤。 其实说实在话,韩超安的伤势并不重,因为他看到近在咫尺的冰柱下意识也躲开了,所以只是擦伤了一点点胳膊,是皮外伤。 而他身后是沈叶,刚才沈叶本就没反应过来去攻击白狮,这会自然有空闲解决二级力量的冰柱。 虽然沈叶腿脚不好,但是到底突破三级,修为还在,灵力也还有,对付冰柱不在话下。 刚解决掉冰柱就听闻了韩超安带着怒喝的质问声。 “我之前在你面前找过事,所以你想公报私仇是不是?”韩超安梗着个脖子一个劲儿数落。 要说韩超安与沈之枫之间是什么恩怨呢?这就要归功于周文美了。 之前周文美被沈之枫拒绝的事情不是闹得沸沸扬扬吗? 这件事情,当事人包括周心儿知晓内情,可韩超安不知道。他就觉得这沈之枫因为别的女人辜负了周文美,他心里就一股子的不服气与怒意。 凭什么他想要护着的心上人要被一个外来户这么欺负? 虽然他不想承认,但是也得觉得沈之枫的确有一副好皮囊,就好比眼前,他就静静地立在那里,仿佛是画卷里出来的美男子,玉树临风且俊逸出尘。 可就是他每每这样不愠不火的模样让韩超安心里忍不住火气直冒。 若说正大光明打一架,韩超安可能觉得一局定江山,他还不会老是去找沈之枫的麻烦。可偏偏这人对你爱答不理的,就好像人家高高在上,根本不屑与你这种莽夫说话。 这就让韩超安怒意更甚,你沈之枫再受女子喜爱也不过是个什么都没有的外来户,有什么能跟他韩家主家的子弟相比拟的? 可偏偏周文美就是喜欢沈之枫,还闹得整个门派都知晓,当然韩超安觉得周文美不是那么肤浅的人,这其中一定是沈之枫耍了什么手段。 最后又拒绝周文美,看着周文美与其他几个女子争风吃醋,沈之枫一定乐在其中吧? 韩超安嗤一声,“沈之枫,说话,怎么不说话?” 沈之枫静默地立在一旁,不言不语,好似神游天外,根本就没有注意到眼前的韩超安在挑衅。 而沈之枫越是这样冷静,韩超安越是不理智,他觉得沈之枫就是在挑衅他!就这样周而复始没完没了。 “难道九夜来的外来户都是这样一个德行吗?做错了事情不知道说声抱歉,而且没有丝毫悔改之心?今日之事既然你错了,就不能低头认个错?” 或许是旁人都在场,韩超安说话稍微收敛一分,但话里的意思却丝毫没有给沈之枫留面子。 “韩超安有些咄咄逼人了。”沈双梦压低声音在沈叶旁边说着,她的神色一黯。 沈叶看沈双梦一眼,“沈之枫怕是有麻烦了。” “只要韩超安在的一日,沈之枫怎么可能没有麻烦?但今天的事情不知道沈之枫是有意的还是无心的。” “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都只有一个结果,谁输谁赢。”沈叶面无表情说着,其实对于沈之枫与韩超安的关系她并不想过多了解。 仗势欺人,也不过是一个‘正常现象’,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重要的是此时沈之枫怎么能脱身。 “你说得对。”沈双梦甩开心里的一丝不舒服,肯定了沈叶的想法与观念。 不管沈之枫是有意还是无意,在韩超安这个‘受害者’眼里,对方是有意的,那就是有意的。 他让他低头道歉也不算什么无礼的要求,毕竟韩超安的胳膊受了伤,这是无法辩驳的事实。 可到底也并非是沈之枫的原因,但是谁又会维护沈之枫呢?大家都心知肚明,韩超安就是找沈之枫的麻烦! “说话啊!哑巴了?一个外来户而已,你真的不清楚你在九霄是个什么地位?在这里是要讲究辈分关系的,你算什么?” “也正是因为你来自九夜,所以才这么没规没矩,一穷二白的人,所以才是问题!” 韩超安的眼里带着厉色与怒意,同样还有得意。 第220章 怒怼韩超安 这沈之枫瞧着人模狗样的,长的挺漂亮,还撑着腰板以为自己挺有气势,可眼下还不是被自己这般数落?他一声不吭。 瞧瞧有些女子看向沈之枫,那异样的目光,韩超安就觉得很有成就感。 你沈之枫就是脚底下的一坨泥巴,还以为自己是天上令人瞻仰的云彩吗? 在韩超安看来,沈之枫有时候也不是无视他的存在,而是沈之枫知道和自己正面作对没有好下场,所以保持沉默,任由挨骂。 “韩家大长老多么敦厚善良的一个人啊,老来得独子,敦厚没学来多少,善良也不多。看着人高马大膀大腰粗的,实际上也就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货色。” 柳飞絮瞧着热闹,没头没脑说着这句话。 “什么?”沈零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其中有什么猫腻。当然她听得懂这韩超安是韩家大长老的独子。 “我说韩超安就是没脑子,所以有事没事就去找沈之枫的麻烦。”柳飞絮嘲讽一声。 她顿了顿又说:“沈之枫何许人也,跟伊云纤尘那个家伙估计不相上下,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韩超安没有伊云纤尘那个脑子,自然也敌不过沈之枫。可偏偏他还因为一女子的事情使劲儿找存在感,还以为别人不知道似的。” “你说周文美的事情我知道,但是周文美和韩超安怎么认识的?”沈零问。 “当初在选拔赛中,周文美和韩超安是一个队伍的。韩家的人基本都跟着韩咏灵那小妮子去了昆山派,不过韩超安差了几分,人家也如愿以偿来了斩云派,因为周文美选择了斩云派,你说说,这叫什么缘分?如果他分数上去了,正好在昆山,他要是不去昆山报名不得被他娘骂死啊?” 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柳飞絮知道的还挺多。 “韩超安真的是喜欢周文美?”沈零记得柳飞絮好像当初提过一句,只是她没当回事。谁知道当初找沈之枫麻烦的人是不是与周文美有关呢? 如果是别人指使的,借着周文美的事情也未可知。 也不能说沈零想得复杂,有些时候表面文章太多,内里脉络真的不好摸清,所以沈零也不会随意评判一件事情。 当然这件事是她想多了,柳飞絮说得对,韩超安就是那个愣头青,因为周文美那娇滴滴的小美人去找沈之枫的麻烦。 “千真万确!”柳飞絮重重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沈零颔首,若有所思。 其实韩超安她也是认识的。 韩家大长老她也打过交道,平易近人,没有架子,待人也温厚,没什么梁子。就是这独子差强人意。但是依照人家大长老在韩家的地位,也无人当面说些什么不是。 到底人家也进入了四大门派之一的斩云派,也算是年少英才了。 就只是这脑子差点,就周文美都能把他迷得团团转。 在韩超安眼里,周文美笑起来很是甜美,很是清纯,就像是树上刚刚结下来的大苹果,红彤彤的,声音脆生生的,一口一个韩大哥把他骨头都叫酥了。 虽然后来被婉拒了,但是韩超安也没有心生怨怼,就只是心甘情愿的。 但是没想到后来听说了周文美被沈之枫那么欺负的事情,他就领了人专门去找沈之枫的麻烦。 若说他没脑子也算是有脑子,至少都没有捅到讲师那里去,没有吃过门规的苦。 但沈之枫是什么人?他又不是傻子!在韩超安手下也是过得如鱼得水,恣意快活。 虽然有时候沈之枫也会很烦这些人,但是他也不想把动静闹太大,因为他没有百里少叙那样的身份。他觉得,百里少叙有爹撑腰,他却是没那么幸运的。 虽然不知道百里少叙的真实身份对他来说是利弊倾向哪一种,但百里少叙不用担心会无声无息被人杀害。 而这张牌,沈之枫一直知道周心儿想要的是这张牌上的内容,但是沈之枫答应过伊云纤尘。 既然彼此称之为挚友,沈之枫知道,自己不会背叛伊云纤尘。 因为伊云纤尘不会背叛他,就好像此时。 永远,都还有一个人站在自己身边,是自己人。 “有些人之所以被人叫成狗崽子,那是因为做的事情狼心狗肺,提起来的时候谁都是厌恶的。连个眼神都不屑看狗崽子一眼。偏偏那狗崽子还到处蹦跶,这样无异于跳梁小丑,平白让人看了笑话。” 伊云纤尘轻笑一声,笑声中充斥着鄙夷姿态。 她看起来比韩超安还要居高临下,还要盛气凌人。 “你说什么?” 周遭寂静无声,就听得见一人狗崽子狗崽子的在自己面前乱说话,韩超安当即狠厉的视线扫视过去,一眼瞧着白衣临立在石阶上的伊云纤尘。 “既然是狗崽子,嗅觉就要灵敏一点,至少不是天天做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来突出你的愚蠢。一口一个外来户,这么势利生怕别人不知道吗?” “伊云纤尘!你骂我?!”韩超安怒喝一声,这伊云纤尘指桑骂槐不就是在说他嘛! “你叫什么名字?” 韩超安被伊云纤尘这句话问的不明所以,但还是回答了一声。 “韩超安!”声音自然是响亮的。 “听起来只是个无名小卒而已,在九霄算得上什么东西啊。哎呀,不好意思,你叫什么,我刚才没怎么听清。” 观察着场中冲突地带的周心儿,嘴角扯起一抹冷笑,这伊云纤尘就是有那个本事,能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她的身上。 虽然听了柳飞絮在那里闲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可是看到伊云纤尘站了出来为沈之枫说话。沈零便是多有猜测,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吧? 她眯了眯眼,心下又冷笑两分。 刚才在五层的时候,伊云纤尘手起刀落的狠厉,她原以为不少人被伊云纤尘这么震慑一下,接下来应该没有人再使幺蛾子了,至少也没有那个时间与精力了。 可是她错算了这些人不怕死的勇气。 有些人可能觉得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大家都是从选拔赛过来的,那时候斩杀灵兽获取灵兽丹的时候,谁不是从血腥中习惯过来?伊云纤尘只不过比大家更加习惯而已。 这么一想,这伊云纤尘还有什么可怕的? 不过到底大家还是有些惧怕伊云纤尘的举动,是以这才走迂回战术,从旁人入手。 谁人都知这沈之枫与伊云纤尘关系颇好。 韩超安想必也知道,这沈之枫与伊云纤尘不仅仅是同来自九夜,而且交情颇深。 如今又有沈茹初做主,韩超安必然要为周文美讨回公道。但是话如果这么说,也不知道韩超安有多么可笑。 也可能,韩超安只是想在沈之枫面前争个高低吧?恰好,与沈茹初的提议一拍即合。 所以他不介意把伊云纤尘拉下水。 而伊云纤尘,好似也愿打愿挨。 但是沈零相信,这伊云纤尘和沈之枫的关系没有丝毫关乎男女之情,或许曾经有风花雪月,但是今后不可能会有。 可偏偏柳飞絮老在身边啧啧道:“这伊云纤尘对沈之枫是真的好,瞧瞧百里少叙,肯定要吃醋。” “你不要胡说。”沈零压低声音提醒一句。 扭过头来,不曾想韩超安说着与柳飞絮相同的话。 “伊云纤尘,早就听说你这人水性杨花,你相公还在那边呢,怎么?现在还护着这个小白脸?不对,小白脸现在应该变成小红脸了。” 还别说,韩超安说得对,沈之枫原本那白皙的面庞此刻被冻的通红。 还有一丝消融的雪花在头顶上,使得额头的一些碎发散落贴在了脸上。 他微微垂着头,看不清他眼中的神色,但是却让人觉得他此时像是一个流浪的丧家犬。 其实沈之枫也没那么差劲,在伊云纤尘看来,此时的沈之枫宛若冬雪中傲立枝头的梅花,是那清脆的竹子。根本不是韩超安口中什么徒有其表的‘小白脸’ 见状,沈叶也嗤笑一声,话里嘲讽的意味十足。 “在这九霄,没有身份,什么都不是。如果沈之枫有柳飞歌那样的身份、地位、天赋。他这一身的气势与容貌就是锦上添花。可是他没有那些‘实力’,那就是花瓶。” “的确,不可否认。”沈双梦面无神色,却也附和了沈叶的话。 听闻此言的伊云华文也低声与周心儿说:“既然没有那个实力出头,还不如低调一些,这沈之枫与伊云纤尘一样。” 可是大多时候,都是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就是九霄。 这就是人性。 周心儿心里清楚这一点,所以她明白伊云纤尘低调不起来,而她也相信伊云纤尘深谙这个道理。 所以再去找伊云纤尘麻烦的时候,周心儿从来都没有什么负罪感。 因为她要得到她想要的。她不过是想要知道伊云纤尘与百里少叙真实的身份,这个要求并不过分。 就只是伊云纤尘防备太深,不过也在意料之中。 “不过,心儿,我提醒你一句,沈茹初有时候处事并不周全。而且我听说这主殿测试是有讲师评判品德的,斩云派的门规里明确了一点,要互相包容不同的文明。” 伊云华文压低的声音只有二人听得见,周昊虽然不满伊云华文靠周心儿那么近,但是看着周心儿狐疑地质问伊云华文,想来这二人有事商谈,周昊到嘴边的话便是缩了回去。 “你什么意思?”周心儿还真是搞不懂伊云华文想干嘛了。 他不是答应了沈茹初?他不是也有自己的盘算?怎么这个时候他反而选择退缩了? 在周心儿看来伊云华文就是那个意思。 果然。 伊云华文说:“你不是很清楚吗?权衡利弊。” 那你是什么意思?周心儿下意识想要问出这句话,但是转念一想,伊云华文想要的东西只要还是那个位置,那么他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朝着那个方向而去的。 包括伊云华文会对自己这般献殷勤,当然也会有他真心喜欢的部分,但周心儿相信,更多的是因为自己周家嫡女的身份。 的确,周心儿在伊云华文眼里,就像之于赫连平一样,是各方面都很优异,出彩,宛若天上唯一一轮明月般的耀眼,虽然时而清冷不可靠近。 但是赫连平的身份毋庸置疑,也无可取代。 就连他都倾心周心儿无法自拔,足以可见周心儿的魅力,那可以说是在赫连平见到的人当中最好的一个。 对于伊云华文来说,周心儿的身份只会让他如虎添翼,而周心儿的头脑与容貌,也都是他认知中,格局中,最好的一个。 不可否认。 周心儿就是那万里挑一独一无二的。 周心儿也很清楚自己的位置,所以她有些时候也是傲然自负的,她觉得自己就是那一轮不可亲近的孤月,没有沈茹初这样身份的人,没有与她说话的资格。 虽然她对于身边人表示自己很平易近人,那也不过是她的手段而已。从她母亲去世后,她就再清楚不过这些明争暗斗,唯有实力才是自身最大的保障。 伊云华文也不是傻子,跟随周心儿这么久,自然了解周心儿的本性与为人。所以这一刻他毫不犹豫点破。 但是伊云华文自认为了解周心儿,但是这一点周心儿很是不喜欢,那就是被别人看透的感觉,她很不满。 就好像是一直保护着自己的外壳被人看透,一种名为不安的情绪就会涌现心头。 虽然她心下浮现层层不悦,甚至是一丝被人戳破真相的恼羞成怒,但是伊云华文显然没有留意到。 因为此刻他完全被伊云纤尘高喝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 这边,伊云纤尘再清楚不过韩超安这种小人之流的嘴脸了。 早前,她也听柳飞絮叽叽喳喳说过韩超安私下找沈之枫的麻烦,因为周文美爱慕沈之枫,而他爱而不得,一个可悲的人,就去找沈之枫发泄怒火。 这发泄的理由很是莫名其妙,但是却也很正常。毕竟谁也不知道韩超安和周文美之间是个什么情形。 何况外人还大肆宣扬说沈之枫是因为自己的缘故才会辜负周文美,说得好像沈之枫是个负心汉一样。 第221章 你能奈我何? 先不说自己是否在意别人诋毁自己,但是伊云纤尘很计较别人在自己的面前,这样明目张胆地欺负自己的朋友。 “韩超安,人身攻击很有意思吗?不管沈之枫是脸色白皙还是红彤彤的,你都说不出他长相丑陋的话,反倒是你,羡慕别人长相英俊就直说,用得着在这里阴阳怪气的冷嘲热讽吗?也不知道你是不是个男人。” 伊云纤尘抬了抬下巴,嘴角勾起一抹奚落的笑意,然而眼中的冷意却犹如腊月寒光迸射而出,韩超安心下打了一个哆嗦。 这伊云纤尘果然不容小觑。 但是伊云纤尘刚才说的话,悉数落在了旁人的耳朵里,顿时传来有人的窃笑之声。 “这韩超安的确不如沈之枫俊美,也难怪周文美爱慕沈之枫呢。” “啊,你说韩超安的心上人是周文美?” “你还不知道啊?之前在选拔赛……” 有些话传的人尽皆知。 虽然这些人暂时能够同盟,都好似‘任命’在沈茹初的名下,可是冷眼旁观的本领一向是他们与生俱来的本事。 就好比此刻,不论是哪一家的人,包括周心儿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韩超安那一张脸才是真的白了又红了,怒气蹭蹭往上直冒,额头青筋都被伊云纤尘激出来。 “伊云纤尘!” “你这么大声做什么?我又没有耳聋。还是说……”伊云纤尘顿了顿才说:“还是说,你的确不是个男人?” 伊云纤尘的视线在韩超安的身上来回扫视了一番。 她那挑衅的姿态让韩超安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 “伊云纤尘!你找死!” 说罢,韩超安往前跨出一步,三级的威压立刻好似一座大山扑倒在伊云纤尘的身上,因为韩超安发难过于迅速,她的面色顿时一白。 而一个人在怒头上,所发挥出来的力量也是有些超常发挥的。 虽然她也第一时间发动摄魂术去反击,可也差一点点。 “啊!” 一声痛苦的惨叫响彻人们的耳畔。 所有人包括伊云纤尘都投去注视。 刚突破二级的伊云悦,此时正双膝跪倒在地。 “砰!” 膝盖重重砸在地上,令人心惊! 肩头上,好像有一双无形的手压着她,让她的面色惨白,毫无血色。 刚才本就因为冷冽的环境而导致双腿有些僵硬,此时还没完全缓和过来,就又突然压下三级的威压。伊云悦意识有些模糊,险些要昏过去。 但是腿上传来的疼痛,让她额头冒着冷汗清醒着,受苦着。 天地法则维护的境界威压,可不是那么轻易消除的。 对于伊云悦来说,那是最为致命的。 对于沈之枫来说,亦然。 但是沈之枫挺直了背脊,像是寒松一样任由那狂风清扫,可是仔细看,他垂着头,他的背脊有一点点弯曲。 伊云纤尘的目光微变,这沈之枫如何受过此等屈辱?!一丝冷芒在伊云纤尘的眼底划过。 也好在留意着伊云纤尘的百里少叙迅速出手镇压境界威压,反应过来的沈零也立刻动了手。 虽然他们二人立刻压下来自韩超安的威压,但也只是暂时将伊云纤尘解救出来,那些个二级修为被威压所波及的人可没那么好受。 回过神来,伊云纤尘心中盛起怒意。 既然有人帮自己解了围,既然已经撕破脸皮,伊云纤尘也不怕说话更加难听。 那都是韩超安自找的! “找死?你能奈我何?就因为我是外来户?你也太过目中无人了吧!这是在九符塔里,在斩云派里,不是你韩家,何况你也不过韩家一条走狗,有什么好放肆的!” 这声音很是放肆! 周遭没有融化的冰霜因为这威压的袭来,肆无忌惮的在人们的眼前飘散,击打着一些人的衣袍面庞。 此刻大家的视线都在眼前猛烈刮过的冰霜中,才堪堪回过神来,就听得伊云纤尘那一句掷地有声的话语。 闻言的沈之枫没有丝毫喜色,而是心下浮现丝丝无助感,失魂落魄,有着很多对于这个世界的失望、颓废、愤怒、恐惧、焦虑……但是所有情绪都在这一刻浓缩成了复杂的心态。 这个九霄,他忿恨。 九夜的他虽然对于世俗与人性的黑暗很失望,但是没有此刻这种万念俱灰的感觉。 以前他还可以因为排斥,因为不喜,所以过着闲云野鹤的生活,不问世事。 但是如今,他没有多余选择的权利,丝毫没有。 来自韩超安扬起的冰霜风雪肆无忌惮地砸在他的脸庞之上,他垂着头,脸上一丝丝冰冷剜着肉一样,冷意渗入骨髓。 那霜雪碰到他面上的温度从而融化,可是周遭几乎要零下的温度又重新让它们想要悄然凝结成冰。面庞上不明显,可是眼睫毛上的霜水滴落下来,浸透着他那白皙的脸庞,红彤彤的。 不是健康的红色,而是带着血色的猩红,渗出血一样。 包括那泛白的骨节都好像从里面浮出血色,就像血流成河一般。 他的眼睛里埋葬着很多东西,那些鲜为人知的秘密,使得他血红的眸下划过一丝狠厉的颜色。 伊云纤尘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些。 谁也没有注意到。 “韩超安,伊云纤尘,你们在做什么?!”眼瞧着事情要闹大,伊云华文赶紧站出来当和事佬。 这可是在九符塔内,伊云纤尘与韩超安这般冲动的人,在这时候打起来对谁都没有好处。 何况现在还没有走出六层,不能闹出其他乱子来。 “幸好百里少叙和沈零阻拦地及时!不然会造成什么后果你不知道吗?!”伊云华文斥责的声音高喝入耳。 伊云纤尘微微侧头,到是有些诧异这时候伊云华文能够插手这件事情。 他不是应该跟周心儿一样,或者其他家族的人一样置身事外,在那里漠不关心地看着九霄人士与外来户处理问题吗? 没错,在一些人眼里,瞧着韩超安与沈之枫的闹剧,那就是九霄与外来户的区别,没有别的。 他们习以为常了,其实伊云纤尘也司空见惯了,但是她忍不住,无法眼睁睁看着沈之枫在自己面前受辱。 那会让她觉得是自己蒙受了奇耻大辱一般。 但是这一刻她突然有些看不懂伊云华文的意思了,难道他不是应该隔岸观火吗?看着韩超安将火烧到自己身上,就像沈茹初期待的,让自己在主殿不好过吗? 为什么伊云华文还要出手阻止呢? 难道是自己想错了? 其实这时候回过神来,伊云纤尘也觉得这韩超安肯定有着沈茹初的示意,所以说话才那般不留情面。 既然对方已经是对立的,那就没什么好多说的。 她本来就不是个虚与委蛇的人,做不到什么卑躬屈膝。 沈零听到伊云华文出声,听他那意思好像是要控制这局面,意味着伊云纤尘可能不会再遇上危险,沈零当即收回了威压。 尽管她心里也很是疑惑,这伊云华文打着什么算盘,难道他和伊云纤尘之间达成了什么协议? 带着这样质疑的神色,沈零看向了伊云纤尘。 她见伊云纤尘眼里也满是惊讶,便是觉得自己想多了。这伊云华文怎么可能会当面忤逆周心儿呢? 留意到沈零看向自己的神色,伊云纤尘想起刚才沈零也出手帮了自己,她当即朝着对方一笑。 后者微微一怔,才明白过来伊云纤尘那善意的笑容是因为自己出手的缘故,她当即回以安抚一笑。 “伊云纤尘,你没事吧?” 伊云华文出现在伊云纤尘面前不到两米的距离,伊云纤尘这才掉过头来,见伊云华文挡住了自己看向韩超安的视线。 伊云华文是想要平息这件事情? 为什么? “如你所见,我没事。”伊云纤尘紧蹙的眉头当即松开。 虽然伊云华文的话听来让人觉得很是奇怪,但是不可否认,伊云华文的动作就是很明显的。 帮伊云纤尘,不帮韩超安。 “韩超安!伤害同门,这个门规你不是不清楚,刚才怎么那么糊涂!” 伊云华文慰问了伊云纤尘后,当即扭过头朝着韩超安怒喝出声。 后者刚才在两道的威压攻击之下,这才刚稳定身形,就听得伊云华文站在自己面前怒斥自己的行为。 他皱起两道浓黑的眉头,这伊云华文是什么意思? 但到底身份有别,韩超安没有多问,就只是老老实实答复了一句。 “是我糊涂了。” 反应过来他也忽然想起来,在这九符塔内,如果讲师正好在旁观看着呢?伤害同门,那是罪无可赦的!他一下子后怕起来,还好伊云华文阻止的及时。 看着韩超安变幻的脸色,伊云华文就知道他想通了,当即放缓了语气又说:“那还不快些道歉,不过都是误会而已,何苦这般大动干戈,伤了和气?” 伊云华文挪开了一个脚步,示意韩超安规矩一些。 但是,想明白是一回事。 怎么个做法也是一回事。 一想到自己要向一个外来户低头,韩超安心下便是恼怒万分,嚅嗫着薄唇,好不容易张了张口,又还是铁青着脸。 强忍着怒意试着张口,可发现那歉意的字就像长在喉咙里一样。 怎么也说不出来。 空气万分寂静,冰冷的六层,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在韩超安的身上。 不过这眨眼的功夫,却是把韩超安的自尊放在地上踩,就像刚才被韩超安呵斥的沈之枫一样,他的尊严也好似不复存在。 万籁俱寂。 似乎只能听得到有人呼吸而过的风,毫无温度,只让人感觉到了冰冷、怒意、愤恨。 “伊云华文,你这是干什么?说什么误会,刚才韩超安可就是故意的!”柳飞絮嘴巴一撇,瞪大了眼睛。 韩超安抬头一看,还没扫到柳飞絮,却正好看到沈零。 他的面色一变,刚才就是沈零加重的境界威压,要不然自己也不会敌不过百里少叙。 如今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而还要向伊云纤尘认错?! 他咬了咬牙,面色略有些狰狞,似乎一切问题的根源都在沈零的身上。 “你这是什么眼神?好像我们沈零跟你有仇一样?”柳飞絮咋呼出声,直言不讳。 韩超安什么想法柳飞絮都把他看得透透的,思想狭隘,小人心肠!她可不愿让韩超安把这笔账算在沈零的头上,自然就跳了出来。 沈零原本想要出声,但是却慢了一拍。 她在思索柳飞絮故意与伊云华文呛嘴的话,怎么做,才能让伊云华文不觉得柳飞絮是在与他为敌,就当做只是柳飞絮一贯架秧子起哄的作风。 如此一来,伊云华文便不会记恨柳飞絮在这档口横插一手。 知道柳飞絮毫无顾忌,但是没想到柳飞絮这般维护自己。这冰冷的环境,让沈零觉得甚是温暖,如沐春风。 是以,她什么都没说了,就看着韩超安怎么答复柳飞絮。 韩超安心里泛突突,毕竟他知道柳飞絮跟狂躁的狮子一样不好惹,也没打算与柳飞絮作对。 “什么仇?哪里有仇?”韩超安努力挤出笑脸,虽然话语还是生硬冰冷,让人看着他是很不服气的。 的确,他心里就是敢怒不敢言,所以隐忍不发。可偏偏演技拙劣,所以一张僵硬的笑脸看着很是丑陋。 韩超安都退后一步解释了,柳飞絮总不能胡搅蛮缠说什么:你看沈零的眼神就是有问题! 柳飞絮撇撇嘴,视线扫了尹归缓一眼。 “我也说嘛,怎么可能有仇,沈零长得这么好看,尹归缓脾性又那么温和,谁无事生非,有事没事找他们麻烦呢?” 柳飞絮自然是意有所指。 你想要欺负沈零,也要看看她是谁撑腰的! 韩超安猛地一抬头,脸色骤然一变,他这时候才仔细看到一直守在沈零身旁的尹家大公子尹归缓。 就好像他盯上一块猎物,可偏偏这个猎物就在老虎窝里,就是老虎的所有物! 韩超安的脑子还没进水到这种地步。 自然态度又稍微变好了一点。 “哪有哪有,都是误会……” 第222章 韩超安低头 “误会而已。”韩超安赔着笑脸说。 连韩家都未必想要与尹家敌对的,他一个子弟而已,岂不是螳臂挡车,自找苦吃? 这么一想,韩超安又把狠毒的视线转回放在了伊云纤尘的身上,这个令人憎恶的外来户! 但是不等他发难,一道温和平缓的声音突然传入耳中。 “其实说来,我还是挺怕麻烦的。所以希望大家在这为期一月的主殿生涯当中,能够友好度过,包括在斩云派整个学习的过程当中,都不要闹出什么误会,不然大家都会不愉快的。” 尹归缓突然出声,他面上带着笑意,声音平缓,像是迎面的春风,温暖而舒适。 但是他话里的意思却是充满了警告意味! 尹归缓在警告场中的任何一个人,都不要打沈零的主意。不然,他是会倾尽全力,是会鱼死网破的。 说什么鱼死网破其实严重了些,也不需要尹归缓倾尽全力,只要他稍微动动手脚,几乎无人会再与他作对,作对的也不会有任何好下场! 对上尹归缓那平和的眸子,不知为何,韩超安从中看到了堪比寒冬腊月的温度,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后知后觉地点了点头,“当,当然,当然。” 见自己的话语起到了威慑作用,尹归缓这才收回了视线,温柔地看着沈零。 知道他是为了自己而费心,这感觉就跟泡在蜜罐里一样。即便环境如何的冷冽,这冰天雪地都让沈零脸上的笑容不自觉绽放,如同春天的百花一样,开得天真而烂漫。 伊云悦睁大双眼看着尹归缓维护沈零,她心下浮现层层愤恨与嫉妒,凭什么沈零运气那么好?! 刚才几乎要冻僵的腿,这一刻的疼痛,让她的身体冻得瑟瑟发抖,原本不点而红的朱唇也泛着一层青紫。 内心冰冷且孤单的滋味让她的目光变得歹毒狠辣,其中迸射出来的光芒,狠厉决绝。 周心儿冷冷地视线也看着沈零与尹归缓二人,虽然眼中不见半分笑意,但她的唇边却带着一抹装饰性的笑容。 看起来温柔相对,但是她眼中冰冷的视线却带着一丝轻蔑,因为她很清楚沈零是什么样肮脏的人。 为了达到目的不惜牺牲自己的肉体! 但周心儿再是鄙夷不屑,也仍然无法完全掩盖掉她对沈零的一丝嫉妒。 就是嫉妒。 凭什么沈零就能拥有尹归缓这么好的人?他风姿卓绝,他圣洁高贵。她配吗?不配! 周昊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周心儿身上,哪怕韩超安与尹归缓的举动也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可他更为关注他眼前的周心儿,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 似乎是察觉到有人留意自己,周心儿冷冷地瞧了周昊一眼,二人相对无言,是周心儿率先扭过头去不看周昊。 柳飞絮听到尹归缓的话,真是欣喜若狂,这沈零真是没看错人,关键时刻,尹归缓一点不掉链子。 她是为好姐妹找见一个好归宿而感到高兴,但是伊云纤尘却觉得柳飞絮高兴得有点得意忘形了。 她心下隐隐有一丝担忧升起,她觉得柳飞絮是把沈零推上了风口浪尖。 不过仔细一想,也无需她过多忧心,毕竟沈零知道她走了一条什么样的艰难道路,她自己清楚就不需要别人再多说了。 伊云华文到是有意思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视线在沈零的身上来来回回扫视,曼妙玲珑的身材,的确婀娜多姿。脸蛋瞧着清纯,可是笑容里深深藏着妩媚。 即便是一袭白衣,也让她穿出了身材诱惑的模样,平日里那一袭石榴红衣更甚。 让人垂涎欲滴。 但是人美则美矣,尹归缓也不是个只看脸的傻子,真是搞不懂沈零怎么有那么大的本事,能把这样一个绝佳的好男人哄骗到手。 莫不成是床上本事绝佳? 伊云华文吞了吞口水,现在哪里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当即掉过头看向楞在原地的韩超安。 “快些与伊云纤尘道歉!” 伊云华文这一催促,算是打断了韩超安与尹归缓之间尴尬的气氛。 但也使得韩超安的面色更加难看起来,因为他没有说拒绝的权利。 伊云纤尘用一贯清冷的视线看着韩超安,这神色傲然,仿佛目中无人。韩超安心下的怒火顿时蹿升,似星火可燎原! “快些吧,不要耽误大家的时间,这里才第六层。”伊云华文看看伊云纤尘,虽然心下划过一丝不喜,可还是为大局考虑。 希望伊云纤尘是个识时务的俊杰。 “抱、抱歉。”韩超安下定了主意,可还是咬着后槽牙,这才踌躇着出声。 说一个字,好似就要咬掉一颗牙齿一般。 当话说完,这喉咙已经断了。 既然对方给了一个台阶,伊云纤尘自然跟着也就下了。 因为她明白,现在若真是较真开来,自己未必能得到什么好处。 “无妨,误会而已。” 伊云纤尘那轻飘飘的话语好似是赦免了韩超安的罪行一样,话音里带着高人一等的气势。 周心儿有些不悦地看着这一幕,但是没说话。 韩超安垂着个头,虽然还是瞧着他眼中难掩恨意,可伊云纤尘觉得无所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见自己的话起到作用,伊云华文心下满满一阵优越感。毕竟他能使唤地动韩家主家的子弟。 他的春风得意正好让伊云纤尘看见,后者更加好奇这伊云华文在伊云家是个怎样的身份与地位了。 他到底能和大家口中的伊云大小姐伊云瑾诗有几分不同? 伊云华文看向伊云纤尘说着冠冕堂皇的话,“好了,你也不要多想,训练中嘛,难免会有误会,不要太在意。” “这是当然。”伊云纤尘点了点头。 见她这般温顺,伊云华文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谁说一定要与伊云纤尘为敌才能让伊云瑾诗变脸色的?如果他将伊云纤尘与伊云锦画都拉为自己人,即便不是真的自己人,可是让他们起内讧了,或许也是个不错的计划。 如此想着,伊云华文就不准备与伊云纤尘正面起冲突了。 瞧着伊云华文与伊云纤尘和解,周心儿就忍不住冷笑着。 如果伊云纤尘是个软柿子,伊云华文还真的会继续把主意打在她的身上。 果然,这人还是要自身实力强大才好。 余光中,周心儿看了沈之枫一眼,见他面无异色…… 这时候精神松懈下来,伊云纤尘才发现自己头疼地厉害,唇瓣紧抿着,不用照镜子看,也知道自己现在脸色状态很是不好。 特别是看到百里少叙皱着眉跟自己说:“下次能不能多想想自己的身体?” 眼前摆明了就是韩超安寻衅的理由,三级的威压,哪里是伊云纤尘说能承受就可以毫不在意的问题? 在这些人眼里,境界威压就是天敌的存在! 自然,看着伊云纤尘这般强出头,百里少叙心下有过一丝不悦。 这一点不痛快让柳飞絮尽收眼底。难道?伊云纤尘与百里少叙有矛盾了? 伊云纤尘轻压下脑中的不适,闭了闭眼,再次睁开,这才双眼通明一声,但是无声说话,就只是摇了摇头对百里少叙低声说:“我没事。” “好了,现在处理掉白狮,大家快些找符咒纸!”周心儿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 百里少叙再是想与伊云纤尘说教,现在也不是什么好时机。当下压下了所有不满。 伊云纤尘轻轻吐出一口浊气,一瞬间放松下来,可随之而来的是紧张与疲惫。 不仅仅是她,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样的想法。 手起刀落从白狮的身体里取出灵兽丹,这一幕虽然让众人久久不能释怀,可大多数人还是被疲惫麻木了神经。 过了六层,也没有几个人高兴起来。 特别是周心儿,紧蹙的眉头根本无法舒展开来。 因为她知道眼前还有七层、八层、九层。一层比一层艰难。 心理负荷承受太大,让她也产生了一丝退缩感,更别说别人了。 但是精神再疲惫,周心儿也明白自己没有退缩的理由,因为累?这是最荒唐的理由。 周心儿踏上传送阵的时候回首扫了一眼众人,沈叶拖着瘸着似的腿脚,走路尤为不方便,搀扶着她的沈双梦也踉跄着脚步,很是费劲。 再看修为最低的伊云悦,此时没有人搀扶着根本走不了,因为刚才冻僵硬的腿脚,这会儿是生疼生疼的,即便上了药,也需要一会时间才能休整好。 可就是休整好又有什么用?一个刚突破二级的。 再看别人,比如韩超安之流,平日里看着意气风发,此时也都佝偻着背,头垂了下去。 虽说尹归缓与百里子杰保持着应有的形象,但是看着满面的疲惫与凌乱的衣衫头发,也看得出来他们的狼藉,不过是强撑着精神罢了。 一想到接下来还有三个难关,她心下便是升起浓浓的怒火,这怒火是因为烦躁、焦虑、不安。 伊云悦抬眼一扫,正好瞧见周心儿看向自己这里,且满眼的厌恶,鄙视的模样,她心下一怔,旋即恼恨更多。 柳飞絮说得对,周心儿伪善。 伊云悦垂下了视线,总有一天,她要让世人都知道周家嫡女的真实面目! 其实周心儿只是目光不经意放在了伊云悦所在的方向,但是平日里周心儿就是这般作为,也难怪伊云悦误会。 此时伊云纤尘也头疼得厉害,她抓了抓百里少叙的手,虽然面无异色,但是泛白的唇瓣让人知道她的精神看起来也不大好。 百里少叙紧抿着薄唇看着身侧的伊云纤尘,虽然满眼的担忧,但是他并没有说话。 伊云纤尘也不觉得百里少叙有什么异常,只是她心里有一丝心虚,害怕百里少叙继续说她,说她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眼下,百里少叙一言不发是还生气着吧? 如此想着,伊云纤尘便是强压下自己浑身的不适,尽量让自己表现地面无异色。 可是百里少叙不仅仅是因为伊云纤尘动用摄魂术,他太清楚伊云纤尘是个什么样倔强的人,她喜欢挑战极限,也习惯挑战极限。 虽然他不忍心,会很心疼,但她可能从来都不知道他有多心疼! 不过百里少叙此时心下更不舒服的是伊云纤尘为了维护沈之枫,甘愿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 尽管刚才伊云华文解围了,但是百里少叙却觉得,那些人不会轻易与伊云纤尘为善。 周心儿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开口声道:“没有休息的时间了,我们进入第七层吧。” 沉默…… 六层的沉默夹杂着冰霜。 每一个人都很疲惫,毋庸置疑, 周心儿虽然也满是不悦,但是既然她当了队长,扛了责任,就不会半途而废。 她的视线当即扫向百里子杰、尹归缓等人。 “阿零,的确是没有时间了。”尹归缓看着自己身边精神不佳的沈零,轻轻出声。 闻言的沈零点了点头,二人动了动腿脚,迈步缓缓走向传送阵上。 百里子杰面色冷凝,带着几分严肃,也二话不说走上传送阵。 配合的人,都不需要多说,周心儿明白。因为他们都是被寄予厚望的。 唯有那些看似被长辈希冀,却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的人,这时候最为懒散,倦怠。不是他们想要松懈,而是他们的压力没有那么重,并没有例如某种嫡系如周心儿这种人,压力重。 嫡系之人当然也有例外的,比如说柳飞絮这种人,她对于修为是随缘的态度,无所谓。 从一开始她就是这么想的,这时候直接坐在了一块冰雪消融的石阶上,屁股上虽然有些冰凉,但是她感觉经过刚才一层又一层的攻击,自己的四肢都要残废了。 像是一滩泥就着台阶滑落下来。 她摆摆手打断了周心儿接下来想说的话。 “周心儿说什么呀?你们要去七层想去就去,反正我是不想去了,我等着你们上去之后,我出去了。” 柳飞絮喘着粗气,有气无力的声音让绝大多数人打了退堂鼓。 第223章 反呛周心儿 这个出去自然是出九符塔。 明知前面是刀山火海,谁有那么大的勇气往上扑啊,退缩很正常。 “柳飞絮,你不想想你自己,也要想想你柳家!”周心儿想要说服柳飞絮。 后者仰着脖子无力的还嘴,“周心儿,你高贵,你厉害,我不能跟你比,我哪有你那么强悍啊。你自己要去就去,我不去了。” “柳飞絮,你也就这点出息!”周心儿面上掩饰不住的怒意冲着柳飞絮发泄。 “我就这点出息怎么了?谁知道下一层什么情况,非得留着一口气瘫在塔里才算数吗?我都已经半死不活了。”听着周心儿的话,柳飞絮也来了脾气。 “这不是你周家,不用你这么对我说教,颐指气使的,你想怎么做是你的事情,与我无干!” 不是柳飞絮锦衣玉食惯了受不了此时艰苦的训练,其实往日也有过家族中的历练,环境也挺是艰苦的,好比说她突破圣阶那一次,没了水。 以往可能一天都渴着,但是那次她整整两天零三个时辰没有碰过一滴水。 这会说是比那时候渴到喉咙发干的时候轻松一些,但是家族历练她没办法,她不去,家里就是关小黑屋,还不如自己出去闯闯,也还挺刺激。 但是现在是‘太平盛世’,自己根本就不需要这么为难自己,何苦呢? 所以听着周心儿那句‘出息’,柳飞絮也气不打一处来。 你周心儿管天管地,还能管着她?真是开玩笑!今天,她还真的就不去了! 柳飞絮就把话撂在这里。 “你们所有人也是,想去就去,没什么好勉强的,反正我不去,累累死有什么好处?” 累累死有什么好处?! 的确是这样,对于柳飞絮来说确实是这样。 她过了主殿对她来讲没有任何好处。 反正她连修为也不热衷,也那么不要脸,何苦为难自己? “累死?九符塔只有你没有能力过不去,还不存在累死一说!柳飞絮,你叫柳飞絮,可她们不是!韩超安,沈双梦,沈叶……我也不一一说了,你们是谁你们自己心里不知道吗?” 周心儿居高临下看着这些人,柳飞絮可以忤逆她,但是有些人没有这个权利! “自,自然是去……”韩超安立刻出声,他抬头看着气势非凡的周心儿,那一刹那,他的心突地一跳。 说不出来的感觉。 但就是感觉周文美只是个甜美的小丫头,而周心儿,却是让人无法抗拒的。 伊云华文的余光正好留意到韩超安的神色,他的心下萌生一种自豪感,看样子,不论什么人都会被周心儿的魅力折服。 周心儿……让他魂牵梦萦的可人。 赫连平那个草包又如何配得上? 待他取代伊云瑾诗的位置后,就一定可以抱得美人归! 如此一想,伊云华文一咬牙,精神抖擞地大步往前跨,“都上传送阵吧,再浪费时间,就去不了七层了。一层之别就意味着你是否高人一等。” 一层之隔?高人一等? 这句话突然刺激着某些人的神经,瘸着腿一样的伊云悦连忙扑了上去,她咬着后槽牙,面色看起来都有一丝狰狞了。 但是她的举动让周心儿心下一喜,当即笑说:“伊云悦都没有放弃,你们有什么说放弃的理由?” 最低修为的,最差的伊云悦都走向七层,在场的谁比她还差劲? 众人的视线当即放在了伊云悦的身上,她的面色顿时煞白,但是原本就白的脸色,此时看不出来她因为周心儿的话语而面色大变。 周心儿,你凭什么瞧不起人? 带着不服输的劲儿,伊云悦顺利走上了传送阵。 随后,沈双梦与沈叶也纷纷往前走。 大势所趋啊…… 一时间,柳飞絮都有一种孤寂感,觉得大家都离她而去。 沈零见状,回首奔向了柳飞絮,劝她说:“一起吧?” “我……” 柳飞絮不知道说什么好。 越过沈零的身影,柳飞絮正好看见传送阵上的周心儿目光冷漠,嘴角还挂着浅浅的笑意,她是得有多得意啊! “不去!”像是跟周心儿作对一样,柳飞絮心口窝了火,不去,就是不去! 沈零面色有些为难,还想劝说什么,就听周心儿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沈零,时间马上就要没了。” 沈零没有回首,尹归缓看了沈零一眼,也跑了过来。 “如果你不想去,我们也就不去了,七层,未知的危险太多。”尹归缓忽然说了一句话。 闻言,周心儿的目光微微一变。 柳飞絮的眼神一亮。 “嘿!你们陪我啊!” 如果是这样真是太好了! 她觉得二十个人就这些个水平实力,六层如此勉强,七层根本过不去了,还不如不去。 柳飞絮笑着说:“大家都知道,主殿训练的一个月之内,必须要有一次完整通过九符塔的成绩,但是时间是不论的。我们倒不如一个月后再进行考核,毕竟那时候九符塔的难度依旧如此,可是咱们的修为提升了,想来也简单些。”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这是难得的可以试炼的机会。难道你要让整个斩云派的人都说,第835届的子弟们第一次只过了九符塔的六层吗,七层就成了天堑?大家应当知道,不论之后什么时候一次性通过九符塔考核,今天的这个成绩是记录档案的。” 周心儿的话语压了下来,原本有一丝退缩的人这一刻也坚定了心思。 不能退缩,也无法退缩。 因为他们不是柳飞絮,他们需要九符塔的成绩,荣誉。 “柳飞絮,你去不去是你自己决定的。但是你不要去打扰别人,那是别人的人生,不是你的人生。” 周心儿意有所值,视线扫视着沈零,在她看来,沈零迫切想要提升修为,所以才有主殿一行。 可是现在就要放弃了? 她觉得尹家少夫人就这么好当吗?不是。她相信沈零知道答案:不是。 所以她肯定沈零不会轻易放弃在主殿中训练的每一次机会。 也不是周心儿要拉着沈零,而是周心儿想要让柳飞絮就这么孑然一身,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六层。 她要告诉她,你柳飞絮动摇不了任何人。特别是她周心儿想要做的事情。 只是周心儿有些意外,这时候伊云纤尘忽然说了一句话,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听说上一届子弟六层都没有过去,我们至少过了六层了。所以接下来的七层,尽力就好了。有些人不想去也无可厚非,毕竟跟上一届所谓的‘前辈’们相比较,我们算是不错的一届了。” 伊云纤尘将几人的神色尽收眼底。 不知道为何,她不想让柳飞絮就这么被‘抛弃’似的留下。 因为周心儿说的没错,戳中了沈零的心思,即便她不想听周心儿的话,可是她不想违背自己的意愿。 这尹归缓自然跟着沈零,她去哪里他也去哪里。 显而易见,最终就是大家都去了七层,把柳飞絮丢下。 沈零迟疑着开口。 伊云纤尘继续说:“柳飞絮,一起去吧,能否度过七层,我们都不丢脸,还是说,你就这么贪生怕死?” “你才贪生怕死呢!”柳飞絮眉毛一挑,登时不乐意了。 说她什么都行,说她是缩头乌龟,贪生怕死之辈,她就跳起来了。 打架嘛,她从来没怂过! “谁知道你现在是不是在拖延时间,就是为了掩饰自己是缩头乌龟。”伊云纤尘的激将法句句挑起柳飞絮的情绪。 说着话的时候,伊云纤尘直接走上了传送阵,因为她可不想让自己无法进入七层,而眼下时间,已经在倒计时的呼吸间了。 柳飞絮蹭一下跳起来,好像屁股有弹性一样,飞奔上传送阵。 “我贪生怕死?你给我说清楚……” 这说话的空档,沈零与尹归缓也连忙上了传送阵,空间一眨眼的扭曲感之后,六层的狼藉不复存在。 全新的七层,给人神秘之感。 众人屏息凝神,想要揭开七层的面纱。 柳飞絮抓着伊云纤尘的胳膊不依不饶,非要她解释清楚,引得众人的目光,其中无不是鄙夷,这柳飞絮说话真是跟放屁一样的。 但是柳飞絮丝毫不在意。 伊云纤尘轻声解释一句,“谁贪生怕死,柳飞絮怎么可能是贪生怕死之辈?” 柳飞絮这才满意了。 周心儿也将视线从伊云纤尘身上收回。 这倒是有意思了。 但是眼下的紧张情况,让她来不及多想伊云纤尘与柳飞絮之间的关系。 就连伊云华文都瞪大了眼睛,“这,这是石怪?” “的确是三级修为的石怪,但是它的气息似乎比我们早前在选拔赛中所见到的,还要强大。”百里子杰皱了皱眉,肯定了伊云华文的话。 虽然那个时候他并没有突破三级修为,但是他能够感受到眼前不动声色的石怪,此时散发着怎样的气势。 而这七层塔内的陈设与之前面见到的都不同。 在这塔内,虽然大致模样还是那数根好似支撑着上方的石柱,包括传送阵,包括眼前海拔低于现在所立之处的区域。 眼前有石阶可以走下去,可以靠近那处区域,其中就站着石怪。 但是周围却是有无数堆积大大小小不同的石头,这些东西,似乎都成了石怪的辅助力。而眼前的石怪正摩拳擦掌立在下方来回踱步着。 ‘轰隆……’ ‘轰隆——’ 这石怪人高马大长的好像人一样,有头颅有四肢有鼻子有眼睛,就只是它浑身上下除了灵兽丹之外,全是特殊的石头衍生的。 这一种灵兽其实更趋向于人类可契约的侍宠,只是契约侍宠修炼到一定修为之后可以口吐人语,化为人形,但是这石怪不可以。 不过它有着与灵兽一样的智慧,而本身存在的形态较为特殊,是高于五行灵石的存在。 说是石头,可它浑身漆黑,好似玄铁制造一般。 “我怎么看着这石怪跟灵武器人一样?”柳飞絮突然出声。 众人脑海中搜寻着关乎灵武器人的记忆,那是被九霄明令禁止的东西,灵武器人。 “是有些相像,像是缩小一些的灵武器人,可是灵武器人无法自行攻击,只能人为去控制。”尹归缓摇了摇头。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这个话题没什么好说的,现如今,这九霄能够存在的也只有灵武器人的残骸了吧?” “你说的没错,眼前的就只是石怪而已,既然是石怪,那我们就很清楚了。这灵兽擅长近战,伤害力很大。 我在一本异兽录里有所看见,只要是与自身相同属性的石头,这石怪都可以吞噬,这石头就会转化为石怪的灵力。 大家看见了,我们周围有很多这样大大小小的暗黑色石头。所以要除掉石怪,就必然不能让他回灵,一旦回灵,我们只能活活累死。” 周心儿娓娓道来,没有浪费丝毫时间,说出来的也没有一句废话。 众人的视线看向她,皆是点了点头,伊云华文问她,“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周心儿抬眼看向场中混沌着视线东张西望的石怪,它活动着自己的腿脚,发出嘎吱轰隆的声响,提醒着人们它是不好惹的。 “说得更为直白一些,这石怪只会抓住你,然后用自己的拳头打你,只要我们距离石怪一定距离,它根本不会对我们造成任何伤害。 再说它的行动迟缓,我们现在根本没有进入它视线的攻击范围之内,所有人准备好控制,之后一击致命。” 一听这个,柳飞絮无比激动,之前在选拔赛的时候这石怪可劲欺负她,现在可要找回面子了。 想着,柳飞絮当即和一些人准备控制石怪,这手刚碰上七弦琴,就听见伊云纤尘否决了周心儿的话。 “石怪的强大在于它自身的灵力超乎想象,在场的有谁,能够完全用自己的精神力勘测到这石怪到底自身存在多少灵力?” 伊云纤尘反问的话顿了顿。 “一旦我们没有除掉石怪,反而让他行动起来触发符咒纸或者回灵,届时的问题就大了。” 显然,伊云纤尘不同意周心儿此时的计划。 第224章 尹归缓受伤 毕竟谁也无法保证是否所有人的攻击都能够一击即中。 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就不应该冒险。 周心儿的视线当即看向伊云纤尘,一向舌灿莲花的她抿着唇没有说话,显而易见,伊云纤尘说的不无道理。 正是因为如此,一些人听闻此言又继续萌生了退缩之意,这个计划是否稳妥?或许他们刚才不应该那么冲动跟着周心儿上来? 本来柳飞絮眼底也划过犹豫,之前在选拔赛中差不多被石怪按着欺负,若是现在石怪有反击之力,啧,想想都后怕。 可是一看到还有别人在心虚,柳飞絮心下就乐了。 “打呀,怕什么?”柳飞絮甩了甩自己的斜刘海,恢复了一点以往的意气风发,但是这样的她看起来并不是给人一种潇洒的感觉,而是欠揍。 周心儿余光瞟了柳飞絮一眼,心里烦躁更甚。 难道自己在伊云纤尘面前有这么大的失误? 她刚才一直想着按照除掉烈焰虎与白狮的方式,但是眼前的石怪似乎并不适用那个计划,其中出现这么大的纰漏,还是伊云纤尘提出来的,周心儿恼怒起来。 但是她足够冷静,所以能够沉默不语。 百里子杰沉吟道:“这石怪的动作缓慢,大家只要不碰它基本就没事,但是若被石怪盯上,谁能有把握全身而退?石怪的攻击力强悍,轻轻一拳很有可能就归了西。一旦我们给了石怪喘息的机会,它东奔西跑追赶我们的时候,触发了符咒纸,那也是无法预计的后果。” 见百里子杰说了自己的话,伊云纤尘便也是收回了视线不再看周心儿,既然她是队长,她就一定会有计划。 看似是突如其来的事件,可周心儿随机应变的能力也很强大。 “所以我们要抛出几个诱饵,采取拉风筝的方式吸引石怪,剩下的人解决掉塔内100张二级符咒纸。”周心儿打断了其他想要接话茬的人,告诉了旁人自己的计划。 而她的视线准确来说是盯着伊云纤尘。 她需要伊云纤尘提醒吗?不需要。 不过伊云纤尘没有留意到周心儿那特意的视线,因为她并没有想要与周心儿一较高低。只是周心儿有些不甘与不平。 如此说出令大家都满意的计划,周心儿才算是扳回一局。 “石怪的视线范围是五米之内,我看了一下,石阶下的区域直径大概是十米,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搜查符咒纸的范围,只要不主动下石阶,就不会引起石怪的注意。” 看着待在原地踱步的石怪,周心儿再次认真部署。 “好,咱们几个继续打头阵吧。”柳飞絮也不多浪费时间,率先站了出来。 这样英勇,谁敢说她是缩头乌龟? 周心儿跟了上去,边走边说:“所有人注意自己不要进入石怪的视线里,收拾掉符咒纸再去解决石怪。不要轻举妄动。” 或许这才是最佳方案。 盯着眼前的石怪,百里子杰心下有过一丝压抑与紧张,下意识地,他的目光聚集在了伊云纤尘的身上。 若是他没有记错,只要伊云纤尘摸上第一根石柱上的花纹,就一定会触发符咒纸。 果不其然。 ‘石破天惊——’ 矗立在石阶上的一块大石头猝不及防地炸裂开来,周遭的几人连忙凝聚护盾,利用三级威压抵抗那些炸裂在半空中的碎石块。 ‘轰隆——’ 一切都在瞬息间发生,数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啊!” “哼——”沈之枫捂着左肩头闷哼出声,虽然他也打开了水盾,可是一个拳头大小却尖锐的石块径直砸向了他,血染整片衣袖上。 “沈之枫!” 伊云纤尘扭头一看,猩红的血色染了她的整个眼眸,“你没事吧?” 若不是她触发了符咒纸,怎么会让沈之枫这般遍体鳞伤? 沈之枫摇了摇头,“无碍。” 话虽然是这么说,可是沈之枫微微抬起了头,显露了脸上的伤痕,他左侧额头血肉一层模糊,蜿蜒而下一串血珠。伊云纤尘一口气闷在胸口,很不是滋味。 有自责,也有难受。 百里少叙将伊云纤尘急切与担忧的举动纳入眼中,眼底也泛起了一丝红色,伊云纤尘很少这么心疼过他。 百里少叙这会的情绪不好,虽然心下说不出来有多少伤心,可就是见不得伊云纤尘这般护着他人。 但是这冒酸的想法没有多久。 眼前一股旋风张狂地席卷整个塔内。 ‘飞沙走石——’ 漫天黄沙弥漫着所有人的眼眸,发丝里,衣领里,落入细小的沙子,狂风吹得众子弟根本睁不开双眼。 “水盾!” “火盾!” “雷盾!” “大家在原地不要动!千万不要靠近石阶!” 周心儿在这风沙中高喝出声,只一遍言语,她便是不再重复,当即挥舞着手中的白练长剑低吟出声。 “剑气旋风!” 只见得周心儿身下有八卦灵符阵亮起,白色衣诀翻飞,双手大开划出数把透明虚无的利剑,气势如虹,那剑气旋转在她眼前乱扫的狂风之中。 霎时间,透明旋风已经幻化乳白色迷雾将眼前的一些狂风围困在旋风里。 众人的耳畔传来砰砰砰的声音,像是碎石的声音,像是搅拌机里被哗啦啦搅动的石块的声音,咔嚓咔嚓作响…… “剑气旋风!” 眯着眼的百里子杰当即扬起自己的长剑,二话不说收复眼前乱扫的狂风。 眨眼间,随着周心儿百里子杰二人手势控制剑气的变幻,当他们的双手轻轻放下的时候,那一团迷雾消散,原本扰乱人们视线的狂风已经消散,世界清静了。 这几股旋风引起了石怪的共鸣,但石怪也只是在原地桀桀直叫唤,因为眼前没有目标,所以盲目地在原地踱步着,东张西望着。 这一刻,但凡有人靠近,都会被石怪撕成碎片。 一切都在瞬息之间,大家睁开了眼睛。 “没事吧?”周昊低声急切询问。 “无事。”周心儿摇了摇头,示意周昊不用将注意力过多放在她的身上,她有分寸。 不过二级的符咒纸,只要不是眼前三级的石怪对她发动攻击,这些符咒纸还不足以让她为难。 柳飞絮抹了一把自己额前的斜刘海,“这一阵风,想要命啊?!” 平日里她就是个爱发牢骚的人,现下自然要叫委屈了,何况事实上,这飞沙走石就是为难她了。 “大家一定要小心……” 然而,周心儿的话音还未落下,柳飞絮刚踏出去的两脚,就触发了多重符咒纸。 ‘飞沙走石——’ ‘飞沙走石——’ ‘飞沙走石——’ 狂风扫在耳畔,柳飞絮只感觉有短暂的一瞬间耳鸣。 “百花齐放!” 她那撕裂的声音吼叫着,极力想要控制自己眼前的风沙,至少它们稳定一些,对她来讲就不会构成任何危害。 但是凭她一己之力想要对抗,那真是有些勉强了。 还好周心儿与百里子杰剑气旋风控制地及时,然而这还不够,至少在时间上没有那么迅速处理掉这风沙。 可是石怪却听到了哪里有动静,踱着脚步踏踏踏走向了柳飞絮的方位。 但是狂风中的沙石犹如群魔乱舞,众人根本听不到石怪的脚步声,当发觉石怪靠近柳飞絮的时候,已经只有两米的距离。 “柳飞絮小心!” 沈零瞪大了眼睛。 “定身符咒——破!” 柳飞絮猛地抬起头,好家伙,这石怪竟然想要踏上台阶…… 柳飞絮连忙往后躲,手底下琴音铮铮想要利用百花齐放束缚住这石怪。 那边,明黄色的符咒纸在石怪的身前浮现,听得石怪难听地‘桀桀’两声,双臂一张开,竟然随意地就破开了来自三级修为沈零的控制。 柳飞絮的眼睛瞪得更大,只期盼手下的速度快一些。 沈零想起来这石怪视物的距离不过五米,当下也就不担心了,连忙后退了两步,准备拉开一定距离。 然而,身后突然一阵巨大的空气波动传来,“藤蔓……” 来自二级的木系攻击让她后退的脚步登时停了下来,就好像脚底下有什么拔地而起,纠缠着她,她当即挥手打开了护盾。 她刚想掉头看看身后怎么回事,眼前的石怪就已经踏踏踏朝着她的方向走来,好似已经锁定了她的位置。 那脚步声,喊叫的‘桀桀’声,都无比刺耳,沉闷,使得沈零完全无法忽视,是以根本没有看到身后是谁在朝着她这个方向攻击。 “定身咒——破!”沈零立刻当空又抛出符咒纸。 如果让石怪走上石阶,到时候大家一定会手忙脚乱,万一触发了隐在暗处的符咒纸,那对她来说也没有任何好处。 刚才她的定身咒不过一张普通三级的符咒纸,现在已经是三级九层的符咒纸了。 而且她还刻意释放出了三级修为的境界威压,如此,眼前石怪移动的速度在她眼里,又降低了一些。 此时,她也来不及多想,二级修为的木系攻击,应当只有伊云悦一人了。 这攻击确实是伊云悦挥舞着法杖丢出去的。 周心儿与百里子杰挡在眼前处理乱扫的狂风时,伊云悦身前的空间已经平静,她便是闲了下来。 “阿零小心!” 沈零根本就没有离开过尹归缓的视线,所以这会不见了他立刻去搜寻,却不想直接看到那石怪盯紧了沈零,就在距离她三米开外的距离。 听到熟悉的名字,伊云纤尘也猛地抬头一看。 正好将手持着法杖的伊云悦看在眼里,“枝繁叶茂!” 伊云悦这是准备束缚住石怪? 然而伊云纤尘的目光顺着伊云悦手下挥舞的姿势看去,沈零在原地根本无法动弹,原本她正准备祭出符咒纸的动作也是一顿…… 两米…… 石怪距离沈零只有两米的距离。 但是石怪抬起了它的手臂,脚下的动作又是踏踏两声,事实上,距离沈零只有一米。 沈零紧蹙了眉头,根本无法在这短时间内挣脱开束缚,若是一开始有所防备她根本不会被控制住,可是偏偏现在,是暗箭伤人,她落了下风。 一米…… 沈零的瞳孔紧缩。 在这短暂的时间里,谁也无法迅速凝聚技能来对抗石怪,除非早已有所准备的,包括此时一步之遥的尹归缓也无法使沈零脱离危险。 于是,尹归缓选择了最为原始的动作,径直扑上去,双手抱住沈零,用自己的后背挡住石怪的攻击。 石怪抬起的右手臂砰的一声击打在尹归缓的后背上,耳畔传来闷哼一声,沈零还嗅到了一丝血腥的味道,她猛地扭头一看,尹归缓的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她的心脏陡然停止了跳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因为石怪的猛烈攻击,尹归缓根本无法支撑住自己的身形,扑在沈零身上,二人就势倒地。 石怪低了低头,再次挥舞起来自己的右臂,此时它的右臂上有着波光涌动,众人清楚看到石怪在运用了灵力。 刚才只是身体上的肉搏,此时若是夹杂着灵力的攻击,那对于尹归缓来说,必然难逃一劫! 然后,石怪再次抬起的手臂不动弹了,它抬起了头,看向自己的手臂,使劲儿想要往自己身前拽下来,但好像用处不大,似乎是有人半空中抓住了它的手臂。 伊云纤尘抬头看去,是柳飞絮刚才凝聚的百花齐放暂时控制了石怪。 “把你胳膊拧下来!”柳飞絮登时大喝一声,手下的力度加大。 顿时,这石怪的右臂完全无法挣脱,一动不动,像是个提线木偶,其他地方都可以动弹,唯有右手臂不可以。 石怪的左手臂挥舞着,想帮忙把自己的右胳膊拽下来,它脚下的动作在原地踱步着,看起来好像一个小丑,但是此时没有人笑得出来。 “珠落玉盘!”伊云纤尘迅速操控着七弦琴,助力柳飞絮。 后者原本龇牙咧嘴,马上要坚持不住,而此时伊云纤尘的攻击一到位,这石怪立马有了一点反应,不再专注于拽回自己的手。 “平地风雷!” “排山倒海!” “晴天霹雳!” “烈火滔天!” “……” 第225章 不要死撑着 这攻击一波接着一波,直接打的石怪双眼冒着金星,在原地踉跄着几步动作,随后‘啪嗒’一声! 竟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咳……呵、哈哈!”柳飞絮差点没笑傻,这石怪是来搞笑的吗? 但是这一丝的愉悦气氛并没有将沈零的情绪渲染半分,她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扶起尹归缓。 “你没事吧?”沈零皱了皱眉,当即查探尹归缓的精神状态,她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 “还好……”心里怎么想着,不受控制般就说了出来,那一瞬间的惊慌失措让沈零的双眼泛红。 在尹归缓为自己抵挡危险的那一刻,看着他嘴角流出的汩汩鲜血,刺痛着沈零的神经,让她的反应麻木着,脑海中一片空白,内心是兵荒马乱的。 惊慌、恐惧、害怕……她担心尹归缓会出了什么意外。感动之余是为他的担忧,心疼。 尹归缓反手抓住了沈零的手,“还好你没事。” 看着尹归缓的神色并无异常,其中唯有对自己的关心,沈零鼻头一酸。 她忽然想起来尹归缓后背被石怪击中,她连忙扭过身去扒开尹归缓的外衫。 “我看看你的后背!” 避开尹归缓的视线,沈零感觉眼中有一层模糊的东西阻挡了视线,她强压下心头的难受,不让自己的眼泪流下来。 “我没事……”到底是大庭广众之下,尹归缓犹豫了一下。 其实他也是为沈零的名声考虑,毕竟她们二人之间还未成为入了户籍的夫妻关系。 如此在众目睽睽之下的肌肤之亲有些不妥。 “怎么会没事!” 沈零执拗地一把压住尹归缓想要扭过身来的动作,她轻轻脱下他的外衫,“我带了一些外伤的药膏与药剂,会好的。” 听着沈零安慰的语气,尹归缓背对着沈零轻轻一笑,“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还会怕疼吗?既然你不放心那就看一下,我觉得应当就是一点皮外伤,不碍事。何况我刚才也用护盾挡了一下。” 挡了一下还吐出了鲜血,若是没有护盾,那不是要了命吗? 沈零重重吐出一口气,帮尹归缓脱下里衣,慢慢露出青紫一片的后背。 在人群之后一直注意着沈零的伊云悦此时脸色泛白,正惊惧地看着这里的一幕。 她突然心生害怕,或许刚才是因为她阻碍沈零的缘故才让尹归缓受伤的。 的确,刚才她是故意的,她不服气凭什么沈零能够得到那么好的男人,那根本不是沈零可以觊觎的。 可是偏偏沈零就是拥有,天赋比她好,身材比她好,实力比她好……可是!沈零那么脏不是吗?朱唇千人尝,玉臂万人枕。 为什么她现在这般幸福?那幸福刺痛了伊云悦的眼眸,她心生的嫉妒与忌恨愈加浓烈,是以刚才那乌烟瘴气的情况下,她想要浑水摸鱼。 她是想伤了沈零,她没想要伤害尹归缓,尹家大公子。 现在该怎么办?怎么办? 正惊慌失措之时,突然感觉到有一道视线直直看着自己,伊云悦猛地抬头看去,对上了伊云纤尘那双冷静睿智的目光。 她的视线清冷而平静,不知为何,见此状,伊云悦忽然安定下来似的。 就算到时候尹归缓误以为,她死不承认,那就是误以为了。 毕竟她的实力在这里,她想要控制住石怪却是出了意外,她根本没想到沈零会出现在她的眼前,那个时候也已经来不及收回技能了。 而且尹归缓也只是受了些皮外伤而已,一切都不干自己的事情。 如此一想,伊云悦连忙收回了视线,垂下了头。 她不敢去看伊云纤尘的视线是真的,那洞若观火的眼神,真是让伊云悦害怕伊云纤尘是不是对于刚才的事情看得清清楚楚。 其实伊云纤尘心里也在计算着伊云悦的修为与能力,她的速度与力量。 或许是误会也不尽可能。 但有一个人与伊云纤尘的想法不同,那就是周心儿。 她略有意思地看着伊云悦刚才的举动,她是看不惯沈零想要报复吗? 说实话,看着沈零与尹归缓这般柔情蜜意,周心儿觉得,若是她有机会也不会让沈零好过。 凭什么她占了这么大的便宜。 而且对于沈零她一向是不屑的,这沈零,如何能与尹归缓匹配?每每想到这个问题,周心儿都觉得他们二人分开是迟早的事情。 但是对那二人本身关系而言,周心儿心里说不嫉妒,那是假的。 而此时,这伊云悦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吗?竟然敢这般擅自动手,到底是无知者无畏,还是脑子愚蠢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周心儿的余光扫了伊云华文一眼,这伊云悦大胆是真的大胆,可她的大胆早晚会是一把双刃剑,握着这把剑的伊云华文,不想要受伤是不可能的。 她有心想要敲打伊云悦一番,但是事关尹归缓与沈零的事情,她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好了。 免得到时候沈零多想,误以为是她指使了伊云悦,那是得不偿失的。 场中轰击的声音使得周心儿收回了思绪。 “桀桀——” “桀桀桀——” 因为被攻击,这石怪也感受到了疼痛,在原地无法动弹,桀桀直叫唤,这声音凄厉刺耳。 虽然石怪的体型不大,可是近距离这么一看,也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 但是渐渐的…… “这石怪的气息好似在减弱……”伊云纤尘提醒大家一句。 她凝视着眼前的石怪,手中控制的技能并没有放松。 因为这个时候,大多数人已经停下了手里的攻击,包括柳飞絮都已经撤回了束缚技能。 伊云纤尘知道她一放手,很有可能这石怪就会在这场内乱跑,而大家的灵力的确不多,一个个手无缚鸡之力似的,如何能敌得过本就养精蓄锐的石怪? 何况场中还有回灵石块以及暗中的符咒纸都是石怪的利器。 这是大家不得不承认的一个事实,眼前的情况对于大家来说很不利。 周心儿皱了皱眉,高声喝道:“不要停下手里的攻击,一旦让石怪有喘息的机会,我们就失去了最好的机会!” 周心儿说的话大家何尝不清楚。 柳飞絮吐着舌头回应道:“周心儿,你也不是站着不腰疼,你自己还有多少灵力你自己不知道吗?你都没有多少了,你以为我们能有多少?” 若不是真的撑不住了,柳飞絮也不会放开对石怪的束缚。 “就算是这样,所有人都要拼尽全力!”周心儿的声音铿锵有力,一字一字迅速而又坚决。 众人沉默着。 百里子杰握了握手中的长剑,看着那边伊云纤尘没有停下来的片刻,他抬手,还想要继续攻击,手臂上却传来一重力拉住了他 “不过以卵击石,别去了。”百里朗月喘着粗气劝阻一声。 “但是伊云纤尘还在……” “你的眼里只有伊云纤尘吗?你这情谊也太深了些吧?”百里朗月打断了百里子杰的话,后者看了对面的伊云纤尘一眼,心下突然泛虚。 但是反应过来他又冷着面孔呵斥百里朗月一句。 “胡说八道什么?我只是想要通过九符塔,这难道不是来主殿的任务之一?不然我来主殿做什么?” 百里朗月挑了挑眉没再说话了。 其实她也没什么力气说话了。 不仅仅是她,这九霄的所有人都一样,平日里哪里说比武或者训练有这么长时间的? 看起来时间是不长,一个塔层不过两炷香的时间,但是这两炷香,却是训练了众人的极限,每个人都在挑战极限。 就好像一个人就这么高,却非要去够高台上的东西,垫着脚尖,挥舞着手臂是使劲儿地够。 好不容易你长高一拳头,这高台也跟着水涨船高,你一样需要垫着脚尖,吃力地挥舞着手臂去够。 这每一关,给人的感觉,就是这般,心理负荷太大。 到现在,已经是精疲力竭,灵力将要枯竭。 唯有伊云纤尘在那里死死撑着,百里少叙不悦地看着伊云纤尘,她就喜欢这么死扛着! 他也听到了百里子杰与百里朗月的话,原本收回技能想要喘口气,此时又继续动用着自身的灵力。 雷系法杖挥舞在前方。 这雷霆的声音在这塔内轰隆轰隆,好似预示着大家即将有一场灾难降临。 百里子杰见状,立刻拔剑而起。 “剑阵诀……” 再怎么加入战斗,也不过就这三人撑着。对了,歇了一口气的周昊也加入了这支队伍。 但是这四人对付石怪起来,正如百里朗月所言,不过是螳臂挡车。 “我这里还有很多回灵药剂,大家先拿去使用。”周心儿高喝出声,她紧蹙眉头,额间的美人痣醒目。 她的目光犀利,强硬的话语让大家不好辩驳。 其实周心儿也没无私到将自己的东西当做贡献白白给别人,毕竟接下来为期一个月的训练什么时候都用得到。不过她也知道大家都带了不少回灵药剂,所以她的话不过说说而已。 但是却堵住了一些想要退缩的人的嘴巴。 余光看去,周昊收回灵力,面色已经泛白,唇瓣也已然泛白,显然这灵力已经到达了濒临枯竭的地步。 周心儿的脸色一变,当即喊道:“沈零,你不是生命治愈系灵术师吗?释灵咒,回灵咒应该都可以使用吧?” 周心儿低头一看,那边沈零浑身的灵力还算是有一些,如果场内谁要是和她对阵,不论是谁,都必败。 这就是生命治愈系灵术师的强势,释放灵力,回灵迅速。 所以周心儿把视线放在了沈零的身上。 沈零刚才并没有加入战斗,她的眼里只有尹归缓的伤势,她在慢慢处理,贴上红花膏药,撒上一些消肿化瘀的药粉,帮尹归缓穿好衣服。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突然听到了周心儿的话。 尹归缓站在了沈零的面前,直言说:“周心儿,不如我们放弃吧。大家几乎都要灵力枯竭了,再对阵下去,百害无一利。” “尹归缓,你这是什么意思?”周心儿的声音变了变。 众人的视线连忙都游移在了这二人的身上,伊云华文原本也想要劝周心儿放弃的,但是他张不开口,怕看见周心儿不悦的神色。 他知道她很是倔强,没有什么做不到的事情,得不到的东西。 尹归缓直视周心儿的目光。 “一旦修炼者灵力枯竭,会有什么后果你清楚,而眼下的情况如你所见,没什么值得一搏的,且是拿命搏。” 尹归缓这人看似平日里如沐春风般,说话平缓温柔的,没想到说起话来这么强势。 柳飞絮有点无力甩刘海,不然一定跳上去鼓掌! 这尹归缓真是无时无刻不在维护沈零啊,沈零有福气。 周心儿本不想与尹归缓正面起冲突,但是现在,就这么直言放弃吗?周心儿心里有一些不甘。 都走到现在这地步了,为什么不能再努力一把? 或许她能过了七层,或许还有八层…… 周心儿立在原地沉默着,与尹归缓久久对视不曾答话。 这时候,百里子杰与百里少叙同时释放掉最后可以凝聚的技能,坚持不住的伊云纤尘收回了手。 她重重吐出一口浊气,这时候她只感觉头疼得厉害。 心里也忍不住暗骂一声,这哪里是一个石怪,是上百个普通三级修炼者的集合体吧? 它的灵力怎么那么多,根本打不动! “石怪在做什么?” 伊云纤尘突然注意到失去控制的石怪正往它一开始所在的位置走去,一直走,爬上一个石阶。 不,不是石阶,是石梯。 距离传送阵旁边的石阶可以说是石梯了,在那石梯上还有一层暗藏的空间,可以储存东西。 百里少叙也注意着石怪行动的方向, “它要上石梯……” 周心儿被吸引了注意力,也当即看去。 “石梯上面有什么?”周心儿皱了皱眉。 “人丑事情还这么多?” 柳飞絮忍不住嘟囔出声,话里完全没有任何紧张之感。 然而唯有她自己心里清楚,她的那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这石怪背后来这么一下。 这背后一下当然是这当口上石怪触发符咒纸了。 第226章 她又突破了 “石梯上面应当有可以供石怪回灵的石头,大家上去看一下!” 周心儿有所猜测,立刻出声。 “这……” 所有人迟疑了。 计划赶不上变化。 纵然周心儿刚才有了看似可行的计划部署,但是战场上本就瞬息万变,所有领导者,也不过是领导所有人行动,一个统一的口令罢了。 “这下面就有可回灵的石头,为什么它要费力爬到那上面去?”伊云纤尘提出了质疑。 周心儿回头看她一眼,“你是什么意思?” 她知道伊云纤尘话里有话。 而且她的疑问也的确不是废话。 “难不成上面可以触发符咒纸?”伊云纤尘没说话,到是百里子杰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它怎么知道上面有什么,成精了?”柳飞絮脱口而出,话一说出口,她也是尴尬一笑。 这石怪可不就是成精了嘛,不然也不会是有了一些智的灵兽了。 “不论上面有什么,都用控制技将石怪从石梯上拖下来!”周心儿清楚一句下达命令。 柳飞絮当即辩驳出声,“周心儿,你别为难大家行不行?谁现在还有多余的灵力能够控制住那鬼东西,你想榨干所有人吗?” “主殿是你玩耍的地方吗?你无所谓,有的是人希望拿到这个荣誉,你这种人处事有始无终,怎么可能明白责任与信仰?可笑。” “我可笑?周心儿,你把自己的位置抬得高了点吧?谁是傻子吗?灵力枯竭可不是一时半会能够休养好的,万一下午有着加重的训练,你让这些半死不活的人一个个躺尸吗?我看你才是自以为是!” 柳飞絮的话虽然听着有些跳脱,且占了上风,但她的神色可以看出来她的疲惫,眉眼间皆是无法挑起平日里潇洒的模样。 一个个无精打采的人不仅仅是灵力要枯竭,而是心理上、身体上都承受着一定的压力,紧张而压抑,到现在哪一个不是力倦身乏。 二人剑拔弩张的模样,惹得周遭的空气寂静无比,唯有石怪一步一步踏踏踏,嘴里发出‘桀桀’的声响爬上石梯。 再走个十步,应该就已经登顶了。 九步…… “柳飞絮,如果上面全是符咒纸,我们会怎么样?”伊云纤尘清冷的声音打破了二人一触即发的气氛。 “鬼知道怎么办?还不是你们非得要来七层?现在受苦都是自找苦吃。”柳飞絮手一挥,面露不耐烦神色。 她顿了顿还是解释说:“我们真的即将面临死亡的地步,这讲师一定会出手的。” “既然如此,那就试着做最后的努力。”伊云纤尘抬眼扫了石怪一眼,“石怪还有五步路,大家做决定吧。” 柳飞絮立刻掉头瞪向伊云纤尘。 “伊云纤尘,你脑子有毛病否?痴迷修为可不是拿命搏的!万一有个什么闪失呢?” 柳飞絮高声质问,若是就这样等待危险,说不定讲师会出现救援。 可若是等下不小心意外一个人受伤,那就是白受的伤,她现在可没多少灵力了。速度又没伊云纤尘快,她都不好跑,还打什么劲儿? 伊云纤尘你真是脑子有坑! “剑阵锁!” 身边一阵狂风扫过,引得柳飞絮侧目,龇牙咧嘴想要怒骂出声。 这周心儿脑子有病,什么时候这么有病了! 周心儿知道没有时间耽误了,立刻出手。 视线中,伊云纤尘与周心儿隔空看了一眼,二人都看懂了互相的想法。 荣誉归于周心儿,修为提升当做奖励归于伊云纤尘。 只有在无尽的压迫之下,才能有更深的进步,若只是纸上谈兵,万人里会有一个将军吗? 周昊稍作休整也立刻发出了自己的攻击。 “平地惊雷!” 电流刺啦刺啦在石怪面前拔起,一阵烟灰迷雾似扰乱石怪的视线,它竟然也伸出一只手在眼前挥了挥,又伸出一只手在眼前挥了挥,想要扒拉开眼前的迷雾,想要看清前方。 “百花齐放!” 伊云纤尘手下动作丝毫不停顿,琴音铮铮,灵力在七弦琴上泛着粼粼波光,寒风扫过她鬓边一缕掉落的碎发,她的目光冷凝而犀利。 伊云纤尘只锁定了一个位置,石怪的左脚。 果然见得石怪感觉到左脚不舒服,连忙抬起来活动活动,可是又挣扎不开,使劲儿一挣扎,伊云纤尘手这么一松…… “哐当!” 一声惊天巨响,石怪这个大坨子径直跌落下石梯,掉在传送阵旁边,砸出了巨大动静。 柳飞絮原本瞪大了眼睛想怒骂伊云纤尘,可是这会眼睁睁瞧见这石怪就这么跌落下来。 那感觉……让她倒抽一口冷气。 “疼不?”柳飞絮似是反问一样,又是问那石怪是否感觉到了疼痛? 要是摔死了还行,就是这种没摔死的,苦不堪言,石怪嘴里‘桀桀’叫着悲惨的叫声,凄厉无比。 随后见得石怪翻着笨重的身体,左摇右摆地想要站起身来。 被风吹起的一缕碎发飘落下来,继续落在伊云纤尘的面颊旁,她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头疼…… 眼前的神色恍惚了一下,伊云纤尘好不容易稳定自己的身形,就见得那石怪已经爬了起来,目光所在的位置,好像是朝着自己这方走来。 “躲开!” 百里少叙提醒伊云纤尘不要再硬抗。 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你要怎么硬抗?! 但是伊云纤尘好似没有听到说话一样,只直勾勾盯着石怪看。 石怪的面孔乍一看有些丑陋,可是看得久了,也不过是脸黑了点,跟挖煤一样的人一样。 不知为何,看着这石怪转动的眼珠子,伊云纤尘心里有一丝异样的感觉划过。她总觉得自己的精神领域有什么在悄然变化,这四肢百骸有什么好像要流动。 “听话!快躲开!”百里少叙一把抓住了伊云纤尘的手臂,想要把她拉开。 只要离开了石怪五米之外,它就搜寻不到目标。在伊云纤尘周围的人再是疲惫不堪也拔腿就跑。 “我好像,要突破了……” 伊云纤尘的话语还未说完,百里少叙就感觉有什么排斥了自己的手,将他的手掌弹开。 抬头一看,伊云纤尘的周身包裹着一层光圈,百里少叙心下一喜,看着近在咫尺的石怪,连忙后退了几步。 天地法则保护的晋升,这石怪根本无法伤害伊云纤尘。 “她居然要晋升了?”柳飞絮的嘴巴都要歪了,因为过于吃惊。 当初在选拔赛的时候伊云纤尘才一级修为,自己已然突破三级,可是现在自己才三级六层的修为,伊云纤尘竟然又要突破,突破到二级九层吗? 因为有见识过伊云纤尘连着突破三层的,所以这一刻柳飞絮期望伊云纤尘就突破一层就好。 二级九层,二级九层……柳飞絮嘴巴里念叨,跟拜佛的人相差无几了。 “运气怎么这么好,竟然晋升?”伊云华文也吃惊地张大嘴巴。 周心儿喃喃一声,“不论是谁晋升,对咱们来说都是好的,因为晋升意味着灵力充沛,能够有足够的灵力与石怪对抗。”而不是现在这样只剩下一口气的状态。 “她天赋是真的好。”百里朗月自然也是听闻了伊云纤尘这个人,进入选拔赛开始也不过一级一层修为吧?现在竟然又要突破了。 闻言,百里子杰虽然有一瞬间诧异,但他心里也明白,伊云纤尘似乎比他还要出色,就只是曾经的九夜限制了她的发展。 而如今,她只会更加大放异彩。 百里朗月抬头看去,他的眼神清澈,没有旁的,就只是最简单的爱慕,就表达地这么不留余地。 百里朗月心下不知是何滋味,心下也开始继续质疑,这伊云纤尘真的有这么好吗? 还是说,人应该相信缘分,而伊云纤尘与百里子杰就是有缘无分呢? “真为她高兴。”沈零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笑容虽浅,但是眼里的笑意却是真心对伊云纤尘的祝福。 她知道伊云纤尘渴望实力,那么此时她应该非常高兴。 “很快你也会突破的。”尹归缓说。 “嗯。”沈零点了点头,并不是因为相信自己很快会突破,而是尹归缓的话,从来有着让人安定的力量。 “还很疼吗?”知道这句话问也是白问,疼肯定是疼,但是沈零很想问,就为了听尹归缓说一句,“阿零,我不疼。” 就好像他真的不疼一样。 伊云纤尘微微闭上双眼,在一层包裹的波光里享受着。 ‘二级九层——’ 那一点点被打开的精神领域,有着心旷神怡的感觉。 像是置身在药浴里面,浑身的毛孔都被打开,在这寒冬里,是温暖的,在那夏日里,是凉爽的。 伊云纤尘惬意地享受着。 继续晋升着。 周心儿微微蹙眉,难道她要突破三级?这话埋在心里并未说出口,到是柳飞絮诧异出声。 “二级九层还不行?真贪心啊!” 一看到自己的希望落空了,柳飞絮这心情就特别不美妙了。 能够接连突破层数的人,大家都曾有认识的人,但是突破阶级的就有点意外了,但也意料之中。 这九霄的资源比之九夜好很多,在九夜或许大家都很惊诧,羡慕,可是在这九霄,大家因为见识过,或者或多或少自身都是同时突破两、三层的,所以并没有太大的感觉。 但是看见别人接连突破层数,有一点羡慕那并不是骗人的。 “这,这是怎么回事?”柳飞絮再次诧异出声, 眼前的情况这是怎么回事? 那石怪距离伊云纤尘一米之外的距离,它竟然在原地不动弹了,就是抬手去够了够伊云纤尘,居然够不着? “它难道没长脚?再往前走两步不就能打到伊云纤尘了嘛!”柳飞絮这话真是幽默,这石怪自然有脚,还有手,还有脑袋。 还有颗灵兽丹呢。 但是它这伸手,再伸手,够不着,还是够不着…… “哈哈,这石怪真是木头脑袋,要笑死我。”柳飞絮忍不住笑出了声音,但她说的话更让人觉得好笑,这石怪肯定不是木头脑袋。 但是盯着石怪在台阶下停下了脚步,往右边走走,还是在台阶下的位置停下来,还是拿手去够伊云纤尘…… 尹归缓猜测道:“这石怪是不是不能离开下方区域?”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石怪并非是我们无法控制的,至少区域我们就占了上风。”周心儿的目光一亮。 “但是刚才它可以上传送阵旁边的石梯上,还往上爬呢!”哪儿都有插嘴的柳飞絮。 “或许那是个特殊的地方。”周心儿扫了柳飞絮一眼,虽然这只是个猜测,但是并不排除这个猜测。 见周心儿看自己,柳飞絮也懒得跟她计较了,无所谓道:“就当你说得对行了吧。” 就在此时,伊云纤尘周身保护她的波光已经消散,三级,突破三级的修为。 睁开眼的一瞬间,伊云纤尘感觉到了周身不一样的气息,果然,这三级境界威压就是不同于二级,眼前这石怪的气息也更加明显呈现在自己的眼前。 这石怪已然没有多少灵力了。 但就算石怪没有多少灵力了,可至少也需要好几个三级高爆发技能才能打晕石怪,到时候想要剖出灵兽丹,也不是匕首能够解决的了。 看看这些残兵弱将,单单她一个人灵力充足是根本不够用的,而且还有几十张符咒纸等着她们呢。 高兴之余,伊云纤尘也立刻冷静分析了现下的状况。 这七层,是硬仗。 难。 可就算是难,不试试怎么能下结论? 见她已然突破,周心儿立刻出声道:“恭喜你了。” “真是好运气。”伊云华文也说了一声。 阴阳怪气的声音自然没有多少真心,伊云纤尘也不需要。 但人家既然说了,她也微微颔首示意。 “嗯。” 她也没时间在这寒暄中浪费,可是还不等她开口,周心儿已然迫不及待吩咐道:“伊云纤尘采取拉风筝的打法领着石怪,就在下面的区域里,不要上来。” 伊云纤尘点了点头刚想说话。 第227章 只能赌一把 “就算是这样,可是我们有多少实力还能击败石怪?还能去应付这些符咒纸?”百里少叙质疑周心儿的声音。 柳飞絮听闻此言,一乐,“百里少叙,你是要跟你娘子对着干吗?” 伊云纤尘那么费劲想要对付石怪,百里少叙却想让大家不要动手,这不是摆明了让伊云纤尘就此放弃吗? 不过尹归缓却能理解百里少叙的想法,所以他刚刚才会与周心儿辩驳,因为他不想让沈零的灵力再消耗过多。 伊云纤尘看了百里少叙一眼,试着与他商量的视线,可是直接被百里少叙打断。 “柳飞絮,你也说了,没有过七层的大有人在,咱们已经很厉害了。所以七层也好,八层也罢,过不了也无妨。如果非要倔强硬抗,我想在场的没有人想要命丧于此吧?” 百里少叙的一句话让所有人退缩了。 但是其中不包括伊云纤尘与周心儿。 “不试试怎么知道……” “不试试怎么知道……” 异口同声的一句话惊了二人。 二人的视线在空气中相接,伊云纤尘抿了抿唇,率先看向百里少叙,她眼里的倔强告诉百里少叙,不试试她不甘心。 周心儿欲言又止,只仔细看着伊云纤尘与百里少叙的谈判。 但是百里少叙却选择了逃避的态度,直接避开伊云纤尘看他的视线。换句话说,百里少叙是不想与伊云纤尘针锋相对?而伊云纤尘却是锋芒太过尖锐? 她觉得,任何一段感情中,那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应当是势均力敌的。不论是百里少叙过于宠溺伊云纤尘,还是伊云纤尘过于任性,这都不是什么好现象。 就好比此时,百里少叙逃避的原因应当有很多,最重要的应该是不想与伊云纤尘起争执,可是偏偏伊云纤尘很强势。 又或者说,在她们这一段关系中,周心儿猜测,伊云纤尘是强势的。 柳飞絮挑了挑眉,忽然间觉得,此时的气氛很微妙啊。这百里少叙距离生气的边缘,只有一步之遥了。 这伊云纤尘是要惹百里少叙生气了? 没想到这七层还能看好戏呢,柳飞絮顿时来了精神,但是这精神有点回光返照的意思,待她出了九符塔,就已经瘫了。 现下,百里少叙没有松口。 伊云纤尘也不松口。 僵持着…… 那石怪也不是没脑子,见前方路行不通,就拐了个弯跑去石梯上了。 注意到这一点的尹归缓突然开了口,“百里少叙,石怪又去石梯上面了,如果上面除了回灵石还有符咒纸的话,这局面不乐观。倒不如在下面区域,来得安全一些。” 安全…… 这两个字戳中了百里少叙的心。 他回头看了尹归缓一眼,从后者的眼神中,百里少叙看到了一种可以相信伊云纤尘想法的力量。 他扭过头来冲着周心儿点了点头。 “周心儿,那你接下来的想法是什么?” “我们先去看看石梯上面,到底有什么。”周心儿此时对那石梯上面的东西甚是好奇。 “那谁去上面一探究竟?”百里少叙继续问。 这就是问题了,周心儿回头扫视了一眼众人,谁也不会说毛遂自荐,就连柳飞絮这种爱凑热闹打头阵的人都闭口不谈。 周心儿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 “我去。”周昊突然出声。 周心儿的视线立刻落在周昊的身上,后者肯定道:“我来吧。” 周心儿犹豫了一下,心下百转千回,因为对于未知事物的恐惧她也有,不知道周昊的决定是否会让周昊陷入险境。 最终,周心儿还是点了点头,“好,你去。” 百里少叙扫视了一眼周昊周心儿二人,听得周心儿的答案,百里少叙果断出声。 “那就让伊云纤尘下去引来石怪,它马上就要开始往上爬了,到时候更为麻烦。” “好,就这么办。” 伊云纤尘盯着百里少叙看,见他与周心儿说完这几句话都没有看自己一眼。她微微一愣,心里直泛突突,是不是自己的举动让百里少叙生气了? “伊云纤尘,快去吧,时间要紧。”周心儿说。 现下的确来不及多想,时间要紧,伊云纤尘立刻走下了台阶,来到石怪面前。 什么叫拉风筝呢,大家都玩过风筝。 伊云纤尘就在前面跑,石怪就在后面追。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调皮的孩子在玩耍,瞧的柳飞絮哈哈大笑,嘴里还抱歉说着,“我实在是没忍住。你怎么那么好玩?” 好玩?伊云纤尘的余光扫了柳飞絮一眼,见她两眼冒光,一脸跃跃欲试的模样,伊云纤尘觉得有些好笑。 这柳飞絮想闹什么幺蛾子? 好玩个什么劲儿? 但柳飞絮不是在说谎,她说完那话就直接走在了台阶的旁边,想着等下跳进去吸引石怪的视线? 余光中察觉到柳飞絮的意图,伊云纤尘满心无语。 虽然她的幻影步出神入化,此时在石怪面前被追赶着很是轻松,瞧着是悠然自得,但是只有伊云纤尘自己知道距离石怪这般近,还是有一定的压力。 因为稍微不甚,就会被石怪攻击到。 毕竟台下的区域有限,直径也不过十米,而石怪视距是五米,也就是说她必须要在石怪周身五米之内吸引着石怪。 而五米之内,亦然是石怪可攻击的区域。 背后,当空一个石头砸过来,这石怪徒手就可以凝聚出与它形体差不多属性的石头来攻击自己。 这石头少还好,要是多,兜头而下哗啦啦犹如倾盆大雨,这谁受得了?哪个脑袋不会开花? 也就柳飞絮瞧着好看。 是看她出丑好玩,还是想要逗弄这石怪? 伊云纤尘的速度不是摆设,这石怪绞尽脑汁也无法抓到眼前这个可恶的人类,也打不到她,自然心生愤怒,叫声中能明显让人察觉到它的恼怒。 ‘桀桀——’ 伊云纤尘也有想过除掉石怪,但是以她一己之力完全是异想天开。 她平日里说话在旁人看来是张狂,但她也不会说没有把握的事情。 眼前是否能够解决掉石怪,伊云纤尘的答案是否定的。 她需要所有人的帮忙,但是此时,多数人的视线都聚集在石梯之上,只见周昊已快速攀爬上石梯。 他打眼一扫,沉默着。 “周昊,到底有什么?” 周心儿站的位置角度不错,抬头正好能瞧清周昊诧异的面色,以及他后来在那高台上细数着什么。 周昊没有回头,只是看着眼前的东西摇了摇头说:“我还不确定,等一下。” “啊!” 突然,柳飞絮一声惊呼尖叫吓得所有人一个激灵。 现在的他们犹如惊弓之鸟,一点点动静都能有刺激。 大家扭头一看,柳飞絮正使劲揉着自己的左手臂龇牙咧嘴地嚷嚷着,“什么运气啊,这么晦气?!” 柳飞絮咒骂一声,旋即又吃痛地倒抽一口气。 “啧啧,这石怪打人真疼!疼死我了。”柳飞絮被石怪挠了一爪子。 石头隔着三层布料蹭着胳膊,虽然没流血,但也是青红一片,看得柳飞絮差点晕过去。 她原本是细皮嫩肉啊?这是什么死肉?真是好奇心害死柳飞絮,她哭都来不及。 有人在一旁无比诧异,更有的是幸灾乐祸之,没办法,柳飞絮这张嘴不饶人,得罪太多的人了。 伊云纤尘的余光注视着柳飞絮,见她还是活蹦乱跳的,说话力气十足,一看就是精神头好的,没啥大事。 见此景,伊云华文忍不住插嘴说:“柳飞絮,你为何距离石怪那么近,你这倒是不能怪石怪吧?” 不怪石怪怪你? 说她自己找事就直说,用得着这么拐弯抹角吗?柳飞絮嘴巴里嘟囔着,但到底没说话。 丢脸,真是丢脸! 见柳飞絮消停了,伊云纤尘继续跑路。 此时,她也无比好奇,头顶上的周昊到底发现了什么? 而就在所有人即将失去耐心之时,周昊终于是开了口,这打探到的情报让所有人一愣。 “全是符咒纸,压在一块石头下面!” “符咒纸?” “符咒纸?!” 场中人顿时议论纷纷。 “对,我检查过了,都是符咒灵术师使用的符咒纸,很显眼的位置,但就是被石头压着,我不太确定是否安全。”周昊仔细说。 “搬开石头,会不会全部触发符咒纸?”周心儿冷静地声音传入众人的耳畔。 全部触发? 这是一个怎样恐怖的现象? 所有人倒抽一口气,噤声不语。 尹归缓温和的声音附和道:“周心儿的猜测不无道理,这九符塔的测试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虽然这公子尔雅话音温润,可是他说出来的话却让人不太愿意听。 全部触发?谁能保证自己毫发无伤? 可若是不搬开石头,不触发符咒纸,时间一到,这一层不也一样过不去吗? 说来说去都是以失败告终,这样的认知让众人挫败、灰心。 柳飞絮因为刚才的疼痛而羞恼万分,此时不耐烦出声,“有几分能耐办几分能耐的事,别搞得自己什么都会,什么都行。你对自己那么严格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强迫他人这般努力刻苦?” 柳飞絮不过是在找周心儿的麻烦。 后者听闻冷冷地看她一眼,“若是你自己有能力你还会说这样的话吗?不是所有人都与你一样自暴自弃。” “这样的争吵毫无意义,现在应该想想这些符咒纸该怎么办?周心儿你有什么好想法?” 百里子杰的视线从伊云纤尘的身上收回来,打断了柳飞絮与周心儿的剑拔弩张。 眼前这符咒纸该如何解决?如果不行,也不要让伊云纤尘那般死撑下去。 看似一直都是石怪在追赶伊云纤尘,但是稍有不慎,伊云纤尘也会受伤。 这是不争的事实。 “只能是赌一把了。”周心儿定了定神,冷静出声。 “赌?”伊云华文皱了皱眉,“赌什么?” “赌斩云派是否还需要我们这些子弟出席九霄新秀榜前。” “如果我们都出了意外,面对九霄新秀榜上,斩云派并无一人,那么今年斩云派就毫无脸面……”伊云华文一喜,立刻说:“的确,斩云派不会害了咱们。” “你的意思是搬开石头试试?或许这符咒纸不过七层的虚晃一招?”百里子杰问。 “嗯。”周心儿点了点头。 “那不如就这样?” “我看这样也可以……” “是啊,都走到这里了,能通过七层就通过,实在不行,也听天由命了。” 人群中大家喋喋不休,所有人都相信斩云派不至于害人性命。 “既然大家毫无异议,那就这么做。” 周心儿扫视了一眼众人,拍板决定。 “等一下!” 一道清冷的声音犹如寒冬的冷风打断了所有人。 循着视线看去,所有人都看向了面无异色的伊云纤尘,听她反驳着周心儿的计划。 “这不过是一个道德问题,主殿训练的是实力,而不是猜测我相信对方是否会放过自己。” 伊云纤尘从来不做无把握的事情,不把自己的命交代在别人身上,这就是周心儿口中的赌。 既然是赌,那就有风险。 伊云纤尘不想参与这个风险。 一听此言,柳飞絮立刻跳出来,“伊云纤尘,你什么意思?” 她双眼再次冒着光,刚才被周心儿的话语噎着,真是很憋屈!这会听伊云纤尘说话了,真想让她挫挫周心儿的锐气。 伊云纤尘迅速的步伐躲开石怪,一心二用冲着周心儿说话。 “符咒纸触发,代表符咒纸失效了,它一失效就代表我们解决掉了一个符咒纸。反过来想,是不是符咒纸只要失效了就可以。” “失效?可是除了使用掉……你的意思是说毁掉符咒纸?”柳飞絮眉毛一挑,说实话,她的脑子还是很灵光的。 “对。”伊云纤尘点了点头。 “但是符咒纸水火都无法摧毁,只能用特殊的药剂消融掉,谁会带这东西?”说着,柳飞絮也泄了气,伊云纤尘这是说空话吧? 感觉好不容易从周心儿面前找回场子了,结果自己拆台了。 “我带了。”伊云纤尘说。 柳飞絮的双眸又亮了一层。 “你带了?!” 第228章 被琴师耽误 你居然带了?这种玩意你都带,你莫不是会预测未来的事情吧? 柳飞絮心里这般猜测着假象,但是伊云纤尘的话真是令她高兴! 伊云纤尘这么看来也不是个白眼狼,平日里没白对伊云纤尘好。 周心儿看着伊云纤尘与柳飞絮二人你一言我一语,把她撇在了一旁,她这心里有一丝复杂,是有些不悦地皱起眉头,但是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伊云纤尘,你确实带了?” “你以为伊云纤尘说话跟放屁一样吗?”柳飞絮反问一句,嘴巴一撇,很是神气。 周心儿无视柳飞絮那得意的模样,凝视着伊云纤尘躲开石怪的身影。 听她沉声说:“自然是带了。” 说罢,就见伊云纤尘从她的怀中摸了摸,摸出了一瓶墨绿色的药剂,当空抛给了周心儿。 柳飞絮本来还巴巴看着伊云纤尘扔给她的,但是侧头一看,周心儿以优雅的姿态完美接住了药剂,她心里暗骂伊云纤尘,真是没有眼力价。 “波涛汹涌!” 就在此时,沈之枫甩动了手中法杖,水系技法砸在了石怪的身上。 波涛汹涌,从石怪的右侧方袭来,径直砸的它脑袋瓜子一个左边偏去,抬起的胳膊也偏了个角度。 伊云纤尘刚才在摸药剂的时候,停顿的时间很久,以至于让石怪追赶了上来。 但是依照伊云纤尘幻影步的实力足以抵挡,可是沈之枫却在这一刻出手,为伊云纤尘再夺取一些时间。 所以百里少叙没有出手,百里子杰也灵力几乎枯竭,回天乏力。 沈之枫袭击了石怪之后,那石怪当即把目标锁定在自己右侧方的沈之枫身上,连忙朝着他奔了过去。 原本伊云纤尘趁着刚才石怪被攻击的空档躲开了不少距离,见石怪转移了目标,她立马追击上去。 三级的威压如排山倒海般袭向石怪让它放慢了脚步,双手又抬起,浑厚的灵力攀附其上,双掌带着凛冽的寒风拍在石怪的身上。 “桀桀……” 石怪痛苦地四脚朝地趴下去,吃了个狗啃食。 伊云纤尘没有停下脚步,两步踏上石怪的身后,一掌重重凌空拍下,刚要起身的石怪又重重地趴了回去。 所有人目瞪口呆…… 伊云纤尘这是打算徒手对付这个石头家伙? 徒手?真是开玩笑了,伊云纤尘只是计算着自己出手的速度与力量。 再次打趴石怪,是希望能为自己争取两个呼吸间的时间,如此也就够了! “定身咒……破!” 伊云纤尘眯了眯眼,手中的符咒纸毫不犹豫牢牢锁住石怪。 因为还未完全起身,石怪失去了平衡,再次趴在了地面上。 见此景,两步开外的沈之枫咬了咬牙,抬起了手猛然朝着石怪的后脖颈砍去! 对于人类来说,这里很是脆弱,是七寸。对于石怪来说,这里也是全身最为脆弱的地方,沈之枫用最快的速度,果断用出了伊云纤尘教他的格斗。 虽然没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可是沈之枫的领悟力也未必比伊云纤尘差到哪里去。 见状,伊云纤尘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与沈之枫配合作战,这好似是第一次,但是却如此默契。 真是心情舒畅。 但高兴归高兴,现下灵力的消耗并不是说笑的。 沈之枫已然要枯竭,他的唇瓣泛白是伊云纤尘从来没有见过的白色,沈之枫的身体状况很不好。 伊云纤尘皱起眉头。 “珠落玉盘,破!” “排山倒海,破!” “烈焰淘汰,破!” “冰天寒窖,破——” 她浑身的灵力全力以赴。 所有人呆若木鸡,看着伊云纤尘用尽全力去击打石怪,看着伊云纤尘那么强悍的招式一层叠加一层。 似乎所有人都已经忘记了,伊云纤尘是个灵武双修的修炼者。 毫不夸张地说,只要她身上还有一点点灵力,她就是这个场中的王者,谁也打不过她。 场中第二灵力多的人,沈零可以吗?也未必。 因为同为三级,并无境界威压。 伊云纤尘的速度可是要高于沈零的。 这是没有丝毫争议的。 “桀……桀……” “桀……” 石怪刚才还拼命挣扎,这会儿已经抬不起头颅,连话音都喊不出来。 沈零刚想拔刀助阵,这一刻似乎也不需要了。 而众人看得清楚。 虽然打开这些符咒纸并不需要多少灵力,可是这一刻,伊云纤尘身上的灵力已然不多。 的确,伊云纤尘不是什么神话,不能说随便挥挥手就能解决掉一个劲敌,她也需要付出很多。好比说她浑身的灵力。 事实上,她利用符咒纸造势的灵力,至少是五个灵力充沛的三级修炼者在场。 总有人说她是第二个尹琉璃,但是算了吧。 人家尹琉璃前辈可是创造了符咒纸,伊云纤尘算什么? 神话?在这斩云派中,整个九霄大陆中,神话唯有尹琉璃一个人。 周心儿心里升起一丝不忿与嫉妒,这伊云纤尘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就连她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九夜外来户很出彩。 看着石怪倒下去毫无声息,周心儿也想明白了,为什么一开始伊云纤尘没有用定身符咒控制石怪。因为她想要消耗掉石怪身上的灵力。 只要石怪没有那么强大了,她就可以赌一把。 就算等下打着打着石怪的灵力比她还多,她大可以行缓兵之计,边跑边回灵,毕竟她自己是符咒灵术师,条件好,资源好。 周心儿手里紧紧握着可以消融掉符咒纸的药剂,她微微垂下了目光,掩饰去自己所有外放的情绪。她的心里陡然生出了一丝压力,来自伊云纤尘。 伊云纤尘已然要僵硬的手,此时活动了活动,旋即抓起自己腰间别着的匕首,刚才为了使用方便就没有放回包袱里。 伊云纤尘还是轻吐出一口气,这个石怪,终于是解决了。 或许是到现在,心理负荷也好,身体上,都承受了很大的压力,因为压抑而紧张,所以这一刻,难免放松一分。 当然她也并未完全松懈下来,所以握了握手里的匕首,准备彻底解决掉石怪。 然而就在此时,石怪突然睁开了眼睛,它朝着它眼前的沈之枫攻击而去。 “啊!”人群中的沈双梦惊呼出声。 那么近的距离沈之枫必死无疑,带着这样恐怖的答案,沈双梦不忍心地闭上了双眼。 伊云纤尘的精神领域察觉到有剧烈的灵力波动,她的目光当即朝着石怪看去,心里陡然一惊! 她刚才还以为石怪没有了气息,原来它还隐藏了,还有最后一口气! 沈之枫的幻影步速度并不快,而此时沈之枫也没有多余的灵力能够抵抗,连护盾打开都有些费力。 伊云纤尘的面色大变。 她来不及多想,迅速挥手,灵力全部加注在自己的右手臂之上,挥手重重砍断石怪朝着沈之枫攻击而去的空气波动。 半路拦截…… 这一震动,她吃痛地咬紧了牙关,紧蹙眉头。 右手臂已经麻得没有了感觉。 趴着的石怪立刻将注意力放在旁边的伊云纤尘身上,这个可恶的人类女子,为什么对它下狠手? 这般想着,石怪的面目也狰狞起来,它用力挥舞着手,最后一丝灵力朝着伊云纤尘挥去。 但是伊云纤尘无视石怪的面庞,只注意了石怪的眼眸。 它的眼睛,控制着它所有的举动。 石怪的动作放慢。 石怪放缓了伸出的手,它胳膊上的灵力虽然泛着寒光,但是在伊云纤尘眼里根本没有伤害。 最后一击! “砰!” 伊云纤尘反手握拳,胳膊肘对准,重重砸在石怪的脖颈上。 伊云纤尘感觉到嘴里有一丝咸甜的腥味,她的头开始疼起来。 她睁开的眼睛泛红,完全不敢闭上,因为她知道自身已经没有任何灵力了,最简单的一张符咒纸也打不开。 这一击,若是不能让石怪归西,她可能就再也出不了这九符塔了。 “桀——桀—” 眼睁睁看着眼前的石怪闭上了双眼,“砰!”一声脑袋重重砸在地面上。 这一声,让伊云纤尘的心安定下来。 伊云纤尘这才敢闭上双眼,抬起了手抹去嘴角泛出的猩红,她咬了咬唇,和着血水吞下一口口水,她不想让别人看出来她的狼狈。 特别是在这一群豺狼虎豹的敌人面前。 “没事吧?”沈之枫抓住了伊云纤尘的右胳膊,轻声唤着。 此时伊云纤尘的手臂已经没有多少知觉了,甚至不受控制地在颤抖着。 微微抖动着,旁人几乎看不到,但若是仔细看去还是能够瞧出来她的异样。 沈之枫连忙抓住,帮她稳定身形。 伊云纤尘咬了咬牙,“我没事。” “我来吧。” 沈之枫放开伊云纤尘的手臂,抓起地上的匕首对着眼前的石怪毫不犹豫下手。 沈之枫张开了手,白皙如玉的手掌心里,躺着一颗金黄色的灵兽丹。 这金黄色,简直闪瞎了所有人的眼。 “石……石怪,石怪竟然死了?” “可不是吗?这伊云纤尘真的是被琴师耽误的符咒师。” “伊云纤尘,你厉害!”柳飞絮吞了吞口水,咬了咬牙。 伊云纤尘这么出色,让她怎么活?怎么活?! 伊云纤尘没有注意到柳飞絮那幽怨的眼神,但却是清楚看到一些人眼中的惊愕、诧异。以及异样的目光。 只要让大家觉得她不是善类,不好惹,那就可以了。 然而,伊云纤尘一抬头,正好撞进百里少叙的眸子中。 他那漆黑深沉的眸子中,这一刻复杂难掩,其中怒意最为明显。 伊云纤尘心下一虚,因为精疲力竭,因为她刚才又在挑战极限,她根本没有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所以百里少叙生气了? 是的,百里少叙生气了。 在灵力几乎要枯竭的情况下,在精神力耗费许久的情况之下,伊云纤尘为了救沈之枫竟然还能够动用摄魂术? 一旦负荷过重,精神领域受创,伊云纤尘知道她自己会有什么后果! 百里少叙在伤心之余,是真的生气了。 他觉得,伊云纤尘根本不在意自己的身体,或者说,她觉得她自己一个人可以,她根本不需要他。 她根本不把他放在心上。 所以一次次一意孤行,根本不顾他的心疼与担忧。她的为所欲为,是根本不把他的话当回事。 伊云纤尘,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 若你也言爱,请先爱护你自己,再去爱护他人好吗? 伊云纤尘率先撤开了视线,她根本无法直视百里少叙的目光,她……害怕,害怕百里少叙生气,生她的气。 “柳飞絮,我也不想多说,没有到最后谁也不知道结果。”周心儿突然说话,使得场中的话锋稍微转变。 见周心儿点名,柳飞絮更没好气。 “周心儿,又不是你打死石怪的?” 周心儿不疾不徐道:“虽然是伊云纤尘的功劳,但伊云纤尘是一名琴师,你也是。” “你!” “没有多少时间了,快些让周昊消融掉符咒纸。”伊云纤尘的声音打断了这二人的争论。 周心儿收回视线,心下对柳飞絮的厌恶更深一层。 但是看看现下的时间,她心下也是一紧。 “我来送上去吧。”伊云华文毛遂自荐,殷勤地立在了周心儿的跟前。 周心儿点了点头,递上了药剂。 这一刻,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周昊的身上。除了伊云纤尘。 余光中注意到百里少叙的异样,伊云纤尘虽然也期待能够过了七层,虽然不管八层会是怎样让人痛苦的模样,可是已经努力到现在,不想前功尽弃。 但是百里少叙……想了想,伊云纤尘还是重重呼吸一口气,缓步走向百里少叙。 “百里少叙?”她轻声唤着。 百里少叙好似没有听到,并没有回过头。 伊云纤尘就当百里少叙没有听见,毕竟她声音轻,距离百里少叙也不近。 距离两米之外,她又唤了一声。 “不知道周昊会不会成功?” 伊云纤尘的声音顿了顿,依旧没有换来百里少叙看向她的目光。 伊云纤尘心下渐渐不安起来。 第229章 区区九符塔 百里少叙果然生气了吗? 一时间,伊云纤尘心下落寞遍布,这时候,她不知道百里少叙不理她意味着什么,但她知道她不想百里少叙的视线是冷漠的。 她喜欢看着百里少叙对她笑,哄着她。 “不知道八层会有什么?其实我以前也没有消融过符咒纸,不知道现在这么一点点时间,周昊能不能全部消融掉。”伊云纤尘直接两步站在了百里少叙的面前。 挡住了他的视线,他不得已只能看着她。 “如果无法消融,你一定很失望吧?”百里少叙瞥了她一眼,眸中毫无感情,就只是反问了一声。 这声音,听起来怎么那么堵得慌?伊云纤尘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察觉到这里的异样,沈零微微蹙眉,心下为伊云纤尘担忧起来。但是转念一想,这辈子,百里少叙逃不开伊云纤尘的手掌心,可能就是天注定的缘分。 因为她相信感情也是需要维系的,伊云纤尘有那个能力。 前提也是因为百里少叙非她不可。 这时,听石梯上的周昊高声说道:“全部消融了!” “确定吗?”周心儿的目光顿时落在传送阵上,见传送阵并没有亮起来。 “都消融了!”周昊的声音刚落下,传送阵就亮起了光芒。 这光芒,是走向胜利的曙光,周心儿面上难掩喜悦之情。 伊云华文拖着疲惫的面孔,笑着对周心儿说:“走吧。” 然而就在此时…… 半空中突然传来一道沧桑古朴的声音,冷漠得毫无人情味。 “时间已到……” “时间已到,请第835届子弟踏上传送阵,出九符塔。” 这是……晴天霹雳。 周心儿的面色一变。 柳飞絮也傻眼了,反应过来立刻看向周心儿,见她面色不好看,她想笑。 没忍住,笑了出来。 “哈哈哈……” 见周心儿狠狠剜自己一眼,柳飞絮嘴巴一撇,一种挑事的表情让人很想不顾身份打她! 不过柳飞絮看着自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她也咳咳两声,解释说:“这就是命,尽人事听天命。有些事情就是强求不来的。七层都这么为难,八层,不是找死吗?” “不要浪费时间,迅速出九符塔……”那冷漠的声音再次传来,周心儿再是不满,也走上了传送阵。 众子弟们扶着酸疼的腰,拖着瘸了的腿也好,一个个都慢慢走上了传送阵。 这个结果,也没什么不满意的。 毕竟上一届子弟在六层就全军覆没了。他们这一届后辈已经很能耐了。 接下来不再受苦的感觉涌上心头,那浑身松懈的神经,也都别样疼痛起来。 这七层走下来,真是脱了七层皮。 柳飞絮都拧着眉头,哼哼地倒抽着气,就差骂娘了。 踏上传送阵的最后一步,听得百里少叙轻呵出声,“呵,这下你该不高兴了。” 伊云纤尘的确不高兴了。 清冷的视线当即看向了百里少叙,她的心里也窜起一丝火苗,什么时候百里少叙这么阴阳怪气了? …… 塔外。 阳光兜头而下,这南方变脸的天气,午间已经改头换面。 湿漉漉的水滴还在梧桐叶上逗留着,但是红日当空,看起来象是清晨的露珠,一切散发着生机。 到底是冬季,这阳光只是一种红色带着金色的光芒,温度并不热。 但是相比较塔内的模样,所有人仿佛赋予了新生,这一刻,阳光虽然晃眼,但是让人心口上压着的石头放了下来。 那紧张的气氛也顿时消散。 所有人都松懈下来,注意力难以聚集。 柳青墨看着这一群逃荒似的人,站没站姿,当即吼了一声。 “看看你们这是什么样子?手、脚、脑袋……” 没人敢在这时候挑衅,再是不舒服也好好站着,没有挺胸抬头,至少也没有靠人搀着扶着,手插着腰。那耷拉下来的脑袋都强撑着精神抬起来,听着柳青墨讲师在眼前训话。 柳青墨到是满意地点点头,又拍了拍手。 “看见了吗?上一届的狗熊们在你们前面等着呢。听说了吧,六层都不行。” 众人回过了头,在百米开外的地方,有一群训练有素的子弟正笔直地站在一名讲师面前,那讲师正负手而立训话着。 原来,上一届的子弟们也选择了第一日进行九符塔训练,因为这时候精神都是充足的。 也是争取这一次能有点经验,加上已经提高的修为,一雪前耻。 其实大家的实力不用多说,都是出色的。去年也不过是因为一个话语权的问题,有些分歧,导致后来不和,麻烦不断。 这个话语权,说来简单,其实一个好的领导者掌控了最终结果。 这不是虚话。 柳青墨拍了拍手,众人又回过头来。 “他们失败的原因不用我多说,没有团体意识。你们还可以,周心儿……很好。”柳青墨的视线看向周心儿。 周心儿一向告诉自己要宠辱不惊,事实上她也做得很好,遇事从来冷静处理。 看着别人向她投来注视的目光,她也早已习惯这样的众星拱月。 但是这一刻因为被认可,她还是心生一丝喜悦,虽然就一点点欢喜,但也让她一扫疲惫的神魂,心旷神怡。 只是这讲师刚才强行拿走她的空间戒指,虽然是有理要求,可还是让她不忿,这会也就挂起一抹装饰性的笑容看了看柳青墨。 柳青墨也不过扫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来回摇头说:“瞧瞧你们一个个的,面容这般憔悴不堪,不过区区一个九符塔。” 柳青墨虽然没有表现出万分的鄙视与不屑,可他两字区区真是让人火大。 柳飞絮这是没力气了,也不想自找麻烦,可还是腹诽暗骂:区区,你区区一个我看看?还不是仗着你修为高? 其实大多数人心中都是这般想法,只是无人敢说出来。 说出来,保不齐就是跟讲师对着干,到时候来一句忤逆讲师咆哮课堂,那就不是开玩笑的。谁还不是学会‘自保’呢? 象是猜中柳飞絮心中所想,柳青墨负手原地踱步着又说:“你们刚才九符塔内的情况我都看得清清楚楚,咱们这一届子弟有几个很出色,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也知道奋发图强。这九符塔也好,别的比试项目也好,只要你修为高,都不是问题,在你们眼里可不就是‘区区九符塔’?” 你这话说得毫无问题!柳飞絮已然无力反驳,还好自己刚才没说话。 “刚才九符塔内什么情况大家也都心知肚明,我不再赘述。重点就是我刚才说的两点,团体意识,修为够好。” 独木不成林。 实力就是王道。 “好了,现在都来领取一下自己刚才的空间戒指,原地休息一下。”柳青墨挥了挥手,眼前的地上出现了刚才一众子弟的物件。 柳青墨又说:“想要换洗衣物的,现在应当不行,至少要吃了午饭,找到自己的住所,方才能进行,咱们一步步来。” 周心儿刚想张口的话憋了回去,烦躁地上前拿回了自己的空间戒指,但是拿起项链的时候,还是一脸的小心与认真。 一瞬间,她的脑子里闪现的全是慈母的温暖,如果母亲没有离世,没有被赶尽杀绝,她还是一样生活地很幸福吧?就像柳飞絮一样,不知者无畏。 神色有刹那恍惚,可是回过神来,她发现柳飞絮是柳飞絮,她是她。她不会是柳飞絮,也不可能是柳飞絮。 母亲离世是事实,她要做的,是守护自己的一切东西,护住母亲留给她的一切,也要夺回原本属于她唯一嫡出之女的东西。 眼里的坚定使得她暂时忘却了身体上的疲惫。 小心翼翼戴上了自己的项链,周心儿靠在一旁向阳的台阶处,上面有点凉,但是没有潮水了。再说周昊拿出了一件衣服给她铺上,这没什么好拒绝的,自然接受了。 除了一身无法除去的脏乱衣服,所有东西收进空间戒指,人也轻松很多,她当即盘膝而坐,喝了两瓶回灵药剂调养生息。 柳飞絮见周心儿刚才脸色不好看,沉默寡言了,忽然想逗弄逗弄她。 但是这会听着柳青墨讲师的意思,还记得她哥说过主殿的训练可不是一时半刻的。 若真是如她所想,一会儿还有训练,她可得养足精神,至少灵力要跟得上。 想着,她也赶紧自己铺了一件衣服在地上,回灵。 倒是沈零看见她衣服径直扑在地上,告诉她自己这里有两条垫子,挤挤也够了。 居家旅行必备品,沈零自然是比柳飞絮周到的,抹了一把屁股上的冰凉,柳飞絮立马乐呵呵跑过去。 刚一屁股坐上隔着冰凉,且软绵绵的毯子上,柳飞絮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上天,扯着嗓子喊了一句,“舒服!” 惹得别人冷冰冰的侧眼,沈零倒是捂唇一笑,柳飞絮都无所谓。 只是刚坐下,柳飞絮就感觉旁边有个人影挡住了自己的阳光,她抬头一看,百里少叙那个二愣子在那里杵着。 柳飞絮动了动自己的腿,怎么懒散怎么随意放着。扭过身瞧着百里少叙的视线盯着那边早已入定调息的伊云纤尘。 柳飞絮好笑道:“百里少叙,你也是真的有意思,一直盯着伊云纤尘干嘛?她搭理你的时候你不搭理她,热脸贴了冷屁股,你以为她还搭理你啊。在她眼里,什么都比不上修为重要。” 柳飞絮说这话就是故意膈应人的,原本盘膝而坐的沈零立马看向柳飞絮,想要张口打断她的话。 就听百里少叙转过了头,用着不愠不火的语气说着一句话,然而他说出来的话让人火气直冒。 “谁都知道你不是哑巴。” 居然说她是哑巴? 柳飞絮嗤声道:“你不是哑巴你倒是跟她说话啊?就使劲盯着人家看,等她一回头,一看你这张看腻的脸,说不好她都能吐。” 柳飞絮还故作夸张‘呕’一声。 若说什么是百里少叙的软肋呢?柳飞絮觉得一是伊云纤尘,二是伊云纤尘不在乎他。 这一点之前她是和沈零深刻分析过的,所以这一刻她肯定她的话犹如刀子,百里少叙想反驳也力不从心。 但是百里少叙并非是朽木。 “你怎么知道我在看伊云纤尘。” “我用我的双眼看见的。”柳飞絮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如实回答。 百里少叙点了点头,“所以说你是看见我了,但是我希望你不要总是把目光放在我的身上,因为我一扭头,也是你这张看腻的脸,倒胃口,我担心等一下午饭吃不下去。” 柳飞絮一口白牙险些咬碎。 那边百里少叙也懒得搭理柳飞絮这个手下败将,气得柳飞絮双颊都发红了。 见状,沈零倒是抿唇一笑,自顾调息。 因为在她看来,谁也没吃亏,谁也没占上风。 只是伊云纤尘和百里少叙二人之间,就当是情缘之间闹些小情趣,到底小作怡情嘛,伊云纤尘不会不知道百里少叙有时候是那么傲娇的。 甩甩头,沈零不再多想。 时间仿佛过去了两刻钟,伊云纤尘感觉自己的额头都泛热,这冬日的太阳直晒一会没感觉,一直顶着那温度,还是感觉到暖烘烘的。 头也不怎么疼了,白唇也稍微有了一点颜色,虽然面色也还是不好看,但至少没那么难看了。顶多看上去也就是精神不济。 她缓缓睁开了双眼,余光中还是留意到百里少叙闭着眼睛,似乎是在养神。 她微微侧过头,看着他。 好像他就只是干坐着,并没有多加调息,似乎就只是不想动了。 伊云纤尘凝神望着他的侧脸,金黄色的光芒勾勒着他俊朗的面庞,此刻更加柔和,一时间让她想到了在九夜百里家的时候,那午后慵懒的阳光。 只是现在物是,可是人,伊云纤尘相信还是那个百里少叙。 她希望今天的事情不要让他们两个人之间存在罅隙,她的本意不是这样。或许有的时候没有过多考虑百里少叙的想法,但她总觉得她不该是为了百里少叙而活。 第230章 他就生闷气 她自己是独立的,她有自己的精神世界和自己的想法,包括自己的人生。 百里少叙只是锦上添花而已。 这样理智的想法她从来都记得,也觉得自己是对的,就是应该这样做。 但是不知道为何,看见百里少叙这般安静的模样,看着他与自己的交谈毫无温度,伊云纤尘就感到了万分的落寞与孤寂。 难道说,陷入爱河的人都会这般? 为了爱的人不顾一切,为了爱的人可以成全所有? 或许也不是要伊云纤尘放弃所有独立的性格,就只是有些时候配合百里少叙一些,配合他的情绪,配合他的心情。 因为他的出发点,从来都是心疼她、爱护她。没有别的。 伊云纤尘望着百里少叙,这般反思自己的行为。 她真切地察觉到自己对百里少叙的不舍,贪恋他的温柔,也见不得他不开心。 就如同一开始,包括后来他总也是说:见不得你蹙眉的样子。 说不出来的心疼。 就是心疼,还有心虚。 伊云纤尘忽然感觉是不是自己做错了,好像是自己做错了事情。 百里少叙本来就没有在调息,就只是闭目养神,稍作休息,自然也感受到了来自伊云纤尘的注视。 他喜欢她这样的关注,似乎她的眼里只有他一个人。 但是这种享受是片刻的,她的世界很大,或许他是特殊的那一个人,但绝对不是非他就不可。 所以他感觉到一丝恐慌吧?还有吃醋。柳飞絮说得对,他讨厌所有对伊云纤尘好的异性,同样还有伊云纤尘认为关系好的异性。 他知道他爱惨了她。 他也知道伊云纤尘刚才在九符塔内也好,还是拿回自己空间戒指时候的主动也好,他都忍不住想回身抱抱她那纤弱的身影。 但是心里那一股火就是下不去,煎熬、难受、郁闷。 “还有一刻钟就正午时了,大家现在饿不饿?”柳青墨的声音突然传入众人的耳朵里,所有人都睁开了眼睛。 柳青墨没说话,大家也懒得爬起来。 这一顿调息之后,那些疲惫都从身体里钻了出来,趴在毛孔中束缚着整个人。手、胳膊、腿和脚,包括那眼皮子都是瘫软的,像没发起来的馒头,毫无活力。 “饿!”柳飞絮好似是从胃里发出来的声音,长大了嘴巴,就吐出一个字。 一想到休息,一想到吃饭,再一说饿,谁人能不饿? 刚才刚出九符塔的时候还好些,现在休息一阵,都是丢盔弃甲的将士,等死了。 “饿了吧?我想你们也饿了。但是你们只有十份饭菜,大家应该清楚了吧。” 柳飞絮竖起了耳朵,是不是幻听了,十份?她们不是二十个人吗? 柳青墨笑着说:“也就注定了,一个人看着一个人吃。” “十个人不能吃饭?!”柳飞絮诧异地张大嘴巴。 若十个人不能吃饭,那十个人怎么挑选出来谁吃谁不吃,难道还要比试什么?一想到这,柳飞絮疲惫感更增。 “对了。”柳青墨点了点头。 所有人这一刻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了,她们还能怎么办?只能听之任之,只能把自己的小命交给柳青墨了。 他想让你好好活着你就能好好活着,不想让你好过你也只能受着,谁让你来了呢? “这不是羊入虎口?” 柳飞絮不知怎么想的,竟然把自己比喻成羊。说完柳飞絮偷看了柳青墨一眼,似乎意识到自己不应该这么说,那岂不是不满柳青墨? 不过柳青墨好似没听见。 就只是拍了拍手说:“直话直说,从这里到小食堂的距离,比速度,先到先得。” 听闻此言,有人松了一口气,柳飞絮更直接。 “这简单。” 打架打不过就跑呗?虽然没有伊云纤尘的速度,但是一般人追咱也追不上不是? 周心儿提起的心也放了下来。 虽然没有太多的把握,但也值得一试,当然,她是一定要吃到午饭的。 但是柳青墨接下来的规则让她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两两一组比试。” 两两?若是两两一组,完全就是五五的把握,要么你遇见一个不行的,要不然遇见一个跑不过的。 柳飞絮眼睛一瞪,“两两?讲师,你的意思是不做总成绩,只要两个人?” 这万一要是碰上伊云纤尘,她的脸还要不要?她饿死算了! 柳青墨扫了一眼这群瘫痪的子弟们,老脸一笑说:“抽签决定,不然错过了开饭时间,饭菜凉了,就不要怪讲师没有提醒了。” 看似很是温柔柔的话音,可是说出来的话让人觉得真是……讨厌! “好了,别撅着嘴了,起身吧。”沈零见柳飞絮这般不悦,安抚了她一声,“大家都是这样的,最差也不过饿一顿,无妨。” 这么一想,好像也是。 柳飞絮慢悠悠起身。 沈零哄了柳飞絮后,立刻站起身来看向已经起身的尹归缓,她低声问道:“还很疼吗?” “不疼了,还要说多少次?你的药很管用,真的无事,放心吧。”尹归缓微笑着说。 余光中偷偷看着尹归缓与沈零,柳飞絮心里突然冒出泡泡来。 她怎么感觉那么心酸? 好歹人家还有心上人陪着,可自己呢?孤零零就一个人。 若心里有个喜欢的人还行,至少还能惦记着。可偏偏连个喜欢的人都没有,愁,人生真是发愁! 索性不看沈零二人,她打眼扫去,发现这一批的子弟们,她忍不住乐了。 “讲师啊,主殿,拄殿,是不是很喜欢子弟们的腿啊。你看看伊云悦,沈叶的,手里拿着的法杖直接当了拐杖了。” “说得好。如果你有机会也可以尝试一下腿瘸的滋味。”柳青墨也哈哈一笑。 但是这笑声让柳飞絮的脸色一变,只感觉背后有阴风窜来。 她打了一个激灵。 谁想腿瘸啊。 沈叶被柳飞絮这么一点名,立刻将自己的法杖丢回了空间戒指里。刚才不过是懒洋洋地站不起来,所以想倚靠着法杖站起来,站着站着也就拿着不放手了。 伊云悦却并非是如此,而是她手里本来就抓着法杖,所以她顺势当了拐杖。 因为她没有空间戒指。 看着所有人装备轻松,唯有自己大包小包在身前身后挎着,那一瞬间,伊云悦再次窘红了脸,但是垂着头,不让任何人看到。 也幸好没人多加视线放在她的身上。 “好了,都过来抽签。”柳青墨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只见得柳青墨手心里出现一个签筒。 “这竹签子的底部,有序列号,从一到十,抓到一样的两个人为一组。” 柳青墨说了规则,立刻又说:“所有人迅速一些,耽误的是你们自己的时间,不是我的。因为我刚才已经吃过午饭了。” 此时差一点点是正午时。 而她们子弟开饭的时间是正午时,饭就放在那里,隔多久,凉多久。 周心儿首当其冲走了上前,立刻拿起一支签子。 柳青墨一眼瞟到就说:“周心儿拿到了二号,谁拿到二号就和周心儿一组。” 众人都往前走。 伊云纤尘此时留意到沈之枫的额头上还有着伤口,吹着风,也没有包扎,血迹也并没有完全清理干净,她顿时皱了皱眉。 “这个给你,快擦拭一下,也是我刚想起来。”若是刚才想起来就早给你了。 伊云纤尘从自己的空间戒指里取出一瓶描金边儿贴着金兰花图样的白色瓷瓶。 里面装着百草颜药膏。 “这是?百草颜药膏?”沈之枫微微诧异。 “你知道?”伊云纤尘抿唇一笑,“这是女子养颜的好东西,之前在九夜拍卖会上得了一瓶,反正我也用不到,给你,对这伤口愈合也很有好处,不会留疤。” “男子汉大丈夫,留疤也没关系。” “能解决还是解决掉吧,毕竟现在看着赏心悦目。” 沈之枫一笑,“好,我收下。” “嗯。去抽签吧。”伊云纤尘不再多说。 其实这药膏在拍卖会上没有得到,当时她跟百里少叙也不过凑个热闹,谁也没说想买些什么,就只是看看。 但是没想到有两三件看上的,到了这百草膏上,被炒上去了天价,实在无法当场支付,自然就放弃了。 后来是百里少叙私下与那人协商,高价才买了回来。 其实伊云纤尘也不是真的看上了。外貌这个东西她并不多少在意,但是受伤了,这个东西止血消炎疏通经脉等等,效果还是很好的。 刚才灵力几乎枯竭,她是准备擦些在穴道上的。但是看到入定的沈之枫,她也就没说话,这会清醒了递给沈之枫。 二人转身去抽了签。 百里少叙就在她们身后幽怨地看着他们,一声不吭。 直到他愤愤地拿起最后一根标注为二号的签子,伊云纤尘这才察觉到他的不对劲,连忙站他跟前想要与她说话,但是周心儿比她快一步插了进来。 因为是最后一个人抽签了,周心儿立刻上前。 “百里少叙,你的是不是二号?” 百里少叙这才反应过来,回头看向周心儿,又低头看了一眼翻开的签子。 “二号,和你一组。”他的声音冷静平淡。 他的目光中似乎并没有伊云纤尘这个人。 伊云纤尘也不着急,就静静看着百里少叙和周心儿搭话。 “不知道这里到小食堂是个什么路径?大概多远。”百里少叙心中的疑问也是大家伙的疑问。 这时候,伊云纤尘心里也猜测周心儿与百里少叙,到底谁能吃上饭。 当然了,她是希望百里少叙能赢的。 得到比试的准确答案,是和百里少叙?周心儿迟疑半分。 百里少叙早已突破三级,虽然这境界威压毫无作用,但是百里少叙的速度也并不慢,一股压力感油然而生。 周心儿的眉头当即紧蹙,心里一阵烦躁升起。 这种听之任之的不自由,这一种约束,让她很是反感。 她摸了摸自己脖颈上的空间戒指,冰凉的戒指已经被自己的体温捂热。但是周身不舒服的衣衫紧贴着自己的皮肤,是说不出来的焦躁,让她无比厌恶。 厌恶这衣服,这讲师,这主殿,主殿的一切。 但是没办法,她只能接受。 或许是这一种只能接受现下处境的无力感,让她倍感烦心。 她并未注意到伊云纤尘与百里少叙的异样,就只是点了点头说:“嗯,你准备好了吗?” 伊云纤尘倒是注意到周心儿的答非所问。 什么时候周心儿这般心不在焉了?但是转念一想,伊云纤尘便也明白了,周心儿也不过是个俗人,哪里时刻站在云端那般高贵? 她心里也有着与旁人一样说不出口也不为人知的苦难。 只不过是她的身份高贵,她的容貌出色,她的才智过人而已。 周心儿扭头一看伊云纤尘那洞若观火的眼神,她立刻微垂眼睑,收敛下所有外放的情绪,睁开眼的时候,里面一片清明。 以及礼貌客气的笑容。 “好巧,都是二号。”周心儿微笑说,“不过你刚才说的路径,我也不太清楚。” “问问讲师才好。”百里少叙说。 周心儿点了点头,不等她问起,讲师已经挥了挥手。 “所有人过来拿地图,这主殿的地图。有一点我要提醒你们,保密协议是签了的,千万不要透漏这里的地图,不然会受到天地法则的反噬的。” “明白了。”众人异口同声说道。 伊云纤尘心里也是奇怪这反噬到底是什么?那一份契约就那么神圣吗?心里虽然不解,可是却没有分毫的蔑视。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环境。 所有人信奉天地法则,也不敢违反天地法则。 周心儿上前拿了地图,见她离开,伊云纤尘迅速抓住百里少叙的胳膊。 “百里少叙?” “做什么?”或许是因为被拽住了,百里少叙这才给面子的回答一声。 “所有人不要浪费时间,都过来看!”柳青墨的声音落下来,伊云纤尘这才噤了声。 “顺着这条山路直走,你就会看到前方有一片绿色的嫩芽,上面有一片火红的花朵,那是骨爪花,靠近,你就会感觉到一片冰冷的区域,那里常年阴暗见不到太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