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药膳师》 第1节 ━━━━━━━━━━━━━━━━━━━━━━━━━━━━━━━━━ 本文内容由【蓝莓果粒茶】整理,海棠书屋网()转载。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农家药膳师》 作者:风间云漪 本书标签:种田、励志、重生、宠文、女强、乡村 第01章:坑爹的穿越 天旋地转中,江云漪觉得她的力气在慢慢地流失,耳边刺耳的刹车声响成一片。 江云漪觉得头特别的疼,很多混乱又莫名奇妙的记忆像针扎一样拼命地钻入她的脑袋里。 水满则溢,何况是记忆!江云漪疼得满头大汗,可那些记忆还是疯狂得往她的脑袋里涌。 “哎呀!怎么办!?大姐的额头好烫啊!” 江小小一声惊呼,手足无措地拿着手里的湿布巾,慌得不知道如何是好。这大姐都病了这么久怎么不见好,还发起高烧呢!? “什么怎么办!?我马上去找李郎中!” 一旁帮忙看顾的江小高看看炕上病得半死不活的大姐,再看看慌得失了主意的二姐,一声粗喝就急急地往外跑。 “你等等!等等!找什么找?!找了李郎中也不会来。我们都欠李郎中三天药钱了,他不会再来了!” 江小小被江小高这一喝立马回过了神,赶忙叫住江小高。 这丰泽屯谁不知道李郎中是什么样的人,他能赊他们家三天药钱还不是看在爷爷的面上,要不然别说三天了,一天他都不会赊你的! “那怎么办,难道我们要看着大姐病死?!” 江小高急得眼都红了,大姐要不是为了救他和二姐,怎么会病得这般重。如果大姐真因为没治病去了,那他和二姐要怎么跟爹爹交待。 “你看着大姐,我去跟大伯他们借钱。” 江小小咬着唇,抬脚就想出去。只要能救大姐,便是把这条命交待出去,她也不怕! “借什么借!他们要会借,当初娘就不会病死了!” 江小高赶忙拉住江小小,大声喝。他这二姐想干什么,他岂会不清楚。那些亲人的良心早被狗给啃了,便是二姐以命相求他们也不会借钱给他们的。 “哇!那你说怎么办!?呜呜!” 这句话一出,一直强忍着泪水的江小小再也受不住了,她不敢大声哭出来,怕扰了大姐的休息,让她病上加病。 “都怪我没用,我要是再大一点,再高一点。就可以去给人家做苦力,那大姐就有钱治病了!” 江小高看着江小小强忍着哭出声的模样,心里一阵刺痛。他多想替两个姐姐受过,他多想快快长大,那样他就可以保护她们了! “水……水……” ll 一阵疼痛过后,江云漪觉得特别累,全身仿佛水里捞出来的一样,粘得特别难受。 然这些也比较不上口里干得冒烟的感觉,她好想喝水,她怕再不喝水,就要渴死了! “水……给我水……我要喝水……” “水!?大姐,是大姐!?大姐!大姐!是你想喝水么?!” 压抑着哭声的江小小耳朵一动,微疑惑之后,立马反应过来是大姐醒了。 “水……” “哦!哦!水!水!” 江小小一阵手忙脚乱,那水倒了半天却一直没倒到粗碗里。 “我来!” 江小高看江小小急成那样,抢过江小小手里的水壶快速地倒了一碗水,然后走至炕边上。 “快来帮忙!” 江小高人还不够高,力气也不够大,根本无法一手拿水,一手还要扶起病中的江云漪。 “哦!” 江小小赶忙爬到炕上小心地把江云漪扶了起来靠着她的肩,江小高微微端正江云漪的头,才把水端近她的唇。 “咕!咕噜!咕噜!” 江云漪一接触到水,便不客气地喝了起来,不一会儿大半碗水已被喝了一半。喝了水,似也有了些力气,可是江云漪还是觉得累,这种累就好似以前发高烧时被抽干了力气的那种累。 只是江云漪搞不明白,她不是出车祸了么!?难道是送医没照顾好,引发了高热!? 不过还好,她总算捡回了一条命,那发发高烧也就没什么了。这样想着,江云漪也就放心地睡了过去。 发烧嘛,睡一觉就好了! “咦?大姐的烧好像退了!?” 江小高习惯性地碰了碰江云漪的额头,发觉她的额头明显没有方才那么烫,脸色也没有方才那样红了。 “哈!真的!?大姐的烧真的退了。呵呵!呜!这一定是娘亲在上天保佑着大姐。” 江小小这几天一直照料着江云漪,时不时地也会探一探江云漪的额头,发现江云漪的烧终于退了,忍不住又哭又笑。 “大姐出了那么多汗,一定很难受。你先替大姐洗洗身,我去熬点米粥,等大姐醒了就有粥可以喝了。” 江小高伸手咔掉颊边的眼泪,红着眼睛往厨房跑。 大姐这一病可是连连烧了好几天呢,他和二姐都快急死了,就怕大姐熬不过这一劫和娘亲一样抛下他们不管了。 因为江云漪的病,江小小和江小高这几日可以说备受煎熬。现在江云漪高烧一退,等于从闯王那里借了条命回来,如何不能令这姐弟二人喜极而泣。 “高子,二姐上山打点柴,看能不能到集上换点银子,好买点东西回来给大姐补身。” 在里屋的江小小笑着为江云漪擦了身,又找了一套干爽的衣裳替江云漪换了,才抱着木盆子出来。 江小小想着这几天光顾着照料大姐了,家里应该快没米没粮了,且大姐这一病,身子肯定极弱,也需要补身子把元气补回来,要不然再病了可怎么办。 “还是我去吧!你来熬粥!” 江小高一听哪能同意。平时也就算了,这几日二姐照顾大姐几乎不眠不休,哪能再让她去砍柴。 “你比较细心,留下来照看大姐吧。打柴的事你就别管了!” 本还在厨房的江小高话一说完,亦不等江小小回话,已经抢过她的柴刀出了门。 江小小看着江小高远去,突然想起到现在高子还没吃饭呢。连忙跑到厨房翻了一个藏了几天的大饼,然后又匆匆跑去找江小高。 躺在炕上迷迷沉沉地江云漪忽地睁开了眼,然后有些傻眼地看着出现在眼前的一切。 那四周的墙是她以前下乡时看到的那种泥巴墙么!?还有她身下睡的这个东西不会是清清所说的炕吧!? 伸手掀了掀身上盖的被子,哦,这应该是被子吧!?可为什么这么重这么硬还有两个那么大的洞!? 江云漪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她很希望自己出现的是幻觉。可是当她摇晃着身体下了地,蓦然发现一个更加不对劲的地方。 看着那小了不止一号的手,江云漪忍着心里的恐慌将自己打量了一番。 “这……这……” 江云漪看着这明显和手一样小了不止一号的身体,惊恐了!她瞪大眼睛,忍住心里漫延开来的恐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想发生这一切的前因后果。 她记得她将清清被杀害的证据寄到警局后,就去墓园给清清送了一束杭白菊,告诉清清可以瞑目了。 离开墓园,她并没有马上开车回去,而是一个人悠闲地闲逛了起来,在经过红绿灯时,一辆大货车突然疯狂地朝她撞了过来。 她被撞飞了,天旋地转间,只有一阵又阵的刹车声响过耳际。当时她累极了,恍惚间看到了清清微笑着说:云漪!云漪!快来!快过来! 然后就是头疼,那种疼得想将自己的脑袋爆掉的感觉让她冷汗淋漓,恨不能就此死掉算了。 再然后呢?!再然后就是记忆。对!就是记忆!那些莫名奇妙又混乱的记忆直接占据了她的脑海,和她本身的记忆发生了剧烈的冲撞。 就是因为两种不同的记忆发生了冲撞,她的头才会那么痛! “记忆!?冲撞、相融……泥巴墙、炕、破被子……手变小,身体也变小……难道……不会吧!?” 想清楚来龙去脉的江云漪顿时无语了。她是对穿越小说情有独钟没错,也曾想过某年某月某一天也能玩一把穿越。 但想是一回事,真正成为一名穿越人士就是另一回事了!何况还是最没有新意的车祸穿。 最让江云漪郁闷的是笔者给她安排的这是什么破地方。 墙是泥巴糊的,床是泥砖砌的炕,被子又脏又硬又破,整个房子里唯一的家什就是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低头扯了扯身上缝了补,补了又缝的粗布裳,江云漪很有仰天长啸的冲动。 噢,天哪!笔者你得有多恨我江云漪才给我这样的身份啊!? 江云漪要抓狂了!因为融合这个身体的记忆,又经过一番分析,江云漪已经对她这个身体的本尊有了一些比较系统的了解。 越了解,江云漪对笔者就更恨得牙痒痒。 江云漪,安云镇丰泽屯人,年十一,八岁丧母,从小与父亲和弟妹相依为命。两个月前江父到外地出工,婶娘王氏不但乘机夺了她们家仅有的二亩薄田,几天前甚至要将弟妹卖给人牙子换钱换粮。 若不是江云漪以死相逼,一头撞在了村口的大石上,惊动了村长,现在江云漪的两个弟妹都不知被王氏卖到什么地方去了。 不过也因为这一撞,江云漪虽然没当场死亡,却因失血过多发起了高烧。村长作主请了丰泽屯唯一的郎中,又勒令王氏将那二亩田还给了江家姐弟,还将王氏的恶行在全村公布,以儆效尤。 接下来基本上就是江云漪如何缠绵病塌,江小小和江小高如何不离不弃照顾病中的姐姐,最终江云漪被折磨了半天才代替这个身体的本尊活下来了。 从今往后她国家级第一药膳师就成了古代家村差点被婶娘迫害致死的苦逼小村姑了! ------题外话------ 同系列姐妹文《农家园林师》开始连载,邀您一起看腹黑男如何压倒小村姑。 第2节 简介: ——穿越而来的唐冰清成了性子懦弱,身子孱弱, 被亲奶奶一巴掌拍死的小村姑——蔡花。 望着一贫如洗的破茅屋,无辜被欺压的家人,三餐不果腹的情况,一屁股的债务。 冷门的园林师,三流的绣活,蔡花鸭梨山大,发家致富任道而重远。 ◇◆—— 练刺绣,卖画作,造园子,种粮食。银子有了!麻烦也来了! 于是,蔡花卷起袖筒,开始斗!斗牛鬼蛇神,斗极品亲戚,斗… 斗赢一波又一波,但她终究败在那个道貌岸然的腹黑狼身上。 连接地址:简介: ——穿越而来的唐冰清成了性子懦弱,身子孱弱, 被亲奶奶一巴掌拍死的小村姑——蔡花。 望着一贫如洗的破茅屋,无辜被欺压的家人,三餐不果腹的情况,一屁股的债务。 冷门的园林师,三流的绣活,蔡花鸭梨山大,发家致富任道而重远。 ◇◆—— 练刺绣,卖画作,造园子,种粮食。银子有了!麻烦也来了! 于是,蔡花卷起袖筒,开始斗!斗牛鬼蛇神,斗极品亲戚,斗… 斗赢一波又一波,但她终究败在那个道貌岸然的腹黑狼身上。 第02章:家徒四壁 江云漪仔细地将脑中的记忆理了理,知道事已成定局,笔者亦不可能将她打回去重新穿一个身世好点的。 还好前世她是孤儿出身,什么苦没吃过。虽然这里家徒四壁,一穷二白,但至少这一世里她还有一个便宜爹,一个便宜弟弟和妹妹。 最主要的是这一家人相亲相爱,弟妹对她这个大姐也是极为敬重和爱护。那她不是比前世更有奋斗的目标!? 想到这里江云漪不由露出自信的微笑,前世里为清清报了仇,她心愿已了。如今那个世界她即已回不去,那她为何不能在这个世界里闯出另一片天!? 凭她第一药膳师的身份,怎么招也能混出个人样吧。 …… 江小小给江小高送完大饼便匆忙赶了回来,先到厨房熄了灶火,将熬好的米粥盛了小半碗,咕噜着胡乱喝完后,想着大姐定然也饿极了,忙又盛了一碗,小心地端着往江云漪的屋子走。 甫一进屋见江云漪坐在了外炕上,不由大急,“大姐!你怎么起来了?快躺下!你身子还没痊愈呢。现在就见风,万一再病了可怎么好!” 江小小赶紧将手里的米粥放到桌上,跑到炕边扶着江云漪躺回了炕上,并帮她盖好了被子,探了探她的额头,确定江云漪的病真的好了,才松了一口气。 “呼!还好,还好,大姐的病终于好了!” “呃……其实我已经好多了!你不用担心!” 江云漪有些尴尬地应声,突然多出了这么一个关心自己的小妹妹,她真的有些不习惯。 眼前的小姑娘看起来最多也就八九岁,身子瘦瘦的,小小的,一身粗布衣裳也是缝了又补,补了又缝,近了还能闻到淡淡的皂角香。 圆圆的小脸蛋儿,尖尖的小下巴,一双眼睛看起来特别明亮,特别有神,就是面色黄了点,一看就知道是长期营养不调引起的。 江云漪不着痕迹地将这个便宜妹妹打量了个遍,想着要不要做些滋补的药膳好好改善一下这个小丫头的体质。 “那也不能现在起炕啊!”在江云漪打量江小小的功夫,江小小边不赞同地回话,边折身把桌上的米粥端过来,“大姐病了几天都没好好吃东西,先喝点粥垫垫胃吧。” 江小小吹了吹还带着热气的米粥舀起一小勺就往江云漪嘴里送。 这碗小米粥和江小小方才喝的那碗可不一样,里面还加了一个家中老母鸡刚生的蛋。 “唔!咳!咳!咳!” 江云漪没有注意,一口小米粥就送到了她嘴里,还没吞咽半下,直接顺着喉咙滑了下去,呛得她好不难受。 待反应过来时,江云漪嘴角狠狠地抽了抽。想她前世活了二十多年都没有被人喂过饭,没想到第一次被喂饭还差点被呛死。 江云漪突然有一种被雷劈的感觉,因为实在是太丢脸了! “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太烫了!?” “没、没事!把粥给我吧。方才我好像听到高子说去打柴了,要不你去帮忙吧。” 江云漪可不敢再被‘伺侯’了,赶紧找了个借口把江小小支开。自己接过小米粥,慢慢地喝了起来。 这个身体刚刚病愈,正处于气血两亏的状态,她可不敢大口大口地喝粥。虽然这粥看起来清得可以看见碗底的花纹,但不是还有一个鸡蛋么。 好歹能补充些元气,到时她看能不能出门先弄点能吃饱的东西回来。 “嗯,好!那我去帮高子打柴,大姐你吃好后,记得好好休息,别再下地了,小心再着凉。” 江小小笑着应声,高子一个人肯定不能把柴火弄回来,她刚好可以去帮忙。 江云漪喝完粥迷迷糊糊间居然又睡了过去,待醒来时已是正午了。 哀叹一声江云漪赶忙爬了起来,她这个身体都躺炕上躺了五六天,害得她动一下都觉得全身酸痛。 再不起来晒晒太阳,活动活动筋骨,要以后得了什么不该得病那还了得! 要知道这个身体才十一岁,还正是长身体的时侯呢。这成天半死不活地躺在炕像什么样子?! 万幸这个身体虽然瘦些,但身子的底子还不算太差。 至少病后好,气色没她想ll象中的那么差,但到底病了些天,气血有所亏损也是比较正常的。 随手披了件外衣走出了房外,突如其来的强光让江云漪微微眯直了眼,待适应了光线后,入眼的是一个约四五十来平的农家小院。 小院里很干净很整洁,简单说就是什么都没有!文化一点形容那就是家徒四壁! 江云漪抚了抚额,觉得头又开始疼了。随手抓起屋边的一根木棍子,江云漪拐着它决定好好‘参观’一下她的‘新家’! 拐着木棍,江云漪行至院中,看到了她家的‘房子’!嗯,很好,这是她家的‘房子’! 尼玛!你是泥巴糊的也就算了,你偏偏还是茅草盖的顶子,这万一下个雨神马的它能挡得住么!? 好吧,江云漪忍!至少她还有个窝可以挡风遮雨,比起现代的房奴们,她至少还有三间破草房。 除了原先她养身体的偏房,这个家里还有一间正屋,一间小厨房,四周的院墙一样是以泥巴砌起,中间空出一个四五十平的地当小院子,在靠近厨房的地方留了一个院门。 离正房的地方有一个小木门,江云漪皱皱眉,心想着莫非这个家不止三间‘房子’!? 拐着木棍走过去,试着将小木门一推,走过一小段路,转个弯,江云漪失望了。 原来是个约有三十平左右的小后院,不过这个小后院是没留门的。举目扫了一眼,江云漪发现这个小后院并没有前院那么空荡。 小后院里放了不少杂物,应该是平时劳作用的工具,其中一个地方放满了杂草。 江云漪微微抿了抿唇,放工具就放工具,放杂草烧火么?走过去将所有的杂草,拨开,江云漪的眼睛一亮。 莫非这就是北方传说中的地窖? 第03章:尼玛!晕倒! 江云漪虽说是孤儿,但她是南方人,对于北方只限于清清的述说。 嗯,清清说,地窖是藏东西储东西的地方。现在是入冬,北方人一般都有储备过冬的食粮。 这么说,这个用泥板子扣得紧紧的应该是地窖的出口,里面备的是这个家里过冬的粮食咯!? 怀着一份激动的心情,江云漪放下木棍,蹲下身,瘦瘦小小的手扣住泥板子,然后使劲一提,心里暗咒:我靠,这么沉! 江云漪连续提了两三下才把泥板子给搬开,入目的是一个可供一人出入的洞口,洞口处有一个木梯子。 身子往洞口一钻,脚顺着木梯子就往地窖里面走,脚踏实地后,江云漪转过身,地窖里的味道有些闷,但应该有留通气的,还能自由呼吸。 地窖约摸有十来平米,里面放了不少粗布袋,伸手拆开系布袋的绳,发现里面全是一些粗粮,几个木桶里则是细粮。 这一刻江云漪终于笑了,也舒了一口气,还好,这个家里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穷。 至少地窖里还存着不少大豆,玉米面,花生,地瓜,干蘑菇、干木耳,野山枣干、野山楂干……看着这些江云漪眼睛发亮的同时,不由暗道江家人都是笨蛋么!? 这么多好东西居然只会熬稀粥,吃干野菜,难怪那小姑娘长得跟豆芽菜似的。不营养不良才是怪事! 地窖里有一个木筐,里面放了几个粗大碗,江云漪想了想取了两个粗大碗分别从装大豆和干野山枣的布袋各装了一些,然后把所有的袋子全系紧了,方爬出了地窖。 盖好泥板子,又用杂草把泥板子重新铺好盖住,江云漪将装大豆和干野山枣的粗大碗叠起来抱着,拾起地上的木棍,站起来拐出小后院。 抓了一定比例的大豆和干野山枣分别泡在水里,想等着小小回来给她做大豆红枣粥,最是补血益气,还能排毒养颜呢。 做好这些后,江云漪抬头看了看太阳,估摸这个时侯应该过了正午了,那两个孩子居然还在山里,不会遇上什么危险吧? 听说这山里多的是野兽猛禽,要是遇上了,凭那两个孩子小胳膊小腿的抗得住么!? “不行!我得去看看。” 忙和了这么一小会,凭这个久病的身子还是有些受不住,头还有些晕。 但江云漪顾不得那么多了,拿着木棍拐着锁了院门,按着记忆里的路线往山里赶。 看着路边那一棵棵光秃秃的树,一眼望去全是茅草当顶的土坯房和屋前屋后的大片田地,偶尔还能听到鸡叫声,犬吠声,小孩的打闹声,妇女的对骂声和男人们的调笑声…… 那带着浓郁乡土气息的画面就这样扑面而来。 在这一刻,江云漪方知她是真的置身在了古代的农村,她再也回不去了! 她再也看不到那林立的高楼大厦,再也感受不到疯狂赛车的快感,更听不到那动感十足的dj舞曲,也再吃不到来自世界各地的美味佳肴…… 真的回不去了啊! 江云漪脑中飞快地闪过前世的一幕幕,那真实的一幕幕现在却如那剪辑而成的电影画面,成了再也触摸不着的残破记忆。 它们在慢慢地离她远去,也许有一天再想起来时,替代它们的将会是眼前鸡叫声,犬吠声和那一间又一间泥巴房子。 两幕完全不同的情景不停的在江云漪的脑中交错,重叠,再交错,再重叠,前方有两个小人影正嘻笑着嘲她的方向行来,江云漪想看清是谁,奈何头太晕,怎么也看不清。 眼前一黑竟晕了过去!晕过去前,江云漪在心中诅咒:尼玛!神马破身体,才干了那么点小活就给我晕!? “大姐!?是大姐!” 一同朝江云漪行来的正是上山打柴回来的江小小和江小高,最先发现江云漪的是奔在前面的江小小。 她的手上正抱着一只毛茸茸的小兔子。 “来人!快来人啊,我大姐晕倒了。” 第3节 江小高赶快奔过去帮忙,可俩姐弟人小力气小根本搬不动江云漪,江小高急得大叫。 “哎呀,这么怎么了?” 一村民闻讯而来,见是俩小孩子围着一个晕倒的大孩子转,惊讶地问出声。 “是江家的那三孩子,大姐晕倒了,快,来个人帮忙把人给背回去!” 有人认出是江家姐弟,出于关心,忙叫人帮忙一起将江云漪背到背上,由江小小和江小高带路,一路将晕倒的江云漪给背回了家。 姐弟二人先将柴火放在院子里,才领着孙大壮把江云漪放到偏房的炕上安置。 “谢谢你们!谢谢你们帮我们把大姐背回来!” 江小小和江小高两个把江云漪在炕上安置好,对着帮忙送江云漪回来的村民又是鞠躬又是道谢。 江云漪只是身体太虚晕过去,并没有大碍,让姐弟二人都松了一口气。 ll“都是乡里乡亲的,谢什么谢!对了,你家大姐这病都病了这么久了,怎么还不见好?还出那么远的门?” 帮忙背江云漪回来的孙大壮很是纳闷,这江四家的大妹自在村头撞石救弟妹后,便一直病着,到现在起码有五六天了。 “是啊,你家姐姐病了这么久,没事吧?” 另一个村民也很疑惑。江四家的这三孩子也都是苦命人,如果这江四家的大妹有个三长两短,剩下这两个小的,以后可怎么活哟。 “多谢两位叔伯关怀,大姐原本已经好多了,都怪我们没照顾好,才让她一个人跑出去,以后我们不会了。” 江小小连连称谢,心里却很自责。大姐一定是看他们许久未归才病着身子跑出去找他们,都怪她大意了。 “哎哎,没事没事,对了,我刚从鸡窝里收了两个鸡蛋,你们要不嫌弃就留着给你大姐补补身。” 孙大壮权当没看见江小小怀里的小兔子,把两个鸡蛋往将江小高怀中一塞,笑得很淳朴。 那兔子宰了估计也不够江云漪一个人吃,加两个鸡蛋正好! 第04章:小兔子乖乖 “多谢大壮叔!多谢大壮叔!” 江小高捧着两鸡蛋,眼眶有些红。家里的那只老母鸡也不知是不是饿着它了,时下蛋,时不下蛋的,害得江小高差点就想把它给宰了好炖鸡汤给大姐补身。 “好了!好了!不用这么客气,快回去照顾你们大姐吧,我们也该回了。” 孙大壮说着便拉着一直盯着江小高手里鸡蛋瞅的村民往外走。 还未出院门就听见那村民低声对孙大壮道,“你就这么把俩鸡蛋送给江家姐弟,也不怕你媳妇抽你啊?” 这都快年末了,孙大壮如此大方,也不见他舍一个鸡蛋给他啊。 “快年末了,江四自秋收出门就没回来过,也不看看这三孩子都被欺负成什么样了!都不容易,就当是为我那未出世的孩子积福吧。” 孙大壮轻叹一声,眸中有些感慨,想起自家媳妇那圆滚滚的肚子,心里一柔,笑得越发温厚。 那村民切了一声,暗道孙大壮傻,那俩鸡蛋一送可是有去无回。还给孩子积福呢,能不能养活都是问题呢。 二人走出江家院门分道扬镳,各自朝自家的方向而去。 “我去煮鸡蛋,你先把小兔子放鸡笼里养着,等大些了再杀吧。” 江小高捧着俩鸡蛋,再看看江小小怀里那只没有两巴掌大的兔子心里微微有些发闷。 好不容易抓到一只兔子,居然还是一只没长多大的崽子,还要费米粮养着它。放又舍不得,杀了又没多少肉。 江小小点点头,抱着小兔子往正屋的睡房走,老母鸡在他们不在家里时,都是藏在正屋里的睡房用鸡笼养着,闲暇时才会放它出来溜溜,免得被三婶他们瞧见了,抢了去。 “小兔子!小兔子,你要乖乖的,一会我给你泡野菜吃。” 顺了顺小兔子的毛,江小小便把小兔子一块放进鸡笼里,老母鸡见到有‘人’跟它抢地盘有些不乐意地咕咕叫起来,被江小小一拍又老实了。 江小小为了不让老母鸡欺负小兔子还特地拿了个小板子将鸡笼分成了两边,又给小兔子铺了一层破粗布,提着鸡笼出了睡房,过正屋,打开小后院的门将鸡笼搁到了后院,放老母鸡出来,撒了一些米糠,关紧了小木门,才到厨房帮忙做饭。 老母鸡见江小小一走,咕咕叫了两声,低头琢米糠,吃饱后,绕着鸡笼示威地咕叫着走了几圈,才回到后院屋檐下的一个茅草窝,乖乖蹲着生蛋了。 “大姐?醒醒?粥已经熬好了,先喝点再睡。” 江小小和江小高一人端着粥,一人扶起半昏半睡的江云漪起身。 江云漪因为生着病,这几天一直睡偏房,这偏房的炕几乎是从早烧到晚,就怕把江云漪给冷着了。 可江云漪此刻就是觉得冷,手还不停地发抖。 江云漪快崩溃了,她不就在家里转了一圈,又担心两孩子在山里出事才跑了那么一小段路,老天爷至于让她再病一次么!? 尼玛! 江云漪边诅咒边喝江小小递到唇边的汤,现在她已顾不得让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喂了,因为她的手一直抖一直抖,别说拿碗了,ll拿那根勺子也拿不住。 温热的米汤一入口,身体才温和了些,江云漪的手终于不再抖了。 “大姐,今天我和高子一人砍一大捆柴,还抓到一只小兔子呢。等兔子长大了,就杀了给大姐补身子,所以大姐你要快点好起来哦?” 江小小边喂边给江云漪说着他们今天的收获。其实她很喜欢那只小兔子的,但也不能白养着它,哎。 “是啊,大姐!方才你在路上晕倒了,是大壮叔和大平叔帮忙送你回来的。大壮叔还送了俩鸡蛋说要给你补身呢。” 江小高以背当墙让江云漪靠着他的背喝粥,跟着回了一句。那鸡蛋他只煮了一个,另一个留晚上煮。 江云漪没有说话,只是笑着点头任江小小喂她粥,怕如早上那样被呛着。心里却想着,农村的土鸡蛋确实是挺补,现代要吃基本买不到。 “你们一定也饿了,快去喝粥吧。” 江云漪开口,有气无力,待江小小和江小高应声出去时,她才在心中默默叹气。 这个身体实在太虚弱了,哪能跟她现代的身体比哟。看来要在古代生活好,还是先把身体养起来才成。 想起江小高方才出去的背影,小男孩子都瘦成什么样了,方才靠着他的背,都差点咯着她。 那背都是皮包骨头,估计身上都没几两肉,害她都不敢看他的样子和面色。想必和江小小一样跟豆芽菜没两样吧。 江云漪啊江云漪,你以后再也不是一个人了。你还有两个弟弟妹妹要养活,所以你一定要赶快养身体,担起养家糊口的重任! 在心中暗暗起誓,江云漪脑中急转,地窖的东西有不少是可以补血气和身休的。 大豆红枣粥有补血益气,排毒养颜之效,一会跟小小说下,让她晚上就熬这个粥喝。 要调养身体,当然是一家人一起调养! 就在这时屋外突然传来一阵阵的吵闹声,江云漪细细一听好像是小小和高子,还有一个女人的声音。 “三婶!三婶!拜托你,拜托你别抢我的小兔子,这是我和高子打算等它大些了给大姐补身的呀!” 江小小挡住院门口不让李小丫出去,她不是把小兔子藏到小后院去,还用鸡笼关起来了么?它怎么跑出来还让三婶给抓了呀! 现在怎么办,她和高子好不容易才抓到一只兔子,难道就要让三婶这么夺了去!? “什么你家的,这分明是我家的!赶快给老娘让开,否则老娘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李小丫肥胖如猪的身子起码有江小小的四个大,眼如铜铃大,嘴唇肥且厚,声音大又粗,吼得人耳膜生疼。 拧着兔子的双耳,目光狰狞,又肥又壮的双腿茶壶般立在江小小姐弟面前,比门神还要可怕几分。 “三婶!这分明是我和二姐刚从山里好不容易抓到的兔子,怎么就成你家的了?” 江小高也一把堵住门,分毫不让。这三婶脸皮怎么可以这么厚,这可是要给大姐补身的救命兔子呀。 第05章:公公驾到! “提在我的手上,当然就是我家的了,你们两个小兔崽子,再不让开,老娘给你们好看!” 李小丫大眼一眯,冷冷地看着敢挡她路的俩姐弟。 哼,这只小兔子她可是从俩小家伙下山时就盯上了,早早就侯在村口准备带回家炖给她家小胖补身的。 若不是半途瞧见孙大壮和杨大平多管闲事,她怎么可能任这只小兔子进了江四家的院门,还让她费了这么多功夫才捉到手。 “不行!这只兔子是给大姐补身子用的,除非你把兔子还我们,否则我们决不让!” 江小小和江小高还是死死地堵住院门,又不敢伸手去抢。他们小胳膊小腿的,根本抢不过。 “小兔崽子,老娘不给你们点颜色看看,你们是不知道老娘的厉害!” 李小丫一怒,提着兔子耳朵,迈着大肥腿就朝江小小和江小高走去。不知好歹的兔崽子,看老娘怎么收拾你们! 因为胖,李小丫走得很慢,可却很稳,她眯着眼,一步一步地朝着姐弟二人而去,看着姐弟俩露出害怕的神情,还咧开嘴笑了笑。 江小小一吓差点滑倒在地,可就是不肯离开院门的方向。 “小小!高子!捡石子给我打!” 江云漪一手扶着墙壁一手捡起地上的石头子,准确无误的就朝李小丫的头部狠砸了过去。 尼玛!欺负她生着病,居然敢来抢东西! 她江云漪上辈子当孤儿时都没让谁抢了东西去,来古代第一天就想当她面抢东西,还有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啊!我的头!血!?流血了!?哎哟,疼死老娘了!” 李小丫冷不防被砸到了头,疼得大叫,一摸头,一见血,更是叫得如杀猪一般难听。 手里一松,小兔子乘机逃出魔掌,一蹦一跳的逃离李小丫的追击范围。此刻竟无人再顾及它的存在,任它在院子里东逃西窜。 “尼玛,死肥婆!叫什么叫!难听死了!小小、高子,别客气,给我往死里打!” 江云漪还生着病,力气有些小,方才那一石子是她储尽了力才打出去的,又准又狠,现在再打便没了那个准头。 然江小小和江小高老早就被江云漪的彪悍劲给吓傻了,再看流了满头血的李小丫,别说打了,手脚都被吓软了。 “江云漪你个死丫头,你拿石子打老娘,还敢骂老娘!老娘今天不废了你,我就不叫李小丫!” 李小丫本身就有一股凶猛劲,整个丰泽屯都没几个婆娘敢惹她。现在居然被江云漪一个病怏子给她打,还了得!? “臭肥婆!你本来就不应该叫李小丫,你应该叫李肥猪!李肥猪,有种你就来啊!” 江云漪身体靠着墙壁,手上拿着木棍正蓄势待发。心中暗咒:尼玛,这死肥婆胖成这样,走路怎么就不晃一下? “江云漪,你个死丫头,老娘废了你!” 李小丫虽然被打破了头,还流了血,但其实伤得并不重,她此刻满腔怒火就是找江云漪算帐。 “李肥猪,我让你抢!” 在李小丫快打到江云漪的时侯,江云漪动了,她拿着手里的长木棍往前一顶,一顶便顶住了李小丫的胸,然后她以背后的墙壁储力,用尽所有力气再一顶。 李小丫身体毕竟肥胖,被突如其来的木棍顶住胸,未来得及反应,身体自动往后急退数步,便蹦地一声四仰八叉地仰倒在地。 身子落地好像散了架似的,后背被院子里的石头子咯得她连疼都叫不出来,直至过了好半响,一声比杀猪还厉的惨叫声才从李小丫的口里暴发出来,直震得江家的那三间破草房都摇了摇。 第4节 “哎哟喂,疼!疼死我了!” 李小丫已经叫不出老娘了,她觉得全身都疼,背疼,腰疼,头更疼。貌似后脑勺都咯到石子了。 江云漪也好不到哪去,刚才那一顶一储力几乎把她的全身力气都用尽了。微喘了口气,江云漪突然叫:“小小!高子!哭!” 然后她自己便哭了起来,哭得比李小丫还要大声,还要冤枉。 “呜呜!三婶啊!我和小小他们再也不敢了!呜呜!你不要把我们卖给人牙子,呜呜!不然云漪只好再撞一次丰泽村头了……呜呜!哇!娘啊,爹啊,你们在哪里啊!漪漪好想你们啊……” 李小丫原本疼得想杀了江云漪的心都有了,现在蓦然听到江云漪这么凄惨的哭喊不由愣了愣,肥胖的身子在地上滚了一滚才抽着气勉强从地上爬起来。 “死丫头现在知道哭了?老娘告诉你!晚了!” 李小丫捂着后脑勺起的大苞,被这么一摔,全身的骨骼都疼,心里更恨了,甩起蒲扇般的巴掌就想给江云漪一巴掌,以报心头之恨。 “住手!” 一声断喝,李小丫刚要甩出去的巴掌就停在了半路,肥胖的身子也跟着抖了抖。 “公、公公……” 李小丫蓦然转身,看着突然出现在江四家院子的公公江传一。她李小丫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这个不苟言笑的公公。 “怎么回事!?” 江传一皱了皱眉,看着乱成一团的老四家小院,沉声喝道,颇为威严。 “公公,是……” “呜呜!爷爷,是三婶,三婶要抢我们的兔子,还要和五婶一样把小小和高子给卖了!呜呜!爷爷,你要给我们做主啊!” ll江云漪打断李小丫的话抢先告状,垂着眼泪哭诉。心想尼玛,掉了这么多眼泪,得吃多少东西才能补回来啊! “哇!我要娘!我要爹爹!” 江小小见状,捂着脸放声大哭。唔!大姐今天好彪悍!好厉害啊! “公公!公公!你别听这两个兔崽子胡说八道,分明是他们打我的呀。你看,我这伤!” 李小丫见江云漪居然敢恶人先告状指着自己还流着血的额头急忙辩解。 “那、那分明是三婶自己不小心摔的!” 一直没说话的高子突然道。哼,今天可真解气啊!活该! “小兔崽子!分明是江云漪这死丫头拿木棍顶我,才害我摔倒的。” 李小丫恶狠狠地瞪向说话的江小高,心里恨得直痒痒。好啊!这三姐弟胆长肥了,居然敢联手诬陷她!? 简直活得不耐烦了! 第06章:大豆红枣粥!粥呢? “闭嘴!她!”江传一指着还软倒在地,面色发白的江云漪,“病得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还能拿木棍顶你么!?”ll “还有,他们!”江传一再指着被吓得连站着都在打哆嗦的江小小和江小高,“这个样子能让你摔倒?” 心里却想着,就你这身材,两个大男人都未必推得倒你?何况三个枯瘦如柴的孩子? 真当他老了好糊弄!? 江云漪垂着眸,听着李小丫被斥得连开口反驳的机会都没有,心里不由暗乐。让你欺负我们家,这就是下场! “公公!我……” “好了,还敢再说,还不给我滚回去!” “公公!” “还不滚!” 李小丫被这么一训不敢再多言,恶狠狠地盯了江家姐弟一眼,便扶着腰,抽着气,哀叫着走出了江家小院。 本还想把兔子捉回来,可她疼得连走路都困难,何况公公还在。李小丫很不甘心,决定下次再来,那只兔子她要定了! “生病了,不滚进去好好休息,出来丢人现眼么!?” 江传一盯着垂着眼泪的江云漪一眼,怒骂了一声后,便背着手,出了江家院门。 江小小和江小高吓得不敢再说话,由此可见江传一在这帮晚辈眼里有着怎样的威严。 这就是她身体本尊的爷爷和婶婶?尼玛的!什么牛鬼蛇神都有!就没一个好东西!?江云漪盯着江传一离去的背影暗骂。 “大姐!大姐,你没事吧?” 直到看不见江传一的背影,江小小和江小高才敢爬过来看江云漪的情况。刚才好险啊!不过大姐的胆子也太大了! “没事!扶我进去吧。” 江云漪的力气还没缓过来,但她必须马上起来,否则这生病的身子一沾地怕是要病得更重。 这个家里除了她的俩弟妹,就没好人。如果她再病倒了,只怕被抢就不是兔子,而是如她身体的本尊一样弟妹都会被人再次卖了! 江小小和江小高刚才也被吓得够呛,软手软脚的怎么可能扶得起江云漪!? “把那根木棍拿过来。” 江云漪看这俩孩子用了吃奶的劲也没能将她扶起来,心想着,靠人还不如靠己。 接过江小高递过来的木棍,江云漪一手扶墙,一手拿棍撑地,费了半天的力才站起来,待走至屋里,躺上炕,整个人几乎都脱了力。 尼玛!这什么体质啊,才用了两次力就好像跑了马拉松似的,累死她了。 “大姐,我去把小兔子捉回来!” 江小小见江云漪躺到炕上帮忙安置好她后,才想起院子里的兔子还在,赶忙奔出去。 “我去帮忙!” 江小高也起身,跟着出去,跟江小小在前院跟那只可怜的小兔子再次玩起了你追我赶的游戏。 江云漪死鱼一般躺在炕上一动也不动,眼角瞥向江小小和江小高追兔子的身影,突然觉得自己任重而道远。 尼玛,为了一只还不能吃的小兔子都能掐起架来,这世上还有什么不可能的事么!? 可能是因为生病的原因,江云漪躺着躺着,居然又睡了,待醒来时,外头的太阳都落山了。 “小小,小小进来!” 江云漪挣扎着爬起来,不得不承认她真的病了,虽然重生后不发烧了,但这个身体实在太弱,根本经不起折腾。 “来了!来了,大姐,有什么事么?” 正准备做晚饭的江小小一听到江云漪的叫唤急急忙忙就奔了进来。 “饭做了么?没做的话就把大姐泡的大豆和野山枣洗净,野山枣记得把核挑了,然后和米粥一起熬,明白么?” 她这身体估计是别想起来亲自做饭了,反正大豆红枣粥做法简单又易学,直接让小小学做一下应该没问题。 “明白是明白,可这样能吃么?” 厨房泡的大豆和野山枣她早看见了,只是不知道泡它们干嘛。现在知道大姐居然要用它们来一起熬粥喝,不由有些担心。 “当然能吃,而且味道还很好。” 江云漪并没有多说什么,反正小孩子只要东西好吃,她也不会管太多。至于以后要不要告诉他们这粥的功用,只能看看再说。 “噢!那大姐稍等,我马上去做。” 江小小点点头,便出去了。她在想要如何配大豆、野山枣和米的比例,没多少米了,干脆全放大豆和枣吧。 等江小小端着一碗大豆红枣粥进来给江云漪品尝时,江云漪悔了。心想尼玛,全是大豆和野山枣,粥呢!? “你没放米?” 江云漪嘴角抽了抽,这孩子面黄肌瘦了就算了,千万别告诉她,她还是个傻的。 难道她不知道大豆红枣粥其实主要的比例还是大米,大豆和野山枣只是配料么? “米缸里只剩一碗小米了……所以我、只放了、一点点!” 江小小声音有些弱,难道这样不能吃么?她刚才吃了一下,味道还是很香的。比单纯的米汤好喝! “如果你喜欢喝汤,明天早上做花生红枣汤吧。” 江云漪无奈了,没米的日子哟,那做汤总成吧?花生红枣汤有补脾和胃,养血止血,还能润肺通乳,她前些日子撞破了头,流了不少血。照补! 吃着煮烂的大豆和野山枣,江云漪如此安慰,可吃着吃着,她不由怀疑,这样吃会不会适得其返? 算了,吃死,总比饿死强! “啊?花生和红枣也可以做汤喝么?” 江小小瞪大了眼睛,方才她用大豆和野山枣一起熬粥时,都想着这两样东西放一起煮会不会吃出病呢。 江云漪捧着一碗的大豆和野山枣煮成的已分不清是汤还是粥的东西一口一口地咽着,听江小小这么问,真心希望自己的病赶快好。 如果再病下去,她等不来被那些亲戚虐死,估计会被这个傻妹妹先气死。 “大、大姐,你别生气,等明天我和高子到集子把那柴火卖了,就可以给你买米吃了。” 江小小看江云漪不说话有些急了,她知道大姐一定是想吃香香的米粥,是她笨,连粥都熬不好。 第07章:什么鬼亲戚 “大姐没有生气!小小做的粥很好喝,你看,大姐都快吃完了。” 看着江小小被她吓成这样,江云漪愧疚了,说话的同时还将吃完的空碗拿给她看。 她不过九岁而已,能做出这样的‘粥’已经很不错了,她一个坐着吃闲饭的,有什么资格怪她呢? “真的么?那明天我们还做吧。” 江小小立马就笑了。 “……” 江云漪不说话了。心想尼玛,同情心要不得! “跟大姐开玩笑的啦,明天给大姐做花生红枣汤。时间不早了,大姐早点休息,小小做绣活去了。” 江小小笑着收了江云漪手中的碗,蹦跳着出了偏房。 这时江云漪听到刚打水回来的江小高在外面的欢叫声,“二姐,你做的这个是什么?这是大豆和枣么?味道好香啊!” 江云漪的心微微一紧,少时在孤儿院有时也是有这顿没下顿,那时她吃什么都香。 第5节 现在不过是一碗小小的大豆煮红枣,就让她忘曾经的苦了么?此刻江云漪感同身受,心想着,日后这样的日子还长着呢,你定要有心理准备。 想要不吃苦,就拿出你的本事,在这个世界闯出一片天,让自己的弟弟妹妹不必再吃这样的苦! 江云漪,在现代你都能成为第一药膳师,难道在古代你就不行了么!?扪心自问过后,江云漪目光绽放出光芒。 她一定能! 次日,江小小和江小高起得特别早,天刚露出鱼肚白,二人便一人背着一捆柴跟着一群村民赶集去了。 江云漪拐着木棍坚持送他们到村口,目送着江小小和江小高远去的背影,江云漪心中感慨万端。 若是现代,他们应该已经上了小学,有疼他们父母,然此刻他们却要早早地背负起家中生计。 拐着木棍慢慢往家赶,她现在身子还有些弱,只能慢慢走,只是方走至家门口,江云漪却愣住了。 她出门时,明明把院门关紧了的?难道家里遭贼了? “你不是说小小和高子抓了只兔子么?兔子呢!?” 赵氏冷着一张脸,瞪着三媳妇李氏。她都将老四家的房子都要翻出一个天了,别说兔子了,连兔毛都没见着。 “这、昨天媳妇明明看见了……” 李小丫心里委屈,她昨天摔了一身伤,到现在还疼呢。 原本是要自己来抓兔子的,但想想这事要让公公知道,必要剥了她一层皮,所以才让婆婆出面。 反正婆婆疼小胖,定会把兔子送给小胖的。谁想才过一晚,兔子便不易而飞了! “看见!看见!你都看见了?老四家连米缸里都没一粒米,还有什么兔子。以后没准的事不准再给我瞎掺合!” 赵氏听李氏居然还敢狡辩,心里越发恼火,说话便更加不客气。她这个三媳妇没事就要给她搞点事,现在居然敢骗她说老四家有兔子? “奶奶!原来是奶奶和三婶来了啊!” 江云漪入了门才发现原来家里确实遭贼了,不过不是外贼,是家贼! 暗想,这才多过了多久,连亲奶奶都要上门使坏,她的这些亲戚还真各个都迫不急待啊! “江、云、漪!” 李小丫一看到江云漪铜铃大的眼里立马蹦出了火苗,江云漪三个字从她嘴里出来仿似滚了一层油,都带着火光。 咬牙切齿四字也不足以平息李小丫心中的愤怒! “三婶,云漪有礼!……不知昨天云漪送您的兔子吃得可好?云漪正想着,明儿个,云漪身体好些了再上山,抓只大的送给三婶呢。” 江云漪眉目含笑,再无昨日同李小丫对峙时的剑拔弩张,彪悍泼辣,可以说是判若两人。 此刻的她,温和有礼,礼数周全,让人一看便知受了良好的教养。 “什么?那兔子……” 李小丫被江云漪现在的态度及那身她极为陌生的气度给慑了慑,她想说什么,却突然不知怎么说。 说她没抓那兔子,还是说她抓了那兔子? “那兔子难道不是被三婶抓了?” 江云漪挑了挑眉,唇边的笑意满满,一笑酒窝现,可爱得令人不想相信她的话都不行。 “我、我……” 李小丫支唔了半天,她很想说她昨天是抓了那兔子,可那兔子不是跑了么?但兔子跑了,就能证明她没抓了么!? “三婶,我爹说,说谎不是好孩子!” 江云漪继续笑,不知是这个身体的前身很少笑还是什么,江云漪觉得她的笑特不自然。 却不知她的笑会给人一种特真的错觉! “我、我、我……” 李小丫顿时哑口无言,她怎么觉得江云漪突然变得不一样了。昨天是一个人,今天又是令一个人,和以前的那个死丫头根本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昨天的江云漪不但敢打她,还敢骂她,居然还敢诬陷她。让她恨不能将她如劈柴一样劈成两半! 可今天的江云漪呢?她明明就站在那里,唇角含笑,显得特别无辜特别清纯,可就是让她觉得不对。 “奶奶!您这么早来,可是来给云漪探病的?奶奶放心,云漪的病已经好些了,多谢奶奶关怀!” 江云漪对赵氏笑得特别甜,语音轻轻柔柔,带着一丝撒娇的味道,却不会让人觉得反感。 “嗯!即没事,我们便回吧。” 赵氏说完提步便走,并不因为江云漪的笑容而给她多好的脸色,她甚至从不掩饰眼中对江云漪的厌恶和不喜。 “婆婆!” 李小丫很莫名奇妙,她明明就是来找江云漪麻烦的,怎么突然间都不对了呢。看着婆婆眼含怒气而去,李小丫心里一咯噔,赶忙追了出去。 江云漪在他们二人消失后,一直维持的笑便冷了下来。心中暗骂一群贱人,什么鬼亲戚,还不如一个都没有呢! ll不过一想一会李小丫回去定会被那个死老太婆批得头都抬不起来,心里那点火便降降压了下去。 就让他们先狗咬狗吧,现在她没功夫理会贱人! ------题外话------ 咳咳,女主还是很有智慧的。 推荐同系列姐妹文《农家园林师》 简介: ——穿越而来的唐冰清成了性子懦弱,身子孱弱, 被亲奶奶一巴掌拍死的小村姑——蔡花。 望着一贫如洗的破茅屋,无辜被欺压的家人,三餐不果腹的情况,一屁股的债务。 冷门的园林师,三流的绣活,蔡花鸭梨山大,发家致富任道而重远。 ◇◆—— 练刺绣,卖画作,造园子,种粮食。银子有了!麻烦也来了! 于是,蔡花卷起袖筒,开始斗!斗牛鬼蛇神,斗极品亲戚,斗… 斗赢一波又一波,但她终究败在那个道貌岸然的腹黑狼身上。 第08章:天无绝人之路 江云漪拖着病身收拾着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家,心中奇怪那只兔子的去向。那只倒霉兔不是被小小和高子抓到了么? 那兔子呢? 带着这份好奇,江云漪在收拾东西的时侯,也开始找兔子。可是她把这个家里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翻了,没有! 兔子居然不见了!? “没看见小小他们出门的时侯带了呀?” 江云漪也纳了闷了,可是当她的眸光转到小后院的那个小木门时,心里有一种强烈的直觉。 兔子一定在小后院里! 小后院里依然放着那些农作的工具,那堆杂草仍然在那里,但小后院里多了一个用黑布盖着的鸡笼,屋檐下的鸡窝里一只老母鸡正蹲在那里,见她来还咕咕地叫了两声。 江云漪顿时就笑了,今天不单单是兔子躲过一劫,连老母鸡都躲过一劫呢。她可是记得小小他们在她生病期间每次出门,都要把老母鸡关鸡笼藏于睡房中的。 今日估计起得早,给忘了,若今日他们依然把老母鸡关睡房,这会儿不但兔子没了,连鸡都没了。 只是江云漪不明白,那死肥婆和那死老太婆什么地方都搜了,怎么没搜后院呢? 可能是还没来得及吧。 从鸡笼将那只倒霉兔子抱出来,江云漪笑着将它捧在双手间,看着这只没有她两巴掌大的兔子不由心情大好。 “小兔子啊小兔子,今日你即逃过一劫,那姐姐以后便养着你吧。” 江云漪说着便抱着小兔子往前院走,人刚走应该没那么快回来。这兔子可不能放鸡笼养,何况那鸡笼还用黑粗布密封了,万一把这兔子养成瞎子那不是罪过!? 一路抱着兔子走,江云漪决定好好参观一下他们家的厨房。以她第一药膳师的本事,她就不信养不活俩弟妹和一兔子! 方才忙着收拾东西,找兔子,她根本没有细看过厨房,想到以后她要经常出入的地方,她起码得知道是什么模样吧。 可是一进厨房,江云漪嘴抽了,也傻眼了! 尼玛,这是厨房么!? 江家的厨房不大,只有十来平,有两个灶,一个大灶是专门烧水的,另一个小灶估计是用来熬粥。 江云漪长这么大就从没用过灶台,更别说烧火了。可是没用过可以学,她有心理准备。 但为什么厨房里除了柴火,就只有一小罐盐,其它的什么都没有!? 尼玛,穷你也别给我穷到这份上啊,我便是巧妇,你没米,我也做不出饭来啊! 你没米就算了,尼玛的,连油都没有,那么一点点盐能炒几盘菜啊!再说没放油的菜和猪食有区别么!? 江云漪暗咒,看着比睡房还要家徒四壁的厨房,心里拔凉拔凉的。 心中很是沮丧的江云漪抱着兔子出了厨房,走至院子中一块平时当椅子的石头上坐着,然后望天。 没钱没粮,家徒四壁,一贫如洗,怎么看都比她当初在孤儿院过的日子还不如。 “兔子啊兔子,我可能真的连你都养不起!” 江云漪看着怀里傻乎乎的兔子,暗想着她连自己都养不活了,还怎么养弟妹和兔子哟。 怎么办啊怎么办,有这样的一技之长,难道却无用武之地? 想当初想请她做药膳调理身体的政府高官,都要提前预约,还得看她心情才应,现如今到这落破穷村,她怎么展现这药膳之妙啊! 年纪小,没读过书,没见过世面,娘亲早亡,亲爹是个没用的,亲戚们各个恨不得他们一家全死光好谋夺那少得可怜的‘家产’,从小到大见过的最大的官儿就是丰泽屯的村长。 尼玛!还有比她穿得更苦逼的人么!?江云漪咬牙暗咒,抱着兔子摸着下巴,想着如何改变现状。 不求家中金银遍地,起码也要吃饱穿暖吧。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江云漪灵光一闪,突然就想到这句古语,不由开始深思起来。 丰泽屯临近大山,山里的宝贝应该有不少吧!?那山里会有什么呢……野兽?还有兔子? 对啊!小小和高子他们都能捉到兔子,说明山里有猎物,她可以打猎啊! 第6节 江云漪一拍脑袋,暗道自己也是个笨的,手里就抱着一只山里走出的宝贝,居然不懂得打猎是可以养家的。 可紧接着江云漪又瘪了!打猎也是技术活啊!她要想打猎,至少得有前世的拳脚吧,否则这猎物又不是傻的,乖乖让你抓!? 何况打猎多数凭运气,你不可能天天上山都有猎物等着让你打的。这种凭运气使然的事儿,江云漪可不敢拿它来当养家糊口的资本! 她最大的本钱还是自身对药膳药理的了解,只有靠这一技之长,方能在古代安身立命。 可这靠山……靠药……对啊!她懂药理呀!那些药都是从山里采的,尤其是在古代,根本少有人懂得培育药材来卖,多数靠药农从山里采栽再拿去贩卖。 山里有草药,草药可以换银子,有了银子她便可以发展药膳,到时何愁养不活这一家子!? 想到此处,江云漪终于露出了笑容。看来上天把她安排到这里,也不会完全断了她的后路嘛! 江云漪一笑,一笑便有了心情,有了心情便有了动力。她将兔子放到睡房里让它自个呆着,决定在上山之前先学会如何烧火做饭。 她不能天天坐着吃白食,至少在小小和高子忙于生计之时,让她无所事事的呆着,那绝对是一种折磨。 她的脸皮可没有三婶那么厚!干不来偷懒耍滑,坐吃山空这种事。她得自强,得奋斗,得好好计划一下江家日后的生计问题。 可面对空荡荡的厨房,江云漪还是很纠结了一番。没油没米没菜,她能做出什么给那俩孩子吃呢? 地窖里煮了,马上就能吃,又能吃饱又无需调味的似乎只有红薯了。 就红薯吧,那可是好东西! 以中医的角度讲,它味平,性甘,能补中和血,益气生津,健脾暖胃;以科学和药膳师的角度讲,它是营养最为均衡的保健食品,具有鲜为人ll知的防止亚健康,减肥,健美,通便排毒及抗癌等作用。 江云漪边想边急急忙忙赶去地窖拿红薯,她对自己在古代第一次下厨充满期待! ------题外话------ 嗯,发挥你们的想象力,看看女主在厨房会发生神马事!答对有奖! 第09章:做饭也是技术活 拿着红薯用水洗净了,江云漪对着那个大灶,那些柴火犯难了! 尼玛,虽然有这个身体本尊的记忆,可并不代表她就会用这些最为原始的生火烧饭工具呀。 挠了挠头,仔细回想这个身体本尊到底是如何烧火做饭的。想了半天,她终于知道,得先涮锅,添水,烧火。 嗯,和以前她做药膳没两样,区别的只是这个锅要大一点,丑一点,不大好用一点;这个火不是媒汽不是液化汽,而是最正宗的烟火气。 好吧,锅大一点,能用就成,烟火气至少无毒嘛。 有些笨拙地将那个大得有点离谱的锅给洗了,先添了一点水进去,盖上那个她前世想见也见不到的木锅盖。 然后蹲下身对着烧火的灶口,又挠了半天头,尼玛,没火,记忆里这个身体的本尊是用火石烧的火。 江云漪手里拿着两块打火石擦了半天,连半点火丝也见不着。 她不是轻易服输的人,继续打着火石,打得手都疼了才发现打火石的要诀,好不容易点出火了,尼玛的,点不着! 这个结果让江云漪差点骂娘。她又抓耳挠腮一通,仔细想想哪里出了问题。 柴是细柴,很干,应该很易燃,点不着应该是火力不够,毕竟火石又不是打火机,可持续燃烧。 这个身体的本尊在打火前是不是在灶里加了什么?转目看向厨房里柴火旁的那些干草,江云漪笑了,总算找到根源了吧。 得用干草先把火给点燃了,才能放柴进去烧! 起身抓了一把干草放进灶口里,江云漪继续用火石打火,可让她崩溃的是这火只燃出一些火星就没了,根本燃不起来。 尼玛,本姑娘,今天跟你扛上了,我就不信我堂堂第一药膳师连一顿饭都做不出来! 江云漪怒了。点不燃再点,双手打火石都打出血了,还是不停地继续打,继续点…… “哎呀,云漪姐你这是干嘛呀?” 陈三妹原本是来探望江云漪的,没想到刚走至江家院门,便看到江家厨房烟雾缭绕,吓了好大一跳,匆匆赶进来,才看到江云漪正抖着手在打火石,边打边被烟雾呛得直咳嗽,那打火石的手都流血了。 “呀,云漪姐你没事吧?快出来,我看看。这、这都流血ll了啊!” 陈三妹见江云漪不说话,赶忙将她从厨房里扶出来,满脸着急地看着她手上的血,急匆匆地去屋里找止血的药。 可惜江家别说止血的药了,连块纱布都没有,陈三妹只能取了清水,帮江云漪清理一下伤口。 “我说云漪姐,你病着,跑厨房干嘛呀,还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陈三妹边帮江云漪处理伤口边满面忧心地看着她。今日要不是她来,这江家厨房会不会烧起来啊? “我、我就想帮忙做顿饭,谁想这火烧半天也烧不起来,我真没想到会弄成这样。” 江云漪觉得自己真是笨透了,竟连个火都烧不起来,还把自己的手给弄伤了。小小和高子回来又要担心半天了! 分明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嘛!江云漪此刻懊恼得想撞墙。 “烧火啊!我帮你烧啊,你定是病了,体虚,没力气,所以啊,才连火都烧不起。你等着,我去帮你烧!” 陈三妹听着笑了,立马主动请缨帮江云漪烧火,脸上热情洋溢。话说着,人已经奔进去江家厨房了。 方才在外头看到的浓烟这会子工夫已经散了,陈三妹松了一口气。 她方才也是看着没着火,才先帮江云漪处理伤口,此刻看着厨房的烟雾散尽,她便开始帮忙点火。 “云漪姐你坐着休息吧,我一会点好火就叫你。对了!你是想煮红薯汤喝么?” 陈三妹感觉江云漪跟进了厨房,头也没抬地说着话儿,手下不停地处理着江云漪留下的痕迹。 其实江云漪烧火的步骤并没有错,她只是没找着点火的诀窍罢了。不过古代升火也比较麻烦,即使陈三妹也是点了半天才让火燃了起来。 “云漪姐,你看看你,脸都成花猫了,赶快先洗洗吧。” 陈三妹点好火,站起身发现江云漪正看着她点好的火发呆,沉思,而她的脸上沾了不少的黑灰,不由调侃道。 “三妹,谢谢你!” 江云漪微微一笑,诚心谢道。她方才有些疯魔了,居然因为点不着火差点失了理智。若不是陈三妹的到来,只怕这厨房真会让她给烧了! 兴许是前世的自己太过好强,不容许自己有办不到的事,所以不过一点小事,也能让自己大动肝火。 实属不该! “谢什么啊,我们是邻里,相互帮忙理所应当呀?你身体不好,手又伤了,要不我帮你煮红薯吧。” 陈三妹的笑容很甜很灿烂,笑说间已经拿着刀具帮江云漪切洗好的红薯,边切边放进锅里,还时不时停下来弯身添火。 江云漪就立在一旁观察陈三妹的动作,细细地把古代厨房的工作细节记在了脑中,以备日后自己做饭不可再出现类似今日的糗事。 古代厨房的工作程序,与现代那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同样是涮锅烧水做饭,你得看着火,还得顾着饭,哪边没注意好都不行。 哪像现代,淘好米,放好水,往电饭锅里一放,电一插,饭自己会烧,熟了自动关,想现吃也行,想保温稍后吃也没问题。 简单!方便!快捷! 果然现代生活一去不复返,古代做饭完全是技术活!江云漪在想,这项做饭技术她得学多久才能学会。 今天单单打个火石,她就打得双手颤抖,升个火就差点把自己的手给废了,还差点把厨房给烧了。 这么糗的事,说出去都没人信吧!?连陈三妹都以为,她是病太久没力气升火才会发生这种事。 可没力气,和不会升火难道不是两回事么!? “云漪姐,你在想什么?” 陈三妹已经把所有的红薯切好放进锅里,还帮江云漪把又脏又乱的厨房给收拾了,笑看着发呆的江云漪问。 “没什么,只是在想如何谢谢三妹今日的相助。” 江云漪已经淡定了,不会做饭其实也不丢人,只要她认真学,总会学会的。因而面对陈三妹的问题,她也能自如地回答了。 ------题外话------ 不知道亲们有谁做过女主这样的糗事。想当初我刚学煮饭时,和女主半斤八两。把厨房弄得乌烟瘴气,把饭烧糊的事没少干。为这事没少挨我妈的批。不过烧火还真是技术活,我家以前也是用灶烧火煮饭,虽然没苦逼到用火石打火,但火柴升火也很苦逼的,所以这章节写滴还真是我的心里感受!欢迎有同样遭遇的亲与我共享哈。 第010章:下炕倒霉星 陈三妹自是一番推辞,看事情差不多了,问了江云漪的身体状况,就告辞回去了,她也必须回家做饭才成。 江云漪笑着送陈三妹出门,才回到厨房继续研究如何做饭的问题。她现在正在学如何看火,添火,即不能让火熄了,也不能让火烧得太旺。 这便是火侯ll的掌握! 这一点对江云漪很重要,她是药膳师,对于一份药膳的火侯把握是要点之一。在现代,火侯掌握方面,她认第一,无人敢认第二! 只是现在是古代,完全手动的情况,她已经不敢妄言了。 单单看个火,添个火,再注意锅里煮的东西,足已让平时镇定自如的江云漪抓狂半天了。 她真怕锅里的红薯煮出来是半生不熟的。 还好,她虽未完全掌握古代看火添火的诀窍,也明白这锅里的红薯在水未滚之前是不能开锅的,需得水滚后慢火再烧小半会,这东西才能熟。 也幸好如此,不然江云漪绝对能让一顿饭弄得憋屈而死! 待红薯煮好后,已经是下午时分了,江云漪此时才感到自己饥肠辘辘。先拿粗碗给自己捞了一块红薯再舀一些汤水,便端着出了厨房。 依然坐在那块大石上,江云漪边吃红薯边喝汤,觉得这味道总算比那清粥米汤好太多了。 嗯,也比大豆煮红枣好吃!早晨原本小小要做花生红枣汤的,可是时间太赶,没来得及做,因而早晨江云漪又喝上了清得可以看见碗底花纹的米汤。 江云漪吃完才想到,自己在厨房一通乱忙,到现在也没有顾得上给自己清洗清洗。 昨天一穿越过来,她本身还在震撼中,等震撼一过又病倒,接下来便一直躺炕上由人照顾,至今为止她都没能好好看看自己长什么模样呢。 江云漪想着,便去打了一盆水,拿了巾子,浸了水,就着水盆子略有些模糊的影像洗着脸。 手只是小伤,不碍事,但浸水里还是有丝丝的疼,不过江云漪还是坚持先把脸上的黑灰擦净,净脸后,她就着水隐约从水影中看清了自己的长相。 水中的自己有一双清灵灵的水眸,黑亮黑亮的,泛着让人心动的神采,脸颊偏瘦,却是标准的瓜子脸,面色微微有些苍白,俏鼻玲珑而小巧,唇角微弯,笑起来时有一双深深的酒窝。 江云漪挑了挑眉,有些诧异,没成想这个身体的本尊居然还是个美人坯子,只是这个美人坯子脸还未完全长开,加上长期营养跟不上,让人看着只会觉得她太瘦,丝毫跟美沾不上边儿。 微微摇头,看这样的一副身子,调养起来没有三两年估计长不回来的。 江云漪倒了净脸的水没多久,江小小与江小高便回来了。 他们此次上市集除那两捆柴外,江小小还把自己近日绣的荷包和绣帕拿去换了点钱,所以回来时手上多了一些米粮,省着点可以吃三两天。 原本二人想给江云漪买些补品的,可惜接近年末东西贵了不少,他们那点钱只够买一点点粮食而已。 江云漪也不在意,这个身体能那么快补回来才是怪事,让他们先吃红薯,有什么事一会说。 “大姐,你手怎么了?” 第7节 江小高眼尖,红薯才咬了两口,冷不防就问。从进门他就觉得大姐奇怪,那手总是背着,而且衣裳也弄脏了。 “丫,什么怎么了?” 方才江小小只顾着跟江云漪讲今天他们赶集的情况,却没发现江云漪的不对。 “没什么!事情是这样的……” 江云漪知道瞒不住也就不准备瞒,本想等两个孩子吃饱了再坦白从宽,没想到高子会这么细心。 “姐,不是让你好好休息,你怎么又不听话!” 江小高一听把碗一放,脸就沉了下来。他是一回来饿坏了,见到有红薯就吃,根本没想太多。 现在知道大姐竟然为了给他们做吃的,把手给伤成这样,心里岂能不难受!? “姐,是我不好,我不应该把你一个人丢在家的。连早饭都没给你做!” 江小小停下咬红薯的动作,说着说着眼就红了。她和高子只顾着赶集能给大姐买米吃,却不想大姐生病了,根本不能照顾自己。 “……我,是我自己不好,怎么能怪你们呢!” 江云漪尴尬了,他们不是应该取笑她连火都不会升么?怎么怪起自己了?这什么思维啊这! 见他们这样,江云漪都要犹豫要不要告诉他们早上李小丫和赵氏来过的事了。 “大姐,明天你可不准再乱跑了。昨天一下炕便让自己晕倒了,今天又下炕,把自己手都弄伤了。明天起,你病没好,手伤没好,都得给我在炕上乖乖躺着,哪也不准去!” 江小小和江小高对视一眼,姐弟二人似心有灵犀,江小小是二姐代表发言,很严肃地下了禁止江云漪再下炕的命令。 “……” 江云漪苦着脸不说话了,难道她真的成了下炕倒霉星?一下炕就出事?得乖乖把病养好才能下炕? “这事就这么定了!如果大姐不同意,明天我和二姐就轮流守着你,直到你的病好为止!” 江小高一见江云漪的表情就知道她不会答应,亦沉着声命令。他觉得大姐自醒来后,总喜欢到处乱跑,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我,好吧!” 江云漪从来没被人这么监管过,且监管她的还是两个八九岁的孩子。看着他们严肃却关怀的神情,江云漪根本无从拒绝! 见江云漪点头,二人终于又开心地吃起红薯。 江云漪却在心中打起了小九九,让她不下炕,那是不可能的。她这身体都好久没好好活动了,再不下炕以后真爬不起来了。 至于‘下炕倒霉星’一说根本无稽之谈,她身体的本尊虽然才十一岁,但她是现代人穿过来的,是正儿八经的成年人,怎么可能连照顾自己都做不到!? 可让江云漪感觉特悲催的是,第二天她乘小小和高子没看住她,下了炕,一下炕才走出偏房的门,还没怎么招,她居然摔倒了! 第011章:药是山中宝 尼玛,没有摔伤,却被俩小屁孩轮翻训了一顿。江云漪欲哭无泪,这一次真被无时不刻,眼神不错地盯着在炕上躺了两天,才得了机会下炕。 因为她的病终于真正地好了,没事了,连手上那半伤不伤的也结了痂。 “姐,你别苦着一张脸了,要不今天我们一起上山?” 江小小看江云漪得了下炕令,脸色依旧有些沉,说话里带着讨好。她和高子也是为大姐好啊,谁要大姐一下炕就出事呀! 这不躺了两天,气色也好了,人也精神了,看起来没病没灾,多好啊。 “嘿嘿,大姐,你不是让我打听山上哪儿草最多么,我已经找到地了,今天就带你去看看?” 江小高笑得很谄媚,语气里的讨好不比江小小少多少,总之这两天他和江小小确实是轮番看着江云漪,连吃饭喝粥都要两人一起伺侯着,动都没让江云漪动一下。 此刻看江云漪的表情,江小高便想起了,大姐其实近日来很好动,对于躺炕上之事很是不爽。 “哼!” 江云漪冷哼一声不理。心里却乐开了花,小屁孩让你们管着我,现在就要你们尝尝被无视的滋味。 “姐姐,姐姐,我们知道错了!” 江小小与江小高对视一眼,展开了令一番攻势,撒娇卖盟,各种手段齐出,只要江云漪不生气就好。 “噗!咳咳!我大人不计你们小孩过,原谅你们了,走吧,上山去,这一次一定要有收获。” 江云漪看两个小家伙连耍猴的伎俩都出来了,噗扑一声展开了笑颜。她对那座大山神往已久,此次怎会放过,逗逗他们玩罢了。 江小小和江小高看江云漪笑了,赶忙准备上山的东西,三人一人背着一个箩筐,嘻笑着锁了院门,直往山上赶。 在北方,冬季是一个比较难熬的季节,因为冷,还因为这个季节几乎什么都没有。 姐弟三人一路谈笑,当抬起头时,三姐弟已一只脚踩进了丰泽屯的大山里。 茫茫的大山,万物凋零,随处可见枯败的树木,一脚踩下去都能把整个脚踝给淹没,人走在上面都能听见鞋底摩擦树叶的声音。 这就是江云漪同江小小与江小高好不容易爬上山时看到的景象。 千山鸟飞绝,万寂人踪灭!江云漪终于深刻而真实地体会了一把柳宗元诗里的意境。 然这意境真是糟糕透了!什么都没有,连鬼影都看不到,那她还怎么靠山吃山啊。 “大姐,你让我找的枯草矮木最多的地方在那个方向!” 江小高没有注意到江云漪看到这座山时露出的悲催表情,指着江云漪让他留意的地方,语气有些邀功的味道。 “好!我们就往那个方向走!” 江云漪表情一收,她就不信,这个山真的什么都没有,家里不是有只兔子么?有兔子就一定有其它动物,有其它动物指不定还有一些秋日里枯萎的草药等着春天发芽呢。 江小小和江小高不知道江云漪专找枯草和矮木之地要干嘛,但二人今日本就是想让江云漪高兴才上的山,自是她说什么便是什么。 江小高当先带路,江云漪却没有一路跟着,她是边走边看,有时看到一些枯枝枯木枯草都会停下来逗留一番,拿着那枯枝枯木枯草时而闻一闻,时而嗅一嗅,有时还会咬一口到口中尝一尝,发现不对才一口吐掉,继续跟着走。 江小小和江小高都很疑惑,心想着大姐不会是病傻了吧?但他们不敢说,反正他们二人都在,也不怕大姐做什么傻事。 “等等!” 走至山坡处的一处灌木丛时,江云漪盯着前面一丛有近半丈高的灌木微微眯了下眼,走过去,蹲在其中一棵面前细细地看着什么。 这株灌木高近半丈,枝细长,弯曲下垂,带刺,因是冬季草木皆枯,这株灌木当然也不例外。 江云漪有些不确定,当即把背上的箩筐放下,取出箩筐里的柴刀,三两下将这株灌木砍了,开始挖。 江小小和江小高面面相觑,很想开口问江云漪这是干嘛,但终没问出口。 原本他们看江云漪拿柴刀砍这带刺的木丛还以为她想砍了当柴烧呢,现在看好像大姐要挖什么东西? 江云漪挖了半天,终于把这株灌木的根挖了出来。 这一株的灌木根皮呈筒状,筒直径也就一厘长,厚度还不够两毫。外表是土黄色,很粗糙,有交错裂纹,手轻轻一剥便掉了。 掉落后的内表面呈黄白色,有细纵纹,轻轻用手一折便断了,折断面共有两层,外层较厚,呈土黄色。内层是白色的,轻嗅微有香气,放口中一咬,有些甜。 “就是它了!” ll一一验证心中所想,江云漪将挖到的地骨皮往箩筐里一扔,拿着柴刀就对着离她最近的那一棵一砍再一挖,美眸里全是找到宝贝的光芒。 “姐……” 江小小和江小高此刻终于按捺不住,刚想出口便被打断了。 “先帮忙,照着我挖的这种灌木砍掉取根即可,一会挖完了再告诉你们。” 江云漪当然知道这两孩子在疑惑什么,但现在先干活要紧。 她挖的是枸杞根,中药名为地骨皮,性寒,味甘,功能主治凉血除蒸,清肺降火。 先前她看到那一株株的枯木心里有些打鼓,不是非常确认,直至挖开根部才认定这真的是茄科植物枸杞冬季枯萎后的模样。 这一处灌木并不多,只有十几株,三人一起,很快便挖完了。江云漪检查了一下江小小和江小高挖的,发现没有挖错后,才跟他们讲起这东西的功用。 “姐,你是说这个是草药,可以卖钱?” 江小小有些半信半疑,村里的李郎中是丰泽屯唯一的大夫,如果这真是草药,他怎么不来挖呀。 “信我的没错,我们再找找还有没有其它的草药,跟着我看我怎么做,只要我把采到的药放进筐里,就说明它能卖钱。” 采到地骨皮,江云漪的信心便来了。一路而行又采到了不少根茎类的药材,很快便把三个箩筐中的一个给装满了。 看着那满满的一筐药材,江云漪露出灿烂的笑容。有了它们,家里的生活应该能改善不少吧? 药材果然是山里的宝贝! ------题外话------ 女主的药膳事业即将开始,敬请关注!有什么好意见可以留言告诉我哟。 第012章:采紫芝遇险 这山果然是个宝山,不知道这个时代的药材价格如何,等回去加工一下,明日拿去市集的药铺卖卖看。 “姐,你确定这些是药材么?” 江小小仍有疑虑,这几日她天天伺侯大姐汤药,那些药不是她熬的就是高子煎的,她怎么看它们长得和她煎煮的那些药完全不一样呢? 江小小将她的疑问说出,她可不想他们白费一天功夫在山里。而且药这东西要是弄错了,不是很糟糕? “这才是药材的原生态,你们在药房里买的都是经过人加工后才拿出来卖的。” 江云漪对江小小和江小高表现出的怀疑也能理解,毕竟不懂医的人是不会知道药房中的那些药到底是怎么长出来的。 她做为药膳师,对于这些药的性味功用是必须精通的,但很多药材她也只是从药典中见过其原生态的描述,她能辨别的也只是靠看其形、嗅其香、尝其味,以此来确认它们的真伪。 否则她何必如此小心翼翼。 “姐,你看那棵树,爬了好多紫藤,那树上长的东西可真奇怪……” 江小高似乎没听到江云漪关于草药加工的话题,他的目光被山坡处一棵被藤蔓纠缠的老树给吸引了,当然吸引他的是老树上那棵长得像一把小伞的紫黑色东西。 江云漪不经意回头看去,目光却直了,她差一点就跳起来大叫。尼玛!她的眼睛没看错么!?没看错吧? 山坡中的那棵老树上长得那是……那皮壳紫黑,有漆样光泽,菌盖呈半圆,具环状棱纹和辐射状皱纹,边缘薄而平截,常稍内卷的小东西是——紫芝!? “是紫芝!真的是紫芝么!?” 江云漪眨了眨眼,再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眼花,忍不住揉了揉双眼,看清后,仍旧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运气如此之好。 “小小,高子,你们说那老树上的东西是不是这个样子的……” 江云漪怕自己看错,干脆把关于紫芝的形态及模样仔细地给他们复述一遍,得到二人同样的肯定后,江云漪忍不住暴发出一阵张狂的大笑。 “啊哈哈!小小!高子!我们发财了!发财了啊!哈哈!” 江云漪非常激动,抱着小小和高子又叫又跳,若那老树上长的真的是紫芝,那简直是上天对她的厚爱。 第8节 “姐……” 江小小和江小高根本无法理解江云漪如此激动的原因,只是看着江云漪的样子忍不住有些担心。 “快!走!我们得把它栽下来。” 江云漪此刻哪有心情理会江小小和江小高对她的质疑与担心,她满心满眼都是老树上那棵紫色的小东西。 那老树生于山坡极陡处,又生于偏悬崖边,想要走到那里,还要爬上树栽下那棵紫芝并不容易。 但江云漪岂会被这小小的困难给吓住脚步? 她估量着老树与他们这边的距离,想着箩筐中用来捆柴的绳子,便将箩筐里的绳子取了,往那棵老树的位置扔。 “把你们筐中的捆柴绳给我!” 她的捆柴绳扔过去还差那老树有些远,想着三条捆柴绳一起应该能到达那棵老树的位置。 江小小和江小高依言把捆柴绳给江云漪,江云漪将三条捆柴绳接起来,望了望自己所在位置,再看看那老树的位置,将捆柴绳绑在一个树桩上,拉了拉,确定不会松动后,便一手拉绳一手顺着山坡往老树的方向走。 “姐,你要小心哪!” 江小小很是担忧看着江云漪在陡峭的山坡上爬,整颗心都提起来了。她有些后悔带着大姐往这条路走了。 这条路的土质比较松软,很多村民都不爱走此路,生怕一个不小心掉下山崖,到时神仙也难救了。 偏偏要找的枯草多灌木多的地,只有此处最符合,不得已才让她来的。 江小高也心惊胆颤的看着江云漪,这个山坡连最好的猎人都不敢走,大姐怎么就这么大胆呢。 若不是知道劝不住大姐,江小高是不可能允许江云漪下去的。 江云漪不敢分心,因为她也发现了此处特殊的土质,尼玛,这里的土可真肥啊! 一脚踩下去,江云漪都担心会不会陷。 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往下爬,费了近一盏茶的功夫,江云漪在离老树约一丈的地方停了下来,因为绳子不够长。 最主要的是江云漪在老树附近发现一个大洞,洞口处于背风向阳处,放满了干草。 这个还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江云漪在洞口处看到了几张蜕过的蛇皮。也就是说那个大洞里有可能有一条正在冬眠的蛇! 尼玛,这死蛇,它怎么这么会选地方,偏偏选在紫芝生长的老树旁。这下可怎么办?她去采紫芝这蛇会不会突然从冬眠中苏醒啊! 江云漪要想去采紫芝是必定要经过那个大洞的,除非她避过那个大洞爬上树,否则她真的很担心那蛇会突然苏醒,到时她就死定了。 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江云漪咬咬牙,富贵险中求,她要想采紫芝必定要跟这蛇斗上一斗。 江云漪主意一定,便猫下腰,小心翼翼地匍匐着往老树的方向攀过去,尽量不露声响,不惊动那蛇。 此刻唯一让江云漪庆幸的是,此处的山坡并没有方才那么陡峭,她小心一些,完全可以自由行走。 在山坡上的江小小和江小高搞不懂江云漪突然停下来匍匐而行的理由,只能皱着眉忧心忡忡地等着。 江云漪成功逃过大蛇所在的洞,轻手轻脚地爬上树,树有些滑,几次差点滑了脚,令江云漪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待成功采下紫芝想往下爬时,江云漪傻了。那蛇竟然醒了……妈妈咪呀,此刻正探着头看她呢。 “我、我不是故意打扰你睡觉的,你睡你的,我走我的!” 江云漪的心蹦蹦直跳,试ll着跟那虎视耽耽的蛇打商量。脑中急转,却是在想着脱身的法子。 那蛇似乎有所顾忌,只是盯着江云漪看,并不游走过来。 一人一蛇对峙了好半会,江云漪看那蛇并没有过来的意思,咬咬牙,将紫芝咬在口中,双手扶住老树干便迅速地攀滑下去。 下到地上,江云漪郁闷了。尼玛,绳子在蛇洞的上边呢。 ------题外话------ 蛇来啦,蛇说:乖乖收藏,不然把你们全吃掉! 第013章:到手的灵药飞了 一人一蛇又开始对峙,这一次对峙的时间有些久,等在上面的江小小和江小高终于意识到不对,但不明原因不敢乱来。 “嘿嘿,你不过来,那我走了啊!” 江云漪对着那蛇谄笑,此时她已看出那蛇不是不过来,而是有所顾忌。至于顾忌什么,江云漪可不管,反正只要它不来,那她就走。 小心地避开它,江云漪按原路返还,但她不敢肆无忌惮,边往上爬边注意着那蛇有没有盯着她,或跟着爬过来收拾她。 然出乎江云漪意料的是,等接过捆柴绳,快速爬上山坡后,也没见那蛇追过来。 江云漪舒了一口气的同时,不由暗暗怀疑那蛇到底意欲何为?不来追她,却又处处提防着她,她都把紫芝采走了,那它在提防什么? 难道还怕她去骚扰它不成?她有那么笨!?想不通其中关键,江云漪不由又往那棵老树看去。 那老树上藤蔓交错,因为冬季的原故,藤蔓上的枝叶多已枯萎,便是没枯萎的也早已泛黄,只要遇上一场风雪,那些枝叶必不复存在。 江云漪越看越觉得那藤蔓有些眼熟,仔细回忆了一下方才那藤蔓的形状及颜色。 方才虽然性急,但由于整棵老树都爬满那些藤蔓,所以江云漪对那藤蔓还是有留意到的,只是没有细观而已。 那藤蔓呈长圆柱形,稍扭曲,具分枝,长短不一,直径约五六毫。表面紫红色至紫褐色,触手粗糙,具扭曲的纹皱纹。节部略膨大,有侧枝痕…… “首乌藤?可能嘛?” 江云漪越想越觉得跟药典所记的首乌藤形态极为相似,可没看到更具体的她实不敢定论。 毕竟一棵老树上长一棵紫芝已经很让人惊讶了,难不成还有可能灵芝与铁秤陀共生不成? “哎呀,真想再下去看清楚啊!” 江云漪咬着紫芝眉目纠结,若不是蛇洞在那里,那蛇又被她给惊醒了,她真的好想下去看清楚啊。 一整棵的首乌藤,那得多少银子呀!而且有首乌藤那必有铁秤陀深埋于地,看那些首乌藤的模样,想必埋于大树旁的铁称陀年份应该不低吧? “姐,你没事吧?” 江小小见江云漪爬上来便松了一口气,此刻看她咬着那类似小伞的东西,眼睛却还盯着那棵老树不由疑惑。 大姐这模样,怎么看着有些不对呢? “没事!?” 江云漪快哭了,她现在已经百分百确定那老树旁定长着一棵,甚至不止一棵铁秤陀。 现在她终于明白那蛇为什么不来追她了,那家伙分明是专门守护着那些藤蔓,更确切地说是守护着那不知是一棵还是几棵的铁秤陀呀。 这蛇真尼玛的太狡猾了! “死蛇!臭蛇,你给姐等着,姐总有一天会来把它采走的。” 江云漪从口中拿下紫芝,对着老树的方向咬牙切齿。现在她这小胳膊小腿的真心不敢去找那蛇算帐。 “姐,你真没事么?” 此刻连江小高都有些担心江云漪了。 “没事!我们回去吧。” 江云漪告诉自己,人不可以太贪心,等以后有机会再来也是一样的。反正这里有大蛇守护,别人想采也未必采得走。 何况她今日已得紫芝一株,已是上天厚赐! 江小小和江小高对视一眼,都没有多问。 江云漪一步三回头,最终狠狠心让江小小和江小高务必记下这条路,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尼玛,越看越伤心!虽不是入宝山而空手归,但让她知道大名鼎鼎的‘不老药’就在眼前却碰不得,还是很让人纠心的。 她多想看看那藤蔓底下的块根形态呀,哪怕看一眼也好!可那蛇偏偏守在那里,真是气死人了,气死人了! 江云漪越走越快,越走越快,就差飞奔了。 “姐,你等等!等等我们啊!” 江小小和江小高明显看出江云漪不对,看她越走越快,二人背着箩筐走着追得实在辛苦。 “啊……”江云漪停下脚步,大叫一声,心情稍稍平复,“路径记住了么?” 有些不放心地问,她只是暂时,暂时放过采首乌藤,挖铁秤陀的机会,等她有实力了,一定会去找那蛇算帐的。 但前提是,她不能忘了路径,那宝贝亦没人发现并采走。否则她不得悔死呀! “大姐放心,这条路高子已经记下了,如果你下次还想来,高子一定能带你过来!” 江小高小心翼翼地回,生怕他的大姐又发狂。他不知道方才大姐到底遇到了什么,但一定是让大姐极不爽的事。 “算了,我们今天收获这么丰富,ll我就不跟那条臭蛇计较了。” 江云漪跑了一段路,又发泄了一通,心情总算平复了些。想起今天采了一箩筐的药材,又有一棵紫芝相伴,如此收获也应该知足了。 “呵呵,大姐!我看你看到这棵,呃,紫芝对吧?你看到它这么兴奋,莫非这紫芝比筐里的药材还值钱?” 江小小此刻终逮着机会问出心中疑惑。只是她不明白,大姐紫芝都采到手了,怎么还一副很郁闷很不爽的样子? “嗯,是……” 江云漪听江小小这么问,便把紫芝的珍贵一一说了。 看小小和高子瞪大眼的模样,江云漪眼珠一转,便起了个坏心眼儿,把除紫芝外,老树旁可能还长着比紫芝更珍贵的铁秤陀给说了。 “啊?那姐姐怎么不把它采过来呀。” 两孩子一声惊呼,虽然他们不懂那玩意的珍贵,但一想到江云漪那悔恨不已的表情也知道不是不想采,而是不能采。 “蛇呀,一条这么大的蛇守在那里……” 江云漪随意比划了一下,其实她压根没看清那蛇长多大,但一想那个洞口那么大,那蛇定也不小。 “呼,真恐怖!大姐,你的胆子真大呀。” 两孩子被吓了一跳,都不由拍了拍胸口,不过一想到江云漪已经没事,又一次松了一口气,亦明白方才大姐那奇怪的行为所为何来了。 “大、大姐!猪!猪!猪!” 江云漪听着两孩子跟着她的说辞一惊一乍,心理那点不平衡慢慢消散,此刻骤然听到两孩子大叫她猪。 江云漪刚压下去不平衡又冒出来了。尼玛!你们两个屁孩子,居然骂我是猪!? ------题外话------ 铁秤陀是神马,聪明的亲们应该猜得到吧?这里先写着,以后有大用哈。么个!即将推荐,求收啊! 第014章:大姐是猪啊! 第9节 你们大姐我容易嘛!江云漪怒瞪两孩子! “不是!不是!大姐是猪啊!” 江小高看江云漪怒气冲冲的表情想解释,可是解释到最后,发觉错了。可又不知要怎么说,一时急得团团转。 “尼玛!高子,大姐得罪你了哟。” 江云漪气得想打人,可一看高子这瘦得跟猴似的身体,只能指着他一时也不知要说什么。 “大姐!猪!猪!” 江小小手指着一个方向,不知道激动还是什么说半天也只说出一个字。 “我靠!你们至于嘛!我不会升火你们都没这么说我呀,难道你们还想让我去跟那蛇斗不成?” 江云漪那个气呀,她本想让两孩子陪她一起郁闷的,谁想没把他们郁闷到,先把自己给气到了。 “哎呀!大姐,是猪跑了!” 江小高一时解释不清,看到不远处的那野猪一听到人声,居然当先跑了,大吼一声便追了出去。 “丫,大姐是猪啊!不能让它跑了!” 江小小此刻也看到野猪跑了,也跟着江小高追了出去,没来得及理风中凌乱的江云漪。 “尼玛!我还真是猪!” 江云漪再暴粗口,心中郁闷得难以自制,憋闷良久,终于后知后觉的明白江小小和江小高是指看到真猪,才失了态。 看江小小为了追猪居然把箩筐都扔一边了,江云漪才知从离开老树那边,江小小就一直背着俩箩筐。 一个是她方才装药材的,另一个目前还是空筐。背起筐,追! “大姐,那边!” 江小高见江云漪追过来,连忙指给她猪跑的位置。 此时那野猪并没有在奔跑,它好像觅到了食物,正旁若无人的吃着,而方才它也不是听到人声才跑,而是闻到食物的味道才跑的。 “嘘!小小你那边,高子你那边!等等,把捆柴绳给我!” 江云漪示意安静,正安排着如何捉野猪,想想不对,因为这野猪和她平时见的家猪不一样。 这野猪身上的毛又粗又尖,看着也很利,难道他们三人要这样扑上去抓猪么? 当然不能! 江小高把方才收起来的捆柴绳从箩筐里取出交给江云漪。 刚才江云漪因首乌藤和铁称陀一事从山坡上来后,情绪一直不对,跟着没管没顾地就跑了,根本没注意还系在树桩上的捆柴绳,还是高子把它们解了,才跟江云漪跑。 否则现在哪有捆柴绳用啊! 江云漪将打成三个结的捆柴绳解了,又将每一条捆柴绳的末端打成一个可供猪钻进去的套,然后分给小小和高子,告诉他们使用的方法。 “野猪毛过于尖利,一会便是抓住它,也未必能制得住它,反而伤了自己。用这个绳子套住它,不管谁先套住,都过来帮忙拉,知道么?” 江云漪说完命高子先把背上的箩筐解了,放一边,然后三人分三个方向向野猪包抄。 其实这样江云漪也不是很有把握,因为这猪看起来几乎比他们中任何一个人都壮。 尼玛,就是比他们壮,这猪也不能放过!一只猪啊!那可全是银子,就算不换银子,留着自己吃也很补身呀。 江云漪想着,就开始下了套猪的命令。三个由捆柴绳简易弄成的套绳齐齐朝正在拱食的野猪而去。 江小小,没中! 江小高,偏了! 江云漪,尼玛,差一点!因为那猪拱着食往后前进了几步,江云漪的绳子顺着猪耳朵滑了下去。 再来! 江小小和江小高还是没能让猪上套,江云漪因为前世学过拳脚,一些技巧把握得准,所以套得会准些,可是当绳套快要套上猪头的时侯,那猪却后退了。 尼玛,又差一点!江云漪怕重蹈第一次的覆辙,在绳套上去时故意让套头往前一点点,这样就不怕这猪向前拱时,准头又差了。 谁想这猪这一次不往前,而是后退了! 江云漪微微皱眉,觉得这猪似乎挺有灵性,知道哪有危险就往哪避,硬是不让她套到它的头,偏又不跑。 咬咬唇,江云漪让江小小和江小小去把筐背过来。二人领命而去,很快就把三个筐给背来了,其中一个专门放着采来的药材,那棵紫芝也在里面。 江云漪让江小小和江小高一人拿着一个空筐,筐口对着野猪的头尾,慢慢向它靠近,若她一声令下就以最快的速度朝野猪跑过去。 二人得令,乖乖地按江云漪的吩咐靠近野猪。 “加速!” 江云漪命令,江小小和江小高便提着筐朝野猪的头尾方向奔了过去。野猪受了惊,似没料到江云漪三人会改变策略,一时有些慌了,便不分方向地乱窜。 就在这个当口,江云漪的绳套头准确无误地套住了野猪的头。 用力一扯,让绳套紧紧地套住了野猪,野猪骤然被擒,奋力狂奔,江云漪抓好时机,绳子早早在套上野猪的时侯就绑在树杆上,野猪一跑,绳子一紧…… 那绳子一头系于树杆,一头套着猪头,两头就像在拔河,绷得死紧。 “ll哇!抓住了!抓住了!” 江小小和江小高二人惊喜得又叫又跳,比起江云漪采到药材和紫芝,抓住野猪显然更令让他们振奋。 江云漪想起今天早上自己想的那个关于打猎凭功夫也要凭运气的说法,对于今天自己的运气之好亦不禁有些飘飘然。 失之东隅,得之桑榆!对于能抓到野猪,江云漪觉得暂时采不到铁秤陀的遗憾也是可以弥补一二的。 可是‘崩’地一声,江云漪刚挂在脸上的笑就僵了! “猪!猪!猪!” 兴高采烈的江小小和江小高只能发出单音节了,两个人的表情和江云漪差不多。 “猪毛啊,还不快追!” 尼玛,好不容易抓住,绳居然给它断了!江云漪气得想杀人。看到江小小和江小高只会喊猪却不知道追,心里更火,禁不住又暴了粗口。 野猪逃出生天,拼命地在山中乱窜,姐弟三人拼命追,江云漪抓住一个空箩筐,奋力往前跑,追上野猪反倒不急了,赶到野猪前面时,将箩筐口对准野猪跑来的方向,待野猪跑进筐,便用力一扣。 野猪撞进箩筐的冲力极大,江云漪差一点点就扣不住,但终究还是让她给扣住了。 此刻江小小与江小高也追了过来。 ------题外话------ 额,抓猪完全是技术活,有没有? 第015章:最危险的是猪 “尼玛!姐让你跑!姐看你往哪跑!” 江云漪喘着粗气,死死地将箩筐口往地面扣着,野猪立着身在箩筐里不甘心地挣扎,边挣扎边哼哼。 “大、大姐!大姐是猪啊!是猪啊!” 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江小小和江小高看到江云漪又把猪给抓住了,心里一激动又一次对着江云漪大喊。 “尼玛!你才是猪,你全家都是猪!” 扣着箩筐的江云漪一听,差点扣不住,忍不住破口大骂。我勒了个去,她今天被俩屁孩骂几次猪了? “……大姐!” 江小小和江小高愣了半晌,似没想到江云漪会骂出这样的话。心想着,大姐这么骂,难道不是把自己也骂出去了? “……” 江云漪被这声大姐叫得囧了。在心中大骂自己真是猪呀!尼玛的,她现在也是江家人,她已经是江家的江云漪了呀。 江小小与江小高一看瞄头不对,想起方才一直想着追猪,还有两个箩筐放前面呢。赶忙以此为由,一溜烟去背那俩个箩筐了! 江云漪心中又气又囧,偏偏在箩筐里的野猪到现在还不安分,身上的力气方才追野猪,扣箩筐便用尽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坐箩筐底上养体力。 也幸得这箩筐都是用韧竹所编,结实又耐用,否则被江云漪这样折腾只怕也要和那捆柴绳一样报废了。 “大姐,我们回来了!” 江小小和江小高一人背着一个箩筐慢慢吞吞地赶到了江云漪的面前。看她还有气无力地坐箩筐上休息,心下有些小小的愧疚。 大姐为了这只猪,可谓煞费苦心!方才他们还说错话,实在太不应该了。 “把筐盖给我!” 江云漪的气力已经恢复了一些,想着总不能这样一直扣着筐,不然等着猪的力气回复了,她不还得再费功夫? 得想办法彻底把这可恶的野猪给制住才成! 江小高听言把一个筐盖交给江云漪。 “另两条捆柴绳也给我!” 江云漪接过筐盖却没动,再次命令道。 这一次是江小小递的捆柴绳。 “一会我要把筐倒过来把筐盖盖上,你们要帮我扣紧它,不可让猪窜出来,我用捆柴绳把筐盖封死,它就跑不掉了。明白么?” 江云漪边接过捆柴绳边吩咐。这一次要再让猪给跑了,她非得气死不可! 江小小和江小高自是唯命是从,江云漪让干嘛就干嘛。 江云漪此时方动手,她储好了方才养回来的力气用力将箩筐一翻,然后快速地盖上筐盖,这时江小小和江小高立马奔过来用力地将筐盖死死地扣住,江云漪再拿捆柴绳三两下直接筐盖给封死。 反正这猪早晚要卖,那装筐里也没事! 那猪估计也被折腾狠了,只在江云漪翻筐时哼了两声,现在却一声不响了。 江云漪提了提筐,觉得还挺沉,少说也有三四十斤。 “大姐,我们是不是要下山了?” 一切大功告成,江小高见江云漪面色已恢复沉静,开口。 江云漪点点头,背起装猪的箩筐,开始沉了沉差点站不起来,用了一下力方站稳。 江小小背着装药材的箩筐,江云漪想了想走过去,将那棵紫芝往药材深入藏了藏。 那些药材也许没多少人认识,但那紫芝放里头可是扎眼的很,要真遇上个识货的,那不是危险? 第10节 藏好紫芝,江云漪还用筐盖盖上,扣好。 “姐,我觉得最危险的是猪啊!” 江小高看江云漪藏紫芝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但他们最应该担心的难道不是猪么? 虽然这猪现在用箩筐装着,但三婶那比狗还灵的鼻子怎么可能闻不出他家猎到了一头猪!? “先看看!到时走一步看一步,总之我们家的东西决不能再让别人给抢了。” 江云漪也发愁,一只兔子都能引来李小丫和赵氏争抢,更别提一头猪了。这头猪一出现,还真不知会引来哪路牛鬼蛇神呢。 看来,她得做好战斗的准备! “要不,我们把猪弄到大壮叔家,让他先帮我们保管,等明天上市集再把它卖了?” 江小小提议,自爹爹走后,他们好久没猎到这么有钱的猎物了。在江小小心里卖一头猪够他们家买好多米粮,因而猪在她眼里就是有钱的象征。 “不妥,桂花婶怀着孕呢,万一忍不住想吃我们好不容易猎到的猪,怎么办!” 江小高口中的桂花婶是孙大壮的媳妇儿,孙大壮自从媳妇有孕后,对她的话那是百依百顺,无一不从。 江小高担心大壮叔万一架不住桂花婶的请求把猪给宰了,那他们跟谁哭去? “那可怎么办?大姐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逮着这猪的。” 江小小满面愁容,想当初他们抓到一只兔子千藏万藏都被发现了,现在这猪块头要比兔子大多了,要往哪藏呀。 “想那么多干嘛,李肥猪再敢来抢,姐姐就让她从今往后下不了床。” 江云漪一想起李小丫昨天抢兔子的跋扈霸道心中就恨得牙痒痒,话出口也极不客气。 她还从来没吃过那样的亏呢,即使昨天是她打赢那场战,但一想起ll今早李小丫还敢来,她心里的火又噌噌地往上冒。 “可是没有三婶还有奶奶啊,她要来抢,我们还能不给么?” 江小小愁容依旧,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她就是觉得他们手里的这头猪实在太危险了。 依奶奶的个性,他们要不把猪给她,那她还不把他们家的房子给掀了啊。 “那死老太婆是长辈,她要真来抢,姐姐就让她从此以后在丰泽屯抬不起头!” 尼玛,江云漪一听江小小这一说暗骂一声后,想着跟赵氏那死老太婆早晚要有一战,那就宜早不宜迟。 “姐,那是奶奶……” 江小高小声提醒,他发觉大姐的胆子真的变大了。奶奶可是长辈,姐姐怎么老把那三个字放嘴边,难道她就不怕爷爷家法处置么? “成天想着如何欺晦自己的儿孙,她也配!?” 江云漪不屑地翻了翻白眼儿,不过大周朝以孝道为先,要对付这个死老太婆她还得用一些手段,决不能授人以柄。 江小高不说话了,只是从心理上他仍不愿忤逆奶奶,即使奶奶对他们家一向苛刻。 ------题外话------ 高子,高子,你怎么可以这样捏?亏得姐姐这么爱你。太伤偶滴心了! 首推求收哟,走过路过可别错过,首推很重要啊很重要,日收不过百会被判死刑滴,亲爱的们喜欢它,就动动小手收起来吧。偶会很爱很爱你们滴,来了就扑倒,有没有? 第016章:田间许愿(温馨) “那、我们就这么回去了?” 江小小还是觉得这样回去太危险了,可难道他们不回去就呆山里么?私心里,她比较赞同大姐的话,奶奶那个人她真不喜欢。 从小到大奶奶看她就跟看仇人似的,看大姐也一样,倒是高子会另眼相看些,不过也半斤八两,好不到哪里去。 “还没回去呢,就把你们吓成这样!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谁要敢抢我们的猪,大姐就让他打哪来,回哪去,不就行了么?” 江云漪恨铁不成钢,这哪像她江云漪的弟弟妹妹呀。不就是一只猪,不就是一群破亲戚嘛,把自己搞得跟有人追杀似的。 但心里却想着要如何对付那群不要脸也不要皮的亲戚!尤其是那死老太婆疯起来就跟死了丈夫似的,难缠得紧。 “姐,要不我们从小路下山吧,然后绕田间走,那样就不会被人看见了。明天我们再早点起来,直接去市集把猪卖了,到时谁也抢不到!” 江小高人虽小,心思却细。他们现在惹不起,但还是躲得起的。即如此,那就避着他们走。 现在是冬季,田间无人,他们刚好可以偷偷回家,然后明日提早去赶集把猪给卖了,不就没事了么。 “哎呀,我怎么没想到?还是我们高子聪明。大姐,要不我们从田间走?” 江小小虽觉得江小高的法子好,但现在是大姐说了算。何况大姐一副要喊打喊杀的模样会同意这样躲着么? “……你们都说好,我能说不好么?” 江云漪无奈了,她能怎么说,难道真跟那些人拼命不成?高子说得对,现在能避其锋芒就避其锋芒,避不过再说吧。 三姐弟意见统一后,便绕往后山的小路,从小路下山,绕田地走。这条路虽然难走些,但不是农忙时节,确实没有人,可谓人迹全无。 江小高背着空筐在前面引路,江小小背着装药材的筐走中间,江云漪背着装猪的筐断后。 这条路上满是荆棘,看起来已许久不曾有人走过了,江小高手拿柴刀边砍荆棘杂草,边让后边的江小小和江云漪小心些。 三四十斤的猪对于江云漪现在的年纪来说还是很重的,她才走了小半路,就累得直喘气,看了看天色,想着若停下来休息的话,到家天肯定黑了,只好坚持继续走。 “大姐,要不我来背会吧?” 三人走半天才走下山,此刻正站在一处干涸的田间,江小高看江云漪累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想着那猪应该挺重的,就提议道。 “不用了!赶快带路!” 江云漪边擦汗边喘气,她很想说好,但看高子比她还小一个头,身子又瘦得不行,那个好字实在说不出来。随手从田间拾了一个木棍拐着它继续走。 “大姐,要不我们换换吧?” 江小小也看出江云漪累得不轻,也是,从小路走要比原路要多走近一半的路程,也幸亏是大姐,要她半路上早喊累了。 “别废话了,赶快走,姐姐我快饿死了。” 江云漪拐着木棍看江小上背着药材筐也没比她强多少,那筐药材看似不重,但以江小小的个子和年纪来讲,其实也是挺重的。 “我看还是我和二姐一起用箩筐扛猪,大姐背药材筐和空筐引路。这样走得快些!” 江小高说完不等江云漪同意,只看了江小小一眼,江小小会意,放下药材筐,看向江云漪。 “服了你们了!” 江云漪已经累得不行,只好同意江小高的意见,小心地放下装猪的箩筐,待放下后,双腿一抖,差点脱力倒在田间。 “大姐,你没事吧?” 江小小,江小高一惊,没想到江云漪真是强撑着背着装猪的筐走,看她差点摔倒连忙扶住她。 “不行!我得坐下休息会。” 江云漪实在走不动了。若是前世,她绝不会如此,但这个身体病好没几天,身子又弱,真的经不起这折腾。 她说完已整个坐在干涸的田间喘着气不动了。现在就算他们走大路,估计也碰不上人。 因为天已经黑了! 江小小和江小高看看天色,再看看江云漪,知道现在赶回家也确实晚了,还不如休息够了再走。 姐弟三人便坐在田梗间休息,江云漪还会拍拍装猪的那个筐,确认那猪还活着,才继续养体力。 “高子,小小,你们有梦想吗?” 望着满天的星斗,江云漪突然问。她现在的梦想就是赶回家,好好洗个热水澡,然后上炕睡觉。 “嗯,我希望我们天天都有饭吃,不挨饿!” 坐在一边的江小小也抬头望天,一双极有神的眸子满满都是憧憬。然后摸摸早已饿得咕咕叫的肚子,抿了抿唇。 “新衣吧,我好想有一件自己的新衣,穿起来ll暖暖的,香香的。” 江小高垂着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破棉袄,这袄子还是娘亲去世前拿别人家的破棉衣缝的。 从小到大,他们很少有新衣穿,便是有,也是别人穿过不要的。 “大姐,那你呢,你有什么梦想,也跟我和高子一样么?” 江小小见江云漪半天不说话,因为天色黑的原故,她看不清江云漪的表情,只觉得大姐突然的沉默,让她有些不安。 “大姐的愿望就是我们一家人以后可以吃得饱饱的,穿得暖暖的,只有我们欺负别人,别人不敢再来欺负我们!” 江云漪听得心酸,突然就觉得这世间最大的幸福其实就是吃饱穿暖这么简单。 可这样简单的幸福于这两个孩子而言却难如登天! 如果她没有穿越来到这里,如果她还是以前那个病弱无依的江云漪,那这样简单的愿望他们是不是永远也无法实现? “大姐,难道你就没有自己的愿望么?” 江小高突然抬起头,黑夜里那一双眸子亮若辰星,竟有些让人不敢逼视。 大姐过了年就十二了,难道大姐就不能许一个愿,比如嫁个好夫婿,衣食无忧? “好!那大姐就许个愿,大姐呢——希望小小天天有肉吃,高子天天有新衣穿,我呢,要赚这么多这么多这么多的银子,给你们买肉吃,买新衣穿,好吧!?” 江云漪在比划有这么多这么多这么多银子时,直接指着面前广阔的田地,说得很夸张,但只有她知道她真的想赚这么多银子供小小和高子花费。 ------题外话------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坐一起许过愿,偶写一章时,觉得这个画面很温馨,虽然也许在大家看来,它其实带点伤感,让人觉得心酸。但我觉得正因为有了这个田间许愿,才让女主有了为之奋斗的目标,女主会为了这个目标一往无前。望大家一路陪伴! 第017章:回家之后 “大姐,你真好!” 江小小抱住江云漪,语气里带着撒娇的味道。这一刻她觉得心里好暖好暖,暖得都快要升出火苗了。 “大姐不对你们好,对谁好啊?走吧,应该回家了!” 江云漪捏了捏小小没有多少肉的脸,双手撑地站起。这一天的忙和,她早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再不回去,这胃肯定受不了。 江小高不说话,只是默默地将装猪的箩筐用绳子绑好弄出一个可以担的圈,然后用江云漪身边的木棍穿过,这样他便可以和江小小一起担着箩筐走。 江云漪也背起装药材的箩筐,另一个空筐用手拿着,另一只手又找了一根木棍拐着。 虽然休息了小半会,但力气并没有完全养回来,有木棍承担一下分量比较安全。 江小小蹲下身和江小高一人担一边顺着田梗间往家的方向走。虽然江小小是二姐,但身量却不比江小高高,反而还有些矮,因此她便走在了前面。 江云漪边走边注意脚下,选一些比较好走的路,江小小二人在后面走得有些ll慢,因为即使是两人一起担着猪走,以他们的年纪而言还是重了。 三人费了半天劲才赶到家,冬季天黑得早,三人到家时,里屋已漆黑一团,只有天上的星斗可以微微照明。 第11节 江云漪放下背上的箩筐,再帮江小小和江小高把箩筐放下,看着眼前黑漆漆的一片,心中懊恼极了。 她干嘛要答应这两孩子走小路啊,现在乌漆麻黑的怎么烧水洗漱,怎么整理那些药材? 但江小小和江小高似乎不怎么担心,二人一放下箩筐就各自忙和去了。江小小去正屋取油灯到厨房烧水做饭,江小高跟着进屋烧炕点火盆。 二人配合默契,连基本的语言交流都不曾!江云漪看在眼里,叹在心里,将装猪的箩筐背起往小后院的方向走。 其实天色虽黑,但有天上的明月和星斗照明,也不算真正的乌漆麻黑,还是可以看得见的。 这猪不能一直关在箩筐里,得放出来。而唯一能放它自由的地方也只有小后院了。 将猪放进一个以前圈起的猪圈内,一直窝在鸡窝里的老母鸡看见她像看见亲娘似的咕咕叫着就朝她奔了过来,对着她绕圈圈。 可怜的鸡和她一样也饿一天了,难怪有时生蛋,有时不生蛋,鸡也要饱了才有力气生蛋的。 从屋檐边的一个粗布袋里舀了一碗米糠倒地上给它吃,老母鸡欢呼一声便咕咕地吃了起来。 鸡笼里小兔子亦趴着小兔爪子眼巴巴地凝着她,江云漪抚了抚额,自从决定养这只兔子后,江云漪便把鸡笼上的黑粗布给取了,将鸡笼改造专门养兔子的笼子。 这两天她病着,小小和高子是必会留一个人在家照顾她,所以一直以来也没饿到兔子。现在好了,在山上就一天,回来一鸡一兔都跟她讨吃的。 将兔子抱出来,刚要走,猪圈里的猪突然哼哼地叫了起来,想了想也舀了一碗米糠到猪圈倒地上,猪有吃的,自然就不叫了,开始在地上拱起来食来。 如此在小后院忙和了一小会,才回到前院。此时小小已经在厨房烧好了水,准备做饭,高子亦烧好了炕,点好了火盆,正在厨房帮忙。 “姐,热水已经烧好了,你先去洗漱一下,饭很快就好。我做的是你教我的黄豆粥,很快就能吃啦!” 正在忙的江小小看江云漪抱着小兔子出来,微抬了下头,便继续忙了。 大姐说黄豆粥补肝肾,润五脏,可滋润肌肤,延年益寿,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反正她只是觉得黄豆配小米,味道不错,吃得也饱。 “是啊,大姐,你先去洗吧,我和二姐很快就把饭做好了。” 江小高正在帮忙看火,添火,看江云漪出来给她装好了洗漱的水盆,还试了下水温,亲手端过来给她。 江云漪先把小兔放下,将一把泡好的黄豆抓出一小把放小平石上让兔子自己吃,方接过江小高递过来的水盆往正房走。 她抓水盆的手握得有点紧,紧得差点将水盆里的水给溢出来。 小小和高子把她照顾得太好了,或者说她近日生病让他们养成了一种习惯,一种把她当病人,不让她动手,事事以她为先的习惯。 这种习惯让江云漪的心涨得难受,可她不能拒绝,也无法拒绝这样的习惯。她不能伤了两个孩子对她的呵护之心。 正屋里点了灯,灯火昏黄,江云漪进了屋,关了门,取了换洗的衣裳,才将今日的衣裳慢慢脱了。 因为背着那装猪的筐走了很长的路,她的双肩有些受不住,此刻衣裳脱起来可以看到整个肩膀都被磨得通红,有些地方还起了水泡。 江云漪皱着眉细细地洗漱了一番,尽量不碰起水泡的地方,洗漱小半时辰才洗漱完毕。 换好干净的衣裳,将洗漱水倒了,小小和高子他们的粥也熬好了。香喷喷的黄豆粥散发着淡淡的豆香和米香引得人十指大动。 兴许是饿得狠了,一锅黄豆粥吃完了,竟然还有些意犹未尽。 “我来收拾碗筷,你们先去洗漱。今儿个早点休息,饿了一天,不能吃太多,对胃不好。等会姐给你们泡红枣茶养养胃,就不会那么饿了。” 江云漪等他们吃完,便动手收拾碗筷,打发他们去洗漱。两个孩子对她的安排很是听从,乖乖洗漱去了。 将碗筷拿到厨房洗好后,江云漪将早早泡好的野山枣抓了一把洗净去核,用小灶将水烧开,才将野山枣放进去煮,煮好后各装了三碗,端进正屋时,小小与高子已洗漱完毕,一人端了一碗慢慢喝了。 红枣泡茶可帮助补血,强健脾胃,其实应该放些红糖调味的,但家里除了盐之外根本没有其它调味料,只能这么喝了。 江云漪看着他们美美地喝了茶,笑着将碗筷收起,嘱咐他们早点睡,便出去了。 “姐,你不是要给这些药材加工么?” 两个孩子这一次没有听话,而是跟着江云漪的脚步出了正屋。江小高想起今天采药时,江云漪说的话,当然不会任江云漪一个人忙和。 第018章:邻里相帮 “是啊,大姐,我们还不累,也不困,可以帮忙的。” 江小小虽然很累,很想睡,但大姐不睡,高子不睡,她当然不能一个人睡。只不过她觉得背好酸好痛,动一下都疼。 “谁说大姐要给药材加工的?大姐洗完碗筷,将药材分门别类之后就睡了,你们赶紧睡,别忘了,明天要早起赶集的。” 江云漪停止脚步,看他们脸上倦色极浓,分明累极。摇摇头,笑着解释了一番后,便让他们赶紧休息,然后便转身往厨房去了。 她原本是打算给药材加工的,但没有工具,也麻烦,干脆直接拿去卖,让药铺自己加工。 虽然这样价格会低些,但也没有办法。除非她自己能买到加工药材的工具。 江小小和江小高一听,想着江云漪应该不会忽悠他们,便听话的往睡房走,刚爬上炕没多久,因为今天确实被折腾得不行,二人很快便迷迷糊糊地睡了。 江云漪洗好碗筷,便将那一整筐的药材背回了正屋,还从厨房里抱了一些干草过来。 家里没有药包或没用的粗布,她只能用干草编绳来包分好的药材。这样忙和了许久才将采回来的药材全部分好。 起身伸了一下懒腰,又将分好的药材重新装入筐,直至只余一棵紫芝静静地躺在铺着破草席的地上为止。 江云漪已经累极,却还坚持把筐背到门后,把紫芝小心地放置到桌上,又将屋子收拾了一遍,拖着疲累的身子,锁了院门,熄了厨房的火,回了房却还不睡。 她开始活动身体,把又酸又软的身子活动了一通,保证没有积了气血,才缓缓坐到桌上,拿起紫芝细细地看。 但发现自己的身体早已承受不住,只好将紫芝收起藏好,熄了灯,摸着黑回到睡房,爬上炕,刚躺下,便沉入了香甜的梦中。 第二日,江云漪早早的起了,见小小和高子还睡得香,知是昨天把他们给累坏了,便没叫醒他们,轻手轻脚地披了衣就下炕出了睡房,转进正屋大厅轻轻地开了屋门,又轻轻地关上了。 冬日的凌晨寒气重,江云漪披紧了衣裳便转进了厨房。快速地涮锅,点火,烧水,待水开了,自己先洗漱一番,便开始准备今天的早饭。 算起来这是她在古代第ll二次下厨,这一次总算没有那么手忙脚乱了。 “哇,好香啊!大姐你煮的是什么?” 寻香而来的江小小深嗅了一下,发觉厨房里有蘑菇味,也有米粥味,还有一丝其它味道一时没闻出来,总之很香就是了。 “大姐给你们熬了粥,香菇木耳粥,益气助食,健脾补胃。快去洗漱一下,就可以开吃了。” 江云漪头也不回地笑应了一声,对于这道粥她其实不是很满意,因为少了一些食材的调味料,让它不是非常完美。 但她相信以小小和高子对美食那少得可怜的需求,这道香菇木耳粥在他们眼里绝对是人间美味。 江小小一听赶紧取热水洗漱去了。这时江小高也同样被粥香给引了过来,一样被江云漪打发去洗漱再吃。 待三人美美地吃了一顿早餐后,便开始准备去市集的东西。 药材昨晚江云漪已连夜分好了类别,紫芝江云漪特地用了一块布包起来,收在怀里贴身藏着。 就是这个猪比较难搞,昨天从山上扛回来就把三姐弟累得够呛,现在从丰泽屯到市集得走好几里路,那还不把自己给累死? “高子你去大壮叔家看看,看他去不去市集,如果去的话我们就搭他的牛车一起,到时就把猪放他的车上。” 江云漪思虑半晌,觉得还是找个大人一起比较安全,且孙大壮人实诚又经常帮他们家,找他一起最合适不过。 江小高应声去了,江云漪和江小小合力用绳将那野猪的四只脚全绑了。这时便听到一声爽朗的大笑声。 “云漪丫头,小小,我听你家高子说你们昨儿个猎到了一头野猪,特地过来瞅瞅。” 孙大壮今儿个也准备上市集给他媳妇儿买点安胎的补药,一听江小高来问他帮忙,立马牵着牛车赶来了。 当然,昨儿个他到山上砍了几捆柴,正巧也要弄到市集上卖。 “是啊,大壮叔,昨儿个我和小小、高子三人费了好大劲才将这野猪给逮到了呢。” 江云漪和江小小费力将猪从后院抬出来,见是孙大壮人来了,江云漪忙笑着回。 “哟哟哟,不错,看这块头至少也有三四十斤呢。够换个几两银子了!哎哎,让大壮叔来,就你们这小胳膊小腿的,搬它多费劲。” 孙大壮边夸奖边打量,还边一手提起那野猪就往院门的牛车上放,轻松得跟拿草一样,仿似那猪没有半分重量似的。 江云漪看着心里甭提什么滋味了,她可不会忘记他们三姐弟是如何被这只猪折腾得差点只剩半条命。 “还有什么,一起放上去吧。” 孙大壮为人厚诚,在这左邻右舍是出了名的,见江家三姐弟可怜,对他们也格外看护,平时有事没事都会过来搭把手。 “还有一筐药材,也麻烦大壮叔了。” 江云漪笑得眼都眯了,她没想到这三泽屯里真有这么好的人。简直就是帮人帮到家了。 “噢?你们也懂得药材?” 这下孙大壮还真有些奇了,猎到野猪很可能只是运气使然,可会采药,那可不是运气能说得通的。 “我这不是病了好些天嘛,人说久病成医。况且这些都是请教过李郎中的。” 江云漪说不好她是怎么懂药的,只好先胡诌了一个,到时若被戳穿到时再说呗。 “原来如此。那我们赶快走,对了,你们三人要一起么?” 孙大壮不疑有它,笑着问他们。 “姐,要不你和高子去吧,我在家里看家。有大壮叔在,我也放心!” 江小小看两个筐子都装在牛车上,根本无需担心到时担不动那猪,又有村里最好的大壮叔一起帮忙她也确实放心。 即如此她就留家里吧,可以的话一会她就上山,看能不能运气好些再碰着兔子或山鸡,再不然帮大姐采采药,或砍些柴火回来也成啊。 ------题外话------ 女主要赶集去啦,大家期待吧!嘎嘎! 第019章:搭着牛车去赶集 “好,那你在家好好看着,姐和高子回来给你买好吃的。” 江云漪想了想,有大壮叔在,确实省了不少事,让小小呆家里也好。可以帮忙喂喂鸡,养养兔。 说着孙大壮让江云漪与江小高一起上了牛车跟江小小作了别,便晃晃悠悠地往市集方向走。 今儿个赶集的人不多,三人有牛车坐,路上轻松不少,江云漪随口问了桂花婶的一些情况。 “哎,别提了,吃什么吐什么,人都瘦了一圈!便是李郎中开的保胎药也是吃了吐,吐了再吃,可愁死我了。” 孙大壮一提自家媳妇,方才乐观开朗的脸一下就沉了。 今儿个到市集心里还估摸着得给自家媳妇找个镇里的郎中再好好看看,或买些补药吃吃,看会不会见好。 “桂花婶是不是不爱吃东西,吃了就吐,浑身没力只想睡觉?” 江云漪微微咬唇,状似不经意的问。这个大壮叔帮了他们家不少,那她是不是也要回报一下? “直想睡觉倒没怎么有,就是吃啥吐啥,这没吃力气自然没有了,问了村里生过孩子的老人儿,他们也只是让我找郎中开保胎药。” 孙大壮边驾牛车边回,满面都是愁容,他多希望替自家媳妇受那份罪。若非家里还要吃饭,他哪舍得把自家媳妇儿放家里任她吃苦却无能为力。 “大壮叔,我记得我娘怀高子时也是这样。当时我爹也和你一样急得不行。后来遇一游方的郎中。那郎中看我爹心疼我娘,便开了一副药,ll紧接着我娘就好多了呢。” 第12节 江云漪作苦思冥想状,其实心里早有主意。但她可不能直说,否则这个大壮叔一定会起疑的。 “啊!真的么?那、那你可还记得那郎中给你娘开了什么药才缓解了你娘的孕吐?” 孙大壮一听,眼睛里就暴发出了希望。他也记不得江母怀江小高时是不是真的与自家媳妇儿一个状况,可自然江云漪这么说,他自是信的。 “我想想!好像是陈皮一钱,竹茹二钱,伏龙肝十钱,生姜少量,水煎汤。我爹在熬药给我娘喝时,会先切一些姜片给我娘含着,那药是分几次服下的。接连服了好几天呢。” 江云漪思索片刻,将药方说出,她说得极慢,一是为了不让孙大壮生疑,二是让孙大壮能将此方记住。 她原本是要孙大壮用苏子、伏龙肝熬汤去渣,取汤与米面稀粥同煮,少吃多餐。可又怕孙大壮起疑,只好换了个方子。 其实苏子伏龙肝汤和竹茹伏龙肝汤对治疗妊娠呕吐皆有奇效。 她学习药膳时,偏爱研究女性药膳,所以一听孙大壮所述,便知其中关键,才开了这么一个膳方。 在前世,她也曾经为人开过类似的方子,所以江云漪对治好桂花婶还是很有把握的。 “哎呀,太好了!一会我就到集子多买几贴,谢谢你了云漪。若不是遇上你,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办呢。” 孙大壮得了药方整个人都活了,说话又爽朗起来,一路上皆是笑眯眯的,好似他的媳妇好了一般。 江小高有些奇怪地看了江云漪一眼,娘亲怀他时也是和桂花婶一样么?可现在都八年了,大姐怎么把那药方记得那么清楚?再说那时大姐只有三岁吧!? 江小高皱皱眉,总觉得大姐自从病好后,就变了好多。 “大壮叔也说我们是乡里乡亲,互相帮忙是应该的嘛。再说一会,还得麻烦大壮叔帮我们把野猪给卖个好价呢。” 江云漪笑着接口,心里却有着自己的盘算。 在丰泽屯里,只要能帮上他们家的,她都会想尽一切办法拉拢,而孙大壮将是她拉拢的第一个人。 说她功利也好,说她自私也罢,人总是要为自己考虑的。 牛车一路晃悠,终于在辰时左右到达了离丰泽屯最近的安云集。 江云漪计算了一下时辰,他们坐着牛车居然还赶了将近一个时辰的路,那要是用两条腿走,岂不是得走上两三个时辰? 可想想又觉得不对,这牛走的也没比人快多少,不过人力与牛毕竟没法比,走路少说也要走两个时辰吧。 但这也够远了,想想都让人双股打颤。 江云漪和江小高先陪孙大壮把柴火运到柴火铺子卖了,然后孙大壮才陪着江家姐弟一起将野猪送到安云集的猪肉铺。 看得出猪肉铺的老板跟孙大壮极熟,那老板一见他来就热情地跟他打了个招呼,知道他居然有一头野猪要卖给他,眼都泛起了绿光。 野猪肉可比家猪肉要美味得多,因而这么一头小野猪居然卖了一两银子。 孙大壮接过一两银子,转手就想给江云漪,江云漪没接,示意江小高先拿着。江小高接过银子,唇角一弯,心里不知有多高兴。 江云漪微微垂了眼眸,瞥了孙大壮一眼。 这时孙大壮跟那老板说那野猪是江云漪姐弟花了半天的功夫才猎到的,那老板便看了江云漪姐弟一眼,想了想从肉铺上剔下一块排骨,拿了绳绑好直接递给了江云漪。 “小姑娘都瘦成这样了,这是大叔请你们的。收好!” 猪肉铺老板叹了一口气,心想着这个孙大壮果真有备而来。这头小猪确实不止一两银子,可孙大壮偏不说他卖低了,而是拿两个孩子说事。 他总不能讹两个孩子的钱吧,只好用一块猪排骨抵,也能做做人情。 “谢谢大叔!” 江云漪接过,谢过,含着笑。前世她也是人精,当然看得出这个卖猪肉的把价给压低了,但现在有块排骨做抵,她也不愿计较,权当做个朋友吧。 孙大壮也不说破,笑着跟猪肉铺老板道别,就带着江云漪姐弟往附近的药铺子走。 江云漪把排骨交给高子拿着,让孙大壮和江小高在外头等着她。她自己背着药材筐进了药铺。 一两银子看着多,也只够买些米粮,日需就别想买了。她还是得靠药材多换点钱才可以。 有了卖野猪的经验,江云漪并没有直接把药材卖给这家铺子,而是让孙大壮带她将整个安云集的药铺走了一个遍,才选择了一家较为实在可靠的合作。 没错!是合作! 在没有想到更好的赚钱法子之前,江云漪势必要经常上山采药。若能有一个长期合作的药铺当然是最好不过。 ------题外话------ 女主终于出手了,后面会更精彩,欢迎大家相互推荐。走过路过的妞儿,赶快动动小手点击收藏吧。么个,扑倒! 第020章:寄卖紫芝 江云漪选的这家药铺名为百草堂,是整个安云镇中最大的药铺,并且它只是药铺主人在安云镇的一家小小分店而已。 江云漪选择百草堂一是因为它名声够响,口碑也不错;二是因为它属于全国连锁,合作起来对她有益;另一个原因则是为她好不容易采到的紫芝寻个识货的买主。 当百草堂的一个小管事同江云漪讲好了那些根茎类药材的价后,江云漪方笑着说想拜访一下百草堂在安云镇的主事。 那小管事有些犹疑,他之所以会跟这个小姑娘坐在这里议价,完全是因为这个小姑娘对药理之悉不下于他,且一说到药,那股自然而然流露出的自信与气势竟让他有些发虚。 “要是大掌柜的不方便,那就先劳烦您跟他说一声,小女子有紫芝一棵想请大掌柜验上一验!” 江云漪知道百草堂能派一个小管事跟她一个小姑娘议价已是给了她天大的面子,但她的紫芝必须亲自跟百草堂的大掌柜面谈。 今日走遍安云镇所有的药铺才知,紫芝在这个时代是非常珍贵的药材,一般药铺根本没得卖。 即如此,她不为紫芝找个好买家那才叫真傻! 她手上这一棵是地道的野山芝,年份约在二十年到三十年之间,绝对是稀有物种。 “姑娘此话当真?” 那小管事一听,差点就跳了起来。 公子爷曾发布命令说,老太太身体欠安,要百草堂各地分铺留意收补益良药,并发出话,愿花高价收购珍稀药材为老太太延寿。 这紫芝可是真正的稀有之物啊,百草堂总堂也未必有这样的珍稀药材! “您认为我在说谎么?” 江云漪挑了挑眉,对于小管事有这么大的反应有些诧异。 她心电急转,紫芝是这个时代的稀罕物,对她来说极为重要。怎么利用它让自己有立足于世的资本就要看她如何把握机会了。 “那可否请姑娘稍等,我立马让人去请大掌柜回来?” 小管事看江云漪不像说谎的样子,决定赌一把。如果他们安云分铺能寻到公子爷所要之物,那可是大功一件啊!不把握住的人才是傻子! “小女子静侯佳音!” 江云漪起身,微笑而立。待那小管事一走,方慢慢坐了下来,唇边笑意不变,眸光却有些深沉。 前世里那个能在众多商政名流之间游刃有余的江云漪在今天好像回来了呢。若不是看那小管事强作镇定,诚惶诚恐的模样,她都快忘了以前的她到底是什么模样。 不过这样也好,可以让这个小管事不敢因此而对她有所看轻。 “姑娘,您的茶!” “多谢!” 江云漪正想着稍后等那个大掌柜来了要如何应对,一名小丫头便给她递了一杯茶过来,她含笑接过,慢慢地抿起来。 那个小管事并没有让江云漪等太久,很快便带着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进了招待她的堂屋。 “鄙人姓方,是安云镇百草堂的掌柜,不知这位姑娘贵姓?” 方掌柜含笑跟江云漪打招呼,见江云漪一身破衣烂裳浓眉微微蹙了蹙,笑容不变地问。 “小女子免贵姓江,方掌柜有礼!” 江云漪起身微微一福,笑意融融,大方得体。那身破衣烂裳丝毫掩饰不住那从内里绽放出的镇定从容。 “原来是江姑娘,我听姚管事说江姑娘手上有紫芝一棵,不知可否借方某一观?” 方掌柜开门见山。他一听有人带了紫芝来卖,丢下安云镇的那帮乡绅便匆匆赶回来了。 此刻见此女衣着破烂,却气度昂然,不免心中诧异。这姑娘面色并不好,着装上看也只是普通人家出身,那她这身气度从何而来? 方才姚管事说她极懂药理,对一些药材的药性张口即来,极为熟稔,他早就多留了个心眼儿。 可此时此刻见此女如此风姿,心中又不免有些打鼓,也不知这位姑娘要跟他如何谈紫芝之事。 “看当然可以,不过小女子有言在先,此物小女子只想寄卖贵店。为期三个月,价高者得!到时紫芝卖出,小女子愿跟贵店七三分之。只要方掌柜应了小女子所请,小女子方能拿出。反之,不拿也罢!” 江云漪想利用百草堂的名气把紫芝给打出去,并且她还有其它的想法。ll 百草堂分铺遍及整个大周,如果她有机会进百草堂成为他们坐堂的大夫之一,那对她以后可是极有好处的。 然要如何取信这个方掌柜还得往下看。当然,她若坐堂,开的只会是膳方,不可能是药方! “江姑娘,你若真有紫芝。本店愿出高价买下,方某可以保证童叟无欺。何况以姑娘对药材的了解,便是方某想欺也欺不成啊!” 方掌柜很是诧异,搞不明白这位姑娘如此做意欲何为。若她真有紫芝,他一拿到必会快马加鞭送给公子爷,怎么可能等到三个月以后? “看来方掌柜是没什么诚意,那小女子只好另找买主了!” 江云漪微微一笑,便起了身,说完即走,片刻不留。 她看这个方掌柜的样子,似乎很想要那紫芝,但她说过寄卖自有她的理由,决无可能直接卖给百草堂的。 “江姑娘留步!方某、方某应姑娘所求便是,只是方某不知,姑娘是要如何一个寄卖之法?” 方掌柜叹了口气,根本没想到这个姑娘既然说走就走。但他想,这位姑娘即有如此要求,想必心中有数,即应了,便问清楚吧。 不过,若她真有紫芝,此物到最后必也是百草堂之物!但这主动权百草堂想拿回来,怕是难了。 这位姑娘一看就不是好糊弄的,且她的那一身风姿,那一身气度,不知为何总让他想起公子爷。 “多谢方掌柜,小女子无礼了!将紫芝寄卖,小女子实属无奈。” 江云漪虽口中说着无奈却不说为何无奈,不过已将怀中的紫芝取出,任方掌柜和姚掌事一观。 “啊!真是紫芝,至少有二三十年的年份,并且是真正的野山芝。这可真是宝贝啊!” 姚掌事性情比较急,一看到那紫芝未细看,便叫了出来。他在安云镇这样的小地方,还从未见过如此珍稀的药材呢。 江云漪挑了挑眉,知道这一局她已赢了一半! 第021章:七日之约 “方某虽不知江姑娘为何设这个三月之期,但方某相信,只要一有人听说我百草堂收了一棵紫芝,必定会轰动整个安云镇。” 方掌柜为人谨慎,他是仔细地检查了这棵确为难得的野生紫芝才开口。 看到这棵紫芝的刹那,他已在想如何跟公子爷回报为何紫芝不能即刻送到他手中的报告了。 “错!小女子不但要紫芝轰动整个安云镇,还要它轰动整个浣州城!至于如何做到这样的效果,就得拜托方掌柜和百草堂了!” 第13节 江云漪眸中带笑,为方掌柜指了一条如何让紫芝出名的好法子。这个法子还是方掌柜说出轰动安云镇时,她脑中灵光一闪想到的。 反正等紫芝卖出,她是要跟百草堂七三分的,到时侯当然是价越高越好。那这个名气自然是要打出去的。 “什么?你是说发名贴,请本地名流前来观赏?然后将价钱炒高?并说明三个月后价高者得?” 方掌柜一听差点跳起来,他没想到这个姑娘居然会有如此想法,简直匪夷所思。 不过此法确实高超! 但令方掌柜更震惊的是这位姑娘在说出这句话时,眸中绽放出的夺目神采,及全身散发出的自信从容令他深信这个法子必定会造成她所说的那个效果,甚至更佳! “如果方掌柜能同意小女子所请,小女子保证这不管对我还是对百草堂都是双赢的!” 江云漪趁热打铁,决不过放任何一个说服方掌柜的机会。当然这一切都是为了银子。 她太需要资本了!单靠她和小小他们上山采药卖钱,哪有那么快发家致富啊!如果能以紫芝为媒,善加利用,她一定会有所回报的。 “这事我得回禀一下方能应了姑娘。不知姑娘可否给方某七天时间?” 方掌柜明显被说动了,但百草堂真正的主事者是公子爷,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因为公子爷若知他们得了紫芝,那肯定是要他马上送到他手中的。 若无先前公子爷的命令,此事只需他同浣州城各分店的管事商议一番便可做决定,但现在可不成了。 方掌柜此刻多希望他家公ll子爷从未下过这个命令,因为他太想验证这位姑娘所说的那种轰动。 万一公子爷听了他的报告不同意可怎么好? “七天?” 江云漪有些搞不懂了,这么明显的好事,方掌柜居然还要考虑,且还要七天时间考虑? “七天!七天之后,方某若不能给姑娘一个满意的答复,那姑娘尽可找方某算帐!” 方掌柜说完亦不等江云漪有所回应,便命人取了十五两文银。他一定要想办法留下这棵紫芝,也要想办法说服公子爷同意这位姑娘所说的法子。 “方掌柜这是何意?” 江云漪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推到她面前的十五两银子,想着这个方掌柜应该不会拿十五两银子就想买她一棵紫芝,但又猜不透其中关键。 “方某看得出,姑娘急缺钱用。此十五两就买姑娘手中紫芝七天,七天后不论方某是否接受姑娘之请,这十五两都是姑娘的!” 方掌柜看得出眼前的小姑娘决不是普通人,至少能想得出那样法子的姑娘决不是池中物。 即如此,他花十五两买七天紫芝应该不会冤! “好!虽然方掌柜不够爽快,那也够诚意。这十五两江云漪便收下,七天之后我必来!” 江云漪笑了,留七天紫芝赚十五两绝对不赔。反正这紫芝早晚要卖出去的,那多留七天也无妨。 “那可否请姑娘先留下一份协议,保证这七天内除百草堂外,紫芝决不会落入它人之手?” 方掌柜也不傻,万一这姑娘拿了钱,又把紫芝卖给了别人,那他如何跟公子爷交待? 虽然这位姑娘怎么看都不像那种人,但总有万一嘛!他做事一向力求双重保障。 “若方掌柜不放心,小女子可以把紫芝直接寄放在百草堂,七天之后我再来便是!” 江云漪也不怪人家谨慎,毕竟十五两也不是小数目。人家不可能白送你!方掌柜表现出诚意,她也给他足够的面子。 “好!江姑娘爽快,方某人也不能让江姑娘不放心。来人,笔墨伺侯!” 方掌柜心中大定,对这位姑娘不禁多了份欣赏,说完直接命人取来笔墨纸砚,写了一式两份的寄放协议。 协议中言明江云漪的紫芝寄放百草堂七天,七天后若无回音,江云漪可直接取回紫芝,百草堂当分文不收。 当然,若紫芝在百草堂寄放期间遗失或损毁,百草堂必以高价赔偿,盖印为证! 江云漪看了看协议按下手印,跟方掌柜借了纸笔,当场另写了一份协议。协议中写了关于寄卖紫芝的一切事宜。 “请方掌柜在禀报时,将此协议附上吧!” 江云漪吹干墨迹,笑着将其交给方掌柜,然后才把寄放协议收于袖中,贴身收好。 “没想到,江姑娘还写了一手好字。” 方掌柜原本还有些担忧,但看了江云漪龙飞凤舞的一手字之后,不由心中疑虑全消。 看字如看人,方掌柜从这些字中越发觉得此女决非凡俗。甚至对这位姑娘一身破衣烂裳感到纳闷。 能有如此气度,又能写出这样一手好字的姑娘,怎么会穷到连件衣裳都买不起?这姑娘应该不是乔装改扮吧? 方掌柜第一次发现自己也有看不准的时侯。 “多谢方掌柜赞誉,若无他事,我们就七天后见吧。” 江云漪收起银两,起身告辞时想起先前跟高子他们分开时,只跟他们说她在百草堂,让他们稍后来寻她。 现在她事已办好,但高子他们还未来,便跟方掌柜打了个招呼说,一会要有人来寻她,就让他们未时初在城门口等她,方掌柜便交待了下去。 江云漪含笑谢过,出了百草堂没多久她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紧接着脸上便露出了无比兴奋的笑。 太好了!她终于有银子了!十五两,加上方才卖猪和卖药材的钱,一共有十七两,够她买好多东西了。 ------题外话------ 女主有银子啦,要干嘛捏?咳咳,看到姐的特别鸣谢了么?特别谢谢三位亲的花花和钻钻哈。爱你们! 第022章:买衣记 早知道紫芝可以换到这么多钱,她应该把那头野猪留着给小小和高子他们补身的。 不过有了银子,就不怕买不到可以调养身子的补品。 江云漪想着想着,不由想到刚才方掌柜看到她那副字时的惊讶表情。其实她也蛮惊讶的,因为那字跟她前世的字并无差别。 前世她对书法情有独钟,没事就喜欢练练,还喜欢临摩名家字贴。 后来给人开膳方也习惯用毛笔写就,渐渐地她的书法倒常跟她的药膳师之名挂到了一起,成为她的个人标志之一。 现在突然发现,自己的一手书法并没有因为穿越的原故荒废,心中不由极为欣喜。 这算不算意外之喜? 想着自己前世唯数不多的爱好,江云漪的手不由痒痒,一会买东西时,也买点笔墨纸砚吧。 反正小小和高子也要读书识字的,就提前买吧。 方掌柜看着江云漪离去的背影,眸中露出深思,决定将江云漪写的那份协议,包括那棵紫芝的情况,对了,还有这位与众不同的姑娘也一并迅速报与公子爷知晓,请他早日定夺。 江云漪跟方掌柜打过招呼,有了传话人心情一松便悠闲地逛起了古代的市集。安云集非常热闹,一路行来店铺林立,卖什么的都有。 逛到一家成衣铺前,江云漪驻足半会。 她想起高子昨晚在田间许愿时说的话,心中一软便直接走了进去。现在她有银子了,可以给高子买新衣了! 这家店非常冷清,诺大的店面竟然一个顾客都没有,连看门的伙记都无精打采的。 江云漪在店中转了半天,看中了几套成衣,也相中了几块布。可叫了半天居然没人理会她。 “伙记!伙记!伙记!”江云漪走至那个伙记面前轻唤了两声,可那伙记居然还没反应,她手在桌上一拍,喊: “伙记!着火啦!” “啊!火?火?哪里有火?” 那伙记一惊终于醒了,脸上还一脸刚睡醒的迷糊。 “火是没有,但如果你再睡下去,店被搬光了你都不知道。” 江云漪摇了摇头,难怪门前冷落,这样做生意能好起来才是怪事。 “哪来的臭乞丐,没事乱叫喊什么?打扰本大爷睡觉!” 那伙记被吵醒了美梦,见吵他的居然是一名衣着破烂的臭丫头,便横了起来。不但不认错,反倒极为轻鄙地看着江云漪。 “是啊,本乞丐今天运气好,讨到了一笔丰厚的赏钱,想买身好衣裳慰劳一下自己。请问这套衣裳怎么卖?” 江云漪怒极反笑,指着她看中的一套成衣问价。 心想,堂堂百草堂的大掌柜都对她礼遇有加,一个小小的成衣铺伙记居然把她当成了乞丐,还有比这更可笑的事么? “哼,看你可怜,我算你成本价,这套成衣十五文钱一套,二十文钱可配一双鞋子,二十五文钱可加一对耳饰,全套配三十文钱。怎么样?你买得起哪一种啊!” 那伙记仰起头,一副极为施舍地模样,说完还轻哧了一声,以示他的不屑。 江云漪一听,觉得这家店的主人其实还是很有生意头脑的。不过选人的手段太差,否则这家店本不至于生意差成这样。 她并不急于回答那伙记的问话,倒是认真地看起那伙记所说的各种配送方案,思量着有没有必要买全套。 “那这一套呢?” 江云漪边思索边又指了另一套成衣,这也是她先前相中的。 “看现在没人的份上,爷我免为其难让你这臭乞丐开开眼。这一套是本店新出的新品,样子比较新颖,料子也好。全套配起来要一百文钱可送一块同款绸布,五十文钱送一对手镯子,四十文钱可配鞋子一双,什么都不送是三十文钱。” 伙记边说边指着配送的东西,在指到那块同款绸布时还刻意对着江云漪翻了个白眼儿。 江云漪微有些诧异,她没想到两套不同的衣裳价格居然相差了好几倍。明明料子看起来差不多啊。 不过当她再细看时,还真发觉这一套料子的花样更鲜亮些,布料色泽也柔滑一些,那块绸布看起来也很不错的样子。 “怎么样?还看中哪些,今儿个大爷心情好,一一给你介绍了。只要你掏得出银子,我就按这价卖给你!如何?” 那伙记看江云漪对着那套有送同款绸布的成衣露出诧异的神情,不由心情大好。 “成啊!那你再说说这一套吧。” 江云漪心中暗笑一声,突然觉得这个伙记也挺可爱,于是便另指了套同样方才看中的成衣给那伙记看。 “……这是男款,刚从云城进的货,最适合八九岁的小少爷穿。六十文钱配一双棉靴子,八十文钱配豹皮靴子!什么都不要只要五十文钱。” 伙记皱了皱眉,想了许久才说出价格。 “如果我这三套各买一套有没有打折?” 江云漪也在皱眉,她是在想这个时侯适不适合给小小和高子买这么好的衣服。 不过她知道这个伙记说的这个价估计走遍安云集也买不到的。 “你要能三套全买,老子多送你一块布,就这种布!” 那伙记不知为何突然就不耐烦起来,指着一块专门刺绣的软缎嚷。 “棉被怎么卖?” 第14节 江云漪点了点头,指着后堂专门卖棉被的所在。家里的破棉被又冷又硬,晚上安睡时根本就盖不暖,若不是有烧炕,根本难以入眠。 “最好的是丝棉被要一两银子一张,中等的是棉被五百文,普通一点是棉被,只要一百文。” 伙记将眼睛转向门外,连看也不看江云漪一眼,这一次的棉被价格倒没说成成本价。 不知道为什么,他听着这个小姑娘问了这么多,心中突然有些不安,因而心情不免烦燥许多。 “那就二十文配鞋子的不同款不同颜色各来一套;一百文全套的一套,配鞋子不同款不同颜色一套;至于男款,全套不同颜色不同靴子各来一套;最好的丝棉被先来一张。记住女款的衣裳要九岁和十一岁的!” 江云漪微微抿了抿唇,觉得快过年了为什么不能穿好些,先买了。反正今天有银子。 ------题外话------ 表要说偶狗血,因为生活就是一出狗血剧! 推荐同系列姐妹文《农家园林师》 穿越而来的唐冰清成了性子懦弱,身子孱弱, 被亲奶奶一巴掌拍死的小村姑——蔡花。 望着一贫如洗的破茅屋,无辜被欺压的家人,三餐不果腹的情况,一屁股的债务。 冷门的园林师,三流的绣活,蔡花鸭梨山大,发家致富任道而重远。 ◇◆—— ll 练刺绣,卖画作,造园子,种粮食。银子有了!麻烦也来了! 于是,蔡花卷起袖筒,开始斗!斗牛鬼蛇神,斗极品亲戚,斗… 斗赢一波又一波,但她终究败在那个道貌岸然的腹黑狼身上。 第023章:苦逼的店伙记 “你、你说什么?你知不知道这样要多少银子?你居然一次性女款要四套,男款两套,还想要最好的丝棉被?” 那伙记有些傻眼了,看江云漪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疯子。最主要的是那男款的衣裳早有人交待来取的,可不能卖。 “我刚算过了,一共一两加三百二十文,这是二两银子,你再算一遍。麻烦找完钱后,请把我要的衣服分别包起来,记得那块软缎是你说要送我的!” 江云漪从怀中取了二两银子放到伙记面前,眉目间笑意融融。让你狗眼看人低,这下看你如何接招。 “你……你……” 伙记看着桌子上的二两银子已经急了,他是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像个乞丐的小姑娘居然有这么多钱。 这下可怎么办,这些衣服卖出去,他不得被东家给批死啊!还有那套男款,可是人家早早定好的啊。 “本乞丐先进去换套衣服,等本乞丐出来,衣服记得包好哟,不然我就向你们东家投诉!” 江云漪直接取了那套要价二十文的衣裳,说完便进了试衣间,留那伙记在那里急瞪眼。 进了试衣间后,江云漪快速地将身上的破衣烂裳给换了,穿上新买的衣裳感觉了一下,倒还挺合身。 等她出来时,那个伙记还苦着一张脸,她要的衣裳别说包了,动都没动。 “怎么?真要我去找你们东家,或者要让我自己包?” 江云漪脸色沉了沉,真当她好欺不成,今儿个她倒要看看这个店伙记怎么收拾他自己惹下的祸事。 “姑、姑娘!小的有眼识泰山,这、这衣服连成本都不够啊!请、请姑娘高抬贵手!饶了小的这一回吧。” 那伙记就差给江云漪跪下了,此刻见到江云漪换了一身衣裳出来他方知他刚才是给鹰啄了眼,这哪里是小乞丐啊,分明是位娇小姐哟。 “我想这位大爷一定搞错了,我不过是卖几件衣裳而已。你无需如此多礼,只要把我要的衣裳包好,我既往不咎。成么?” 江云漪一副很好说话ll的样子。嗯,其实她真的很好说话,只要别人不犯到她,她一向不犯人的。 “哎哟!小的、小的叫您一声姑奶奶!姑奶奶,您就发发慈悲,莫跟小的计较了。小的,要真把这些衣服卖给您的,小的可就死定了啊!” 那伙记听江云漪不愿让步,崩一声就给跪地上了,对着江云漪直磕头。 他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暗怪自己平时眼力劲多好,怎么就栽在这位小姑奶奶手里了呢。 “别磕了!赶紧把衣裳给我包好,我赶时间呢。” 江云漪才不管这些呢,她又不是没给这伙记机会,是他自己不珍惜,那就应该偿偿自己种下的苦果。 “要、要不那四套女款您照拿,那套男款你换一套吧。那是人家特意订做的,不能卖!” 那伙记悟了,知这位小姑奶奶并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主,反正现在也没法了。只能把衣裳卖了,大不了等东家回来让他以工抵债。 但那套男款可真不能卖,否则东家非打死他不可! “可是我就看上这一套了,要不你让那家人再做吧。” 江云漪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反正她钱已经付了,才不管衣裳有没有人订呢。有些人呀,就是欠教训! “哎呀,我的大姐啊,我的大姑奶奶,我求您了还不成嘛?这衣裳真不能卖给您。” 伙记这次连死的心都有了,他怎么这么倒霉啊,碰上这么一个难缠的小煞星。这下完了,真的完了!他真的要被东家大卸八块吧。 “这样吧,我看你也做不了主。还是让你们东家过来跟我说吧。这男款可以先不包,其它的先给我包起来。” 江云漪见那伙记总算吃到点苦头,便让了一小步。其实那套男款她方才就已知是别人订做的,只不过她觉得高子一定喜欢这一套才想买给他。 倒没想到,人家专门订做,仅此一套! “哎!那、那姑娘稍等!” 那伙记苦着一张脸,将江云漪要的四套女款衣裳按她的要求分两个包袱包好,亦将答应送她的软缎及一百文一套所配送的绸用另一个包袱包好,其它配送的物品又另包了一个包袱,找了银子后,把东西一并递给江云漪。 江云漪让他先放一边,伙记无奈放在一边后,便匆匆赶去找东家了。 过了许久江云漪才听到一阵怒骂声远远地传来,紧接江云漪便见到了一名很年轻的公子一边拍着那伙记的头一边还想踹那伙记屁股两脚。 待那位公子走到江云漪面前时,江云漪才发现他真的很年轻,至多就二十初头,样貌倒是挺清秀。 “小生姓段,是这家小店的东家。方才之事,小生已听这个、这个没用的东西讲过了。这事的确是小店的不是,然此套男款确为人所订,不能卖予姑娘,可否请姑娘原谅则个,小店还有不少男款都是极适合小少年的。” 那段姓公子一见江云漪便又是鞠躬又是作揖,一副极为有礼的模样。 若非方才江云漪无意瞥见了他对那伙记又是打又是骂还想踹屁股,定会觉得他是个地地道道的书生。 不过看那伙记虽然一路被骂过来,倒没受什么伤。江云漪心中便明了,这对主仆应该不似所见那般。 “可是我就想要这一套,怎么办呢?” 江云漪觉得这个假书生倒挺有意思,忍不住就想逗逗他。她倒很想知道能想出买成衣配送其它东西的方法之人会是个什么样的妙人。 “要不这样,我这里还有其它男款成衣,姑娘若看种哪一套尽管拿去,小生分文不取,权当给姑娘赔罪。您看如何?” 段姓公子并不因江云漪的说辞而有所退缩,反倒极为妥当地退了一大步。这让江云漪不由暗中点了点头。 宁可亏本,也不想失信于人,才是真正的为商之道! “既然公子如此说,那小女子便不客气了!” 江云漪当真重选了两套不同款式不同颜色的男款衣裳,让伙记给她包好,与其它的包袱放一块儿。 ------题外话------ 突然发现在小封推,若凌晨之前上900收,偶就加一更,明天给大伙补。现在是878了,一个晚上二十几个收,不过分吧? 第024章:贵店还包送?(二更) 看着眼前的四五个包袱,江云漪微微皱了皱眉,现在衣裳是买好了,但还有好多东西没买呢。 这么多包袱她还怎么逛街?何况现在离未时还早呢,她总不能早早地就去城门口等着吧,那不是找虐? “姑娘可是买了太多东西带不回?若真如此,可以让小杨子给你送回去。” 段姓公子见江云漪突然皱眉,极为有礼地开口建议。 “贵店还包送?” 江云漪一听有些乐,她真没想到会在古代遇上这么一个妙人。他居然还知道送货上门?实在让她意外至极! “实不相瞒姑娘,小生和这个随从刚刚接手这店,一切皆从头开始。很多地方还有不足,今日小杨子得罪了姑娘,让他替您送送货也应当!” 段姓公子说得很有诚意,无半丝不耐。只是他旁边的小杨子就有些郁闷了,他极为哀怨地瞪着他的东家。 “我看他好像不大乐意?” 江云漪这话刚出口,那段姓公子就拍了一下小杨子的头,还极为不客气地当着江云漪的面踹了他两脚。 小杨子不敢说话,闷声低咒。 “放心!他愿意的!” 段姓公子打完踹完,对着江云漪又是一副恭敬有礼的模样。 “小女子姓江,今日有幸识得段公子也算有缘。这衣裳就不劳贵伙记送了!但我还有不少东西要买,想先放在这里,一会散集前来取,不知可否?” 江云漪觉得这个段公子极为有趣倒可以相交ll,她可以看出这位段公子对随从极为呵护。 他方才虽对小杨子又打又骂又踹,但下手并不重,并不会对小杨子有实质性的伤害,这一点倒极为难得。 如此品性倒不多见!此人可交!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啊!那小生便多谢江姑娘体谅了!还不快谢过江姑娘!” 段姓公子微一作揖,称谢后又拍了小杨子一下,让他道谢。小杨子却不理他,还拿眼死命瞪他,目光里全是委屈。 “段公子不必客气,若无他事,就此别过!” 买好的东西可暂先寄放此处,江云漪放下一颗心跟段姓公子告辞,她得赶着时间把剩余的东西买好,也好跟高子他们汇合。 那位段姓公子极为有礼地将她送了出来,面上带着让人极为舒心的笑容。 “江姑娘慢走,这衣裳小生会让小杨子包得好看点,静侯姑娘来取!” 段姓公子执手相送,并不谦卑,却令让感受到他无比的诚意。 “段公子即想到买成衣送配品,怎么就没想到给贵店做个宣传?比如将贵店的优惠政策用大字幅写就贴于店面前,或写些宣传词到集上发放,或人流密集处张贴。想必这生意会越做越好!” 江云漪见这位段姓公子实为难得的人才,忍不住停住脚步,教了他一些生财之道。算是补偿他今日的亏损,也算是跟个交个朋友吧。 “啊!多谢姑娘金玉良言,小生感激不尽!” 段姓公子一听眼眸一亮,赶忙快步行到江云漪面前鞠躬九十度以示他的感谢。 “我有个建议给段公子!”江云漪大大方方地受了段姓公子的一礼,瞥了一眼那伙记,见到他依旧一副恨恨的模样,方含笑道, 第15节 “下次记得招个好一点的伙记,否则再好的法子也救不了你的店。须知不怕狼一样的敌人,就怕猪一样的战友!段公子可明白?” 看着段姓公子一副恭听圣言的表情,江云漪摇头浅笑。 “啊?”段姓公子一愣,随即又是一躬,“多谢姑娘,小生明白!望下次还能再次聆听姑娘教悔!” “望下次再见时,贵店已客满盈门!” 江云漪笑意盈盈地点头,走远了听到的不是那段姓公子对那伙记的怒骂,而是那伙记直骂段姓公子傻还抱怨今儿个在外人面前一点都不给他面子,然言语间却听得出那伙记是真心关怀那位段姓公子。 江云漪摇摇头不由笑弯了腰,想来这便是那对主仆的相处方式。那个伙记虽然势利了一点,但其实极为灵利,对那位段姓公子应该也极忠心。 两人的个性刚好互补,倒是绝配。看来是她多虑了! 离开成衣铺后,江云漪不久后又转进了粮米铺,家里的米早就没了,她今日要买够七天的粮米,还要备一些家里以前没有的食材及调味品。 让店伙记把她买的东西放一边,跟店家交待好一会过来取,江云漪想了想是时侯去买笔墨纸砚了。 过了粮米铺,行约百丈,再转几个弯儿,有一条安云集非常出名的书画街,不少大家小姐公子们有事没事总会去逛悠,看看书,弹弹琴,品品画,下下棋,时不时的还会来一场诗会棋会之类的风雅节目。 一走进这条街,江云漪有一种突然间坠入时空隧道的错觉。 她还记得她偏好书法,一到周末,便会拉着清清陪她去逛街,人家逛街买衣服,她们逛街买笔墨。 在她们那个市有一条很出名的古文化街,整条街的风格都是按古代的风格所建,连那些店面也是。 里面卖的书画古籍,古董古玩,乐器处处透着一抹古韵,让人觉得他们仿佛就置身于古代,很受一些偏好古风的人逛悠。 而她便是其中之一! 此时此刻看着这样一条古文化气息极为浓郁的大街,江云漪心中滋味难明。她本想到此选一方砚台,挑几根笔,再买些好墨,当然纸也是要选的。 现在她还要继续逛么?当然要逛,她就怕忍不住逛久了忘了跟高子他们约定的时间。 江云漪掐着时间一路走一路逛,终于在未时前选好了笔墨纸砚,又挑了几本有关这个时代的书箱,付好银钱后,她有些依依不舍地离开这条街,想着以后有时间一定要常来逛逛。 等出了书画街,听着大街上的叫卖声,喧哗声,江云漪才从书画街那种充满古韵味的宁静氛围中回过神来。 此处和书画街根本就是两个世界! 心中暗叹一声后,江云漪给小小买了想要的针线,便匆匆赶往城门口与高子他们汇合。 ------题外话------ 提前破900,二更奉上! 第025章:汇合归家 远远的就看见大壮叔驾着牛车等在一旁,而高子在一边四处张望着什么,一看见她,便露出惊喜的表情大叫着朝她挥手。 “大姐,你这是去哪了?可担心死我了!” 江小高看到江云漪出现的那一刻眼睛都红了。自大姐生病以来,他还是第一次跟大姐分开这么久。 “我不是有跟百草堂的方掌柜打招呼么?姐姐去逛街买东西了啊!” 江云漪皱眉,难道方掌柜没告诉高子她去干嘛了么?否则高子怎么急成这样。 “方掌柜是说了,只是高子担心你一个人,怕你出事,所以这大半天都拉着我在街上转,直至到了约定的时辰才乖乖在城门口等着。” 孙大壮看到江云漪出现也是松了一口气,放她一个小姑娘在大街上乱转,他也是极不放心的。 “傻瓜,大姐又不是小孩子!怎么可能出事呢?” 江云漪抱了抱高子,安抚他的不安,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极为感动。她没想到,不过分开小半天竟会惹得高子为她如此担忧。 “好了,好了,没事就好。不过以后,你要别这样了。虽然这是大街上,但也是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还是小心为好!” 孙大壮见姐弟二人如此便劝说道。他是带着他们出来的人,当然有义务要照顾好他们。 “多谢大壮叔关怀!下次不会了。” 江云漪赶忙谢过大壮叔,这一次是她考虑不周,确是她的错! 看着高子嘟着嘴,紧紧握着她的手不放的样子,江云漪回他一个安心的笑。心里很是歉疚。 “对了,你不是说要买东西么?东西就你身上这个小包袱?” 孙大壮此刻方想起,那掌柜是跟他们说江云漪要去逛街采买,可他看江云漪身上这么一个小包袱怎么也不像去采买的啊。 “哦,东西有些多,我选寄放在店里,这不,想让大壮叔驾着牛车去取嘛。” 江云漪听孙大壮这么讲,才想起她买的东西还放在店里呢。这会子得赶紧去取了,否则怕是赶不回家了。 孙大壮应了声,让他们赶紧上车,问了店铺的地址,一路驾着车先到了江云漪所说的成衣铺取了东西,又驾着车赶到粮米街,将东西一一搬上车,这样一来一回竟用了近半个时辰。 “云漪丫头,东西买了不少嘛,这车都装了一半了。” 孙大壮看着满车的东西笑道,心中有一些疑惑。这些东西应该要花不少银两吧。 这丫头哪来这么多钱,卖那些药材所得? “百草堂的掌柜见我的药材都不错,便多给了一些银子。来之前我从娘亲的嫁妆里取了一只镯子到当铺当了,年节将至嘛,总要买些东西过个好年,您说是吧?” 江云漪一眼就看出孙大壮的疑惑,她状若没察觉地跟着回话,其实早早就知道孙大壮可能会起疑,这些话都是提前想好的。 现在还不是暴露她底牌的时侯,有关紫芝寄卖一事,除了小小和高子她是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姐,你说你把娘的嫁妆当了?” 未等孙大壮回话,一旁的江小高有些迟疑地问出口。娘亲的嫁妆除了大姐发上的木簪子不是早早就典当没了么? “是啊!” 江云漪对着江小高眨了眨眼,示意江小高配合。 江小高闭了嘴,默默垂下眼眸。心里对江云漪的疑惑越来越深,他总觉得大姐一醒来就变了好多。 比如她对那些亲戚们不似以前那样忍气吞声,任打任骂,大姐已经懂得反抗,懂得用方法保护他和二姐了。 又比如大姐有了钱,再不会如以前那般死扣死扣地藏着,她知道逛街知道买东西也知道骗人了。 他不知道大姐的改变是好是坏,但他看得出大姐还是和以前一样疼爱他和二姐。 这就足够了! 江云漪的回答彻底打消了孙大壮的疑虑,他看了看天色,让江云漪姐弟坐稳了,这一次他要全力赶车,想早些回去。 在同江云漪分开的时间里,孙大壮已经把要买的东西买齐了,这个时侯回去刚刚好。 全力赶车的结果是,车子在半途居然坏了,孙大壮修了半天才修好,等回到丰泽屯时,太阳都快落山了。 孙大壮先把江云漪姐弟送回了家,又帮忙把他们的东西搬进了江家,才驾着他的牛车往家赶。 临走前,江云漪从一堆大包小包里找到一个装点心的包袱,取粗纸包几块交给孙大壮。 “今儿个多谢大壮叔一路照顾,这几块点心是我在逛街时买的,大壮叔拿回去偿偿鲜。” 江云漪不喜欢欠别人的人情,所以在逛街时就想着买些东西给孙大壮当作答谢。 嗯,虽然开始时给桂花婶开的方子基本可以还了这人情,但那是在她眼里看来,要是孙大壮不受呢? 所谓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软,双管齐下总不会错!何况不过是几块小小的点心而已。 孙大壮推辞了一番,见推辞不过方把点心给收了,高高兴兴地驾着车走了。 “姐!姐!好多东西啊!我刚才看见新衣裳了,好像还看到一块猪排,还有好多粮米,这些都是我们家的么?” 待孙大壮走后,江小小才欢呼一声一把抱住江云漪直叫嚷,她是被江云漪买回来的一堆东西给震傻了。 在她眼里,便是过年时,家里也很少买这么多东西的。 “当然是我们家的东西,难不成还是我们抢的啊?” 江云漪一时哭笑不得,不就是多买了些米粮,又买了新衣,居然把这孩子高兴成这样。 “那、那我可以穿一下新衣裳么?就、就穿一下?” 江小小拉着江云漪的手,语带撒娇,一双大眼直瞄着包袱里露出的新衣,眼儿不错一下下,可见对穿新衣有多渴望。 “你们都去洗漱一下吧,今晚就穿新衣试试,要不合身下回赶集就拿去换。” 江云漪瞥了高子一眼,见他和小小一样都对新衣有一种令人心酸的渴望,心中微微一叹,脸上的笑极为温柔。 ------题外话------ 从昨儿个到现在一直听到有关芦山地震的报道,也不知道有没有亲是那边的人。灾难面前我们的心情总ll是沉重的。昨儿个码字码到一半总是心神不宁,怎么写也觉得写不好。若不是现在发的全是存稿,也许亲们要怪我写文的质量了。 我没有经历过这样的灾难,可能无法真正体会那样的心情,我只能在电脑前祝福在灾区的朋友们一家平安。也为在震中逝去的人们默哀! 第026章:偷喝粥的贼 现在这个时侯正是家家户户烧火做饭的时辰,江小小刚刚烧好了水,正准备做饭江云漪等人便回来了。 那些热水刚好可以用来洗漱换新衣穿,两个孩子听江云漪这么说,终于有了一些小孩应有欢喜,笑闹着便去打水洗漱了。 江云漪笑看着他们的欢喜,心中软成一片。她相信以后他们都会这样欢喜,而她会一一去见证这份欢喜! 带着心中这份宁静欢喜,江云漪转进了厨房,她说过要好好调理小小和高子的身体,那就从今天开始吧。 想起前些日子家中食材及调味品严重不足,江云漪便记在了心里,此次赶集可是买得足足的。 不过用药膳调理身体讲究循序渐进,绝不可操之过急,作为一名合格的药膳师,江云漪对这一点自然再清楚不过。 在厨房里,想了片刻江云漪决定做参枣芪精粥,此粥可强身健体,扶正益气,三人吃正好。 厨柜里除了放今儿个刚买回来的食材和调味品外,还有几贴江云漪从百草堂带回来的药。 那药是江云漪刚要赶回丰泽屯时,特意又跑一趟百草堂跟姚掌事买的,花了不少银子呢。 江云漪从厨柜里取了药包,又从药包中取了半钱人参、二钱黄芪和一钱黄精洗净后放入锅内加水熬汤。 在熬药汤时,她快速地将粳米淘好,几枚泡好的野山枣也去了核,一见药汤已好便去渣取汤,连同淘好的粳米和红枣一齐放入锅中,又添了一些水慢慢熬煮。 这道粥需得将药汤和米熬至烂熟方可入味,江云漪便加了糖先放小灶里慢慢熬,开始做另一道药膳。 她将早上得来的那块猪排洗净切好,又用温水焯了两遍,然后切了生姜片,取了草菇洗净,用温水焯了一小会即刻捞出,将家里那个很少用的砂锅取出涮洗干净后,先将排骨和姜片及调味料放入锅里,用大火转小火炖上小半时辰,才将草菇放入锅里与排骨同炖。 待排骨与草菇的味道相融后,此汤方可出锅。此汤护肝健胃,滋阴补血,是极好的调养汤品。 江云漪想了想一粥一汤也够,便净了手,仔细地添着火,等了小半会参枣芪精粥已经好了,但有些烫,她便将粥盛了,端到厨房外头用木盆子装了水纳纳凉,等小小和高子他们洗漱好就可以直接吃了。 厨房里的草菇排骨汤得仔细看着火,江云漪弄好粥后又转进厨房忙和了。 江小小和江小高因为得了新衣,所以洗漱得比平时注意得多,也久得多,等他们出来江云漪的汤都快好了。 “姐,你看,我穿上新衣好看么?” 第16节 江小小选的是那套配桃红色棉袄子新衣,领口还绣了几朵含苞待放的桃花,配上那张细嫩的小脸儿,放着欣喜光彩的大眼儿,娇嫩让人看着就恨不得上去捏上两下。 若是脸色再好些,肤色再红润些,又有谁敢说她是出身农家的野孩子? 江云漪看着自是不吝赞美。 “大姐,那我呢?好不好看?” 江小高看江小小得到赞美自是不甘落后,穿着新衣还在江云漪面前转了个圈圈。 见江小高眉目间满足的笑容,江云漪笑着点点头,赞美那是必须的。 得到江云漪夸赞的俩孩子开心得眼都眯了起来,齐齐拉着江云漪的手撒着娇喊饿。 “馋猫,饭早给你们做好了。哝,不是在那嘛!咦?” 江云漪手指向方才放粥的位置,发现那个纳凉的水盆还在,可是装在水盆里纳凉的粥却不见了。 “大姐,你在指什么?” 姐弟俩顺着江云漪指的地方看去,发现那里除了一个装着水的木盆子外,什么都没有。 “……怎么会?粥呢?我明明……” 江云漪微微张了张嘴,跑过去绕着那个木盆子转了一圈,心里极为惊异。不可能啊!才这么会功夫,怎么就不见了? 她记得放好了粥,厨房里还有汤煲着,她就进厨房了,在厨房呆了有会子功夫,小小和高子便穿着新衣出来。 难道就这么一个间隔,粥便跑了不成?江云漪想到这里都觉得可笑。可那粥怎么就突然不易而飞了啊。 “姐,怎么了?” 江小高也发觉什么地方不对。可不知情况的他,只能问江云漪。 “发生什么事了么?” 江小小后知后觉,有些奇怪地问。 “粥!粥不见了!我费了半天功夫,自己都没偿一口,它居然给我不见了!?” 江云漪确信那粥不可能无原无故不见,可她又说不出那粥怎么就不见了。难道这年头连粥都有人偷不成? 可这也太扯了吧!如果连粥都有人偷,那还有什么东西是可以保障不被偷的么? “……” 江小小和江小高面面相觑,大姐的意思是她刚熬好的粥被人给偷了么?是偷么!?大姐是这个意思吧。 “……我?见鬼了!” 江云漪沉吟了半天,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可让她说出粥自己跑这种鬼话那是不可能的。 咣啷! “这粥怎么全是药味,我最讨厌药味了!江家姐弟简直可恶,居然敢给我熬下了药的粥。” 这时院门口传来碗筷被摔碎的声音,另夹了一个男孩不耐烦的咒骂声。 江云漪听到碗被砸的声音一愣,再听这话便急急地跑了出去。只见院门口一个大汤碗被砸了个稀巴烂,粥流出来,溅得到处都是,空气中溢着淡淡的药香和米香。 可不正是江云漪找了半天,而莫名奇妙丢失的参枣芪精粥么? “江云漪你来得正好,我命令你,现在就重新给我做一份好喝的米粥,否则我就砸了你的家!” 那个砸了药粥的人一看江云漪来了,立马跳起来,指着江云漪的鼻子,颐指气使,一副你不给我熬出粥,我一定要你好看地表情。 “你要砸我的家!?” 江云漪气极反笑,看着眼前不过十二三岁,却少说也有一两百斤重的男孩,道不清心中是怒还是气。 心想这个偷粥贼是不是头脑有问题,他居然说不给他熬粥就要砸了她的家诶? “笑什么笑!还不马上去做,要是半个时辰内做不好,我就让人把你家全砸了!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那男孩一手叉着如水桶一般的腰,肥胖的手指差一点点就指在江云漪的鼻尖上,话说得极不客气。 男孩的衣裳并不十分华丽,但比起江云漪等人现在穿的却还要好上一些。江云漪眯了眯眼,这副身材倒让她想起了一个人。 脑中快速地闪过一张脸,可闪得太快,江云漪一时便没想起来。因为这个男孩说话实在让人恨不得跑上去扇他两巴掌。 ------题外话------ 新人物出场,惊喜即将到来,亲们猜猜偶们亲爱的女主是怎么对付喝粥贼滴吧。嘎嘎! 还有啊,药膳师掉在潜力榜最末有没有,一不小心就会被挤下去有没有?怎么办捏ll,当然是走过路过还没收藏过的妞儿们努力加油地保住这个位置啦。 ps:谢谢siqiufeng亲昨儿个送的鲜花!其它妞儿们,姐姐不求你们送花,留下言,冒个泡,让偶知道你们一直都在就好!爱你们!求收藏,求虎摸,求安慰! 第027章:给我拿把刀 “哦?我倒很想知道你想如何砸了我的家?” nnd,哪来的死胖子,偷了她的粥喝,还砸了她的碗,她都还没算帐呢。居然敢威胁她? 这副蛮横无礼的性子怎么看都和那个死肥猪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难道这个死胖子跟那个死肥猪还有什么干系不成? “少废话,我快饿死了。赶快给我做饭去,做好饭我就放过你们。不然我要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胖男孩看江云漪还在那里唧唧歪歪就是不给他做饭去,有些生怒,语气带着不快地催喝道。 “三堂哥?” 慢一步出来的江小小有些疑惑地叫出声。 方才她和高子都听到那摔碗声和咒骂声,但大姐说厨房里还有汤要人看着,便没让他们跟出来。 “三堂哥!?” 江云漪嘴抽了,心中开始骂,尼玛,去死,这个见鬼的极品人士居然是她的亲戚?还是她的亲堂哥! 天啊!难道她所谓的亲戚必须各个都这么极品才能彰显她江云漪有多高尚!? 将方才脑中一闪而过的那张脸跟眼前这张脸一合,江云漪郁闷得想撞墙。这个极品真的她的堂哥啊! “知道叫堂哥,还不给我做饭去。你们想饿死我不成!” 江小胖见江小小认出他,心中更是得意,面上一副我是你亲堂哥,你还不乖乖滚过来孝敬的欠揍表情。 “……” 江云漪这一次不单单是嘴抽,连眼都抽了。暗道这世上没有最极品,只有更极品! nnd,她的手好痒,好想打人啊! 江小小微微缩了下肩膀,暗想三堂哥不是一直在私塾读书,很少回来么?怎么现在回来了啊。 “还愣着干嘛,难道你病傻了么?做的什么粥,居然有那么浓的药味,你是想吃死我嘛?” 江小胖见江云漪还是不动,就怒了。他本就看江云漪格外的不顺眼,又想到那一大碗不能喝的粥更是怒气冲天。 “小小,去给你姐我拿把刀来!” 江云漪被这么气着,反倒平静了下来。有一种人不给点教训,他就不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 “姐……” 江小小听此心里有些虚,大姐没事拿刀干嘛?该不会是被气得想砍人吧。可这人是三堂哥啊,村里没人敢惹的三堂哥啊! “他不是觉得药粥不好喝么,姐给他做点肉丝粥。包他喜欢喝!” 江云漪皮笑肉不笑地道。想着一会她是砍这个死胖子的大腿肉,还是割这个死胖子的小腿肉。 在她看来这两处肉都挺多,就不知道人肉粥味道怎么样? “好!我好几天没吃肉了,这个肉丝粥好!” 江小胖一听江云漪要熬肉丝粥给他喝,那被肥肉挤得快看不见的眼居然发出了绿光,还没吃到,口水已经流了他满腮帮子。 如此一个极品让江云漪看着都直犯恶心。这都什么人啊这,人极品到这份上,还真是造物者的神奇! “姐……” 江小小神色怯怯地看看江云漪,再看看江小胖,觉得哪里不对,可她真的要去拿刀么? “听见没!人家都等不及了,还不去拿!没有刀姐姐怎么切、肉、丝ll?” 江云漪特意把后面三个字咬得极重。心想着,一会她拿刀割这死胖子的肉时,他会是如何表情?一定很好玩吧。 想着想着,江云漪不自觉地笑出声。她这小胳膊小腿的兴许打不过这个死胖子,但这死胖子一看就是怕死的,有刀在手,定能把他给吓个半死。 “姐,砍柴的刀可以么?” 江小小还在犹豫,江小高便从厨房提了一把砍柴刀出来了。问话时还比划了个砍柴的姿势。 标准的一劈两半,干净利落,不落痕迹的好姿势! “太钝了,割不动!还是换专门切肉的刀吧,那刀锋利,只有那样的刀肉割起来才完整,切起来才平整,够嫩也够细。” 江云漪说这话时,还特意上上下下将江小胖打量了一遍,似在想那刀要割在哪里才完整,切在哪里才平整,要怎么切才够嫩够细。 江小胖看着江云漪那眼神,不知为什么心突然一紧,腿就有些发颤。可一想到有肉丝粥喝,又不由挺了挺身。 怕什么,这个臭丫头可是从小被他欺负着玩儿。江小胖暗暗给自己打气。 “姐,你是说这把么?” 江小高很快又换了一把刀,却不是江云漪说的那把切肉刀,而是一把不知从哪找来的匕首,刀鞘一出,吹发断雪。 “锋利够了,气势不够!” 江云漪看着那匕首轻轻地抽了下嘴角,她是想用来吓江小胖的,又是不要杀他。 对付江小胖这样没胆的人,有气势就够了!杀气什么的,他是看不懂的。 “姐,你要的刀!” 江小高无奈,但还是把刀给换来了。他只是觉得这把刀就今天砍了一下那块猪排,好久都没割肉了,怕切不好才拿匕首代替的。 “嗯,不错!方才我还砍了排骨来着,割肉应该能胜任的。” 江云漪接过刀,用手轻轻地抚摸了一下刀锋,然后拿着刀对着江小胖一会比划大腿,一会比划小腿,一会又比了比他的脖子,眉头时紧时舒,一副犹豫不决的模样。 江小胖被她比划得有些发毛,那刀每比划一下,他的心就紧一下,尤其在比划他的脖子时,他竟有一种那刀已切断他脖子的错觉。 “你、你不是要给我做肉丝粥么?拿刀乱比划什么!” 江小胖咽了咽口水,口里发干,心发颤,一心里却还惦记着江云漪说要给他做肉丝粥的事。 第17节 “我这不是在想是用大腿肉做肉粥好吃,还是用小腿肉做肉粥好吃,或者脖子肉味道更美?还是你想每种都偿偿?” 江云漪很惊讶地看着江小胖,拿着刀比比江小胖的大腿,在比比江小胖的小腿,最后停在江小胖的脖子上,不动了。 江小胖一听,心一抖,嘴里哇地一声发出嚎叫,吓得腿一软,直接摔倒在地,尿了裤子。 “哎,块头这么大,就是不经吓。” 江云漪哎声叹气,其实她那刀离江小胖起码有三步远,怎么可能割到他嘛。果然是没胆者心虚! 那她还要不要继续玩呢,万一把这死胖子一不小心吓死了,可怎么好?江云漪拿着刀凝眉苦思着。 地上一泡尿居然还散发出了恶臭。江云漪捏紧了鼻子,心想不会吧?居然连屎都吓出来了!? ------题外话------ 咳咳,有没有人觉得女主很强很暴力!?嘿嘿,不过偶喜欢啊有没有,写这一章时,偶自个在电脑前偷着乐呢。 当然精彩不止这一点点哟,后面更精彩!嘎嘎! 第028章:给老娘滚出来! “你、你、你居然吓我?你、你难道不怕我娘么?” 江小胖听江云漪这么说,心里一定,但说话还是有些不利索,因为江云漪那刀还在时不时地朝他比划着。 “我哪是吓你啊,你不是想吃肉么?我家又没肉,反正你身上长了这么多肉,割一点起来吃,也没什么!说不定味道还很好呢,要不我们试试?” 江云漪忍着那恶心的味道,拿着刀一步一步地往江小胖走去,脸上带着不要怕,我就割一点点,只要一点点就好的表情。 “啊!你、你别过来!别过来!救命!救命啊!” 江小胖看江云漪拿着刀一步一步朝他走来,吓得直接拼命往后退,但发现坐在地上后退有些慢,翻了一下身就如狗一样拼命往前爬,边爬边站起身大声喊救命,一下就跑远了。 “嗯?真臭啊!以后尿尿记得找别地,千万别尿我家门口,再尿我可是要收费的!” 看着连滚带爬逃出她家的江小胖,江云漪微微摇了摇头,对着江小胖留在她家门口的一大泡尿做了一番品评后便提着刀进了门。 心里想着,非要逼姐动刀,真是太不应该了!瞧瞧,都吓出尿来了,一点卫生意识都没有。 江小小从江小高拿刀给江云漪,江云漪连换两次刀才满意时,就有些傻了,此刻看三堂哥被吓那样,不由就想到了大姐方才说的那一番话。 呼呼,大姐好可怕啊!不过谁要三堂哥没事要惹大姐呢。活该被大姐连整带吓! 江小高虽然猜到了一些江云漪的用意,但看到江小胖被吓成那样还是有些惊讶。 不过心中很快意就是了! “还不快进来准备对付李肥猪,等在那里准备被李肥猪开刀么?” 江云漪看小小和高子还傻站在门口不动,赶紧让他们过来帮忙。江小胖被她吓走,一会李小丫那肥猪肯定会出现,她不做一些准备怎么对付她? “怎么、怎么对付?” 江小小听此,突然就想起那天三婶来他们家抢兔子的事。这大姐难道已经有法子对付三婶了么? “大姐,你说吧,我们要怎么做?” 江小高明显要比江小小淡定很多,在他心里只要保护得了家人,用什么手段已经不重要了。 他忍得太久,已经有些忍不下去了!先前那些要孝顺才辈,尊敬长辈的想法通通让他们见鬼去吧。 “高子,有进步!来,你们两个呢,那边,记得水要给我挂好了,一定得推门就会倒下来……” 江云漪想起了前世看过的整盅专家,可这里的道具不够,她只能自己改良,里面能拿来用的ll她就拿来用,不能拿来用的,她就用别的办法代替。 总之这一次要让李小丫那肥猪有来无回,看她以后还敢不敢总来他们家找茬儿。 “姐,三婶她会不会不来啊?” 姐弟三人花了小半个时辰弄了一整套的整人方案,可左等右等时间又过了小半时辰了,李小丫竟然还是没有出现。 “三堂哥今天居然会来我们家找饭吃,说明三婶可能不在家,兴许现在还不在家,根本不知道三堂哥发生了什么事。” 江小高想了想回了江小小的话。以前三堂哥来他们家顺吃的,一般都是三婶有事不在家,没做饭给他吃,这次应该也不例外。 “哎,我怎么给忘了,我就说三堂哥怎么突然到我们家来了呢。” 江小小拍了拍自己的头,似突然想起以前的事儿,暗道自己忘性大,这事不是一猜就知道了么。 “反正早晚都要来的,我们先吃饭!” 江云漪看了江小高一眼,暗想这孩子就是心细,她一开始竟然没想到这一茬。 现在想想这还真有可能,那他们干脆吃好饭,再关门打狗,不!应该是关门虐猪! “姐,你做的什么汤啊?好香啊!” 江小小一听江云漪说要先吃饭肚子就咕咕地叫了起来,现在天都快黑了,她是真饿了。 刚进厨房,江小小就嗅到极浓郁的排骨香,还有一股她类似香菇的香味。总之一闻到这个味道她肚子里的馋虫就全跑出来了。 “草菇排骨汤,护肝健胃,滋阴补血,喝了对身体好。要不是那死胖子偷了我们的粥,还给砸了,我们哪能到现在还没吃饭!” 江云漪一想到她好不容易做的参枣芪精粥被弄得一滴不剩就心疼,想着刚才对江小胖的恐吓还真是轻了。 “呵呵,姐你就别生气了,我们不是还有汤喝嘛。” 江小小一看江云漪的表情就知道方才的事她还没释怀,赶紧陪笑着道,还亲手给她盛了一碗草菇排骨汤。 不过她自己一闻那味儿就差点流出了口水。她上次吃肉是什么时侯呢?好像已经忘记了。 “你们也喝!一会就有好戏看了。” 江云漪也给他们一人盛了一碗,自己端着小小给她盛的那碗慢慢地喝了起来。 “谢谢你,姐!” 江小高双手接过江云漪递过来的汤却没有马上喝。大姐以前根本不会煲这么浓香一闻就让人十指大动的汤。 而且这新鲜的草菇应该挺贵吧,大姐居然舍得买,让他不得不意外。但不管如何,他还是要谢谢大姐的! “快喝,一会李肥猪来了,想喝都喝不成。” 江云漪根本没注意到江小高的不对,她现在一心想着一会李肥猪落入陷井后,她要如何行动。 又想着万一一会来的不是李肥猪,或者来的不止李肥猪一人,那这个陷井还会成功么? 三人刚美美地喝了小半碗汤,便听到了院门外传来的动静,江小小和江小高一听到动静就想放下碗,被江云漪止住了。 “喝完再说。” 说着,她三两下把剩下的半碗汤给喝了,收了碗,把汤锅盖上,就准备开始行动。 江小小和江小高狼吞虎咽将碗里最后一点汤和排骨给吃了,放好碗,跟在江云漪的背后随时听令。 “江云漪,你个死丫头,给老娘滚出来!” 李小丫怒气冲冲地在外面叫起了门,想起自己的宝贝儿子好不容易回家一趟,居然被江云漪吓得屁股尿流,心中的火噌噌地就上来了。 新仇加旧恨!李小丫手提一把大砍刀就跑来江家兴师问罪来了。 ------题外话------ 983收,某女开始啐啐念,毛时侯破千毛时侯破千……,话说某女已经啐啐念好几天了,今儿个这个愿望应该实现了吧? 第029章:恶整李小丫 江云漪对着小小和高子比了个禁声的手势,现在天色已经不早了,外头除了天上的明月,根本没有一点照明。 “谁啊?门没关,自己进来吧。” 江云漪装作听不出李小丫的声音,对着院门很自然地喊了一声。可不能等李小丫用脚踹门,不然那桶水岂不是白费了? 李小丫一听,刚抬起的脚就放下了,直接用手推开了门,然没等她有所反应,头顶上一桶冰凉凉的水直接迎头浇下,跟天突然下雨似的就淋了李小丫一身。 “江、云、漪!” 李小丫被淋了一身的冰水,冷得直打哆嗦,一想到刚才是江云漪这个小贱人叫她自个进来,便知这一切全是她搞得鬼,心里那个恨啊,江云漪三个字叫出来恨不能直接就把她给大卸八块。 可是她三个字刚出口,更悲催的事就来了! 崩! 原本装在顶上的水桶还是半摇不晃地装在上面,可是李小丫的声势太大,那桶被那么一震直接掉下来扣在李小丫头上了。 如此史料未及的一幕让看戏的江家姐弟都傻眼了,随即三姐弟忍不住齐齐喷笑出声。 真是恶有恶报啊!连老天都在帮他们恶整这个泼妇哪!三姐弟心中如是想。都觉得今儿个整李小丫整得太对了,不然今儿倒霉就是他们了。 李小丫被桶一扣一砸,头就有些晕,骂人的话戛然而止,伸出两只胖手就想把扣在头上的桶给取了。 然非常悲催的是那个桶竟与她的头一般大小,好巧不巧直接扣着她的头就不动了,任她怎么掰都掰不下来,还越扣越紧。 木桶磨着她的肥脸,估计很不好受,疼得李小丫直叫嚷。 “头!头!我的头!” 李小丫原本被冰水当头淋了一身,心中就憋了一团火,刚想破口大骂就遇上这倒霉事,心里更是恨极。 可是那个扣在她头上的桶既然赖上她了,她掰桶掰了半天居然还是掰不下来,反倒弄疼了自己。 眼前的视线被阻,脸又疼,李小丫根本看不清脚下,下意识地上前走了两步,脚下突然一滑,好像踩到什么东西,她想站站不住,脚下滑得很,身子摇晃得厉害,根本没法保持平衡。 嘭! 极大的一声响,李小丫连人带桶,以一个跟大地极为亲密的姿势趴在了地上。 江云漪说到做到,那天之后真的在院子里的各处都铺满了石子,专门迎接那些成天没事想找他们家茬的亲戚们。 这不,她亲爱的三婶还没过两天呢,就亲自过来试验这个成果。 李小丫这次估计真被摔得狠了,趴在地上半天也没叫上两声,但细听还能听到李小丫虚弱的倒吸气声。 “哎哟喂!老娘死了!老娘快死了!” 就在江小小和江小高以为李小丫有没有可能被摔死的当口,便听见从木桶里传出的虚弱喊叫声。 “快来人啊!快来人啊!有贼啊!有贼啊!快来抓贼啊!……” 知道李小丫并无大碍的江云漪突然大声叫了起来,怕别人听不见还拉上小小和高子帮忙叫。 在叫的当口,江云漪迅速地将刻意铺在院门门槛处的门板给撤了,仔细看还能看到门板撤开后,满地的干黄豆。 就在整人门板刚撤下来没多久,离江家近的一些乡亲一听江家遭了贼,有人拿了棍子,有人扛着扫帚,还有人搬了石头就冲到了江家院门。 无需江家姐弟开口,他们便见到一个头扣木桶(以为是作案道具),手持砍刀,胖得身形都不见的人四仰八叉地躺倒在江家院子里哼哼唧唧地叫着。 第18节 “乡亲们!给我打,打死这个不着眼的贼!” 有个曾经遭贼关顾被偷了三个大饼的大妈,摞起手里的扫帚就朝着地上的人打过去。 “没错!打死她,居然敢偷到我们丰泽屯来了!决不能饶恕。” 一个曾被贼偷了一只鸡的大叔很不客气地朝地上的人狠狠地踹了两脚。想着他家的鸡指不定就是被这人给偷吃了,不然她怎么会胖成这样? “决不饶恕!打死她!打死她……” 有人响应,被喊声引来的村民们自是不客气地朝地上的人狠揍猛打,一时间惨叫声哀嚎声不断地从木桶中传来。 “住手!住手!谁再敢打我媳妇,老子要了他的命!” ll江三一声大喝,护住被众人围殴的李小丫,满眼都是怒火。 他得知自家媳妇又来找老四家麻烦原本是要睁只眼闭只眼的,可不知为何今儿个眼皮直跳,紧接着便听到村民们大喊老四家遭了贼。 匆匆赶来一看,才知是自家媳妇被当成贼给打了! “媳妇!媳妇!” 江三平时不喜李小丫的刁蛮泼辣,但毕竟是自己媳妇,看她这样心里自然心疼。 “江三家的,你会不会搞错啊!江四家遭贼,难不成这贼成你媳妇啦?” 众人被这么一喝都停了手,但还是有人提出质疑。因为李小丫从开始就被木桶扣着,根本没人看得清她的真面目。 “丫!还真是江三家的媳妇儿!” 一人就围在李小丫的头部上方,脚往那扣在李小丫头上的桶一踢,那木桶今儿个遭了罪,估计不怎么牢,被一踢那由木片子拼成的桶身便散了架,露出李小丫那张被桶磨得出血的脸。 李小丫今天被整得极惨,原本被狠揍猛打已经很不幸了,被这人一踢竟然直接就晕了过去。 “媳妇!媳妇!媳妇你醒醒!醒醒啊!快!快请郎中,快把李郎中请来啊……” 江三已经顾不得指责这些村民不看清楚就乱打人的事了,因为李小丫一晕,他想抱根本抱不动,还要求助这些人呢。 一群人有些讪讪,那群动手打得最狠的村民,趁江三不注意赶紧将手里的凶器全部给丢了。 有一个狠踹李小丫屁股好几下的村民一听江三让人找李郎中,便自告奋勇直接往院门外跑。 直到李郎中赶来,江云漪也没见那个村民回来,心想着他不是好心叫郎中,而是怕被连累才脚下抹油想溜。 第030章:要防着点 其实想溜的人不止那个村民,很多村民一看是李小丫,知道打错了人,便自发自动,偷偷溜了。 不管有动手的,还是没动手,没人愿意惹上李小丫这个悍婆娘。 “李郎中,你快看看我媳妇!她、她是不是……” 江三抱着李小丫的一只胳膊一直摇一直摇,摇半天还是不见醒,此刻一见李郎中来了,仿佛就见到了救星。 不过看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估计以为李小丫活不成了吧?江云漪躲在人群后,恶意地想着。 此刻的江家小院因为抓贼事件,异常地热闹,除了原先出现帮忙抓贼的村民怕被反咬一口偷偷溜走的外,江家小家里三层外三层都围满了来看热闹的村民。 这个时侯多数村民都是刚吃完饭准备休息,一听这边的动静竟然全跑来看热闹了。 “别急!别急!我先看看。” 李郎中顺了顺下巴上的八字须,有模有样地诊治起来。他边诊治边皱眉,边说出一些村民们听也听不懂的医学术语。 江云漪在人群里听到李郎中连各种乱七八糟的病都安李小丫身上了,差一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李小丫本身就有肥胖症,方才被狠揍猛打顶多就受点皮外伤,再多一点点也就受点内伤。 可他居然说得那么严重!不是真不懂,就是想多讹点钱。 作为一名医者,这个李郎中也甭不靠谱。又想先前的江云漪估计就是被这个不靠谱的家伙给治死了。 若真是这样,那她要不要整一整这个不靠谱的,给她这个身体的本尊报个小仇呢? “哎呀,李郎中,你到底是说句话啊,我媳妇她到底怎么样了?” 江三看李郎中那表情心里那个急啊,就差提着李郎中的脖子逼着他说结果了。 “不好治!不好治啊!外伤,内伤,痰症……” 李郎中摇头晃脑,眉头皱得能夹死好几只蚊子,开口又是一堆多数听不懂的术语。 不过外伤和内伤这两个倒是人人都听得懂的。 江三一听自是好言说着,让李郎中尽管治,诊金和药钱不会少给的。那李郎中才笑眯眯地继续诊治起来。 江云漪此刻却皱紧了眉。心里暗骂,尼玛,闹完事儿,你不走,赖我家干嘛?要治抬回你家治啊。 可是这些话江云漪不能说,万一此话一说这个江三把一切全赖到他们家身上,倒霉的还是他们家。 目光转了圈,见人群里的陈三妹正忧心忡忡地朝她们姐弟望过来,江云漪计上心头。 江云漪绕过人群,拉了拉陈三妹的衣襟,陈三妹见是她,赶忙退出人群,问起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现在你明白了……快让你爹爹帮忙把这个煞星弄走吧……” 江云漪附在陈三妹耳边说了事情的一些经过,当然,江云漪是不可能把他们三姐弟故意整李小丫的事说出去的。 她只是说不知道来人是她三婶,以为家里遭贼,没想到会搞错。现在这个样子得想法子让人赶快将她三婶弄走,否则他们家作为事发地点,肯定要倒大霉等等。 陈三妹一听有理,赶紧又挤进人群拉了拉她爹的衣襟,让他帮忙把人弄走,免得江家姐弟又平白受牵连。 “这夜都深了,我看大伙还是帮忙把江三家媳妇抬回家吧。” 陈父一听陈三妹所说,也觉得江三家媳妇呆在这里,江家姐弟必定受累,便开口说了话儿。 他说着已经看向几个平时跟他比较好,身体看起来也较为壮实的村民一起,就想帮江三把李小丫给抬回去。 江三也觉得在这不好,媳妇定是要弄回家的,见有人肯帮忙他自是求之不得。 可是比较苦逼的是,四个大男人,两个人抬腿,两个人抬手,居然抬不起一个李小丫。 四个人吆喝一声,一二三,终于把李小丫给抬了起来,可是才刚走到院门槛处,有一个手一脱力,‘崩’地一声,可怜的李小丫整个腰就撞在了门槛上。 哎哟一声惨叫响起,这一次倒中气足了些,那个村民很是尴尬地说了声失误,然后继续跟其它人一起抬。 可没抬出多远,又有人脱力,李小丫又摔了一次,惨叫声已经弱得不行了。 江三看这没办法啊,这人还没抬回去呢,都摔两次了,这要一路抬回家人没事也被摔成有事,何况自家媳妇儿还全身是伤呢。 江云漪远远地看着,心中暗乐,直道活该,更巴不得李小丫这样一路摔回去,若能断条胳膊摔条腿更好,这样她就没心情来找他们家麻烦了。 可惜事与愿违,这个愿望是没法实现了! “快!多来几个帮忙!” 陈父也抬得有些手软,赶紧让其它几个人先放下人,又叫了几个比较有力气的村民,八个人一起抬李小丫。 这次总算有惊无险地把李小丫抬离了江家小院。村民们见人抬走了,好ll戏没得看了,自然就慢慢散了。 江小小和江小高这时总算松了一口气,这个三婶要真留在他们家治疗,就和一颗定时炸弹没区别,指不定一不小心就把他们家给炸了。 “姐,三婶还会不会来我们家,找我们算帐啊?” 江小小整人时整得很开心,可这会子人群一散,她就担忧起来了。毕竟今天三婶确实被整得很惨。 “怕什么!来一次我就让她再趟一次!” 没让李小丫一路摔回去,江云漪心中有些不爽,听小小这样一说,不屑地撇了撇嘴,暗道若这个李小丫识相就应该明白她能整她一次,就能整她第二次。 要是她不怕如今儿个多趟多几次,她也不介意多陪她玩无数次。反正躺床上的人决不会是她! “姐,我觉得三婶一定会去跟奶奶告状,我们还是要防着点。” 江小高拧眉沉思半天,今儿个他们是大获全胜,但也要继续防着三婶才可,因为以三婶的个性,绝不会就此罢体,指不定没多久又要整出什么幺蛾子。 江小小也点了点头,知道若三婶告状,吃亏倒霉的一向是他们家。 ------题外话------ 谢谢-错位旳梦寐-亲的鲜花,么么,爱你!欢迎你常冒泡。 第031章:闹别扭的俩姐弟 “不急一时,就她这个样子少说也要躺个十天半月,等她好了再说吧。至于死老太婆嘛,她没来还好,她要敢来,我也不会客气!” 江云漪重生至今,也就见过赵氏一次,对那个死老太婆的印象当然是不好的。 现在她基本在铺他们一家以后要走的路,决不能让人搞破坏,谁敢搞破坏,她就让谁吃不了兜着走! 江小小和江小高对视一眼,知道江云漪心中有数,便不再多言。 “好啦,被李肥猪母子一搅和,我们饭都没吃饱。今儿个在市集时我买了些点心,你们去把剩下的汤一起端到正屋,我们就着点心吃。吃好就休息,明儿个还要上山采药去。” 江云漪说着让小小和高子一个去端汤,一个去备碗筷,自己转到偏房取去点心。 今儿个到市集东西买了不少,厨房太小根本放下。江云漪便把偏房给暂先收拾出来当仓库用上一用。 古代的点心还是很精贵的,她狠下心买了一些回来给小小他们偿鲜,方才送了大壮叔几块,包袱还有一些。 这点心除了偿鲜,也有当干粮吃的意思,因为从明儿个起她都要带着小小他们上山采药,不可能天天呆晚了回家饿肚子,那可是很容易得胃病的。 所以她就想买些点心,上山时就带着。 没想到点心还没当干粮使,就先当晚餐来用了。江云漪哀叹一声,取了点心就往正屋走。 “哇!姐,你好好啊,以前你可是都舍不得用钱买点心的,这一次居然买这么多?” 江小小一看江云漪手上一大碟的各式点心,馋得未等江云漪开口就自己先取了一块红豆糕,三两下就吃没了。 “有银子不花,难道还想等着银子发霉不成?” 江云漪取了一直栗子糕慢慢地咬一口,觉得味道实在不咋地,最起码没她做的好吃。 想了想她要不要自己做些药饼或药糕之类的,也省得还要到镇上买,多花钱啊。 “可是,你以前不是常说,有银子要先藏,等急用时再拿出来么?” 江小小又取了一块糕点,一边吃一边回,还不忘喝口汤,然后砸砸嘴直说真是人间美味。 “二姐,你要不想吃,就全给我吃,问那么多干嘛?大姐这么做自有她的理由。多事!” 江小高先喝了汤,然后取了一块绿豆糕慢慢地吃,见江小小问个不停不由皱了下眉,回。 这个二姐平时还好,就是有时侯拧不弯来,没看见大姐近日习惯变了很多么?问了也是白问,还不如自己观察。 “我又没说错!” 第19节 ll江小小咕哝一声,有些委屈,然后就化悲愤为力量,一手抓着一个糕点就不管不顾地吃起来,还差点咽着自己。 “干嘛呢?搞内讧啊!不准吃这么多,对消化不好。来,先喝点汤!” 江云漪看两个平时好得跟一个人似的小小和高子竟然会因这么点小事闹将起来,有些不高兴地轻斥道。 可又不忍太过苛责,见小小差点咽到,忙让她喝汤化了喉中的食物。 “姐,明明是高子不对!” 江小小不乐意了,她觉得大姐偏心。可又觉得自己有些无理取闹,顿时就有些搞不明白要怎么办。 “你是姐姐,难道这也要跟弟弟争么?” 江云漪放下碗筷,看着怏怏不乐的江小小,眸光认真。她可不想她的计划还没开始,就出现了家族纷争。 这两个孩子可是她往前走的目标,她会在有限的时间里把他们培养出来。 而在从现在起,她要教他们的第一件事就是相互信任,相互理解,和相互包容! 江小小垂着头,闷声道了声对不起,默默地喝汤,却不再吃糕点了。 “高子,小小是姐姐,她要做错了事,你可以提意见,但不可以指责,至少不可以当着别人的面指责,即使坐在你面前的这个人是你的大姐。这是一种尊重!明白么?” 江云漪转过头,看着江小高,眸光严肃。只有尊重别人,别人才会尊重你,她不能让高子养成傲慢的坏习性! 江小高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小小,姐姐买糕点给你们吃,不是因为姐姐不知道省钱,而是有些钱我们能花为什么要省?这些点心原本是明天上山要当干粮吃的,若不是我们的晚餐被搅和了,姐姐可不会把糕点拿出来当正餐用!” 江云漪不想让江小小的心理存下她有所偏颇的心结,有些话当然要说开。 这些天相处下来,她也发现了江小小有些爱钻牛角尖。这个不算大毛病,但有些怨积久了,就会有大患,她必须把一切可能的后果掐在萌芽状态! 江小小这才抬起头,向下撇的唇角恢复了弧度,心想着,姐姐果真是疼她的,她可不能任性。 “高子,你是不是觉得姐姐惩治李小丫,骂她死肥婆,很不重亲?自醒来后就不再叫赵氏一声奶奶,反而一口一个死老太婆的叫着,很不尊长?姐姐想告诉你们的是,有些人值得我们尊重,有些人不值。但这个世上不可能每个人都像他们那么坏,我们要学会分辨……” 江云漪见小小和高子都听得认真,干脆慢慢跟他们讲起了近日来跟李小丫和赵氏斗法的细处,包括一些必须细究才看得懂的道道。 她还把那次他们去赶集时,李小丫和赵氏来找茬的事说了,并且把她的处理方法也一并跟他们分析。 两个孩子听她说完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以后,不管大姐说什么,做什么,你们只要看着就好。记住,多看,多听,多思,少说话!不明白,等事后可以问我。” 江云漪苦口婆心地说完,便开始收拾碗筷,待她出了正屋,方听到小小和高子正相互认错呢。 唇边慢慢地勾起笑容,江云漪心想,也许是时侯教他们读书习字了! 将碗筷拿到厨房快速地洗了,把没来得及涮的锅也一并涮了。江云漪又开始升火烧水,她可还没有洗漱呢。 待烧完水,洗漱完毕便看见江小小和江小高,齐齐地对着江云漪就是一个九十度的鞠躬, “大姐,我们错了!以后再也不会让大姐操心了!” 两个孩子声音又齐又响亮,江云漪笑着点点头,很大方地受了他们的礼。三个姐弟又恢复了平日的欢声笑语。 第032章:做药饼 天色已经不早了,姐弟三人又说笑了一番,小小和高子先上炕睡了,江云漪见碟子里的点心已没剩下多少,便到厨房里的厨柜中取了芡实和鸡内金,以二比一的成分研成了细粉,用温水泡着,等明儿个起来做药饼子。 第二日,江云漪早早便醒了,正在厨房忙和早饭。熬的是昨晚没有吃成的参枣芪精粥。 她边熬粥边和面,和面的水正是昨晚临睡前用芡实与鸡内金泡的水,备好粥在熬时,她便将面和糖一起倒入水中和着,已经和了小半会了,必须和均匀了,做起来的饼子才好吃。 她要做的是期颐饼,他们姐弟三人身体都偏瘦,吃期颐饼可以让他们长胖些,又可健脾强身,所以在昨天想到做药饼时,江云漪便想到了它。 虽然期颐饼是补益老人之品,但对小孩和青年也有其效用,只不过主治的方向有所不同而已。 这道药饼可以当早晚点心吃,小小和高子还是孩子,小孩子对点心零食等都很偏爱,江云漪相信他们一定会爱吃的。 ll待她和好了面,锅里熬的粥也差不多好了,江云漪用碗盛起放水盆里纳凉,将锅洗了,开始做饼样,做好后放入锅中烙成黄色如饼干样便成了。 一个人又要做饼样又要烙饼还要看火添火,江云漪有些手忙脚乱,见小小和高子打着哈从正房出来,连忙让他们快些洗漱好,来给她打下手。 两个孩子晚起本就有些歉疚,当然不会违备江云漪的命令,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好,便到厨房打下手。 江小高负责看火添火,江小小帮忙做饼样,江云漪边指点江小小怎么做饼样,边开始烙饼。 当那金黄色的饼干一个一个从锅中出炉时,还没吃早饭的江小小和江小高都忍不咽了咽口水。 “姐,你做的是什么饼啊,怎么有饼香还带着药香?” 江小小将做好的饼样交给江云漪,盯着盘子里那黄烂烂的饼子忍不住问。那饼子看起来又好看又好吃! “期颐饼,健脾强身,补益固元,先别急,这饼子就是专门做给你们吃的。” 江云漪边接过江小小递过来的饼样,边把锅中已经烙黄的饼子给取出来放到盘子里,边回了江小小的话。 她之所以把药饼的药效告诉他们,自然是有意培养他们,待日后有机会开药膳馆子,这两个孩子都会是她的左右手。 即使现在跟他们说这些,他们还听不懂,但她即日就会教他们读书识字,如果他们够用心,她所说的这些话自会铭记在心里。 “姐,昨天的草菇排骨汤,有什么用?” 江小高忆起上次大姐也跟他们说过木耳香菇粥有什么用来着,想来昨儿个的莲子排骨汤定也是有功用的吧。 “当然,草菇排骨汤可以护肝健胃,滋阴补血,都是调理身体的药膳。姐姐现在不求你们记住太多,但我说过的话,一定要用心记着,对你们以后有好处!” 江云漪见江小高有兴趣自然乐意教他,不过这些东西现在也只能跟他们说说,估计内里是什么意思,他们也听不懂。 江小高点点头,用心记了,不过他也确实如江云漪所说,完全不明白什么是护肝滋阴,什么是补血,对于药膳两个字更是陌生。 “姐,你说什么肝什么阴,什么补益,什么固元,我怎么都听不懂!?还有那个药膳是什么?” 江小小一脸茫然地看着江云漪,她只知道大姐做的东西变好吃了,至于那个什么什么她真没听懂。 大姐自醒来后每做一道菜都要说一堆奇怪的话,让她实在不解。现在既然大姐说要认真记住这些话,那她问问什么意思应该没问题吧? “……好吧,等晚上有时间姐姐教你们认字,再慢慢跟你解释你的一堆‘什么’吧!” 江云漪抚了抚额,想着毕竟不是人人都像她,对药膳感兴趣。 也是她心急了,学这东西必须从头学起,至少也得等他们识了字,懂一些药理,再慢慢灌输这些知识会不会好点? 她先前教小小做大豆红枣粥都还在想要不要告诉他们药效,现如今竟然不顾他们的意愿就强行让他们记住这些,会不会太霸道了点? 江云漪开始反省! 可是不教他们这些,难道她还要教别的?看来得寻个机会跟他们谈一谈,尊重一下他们的意见才是。 “姐,你要教我们认字!?” 江小高以为他对大姐突然懂了这么多东西已经淡定了,可是一听大姐说要教他们认字,他还是忍不住激动。 他可以读书,可以识字了么? “当然!只要你们想学,大姐都可以教你们。” 江云漪将最后一块饼样放入锅中烙着,待到它完全烙到金黄取出,便让江小高熄了火。 望着满满一盘子的期颐饼,江云漪忍不住绽开了笑颜。 “真的嘛,姐姐可以教我们识字,那我们就不会被村里的小孩子笑话读不起书了!” 江小小眼睛一亮,就想起村里能去私塾读书的小孩老笑话他们是读不起书的野孩子。 现在大姐说能教他们认字,那他们就可以不再被欺负了! “嗯!好了,药饼做好了,我们先吃饭,一会吃完饭看有没有时间再做一道不一样的药饼让你们换着吃。” 江云漪净了净手,让小小他们赶快摆好碗筷,自己去端凉得差不多的粥。她可不想一会喝冷粥,伤胃,这个时侯温温的刚刚好。 小小和高子一听有书读,心里自是高兴万分,这会儿又有粥可以暖胃,脸上的笑容便更盛了。 摆好碗筷,两孩子眼巴巴地等着江云漪端着粥过来。 “姐,药饼子呢?” 江小小看江云漪只端了粥,那黄烂烂的饼子却没了影,忍不住就往厨房的地方望。 大姐不会藏起来自己吃吧? “那饼子只能当点心不能当正餐的,先把粥喝了,一会给你两块解解馋。” 江云漪摇摇头,给他们每人盛了一碗粥,自己才慢慢地喝了起来,可两个孩子吃着粥,却想着厨房里的药饼子。 ------题外话------ 这两天都没看到人冒泡,你们是要抛弃偶了么?呜呜! 第033章:出大事了! 兴许是药粥的原故,两孩子还有些吃不惯,江云漪无奈只好到厨房用小碗装了几块药饼出来。 “哝,吃吧,省得你们惦记着,连早饭都不吃了。” 江云漪将装药饼的碗推到他们面前,轻啐道。 两个孩子得了药饼吃,欢呼一声一手一个就吃了起来,吃完了还眼巴巴地看着江云漪,一副我还想吃的表情。 “你们啊,先把粥喝了,一会上山采药,就把药饼带上,饿了吃。可好?” 江云漪就知道小孩子最馋这种点心类的零食,暗想着下次再做药饼,得让这两孩子先吃了正餐才可以,不然让他们老惦念着哪行。 两个孩子瘪了瘪嘴,只好继续喝粥。 吃好早饭,收拾好洗了碗筷,江云漪给两孩子一人泡了一杯山楂茶,消消食,自己也端了一杯慢慢喝着。 扣!扣!扣! 三姐弟正在悠闲地喝着茶,猛然听见院门外的敲门声,紧接着叫门声急切地传来。 “云漪姐!云漪姐!小小!高子!你们在不在?快开门啊!我是三妹!” 陈三妹火急火燎,边敲门边大喊,语急声也急,好似发生了什么大事。 她在敲门时,还时不时地往后望,见江家姐弟还不来开门,眼底的急色越加地明显。 “怎么了?陈姐姐!” 江小小要比陈三妹小半岁,两人平常都是姐姐长妹妹短的,玩得极为要好。江小小看陈三妹如此模样,当下极为疑惑。 “小小,你姐姐和高子呢?” 陈三妹看江小小来开门,拍了拍胸口,喘了几口粗气,才慢慢地道。她现在实没功夫跟江小小说太多,还是跟他们一起说吧。 第20节 “在里面,唉?陈姐姐……” “先别问!快带我去见云漪姐!” 陈三妹直接打断江小小,拉着她的手就往正屋闯。江小小的话被咽住,心底的疑惑就越深了,她皱着眉任陈三妹拉着进了正屋。 “怎么了这是?” 江云漪看着急匆匆闯进来的陈三妹微微诧异,这天才刚刚亮起来,家家户户最多刚用完早饭,陈三妹怎么这么早就来他们家? “出、出大事了!” 陈三妹到现在还有些气息不均,说话都还会喘上两口气。面上的着急之色并未因见到江云漪而有所改变。 “?” 江云漪疑惑地看着陈三妹,方才在外头的动静她也听清了,但陈三妹半天也没说什么事,江云漪直觉这事跟他们家有关。 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会让陈三妹如此着急? 在一旁喝茶的江小高,跟着被拉进来的江小小全都望向陈三妹。 “是、是李家的人来了!你们、你们快逃吧!” 陈三妹对上三双凝着她的眼睛,好半天才把话给说清了。 接着陈三妹便把她今儿一早到玉甜井去打水,回家半道遇上李家人气势汹汹地朝着江家的方向赶来,她心里一急,扔下水桶,就抄小道赶过来报信。 “逃?我们为什么要逃?” 江云漪微微一笑,依旧喝着手里的山楂茶,心想着李家人怎么那么快就来了? “可、可是他们好多人!” 陈三妹说着,目光里都透着担忧,估计方才遇到李家人时,心里就在打着鼓。 “这个时侯玉甜井边洗衣挑水的乡里应该还有不少吧?” 进入冬日,玉带河结了冰,整个丰泽屯唯一有水源的地方就是百年老井玉甜井可供丰泽屯人取用。 每日到玉甜井边挑水打水洗衣的村民不到午时是不会停的。 江云漪想,李家人既然想闹,那她就陪他们闹,闹得越大越好。 “云漪姐?” 陈三妹搞不明白江云漪的意思,现在明摆着李家人是来找他们姐弟算帐的,云漪姐不带着小小和高子先躲一躲,怎么还问这个? “三妹,我想请你帮个忙……” 江云漪微微勾起唇角,让陈三妹到她身边,陈三妹狐疑地附耳过去,江云漪附在陈三妹耳边嘀咕了几句,声音很低,仅他们二人能听见。 “这、这可行么?” 陈三妹微微咬唇,还是不大明白。 江云漪让她尽管照她说的做就成,其它让她别管。陈三妹只好点头按照江云漪所说的去做。 “姐,是不是三婶的娘家人来了?” 江小小紧张地拉住江云漪的手,眸光里透着害怕,小肩膀还不自觉地发着抖。她那小脑袋瓜子怎么也没想到,昨儿的事会引来三婶娘家人的报复。 “大姐,你已经想到办法了么?” 江小高心中虽然担忧,但不知为何他就是全心地信任江云漪会保护他和二姐。 “别怕!姐是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们的。一会,他们人来,你们就按我说的做……” 江云漪抱住被吓得全身发抖的江小小,柔声安抚,并作了一些安排。他们三人现在势单力薄,对付这些大人,只能智取。 “姐,你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江小高点点头,用心记下江云漪的交待。他也要学会保护大姐和二姐,即使保护不了她们,他也不能连累她们。 “乖!那我们就当不知道他们要来,走,背箩筐上山采药去。” 江云漪摸了摸江小高的头,眸光爱怜,她没想到高子年纪小小却如此懂事,这让她又欣慰又心疼。 江小高点头,当先转到后院去背箩筐。 “姐,我怕!” 江小小抱着江云漪的腰,眸光怯怯。她承认她没有弟弟胆子大,可ll是她真的害怕,陈姐姐说那些人凶得很。 “不怕,要不一会你就躲姐姐的身后,他们要敢做什么,姐姐替你挡着?” 江云漪拍拍江小小的背,知道这孩子以前常被大人欺负,心理估计有阴影,否则不可能一听到有人来闹,就怕成这样。 “不!这一次我要站在姐姐前面。” 哪知江小小却严词拒绝,坚定地站在了江云漪面前,方才说着害怕的小女孩突然一脸的坚毅。 江小小想起之前江云漪为救她和高子血染丰泽村头,差一点就醒不过来的事,心里那一点点害怕突然就没了。 她也保护大姐,保护弟弟,她不可以总是躲在他们背后。她可以的! ------题外话------ 新滴一轮战斗打响了,妞们有没有话想对偶说啊! 第034章:大人欺负小孩 “好!好孩子!” 江云漪抱抱她,觉得这才是她江云漪的妹妹。她一向不喜欢懦弱胆小的人,即使这个人是她妹妹。 现在江小小能有这份勇气,不由令她放下了半颗心。 “姐,我去背箩筐,一会就上山去,才不理他们!” 江小小转身就走,看见江小高拿了三根木棍子从后院走了出来,他根本就没背箩筐。 “高子……” 江小小傻眼了,暗想她是不是比较笨啊,怎么老跟不上大姐和弟弟的思维。要不怎么她刚想好淡定面对别人的挑衅,高子就已经想到要拿棍子准备跟人拼命了呢? “噗!高子,你拿棍子干嘛,难不成就你这小胳膊小腿的,还想跟他们大人干上一架?” 江云漪看到江小高拿了棍子出来,不由乐了。这孩子还真是让她教坏了,居然知道跟人打架了。 “他们人那么坏,肯定不会轻易放过我们,但他们要敢欺负你们,我就跟他们拼命。” 江小高原本是打算听江云漪的吩咐,但想想,那些人跟强盗似的,怎么可能会听他们的解释,那不是自己找打么。 还不如准备好棍子跟他们干一场呢! “傻!明知打不过,干嘛要打,那是只有笨蛋才干的事。反正啊,一会我让你们干嘛,你们就干嘛,听我的没错。” 江云漪摇头教训,又重新吩咐了他们一通,也不想装模作样了,直接就在院子里等着人过来。 李家人没让他们等太久,一群人没一会果如陈三妹所说气势汹汹地来了,一到江家也不叫门,直接让人把院门给撞开,很快江家小院就涌进了一堆人。 说一堆人,其实也就七八个是李家人,后面跟的全着是听到动静赶来看热闹的乡里。 乡亲们都呆在一旁指指点点,眸带疑惑地看着李家几兄弟。 “不知各位叔伯一大早气势汹汹地闯进我家,有什么事?” 江云漪将小小和高子护在身后,含笑看着一进门就凶神恶煞盯着他们看的几个李家人。 这些人在她脑中有一点印象,他们皆为李小丫的兄长或表兄弟。 李小丫是丰泽屯李氏一脉的人,他们这一脉亲戚极多,各个都不好惹,而李小丫是李氏族长的老来女,她的上头有好几个哥哥,对她这个么女么妹自小都是护着长大。 因而才养成李不丫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的野蛮性情。 “什么事?什么事你会不知道么?你一个没娘养的野丫头,居然连我妹子都敢欺负,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说话的是李家的小儿子,跟李小丫自幼就玩得好,很是护着。 今儿一早听到外甥跑来哭诉说他和他娘都被江四家的大妹给欺负了,他当然要过来给他们母子讨个说法儿。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是在说我欺负人么?欺负谁?我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你认为除了别人欺负我,有我欺负别人的份么?” 江云漪眨巴着眼睛,一副极为无辜极为茫然极为可怜的表情。暗想着,女人和女人打架是什么都干得出来的,不知男人找女人打架会干出什么来? 这些五大三粗的汉子是不讲理,但他们也顾面子。一看一个小姑娘露出这样的表情不由面面相觑,暗道就这三个豆芽菜,真的能欺负得了他们那个极为彪悍的妹子? “少给老子装可怜,不承认是吧?小心老子揍你!” 李家老二是个爆性子,他可不懂什么怜香惜玉,他只知他的宝贝妹子昨儿个被人欺负了,且是在江四家的院子里被欺负了。 即是在江家院子出的事,责任当然要由他们家来担! “七八个大男人竟然只会欺负三个小孩子,传出去你们不怕笑话,我都替你们脸红。你要我承认什么?你们倒是说说整个丰泽屯里,我能欺负得了谁?欺负你们么?” 江云漪不屑地撇了撇嘴,觉得对付几个大老粗,根本无需费多少脑力,只要抓住几个要点就能让他们乖乖地从哪来回哪去。 劝将不如激将,她想让几个大老粗知难而退的法子就是让他们知道自己有多不要脸。 “你、你个死丫头,还挺牙尖嘴利,我外甥说了,就是你这个小丫头欺负他了。我那妹子来给他出头,结果现在还躺炕上,全身是伤,你说这不是你干的,谁干的?” 李家老五听江云漪这么讲老脸一红,但他是绝对相信自家外甥说的话。 可不知为何心里还是有些犯嘀咕,他那个妹子他们几个兄弟合起来都不怎么是对手,怎么就栽这个小丫头手上了? “你说的是我堂哥江小胖,和我三婶李小丫么?你看看我的身材,或者ll你看看我们三姐弟的身材加起来都没他们一个人块头大,我想问问,我们是怎么欺负他们的?” 江云漪好笑地看着他们,一副你们问人问话都不会用脑子想的轻蔑表情。意思就是难道你们全是笨蛋么? 这意思一传达,几个大男人都红了脸。 “反正、反正我妹子是在你家出的事,你家就得负责到底!” 李家老三找不出什么好理由,只能用这句顶过去。他觉得江云漪这小丫头不是一般的难缠,三两句就让他们兄弟哑口无言。 “那是我们家倒霉好吧?谁让三婶装神弄鬼,来我家拜访扣着一个桶就算了,还带着刀。我要也这模样往你家闯,你不把我当贼,难道还把我神?” 江云漪把所有的事全往李小丫身上栽,反正就是死不承认李小丫的伤跟他们家有关。 昨儿晚上黑灯瞎火的,估计连李小丫都不知道她自己是怎么摔的。至于那个桶早报废了,谁能证明那是她家的东西? “你、你、你……” 李家几兄弟被辨得无话可说,他们家离江四家有些远,昨晚发生那么大的事,他们根本就没听说,直至今儿一早江小胖跑来他们家哭诉才知道。 但昨儿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根本没几个说得清楚。知道的人都说李小丫被当成贼让村民们打得很惨,可没人指证谁打了李小丫。 第21节 ------题外话------ 五一快到了,祝大家节日快乐哈,貌似很多人要放假了哈。 第035章:人要脸,树要皮 李家几兄弟心里明白为什么没人愿意指证,因为她那妹子平时太不是东西,根本没人愿意替她说话。 如此一来,他们也只能找找江家姐弟晦气。可没想到江家丫头嘴这么利害,他们根本占不到半点便宜。 “ll如果你们回我一句,我那样装扮闯进你家,你们把我当神供着,今儿个你们想怎么样,我都任你们处置,如何?” 江云漪几句话便移祸东江,把昨晚的事撇了个干净。她带着笑,一一扫过李家几兄弟,目光里的鄙夷足以让这几兄弟羞愧而死。 来围观的村民们将一切都听进了耳里,不由对着李家几兄弟指指点点起来,有的还低声暗骂他们不要脸,只会欺负小孩子等等。 “我、我们……” 李家兄弟被村民们那么一说脸更红了,支唔半天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人群里陈三妹对着江云漪偷偷地竖起大拇指,江云漪只是回了她一个笑容。 如果今儿只有李家几兄弟到他们家闹事找茬,江云漪的这些话效果不会这么强的。但有村民们跟着看热闹,那一切就不一样了。 “几位叔伯还有什么要问的么?如果没有,那就请吧,我们还要上山,没空招待你们。” 江云漪说着,便让小小和高子去背箩筐,这一次是真的要上山去的。 李家几兄弟看占不到便宜,还让村民白白看了一场笑话,不由又羞又怒又气,现在又听江云漪这么讲,整张脸都丢光了,紧着一张脸听着村民们越来越不客气的议论声,实在是呆不下去了,只好灰溜溜地走了。 村民们一看李家几兄弟走了,低声谈论一番也跟着渐渐散了。 “云漪姐,你好厉害啊!” 陈三妹从未想过李家兄弟这么不经激,不过被江云漪说了几句便面红耳赤,现在更是羞得连头都抬不起来,逃也似的跑了,跟来时的气势汹汹相比,现在可谓是灰头土脸。 “这个还要谢谢你,如果你没把这些村民召来,他们是不会轻易罢休的。” 江云漪微微一笑,轻声谢过陈三妹,言辞恳切。 她不过是抓住了李家兄弟好脸面这个特点,再利用这些村民们好说人是非的特性,两者加以利用,才让李家兄弟进退两难,不得不走而已。 当然她最主要地目的还是要撇清李小丫受伤之事跟他们家没有半毛钱关系!省得有人趁着这个事儿三天两头地找他们茬儿。 “这个、这个跟村民有关么?难道他们不是被你给激走的?” 陈三妹不明所以,她觉得这跟村民应该没多大关系吧。村民们顶多就看了一场戏,他们从头到尾都没帮江家姐弟说过一句话。 背着箩筐出来的江小小和江小高闻言,也好奇地看向江云漪。 他们都以为李家兄弟今儿必会大闹一场,他们三姐弟也会大劫难逃,没想到李家兄弟竟然就这么轻易走了。 “人要脸,树要皮,整个丰泽屯谁不知道李家兄弟最好脸面,当着这么多村民的面,他们就算想动手,敢动么?除非他们以后想被村民们戳脊梁骨!” 江云漪接过高子递过来的箩筐背上,笑着跟他们解释。这不过是小伎俩,说给他们一听,就能听明白的。 三个人恍然大悟,直说江云漪聪明,连这个都能想到。 “我啊,可不是聪明,而是会动脑子。好了,不说了,时侯都不早了,应该上山了。” 江云漪笑了笑,进厨房包了昨儿个烙好的药饼放进箩筐里,领他们几个就出了院门。 锁好后,几个人便往山上赶。 “云漪姐,你们是要上山砍柴么?” 陈三妹的家跟他们上山的路刚好同路,便跟他们一路走了出来。 江小小和江小高都看向江云漪,他们这是要上山采药的,要不要跟陈三妹说实话,得江云漪说了算。 “三妹是想跟我们一起上山吧?” 江云漪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笑看着跟着他们走的陈三妹。从江家小院到陈家是有小路的,走条大路也费不少时间,陈三妹没从小路走,应该也是想上山。 “我爹让我上山砍些柴火回来,我可以跟你们一起么?” 若是以前陈三妹决不会这么问,因为以前她可是常常找他们三姐弟一块上山砍柴的。 现在她总觉得自从江云漪病好后,他们三姐弟之间就有一种它人再也难以融进去的距离感。 他们三人就像是一个世界,想走进他们,很难!这是一种陈三妹都说不清的感觉。 “如果你要跟我们上山可不能空着手去,你先回家取柴刀和捆柴绳吧。我们在村口等你。” 江云漪含笑道。从一开始陈三妹就帮了他们家不少忙,那带着她一起上山也无妨。 如果她有天赋,她不介意同小小和高子一样教她一些东西。权当报答吧! “真的么!云漪姐你愿意带上我?” 陈三妹一听,整张脸都笑开了。她刚才可是悬着一颗心就怕江云漪不同意,因为一个人上山砍柴实在太无聊了。 江小小和江小高听陈三妹可以跟他们一起上山,也开心地笑了。 陈三妹笑着抄小路往家跑,江云漪姐弟先行,等他们三人到村口没多久,陈三妹便背着一个箩筐快速地朝他们走来。 四个人一路有说有笑地,不一会就上了山。 上山后,江云漪原本是要往上次他们走的那条路,继续在那边采药的,可想起铁秤陀就在那条路上,今儿个又跟着一个外人,虽然陈三妹是帮了他们不少,但有些秘密,尤其是有关切身利益的秘密还是谨慎些的好。 因此便选了另外一条与之完全相反的路走。 “等等!云漪姐,我知道有一条路,那里的柴又细又干又好烧,我带你们去吧。” 陈三妹不知道江云漪等人上山地目的,以为和她一样是要砍柴的,便毫不隐瞒地想带他们去她的秘密基地砍好柴,也可以早些回去。 江小小和江小高都不说话,直接看向江云漪。现在他们家全是大姐说了算,尤其是上山之后,他们更没说话的份儿。 ------题外话------ 祝大家五一节日快乐! 第036章:发现山鸡 “好吧,那就跟你去那条道看看。” 江云漪看陈三妹带笑的眼睛,不好拂了她的心意。反正山里的药材都是要找的,走哪条路都一样,指不定陈三妹说的那条路就有她想采的药呢。 “太好了ll!你们跟我来。” 陈三妹看江云漪同意,便当先引路,带着他们往一条人迹极为罕至的小道走。 这条小道荆棘丛生,极为不好走,几个人走得很艰难,江云漪一路走一路停下来寻找有没有漏掉的药材。 可是让她很失望的是,他们走了近半个时辰的路,竟然一棵药材都没找着。 “陈姐姐,你是不是走错了啊,这路都走大半天了,别说干柴了,连根枯木都看不到。” 江小小擦了擦额头渗出的汗,有些怀疑。主要是她看到大姐越皱越紧的眉,怕大姐不高兴迁怒陈三妹。 “这条路是有些远,但柴火确实是很好烧的。如果不是跟你们熟,我才不会带你们走这条路呢。” 陈三妹颇有些好心被当成驴肝肺的感觉,但她也知道这条路不好走的同时,还一路上什么都没有。 可若不这样,又怎么可能留给她机会嘛。 “等等!我好像听到鸡叫声?” 江小小突然叫住前行的几人,侧耳倾听了起来。 她的听觉异常灵敏,这事江云漪和江小高都是知道的,两人闻言皆停住了脚步。 上次江小小和江小高能抓到兔子凭的便是江小小异于常人的听觉,包括上次那只野猪之所以那么快被他们发现,也是江小小的功劳。 这一次江小小说听到鸡叫声,那很可能附近有山鸡出没。 一想到有山鸡,江云漪与江小高忍不住对视一眼,心想着一会若能抓到山鸡,他们晚上就可以开一下荤了。 “怎么了?” “嘘!” 陈三妹疑惑,刚想问出口,便被江云漪与江小高做了禁声的动作,她只好停住脚步一动也不敢动。 “姐,在那边!” 江小小倾听了小半会,手指向一个方向,转头看向江云漪。 她是可以比别人最先发现动物的踪迹,但由于她人小,便是发现了也未必捉得住,所以还得看江云漪的安排。 “能听得清几只么?” 江云漪微微抿唇,低声问。如果没有陈三妹在,她不会这么问,但她人即在,一会抓到山鸡当然得算她一份。 要是只有一只的话就比较难分了,如果多只的话还好算些。不过江云漪也存了考验江小小耳力的意思。 前世习武时,她的武术教习曾告诉她,一个真正的习武之人必是耳聪目明之辈。其中的耳聪真正指的其实就是耳力! 敏锐的耳力,眼力常常可以料敌先机,致敌死地。虽然现代人习武多为强身健体,但也有人用它来比赛,或为国争光,或靠其糊口。 后两者若有异于常人的耳力,想要生存自是比别人更容易得多! 江云漪想把前世的功夫拾起来,自也要教两个孩子一些自保的招式。高子她不担心,她就怕小小吃不了习武的苦。 不过,若小小有这样的耳力,她倒要可以教另一种自保的方式。这样她也可以安心点! “暂时只听到一只鸡叫!” 江小小听此,又细细地听了一番,确认道。 “很好!我们现在散开走,慢慢向它包抄过去,记住!发现它时,不许轻举妄动,一切听我命令行事。” 江云漪听到只有一只鸡时不免有些失望,但聊胜于无,一只比不能放过啊。开始布署抓鸡行动。 “是有山鸡么?” “嘘!” 陈三妹惊讶地叫出声,马上就被三双眼睛给瞪住了,她赶忙捂住嘴不敢再出声。 “三妹,一会你也得听我的。捉到鸡我们分你一半!现在行动。” 江云漪看了陈三妹一眼,说完便先给高子和小小一人指一个方向往鸡的所在包抄过去。 陈三妹刚想说什么便被江云漪往一个地方一指,她只好暂压下想说的话,等捉到鸡再说。 四人分四个方向,尽量不弄出声响,慢慢地往山鸡的位置包抄而去,约摸行了小半会,终于发现了山鸡的踪迹。 第22节 江云漪比划了用箩筐来捕鸡的动作,这是上次江云漪以箩筐抓到野猪时突发的灵想,她现在不会功夫当然得借助工具,箩筐其实就是很好的捕猎工具。 陈三妹虽然没跟他们合作过抓野猪,但看他们三人都把箩筐口朝着鸡的方向,也知道怎么做。 那只山鸡正在山中觅食,根本没发现危险的临近。 不过野兽天生的敏锐,还是引起了它的警觉,当江云漪他们在离它只有十步远时,它已发现敌踪。 咕咕地叫两声,那山鸡极为警惕又很是不安地盯着靠它越来越近的人类,在人类朝它靠近时,它突然扑棱一声飞了起来。 江云漪四人扑了个空,差点儿撞到了一起,山鸡没被捉住扑棱又飞了两下,受了惊,就开始没命地逃。 边逃边叫边窜,速度轻盈又灵敏,几乎眨个眼就能让它给跑个没影儿。 “追!一人一边,快!” 没抓到鸡的几人当然不甘心,不必江云漪一声令下,其它几人也知道追。有人追,山鸡当然会没命地逃,还好它不是鸟,不然扑棱一飞哪里还能让人抓到。 “分散开来追,不能让它跑了!” 四个孩子就这样朝着鸡的方向你追我赶,如果有一只狗的话,就称得上真正的鸡飞狗跳了。 可是四人追了大半时辰,不但没追到鸡,还把自己累得直喘气。 “不行!我实在跑不动了!” 陈三妹扶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地道。这鸡实在太机灵了,无论他们从哪个方向逮它,它都能顺利逃脱。 她以前很少这样跑,实在是没力气再追了。可是那是一只鸡啊,让她放过它,岂不得心疼死啊! “姐,我也跑不动了!这鸡怎么比猪还难追啊!” 江小小也好不到哪里去,她喘着气背靠着一棵大树,突然想起上次他们捉猪的情景,抓只猪也没比抓这只鸡难啊。虽然上次也把他们累个半死,可那次是狼狈,这次简直就是在折磨人! 第037章:不信抓不住 明明用箩筐快逮到它了,它一个扑棱又给溜了,连溜了十几次,就是神仙也会被气死的。 江云漪心中着恼,双眸盯着那只被他们追着跑的,却怎么也逮不着的山鸡,皱着眉,喘着气。 心想着,同一个方法,为什么对付猪可以,对付鸡却难这么多。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让江云漪放过一只即将到手的猎物,那是不可能的!可几个人都累成这们样子了,再追下去,体力也跟不上。 怎么办?怎么办?江云漪咬着唇,蹙眉凝思。 “姐,山鸡轻盈娇小,动作灵敏,反应度高,我们这样追根本追不到它。” 江小高微微地喘着气分析。他们几人逮几次就失败几次,他心里也烦,但他还是认真地做出了失败的根结。 大姐头脑转得快,指不定一知根结,就知道了对付它的方法。 “轻盈,灵敏,反应?”江云漪反复念叨着这几个字,突然眼睛一亮,“去!给我多找几颗石子过来,不要太大。快点!” 江云漪眯着眼,盯着那只明显也被他们追得很是焦燥的山鸡,暗道这一次再捉不你,我就不姓江! 几个人听令,很快从附近找到了几颗石子,不大,几个人基本上都能轻松拿起来。 “这些够么?” 几个人都不知道江云漪突然要石子干什么,但他们都没有去质疑。如果捡石子能抓到山鸡,就算让他们遍山捡他们也愿意。 “拿着石子,分散开,一会听我的命令。” 江云漪一错不错地盯着那只山鸡,顺手接过几颗不是非常平整的石头子,一个挥手,几人四下散开。 那只山鸡看起来很想逃,但应该是被几人追得有些胆颤心惊,逃得越来越没有章法,只知人一靠近它,它就来回不停地走,一双翅膀没命地扑腾着,试图飞起来逃走,想尽一切办法不让几人接近它。 现在一看到几人又向它围拢,它不由咕咕地叫起来,边叫边拿鸡眼警惕而不安地瞪着几人。 “不要浪费一颗石子,一会对准山鸡的头部给我打!记住!要给我对准再打,不可让它因此给逃了。” 江云漪握着石子,开始储力,石子轻盈,穿透空气容易偏离即行轨道,她必须一击即中,否则凭这只山鸡先前的灵敏度和反应度,指不定又要错失机会。 她也不跟其它几人说什么空气,什么轨道,反正说了他们也不懂。倒不如让他们自己发挥,歪打正着的可能性还会大些。 几个人听江云漪这么说,都有些紧张,石子握在手里不大敢出手,就怕一出手不准,反而惊了山鸡。 “打!” 江云漪手一挥,自己手中的石子当先就飞了出去,那只山鸡果然机警,那石子明明已靠近它不过几厘了,它一个偏头便躲过了一击。 可它躲过了江云漪较为致命的一击,四周另三人的攻击它却没那么好运。虽然另三人没有江云漪的准头,但还真有歪打正着一说。 陈三妹的石子没打中鸡的头部,却打着了它扑棱的翅膀,兴奋得她一蹦三尺高。 江小小在山鸡起飞时,石子打中了它的脚,高兴得抱住同样兴奋的陈三妹,又是蹦又是跳的。 只有江小高郁闷看着他那颗滚在地上的石子。他不明白,他明明是按照大姐所说的去打鸡的头部,明明差一点就打到了,为什么会偏了呢? 正在高兴的两人,根本没去想,山鸡是打中了,但并不代表着就能抓住它。 “别发愣,乘胜追击!” 江云漪一击不中,并没有灰心,这不是有两石子中了么,这一中便是她的机会。 她见高子发愣,口中一提醒,手里的石子已经飞了出去。山鸡被打中翅膀击到脚,飞起的力量一弱,江云漪的石子就飞了过来,直接就中了它的头部。 江小高反应过来,手里的石子下意识地飞了出去,正中头部,他眼中喷出惊喜,兴奋得差点大叫起来。 两个石子两相叠加,山鸡踩着八字步开始晃,晃啊晃,晃没两下便晕了过去。 “啊?” 江小小和陈三妹看到山鸡自己晕了,不由对视一眼,惊呼出声。她们根本没料到这样的后续。 他们那两石子是逮不住山鸡的,真正能逮住山鸡的是江云漪和江小高后面补的那两石子。 方才他们只顾着打着鸡,却没顾着,鸡打着了,却未必抓得着,若无这后续的两石子,这鸡早跑了吧? “愣着干嘛,还不把鸡捡起来,等它醒过来就会逃的。” 江云漪看着傻呆傻呆的两孩子轻笑出声,微微摇了摇头。 这一次算四人合力,每个人都有功劳,就是小小和三妹有些得意忘形,而高子定性不够,还好经她一提醒,在最后给鸡补了一石子,不然这鸡还真没那么容易晕。 “哇!我们真的捉到鸡了!” 江云漪一喊,江小小与陈三妹又互视了一眼,看着晕倒在地的鸡又兴奋了,根本没听江云漪的话去捡鸡。 江小高看她们二人高兴过了,摇摇头,赶紧把山鸡给捡了,又用绳子把鸡脚绑好,省得鸡一醒就想逃。 “呵呵,给我看看!给我看看!” 江小小一把抢过江小高手里的山鸡,笑得眼都眯起来了。心想着,晚上有山鸡吃了。 “太好了!我们真的抓到鸡了。” 陈三妹也凑过去,打量着江小小手里的大花鸡,开心得不得了。心想这抓只鸡跟打了场仗似的,但总算抓住了! “好啦!先把鸡放箩筐里,晚上我给你们炖鸡汤喝。三妹,回去,我把鸡杀了,留半只给你。” 江云漪就没想过把鸡拿去换钱,上次的猪也不过换了一两银子加一块猪排,不划算得很。 何况这鸡还有一半是陈三妹的,还不如留半只给她,剩半只给小小他们补补身。 “云漪姐,你说什么呢!这鸡我顶多打到了它的翅膀,真正抓到它的是你和高子。我怎么能分半只呢。” 陈三妹听江云漪这么讲,不由瞪大了眸子。她是有出力,但她那点力哪能分到半只鸡,云漪姐也甭大方了。 而且云漪姐他们家那么困难,她若占了这个便宜,不得被她爹给说死哟。再说真这么做,她心里也会过意不去! ------题外话------ 好想把潜水滴妞儿全用鱼雷炸上来有ll没有啊啊啊啊! 第038章:采松针,捡松果 “今儿能逮着它,每个人都功不可没。你那一石子看似没用,可若没那一石子鸡很可能就飞了,所以分你半只也应当。” 江云漪笑看着陈三妹,她觉得陈三妹真是实诚的孩子。若这事换了她那个三婶,绝对一口咬定这只山鸡就是她的,别人想分,门都没有! “你也说了,抓到鸡每个人都有功,我一个人岂能分得半只,最主要的是最后抓住鸡的可是你和高子,我可是什么都没做。” 陈三妹连连摇头,她可不能占他们三姐弟的便宜。良心上过意不去不说,她爹爹若知道铁定会剥了她一层皮。 “好!那我晚上炖好鸡,你就带你爹爹过来,我们一起吃吧。” 江云漪也不勉强,只好用另一种方式给陈三妹补偿。就当感谢今儿个他们母女帮他们三姐弟解围吧。 “好!那我晚上就去偿偿云漪姐的手艺。” 陈三妹一听只好应下。主要她也好久没吃肉了,都快忘了肉是都什么味儿了。她只记得鸡肉很嫩很香,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微咽了下口水。 “时辰不早了,我们还是赶快走吧。” 一只山鸡可满足不了江云漪,今儿个她主要还是要采药。 家里没有生活来源定会成为一个大问题,昨儿个赶集换来的银子大采买一次已所剩不多,她可不想坐吃山空。 今儿个因李家兄弟的事,出来已经很迟了,现在为了抓到这只山鸡,又费了半天功夫,谁知道今儿能不能采到药。 得抓紧时间,能采多少就采多少吧。 “再向前走一段,就能砍到好柴了。” 陈三妹一时兴奋,竟给忘了,今儿他们还要砍柴呢。看了看天色,都快正午了,再不砍柴回去,下山都晚了说。 “等下,高子你手怎么了?” 江云漪刚要走,转头便见到江小高的手臂被划开了道口子,正有血珠子往外冒,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划过,又像是被针给扎到的一样。 “刚才抓鸡时,不小心被地上的松针给扎到划了一下,没事的。” 江小高没想到江云漪的眼这么尖,这么快就发现他受了伤,微微抬起头,笑得有些心虚。 “小小,先用帕子给他包扎一下,其它的回去再做处理。三妹,这附近有松树?” 江云漪看只是轻伤微微松了一口气,不过听到高子是被松针所伤,她的眼不由一亮。 这附近若有松树,今天她的药材就有着落了! “有啊,前面有好多棵呢!” 陈三妹点了点头,手一指,远远便能看到一棵又一棵的常青松树。 那些松树叶有五针一束的,也有三针或两针一束的,从这里看过去,那点绿意总算让人觉得这个山里不再那么萧条,那么荒寂。 第23节 在江云漪眼中那些松树不单单只有绿意那么简单,那都是药材啊。而且她还看到了满地的松果。 “呵呵,太好了!” 江云漪丝毫不掩饰眸中的惊喜,那双眼睛在看到那些松树时,都不由亮了起来。 “这松树有什么问题么?” 几人都不懂江云漪看到松树为何会开心成这样,都不由疑惑地看着她。 “先别问这么多,趁时间还早,帮忙把地上的松果全捡了。一个都别给我漏!” 江云漪很庆幸今天他们三人又是一人背一个箩筐出来,要是只背一个,今儿个岂不是捡不了太多松果,更别提采松针回去了。 上一次回来,空了一个筐,今儿出来,本想只背一个的。因为上次的另一个筐还是装了只猪。 要不是江云漪坚持,今儿个可能只有一个箩筐可以用呢。心中暗自庆幸,江云漪已经开始着手捡地上掉落的松果。 几人面面相觑,江小小和江小高是知道自家姐姐的,所以没有多问,看江云漪已经动了手,赶紧就地捡地上的松果。 大姐说了,多听,多看,多思,少说话!要真不懂,稍后再问。那他们就做完事儿再问吧。 “云漪姐,你们捡这些松果干嘛啊?又不能当柴烧,又不能吃的。” 陈三妹可不是江小小和江小高,在她看来他们三姐弟捡这些松果,绝对是脑袋有问题。 “这些松果对我有用,三妹,要不你自己去砍柴吧。我们就在这等着你,指不定你砍完柴回来,我们还在捡呢。” 江云漪抬起头,见小小和高子已经着手帮忙捡松果了,便对一直傻站着的陈三妹笑着道。 不是她妄作小人,而是跟陈三妹说这些松果中的松子其实是能吃的,她估计也不会信。倒不如各忙各的。 “那、那好吧。不过我还是不懂你们捡这些松果干嘛用?” 陈三妹还想再劝,可三姐弟正捡得起劲呢,哪里理会得她。她无法只好自己背着箩筐到前头去捡柴。 “姐,你捡这些松果到底干嘛用?” 待陈三妹走远了,江小小和江小高忍不住问了同一个问题。他们是听话捡了检果,但心里的疑问不比陈三妹少。 “哝,这种叫马尾松,它的松脂、松树皮、松节、松花、松花粉、松果、包括松针均可入药。那种叫白皮松,松果如塔,塔中有子,即可食用也可入药。这些等我们忙完,回去我慢慢跟你们说,现在干活!” 江云漪指着就近的几棵松树,简单地作了一下解说,便继续捡松果。这附近不单单只有马尾松,白皮松,也有较为名贵,药用价值最高的红松。 江小小和江小高听得直咋舌,面露不可思议。暗道照大姐这么说,这松树岂不是全身都是宝贝? 三姐弟捡了小半会,地上的松果基本上都ll被捡完了。江云漪看了看,只装了一个半筐,另一个筐还是空的,空筐里装那只鸡已经醒了,正咕咕地叫呢。 “把鸡放到没装满的筐里,另一个筐用来装松针。” 江云漪说完便教他们采松针,现在是冬季,最易受寒,松针祛风活血,明目安神,对治疗风寒感冒有奇效。 两姐弟听话地采起了松针,包括地上的一些干松针也一起捡了。大姐说,嫩松针和干松针都可以用,说是可以泡茶喝。 ------题外话------ 求收藏,求虎摸,求安慰,近日姑娘们都不怎么理偶了!呜呜! 第039章:山鸡放谁家里安全? 江小小和江小高采松针,江云漪则用柴刀刮起了松树上的松脂。这些可全是今儿他们的收获,下次赶集时要拿去卖的。 三人在这边忙和了半天,陈三妹背着一筐的细柴赶来跟他们汇合,看他们筐里不是装松果就是装松针很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不再说什么。 “时辰不早了,云漪姐,我们是不是要下山了?” 陈三妹看了下天色,见他们姐弟的筐都满了,应该也差不多要回去了,便笑着问道。 “成!不过,忙了一天,大家一定都饿了。我们先吃点东西再下山。” 江云漪笑着将早上带过来的药饼从纸包里取了出来,黄烂烂的药饼,一露出来,还能闻到淡淡的药香和饼香。 江小小和江小高一看到药饼,眼都亮了。那药饼他们都吃过了,可好吃了,比大姐买的点心还要好吃。 “这、这是饼子么?” 陈三妹好奇地看着纸包里黄烂烂的饼子,她从来没见过这模样的饼子。闻起来不仅有饼香,竟然还带着药香。 “嗯!这是我大姐做的药饼,好像可以健、健脾强身,补益固元!” 江小高想了半天,终于想到了江云漪跟他说过的话。说完把眸光转向江云漪,似在询问,他可有说错。 “没错!高子记性很好哟。快吃吧,不然一会潮了就不好吃了。” 江云漪点点头,用巾子取了一块先递给陈三妹,再让小小和高子先取后,自己才擦了擦手也取了一ll块慢慢地吃起来。 “哇,好香好好吃啊!比上次爹爹给我买的那块点心还要香还要好吃呢。” 陈三妹不客气地接过药饼,轻轻地咬了一口,眼睛不自觉地就亮了起来,三两下一个药饼就下了肚。 江小小和江小高也一样,吃完一个,就眼巴巴地看着江云漪。大姐不喜他们多吃,没她同意,他们可不敢拿。 “吃吧!” 江云漪笑了笑,将纸包放地上展开,让他们自己拿。反正这些药饼要当天吃完,第二天想吃再做,这样才新鲜,功效也不会因此失了。 三个孩子一声欢呼,先把背上的箩筐放下,就围着纸包,一手一个抢着吃起来。 江云漪也不阻止,任他们争抢,只要不失了分寸,这样抢着吃,不是更有乐趣么。 美食很多时侯就是因为有人抢,才能突出它的美味。不过江云漪看着他们打着闹着抢吃的,不由又想起了清清。 以前她每做一道清清没吃过的药膳,只要满足了她的口腹,她总会时不时跟她争着抢着吃。 现在想来,这样的日子也只能用回忆的方式去思念了。 江云漪的药饼本来就只做了一天吃的量,现在加了一个陈三妹分吃,纸包里的药饼很快便没了。 几个人都有些意犹未尽,小小刚要舔留在手指的饼屑,被江云漪一把手给拍了下去。 江小小吓得收回了手,怯怯地看着江云漪。刚吃完最后一口饼子的江小高赶紧把伸到唇边的手指给缩了回来。 只有陈三妹认认真真地舔尽了残留在手上的饼屑,舔完还把唇边也舔了一遍。 见江云漪为此打了江小小一下,不由皱了皱眉。这么做有什么不对么? “方才吃药饼本来就没洗手,那是因为没水。下次吃东西前,记得要洗手。喜欢吃,大姐下次再做,决不可这么没卫生!知道么?” 江云漪有些严肃地训道。作为一名药膳师最忌别人不讲卫生,她可以允许先前他们没有这种意识,但做为她的弟妹,这一点以后就必须遵守。 而且这也是一种教养!这两个孩子以后由她来教,一些必要的礼节,她得先让他们知道。 “知道了,大姐!以后我们再也不敢了。” 两个孩子垂着头认错。先前在家吃饭,大姐也会常常让他们洗漱完再吃,说是这样卫生,他们都很听话地照做了,没想到在山里大姐她也会这么要求。 陈三妹听此,有些无措,眼睛都不知往哪放。以前她吃糕点,或者吃了一些好料也常这样,怎么没人告诉她这样不对啊? “三妹,让你见笑了。我没有责备你的意思。” 江云漪看陈三妹这样子颇有些歉疚,别人怎么样,她不管,可现在有外人在,她方才说话就有些欠考虑了。 “没、没关系!” 陈三妹赶紧摆手,她只是觉得自己跟江云漪之间突然就有了差距。以前他们也常聚在一起吃东西,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江云漪这样的表情。 这样的江云漪让陈三妹觉得很陌生,她觉得江云漪自从病好后,就变了好多。可她又说不清她哪里变了。 “好了,天色不早了。我们赶紧下山吧。” 江云漪也没法跟陈三妹解释太多,只能先看看。她说完起身,先帮小小和高子背好箩筐。 刚要帮陈三妹,她却笑着躲开了,直道自己来。只是看江云漪的眸光带了一丝只有她自己才知道的意味。 江云漪也不勉强,背过装满松果的箩筐,还走到江小小的箩筐前,把那只山鸡交给陈三妹提着。 陈三妹不解,但还是把鸡提到手里。 “今儿一早李家兄弟就来了,我怕我们姐弟一出大山就会被人盯上。这鸡你先提着,一会我们分道时,你再把鸡给我们,等晚上炖好鸡汤我让小小去找你!” 江云漪心中微有不安,总觉得现在回去有可能会有人正等在他们家门口,准备找他们算帐,这鸡在他们三姐弟手里实在不安全。 “云漪姐是担心李家兄弟不会善罢甘休,很可能会在半道上找你们麻烦么?” 陈三妹也不笨,一看江云漪这么谨慎,立马就想到了关键。 “也许这鸡还得在你们养两天呢。” 江云漪不敢确定,毕竟这只是她的直觉,可她的直觉一向很准。 “若真这样,我就先把鸡在家里养两天,这事我会跟我爹说清楚的。就怕我家也不安全!” 陈三妹应声,想着她家貌似也没比江家安全,因为她外婆就是个不省心的。万一硬要来他们家讨鸡吃,可怎么办? 第040章:来人!给我砸了! “至少比我家安全一点!” 江云漪一声噗哧一声就笑了,突然想起他们家那只老母鸡和兔子。好吧,这年头,貌似有点什么东西在家都不安全。 几人听她这么说,也不由轻笑出声。 四人一路说笑往家里赶,路上偶尔会遇到几个村民,村民们看着江家姐弟箩筐里背着的松果和松针皆露出奇怪的表情。 江云漪等人却没有半分感觉,尤其是江云漪完全一副任由他人凭说,我自岿然不动的神情。 江云漪当然镇定,她心中清楚日后让这些村民大跌眼镜的事只会多不会少,还不如此刻就淡然而对。 在半道时,陈三妹便跟江云漪姐弟分开了,山鸡最终还是由江云漪带回家,毕竟该来的早晚都会来,躲是没有用的。 三姐弟跟陈三妹道别后,便继续往家的方向赶,三人回家后由小小和高子备晚饭,江云漪负责处理那只山鸡。 她先取了小碗,倒了点清水,清水里还加了点盐,杀好鸡后先放一边,等小小他们烧好水再继续处理。 江云漪只让小小和高子熬米粥即可,因为今晚有山鸡,她可做几道不一样的菜给他们加餐。 除了煲鸡汤外,鸡血制成血豆腐,烹调后味道鲜美嫩滑,具有益血补虚,鲜毒活血之效,为美容养颜的补血佳品。 “姐,水烧好了!” 江小高用木盆子端了一盆刚烧开的热水来到江云漪面前,一起把杀好的鸡放进盆里,帮忙拔鸡毛,厨房先交给江小小一人忙和。 姐弟二人就着滚开的热水小心地拔着鸡毛,待把鸡毛拔好后,又用清水给光溜溜的鸡清洗了一遍,江云漪开始给鸡剖腹,江小高帮忙处理鸡内脏。 姐弟二人忙和大半天才把山鸡给处理好,这时江小小的粥都熬好盛放一边了。 江云漪便让二人打下手,用血豆腐做了一道酸辣鸡血,一道爆炒鸡内脏,让二人先端上桌,开始准备煲鸡汤。 第24节 江小小与江小高二人瞪大眼睛闻着眼前两道香喷喷的菜肴直流口水,听话地把两道菜端上桌后,二人又屁颠屁颠地跑进了厨房。 “厨房不用你们帮忙了,先去等着吧。姐,这边很快就好。” 江云漪感觉两个孩子去而复返,头也没回地准备着手里煲鸡汤的食材。先前做的那两道菜都是比较普通的家常菜,也是较简直的药膳。 现在她要煲的鸡汤是要加入药材一起烹调的,可不能马虎。 “姐,你炒菜这么好吃,教教我们吧。我们一定认真学,等学好了,就由我们做给你吃。” 两孩子有些讨好地看着她,刚才那两道菜他们可是从头看到尾,眼都不错一下。 因为他们发现大姐炒菜跟他人完全不同,单单一道血豆腐就费了半在功夫,那些调味品用了不止三样,看得他们眼都花了,可大姐炒出来后就是香,香得人流口水。 “好吧,那你们就看看吧。” 江云漪闻言,也不理会他们,继续备煲汤的食材。 她将整只鸡放进沸水锅中焯去血水洗净放进备好的砂锅里,又从药材包里取了党参、黄芪洗净切段,再把早就泡好的野山枣洗净去核,然后把所有的食材和调味品一起放入砂锅里,加入适量的水,盖上锅盖,用炭火煲着,净了手,便准备回屋吃饭。 “等等!姐,这汤就这样了啊?” 两孩子很是郁闷地看着不过一盏茶就备好的汤,虽然还没熟,但这也太简单了吧。 比先前那两道菜快得多,食材貌似也不多,就是最多两样药材。 “这是药膳,不是那么容易学的。你们若有心,以后姐会慢慢教你们,现在先吃饭。” 江云漪叹了口气,党参黄芪炖鸡汤看着简单,但要把握好其中的关窍可不容易。 两孩子一听,对视一眼,只好乖乖地备碗筷吃饭。 三人刚一上桌,院门外就传来了声响,紧接着江三带着几个流里流气的小混混径直闯了进来。 “江云漪,你这个敢殴打亲婶的不孝女,居然还有脸坐这儿吃饭。你知不知道,你三婶都被你害成什么样了?” 江三怒气冲冲地闯进江家小院,径直闯进了正屋,一看江云漪姐弟正在吃饭,更是怒不可竭。 “不知三伯哪一只眼睛看到我殴打三婶了?” 江云漪挑了下眉,心中郁闷,暗想着这一家子怎么回事,每次都在人家吃饭的时侯来捣乱。他们就不会换个时间么? 再看他带来的那几个人,不由皱了皱眉。江三是想干什么?带了这样一群人来。 “休得狡辩!你三婶都说了,要不是你这个臭丫头,她会摔倒?还有,你们几个兔崽子,居然敢设陷井害你三婶,还把她当成了贼?你们分明就是想害你们三婶被那帮王八羔子给打死!” 江三看江云漪还嘴,不由一声怒喝。 上一次他媳妇儿在这儿吃了大亏,江三并没有放在心上,可昨儿的事可把他给气坏了。 他没想到老四家的这几个孩子会这么狠,昨儿他要没来,他媳妇儿指不定就被那帮村民给打死了。 事后一问前因后果,他才知这一切全是江云漪一手主导。 “三伯,我听我爹说,您是读过书的,既然您读过书,就应该知道一面之词不可为信。你为何不问问三婶她来我家干嘛? 她怎么摔倒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昨儿有人一手提着一把砍刀,还用木桶子套头偷偷溜进我家,不知怎么的就摔倒了。 那黑灯瞎火的,动静又大,谁知道来的那人是三婶,我不喊贼来了,难道还要喊神仙显灵了么?” 江云漪不动如山,把早上跟李家兄弟的说法抬了出来。反正就是一口咬定,李氏ll的事跟他们家无关就对了。 “你、你以为这么说我就信了么?臭丫头,你三婶怎么伤的,今儿个我就让你们姐弟三也偿偿滋味。来人!给我砸了!砸完后,好好给我招待他们姐弟。” 江三说不过江云漪有些恼羞成怒,手一挥命令跟来的几个小混混开始砸江家的东西。 他可没有李家兄弟那么怂,一早上带了一群人过来找麻烦,麻烦没找着还惹了一身骚。 现在大晚上的,他倒要看看江家三姐弟到哪去找救星! ------题外话------ 坏伯伯来哟,嘎嘎! 第041章:要不要我帮你一块砸? “住手!你们给我住手!” 江云漪看着不管不顾开始打砸东西的江三等人,气得胸口起伏不定。 她从来不知道她的三伯会这么流氓,昨儿看他那么紧张李氏,还以为他本性应该不差,谁想不过一天,他居然敢找一帮小痞子来砸她ll的家。 “住手?我还没砸够呢。一会把厨房一并给我砸了!不是说穷得连饭都吃不起了么?怎么还有新衣穿,这菜还能做得这么香?” 江三一把推开江云漪姐弟,端起那道酸辣鸡血闻了闻,马上被那味儿给勾起了馋虫。 但今天他就是来捣乱的,忍了忍,干脆把桌子一翻,咣啷数声响,所有的碗碟碎了一地。 “姐!” 江小小从江三下令砸他们家开始,就吓得躲在江云漪背后一动也不敢动,此刻见满桌的饭菜被砸,直接就吓哭了。 江小高紧紧地抓着江云漪的衣襟,小拳头握得紧紧的,眸光里有一层泪光闪烁,他紧紧地盯着那些打砸他们家的人一言不发。 “江大树,马上让他们给我住手,否则我马上报官,你给我砸了多少东西我就让你给我赔多少东西。我还要告你强闯民宅!” 江云漪看小小和高子被吓成那样,一时怒火中烧。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江三一家屡次挡路她的底线,她都只是小惩大戒,没想到今儿他们居然敢如此过分! 她要是再忍,以后还不知会被欺负成什么样呢! “死丫头,能耐啊!居然知道什么是报官了。我告诉你,今儿就是砸了,你怎么招?有本事你就去告啊!” 江三轻瞥了江云漪一眼,不由哧笑出声。他江三怕老爹怕老娘怕岳父怕老婆,就是不怕当官的。 因为离丰泽屯最近的府衙少说有百里路,他还真不信江云漪这丫头会跑这么远的路去告状。 “三伯应该还没忘记,五婶为何到现在还不敢回丰泽屯吧。村头大石上的血还没干吧?不知道如果再撞一次,它会不会永远都不干?” 江云漪突然微微一笑,笑意清浅,带着点冷意,她的目光一一扫过还在动手砸东西的人,语音轻柔,仿佛在人的耳边轻语。 正在砸东西的一群人猛然听到如此温柔,偏又带点阴森的语音,砸东西的动作就止住了,还不自觉地打了冷颤。 连江三亦不由收了几分嚣张气焰,看着江云漪的眸光闪烁不定。 “砸啊!继续砸啊!怎么不砸了?要不要我帮帮你们?” 江云漪继续笑着,眸光清灵灵地,语气突然变得很好奇,说着眼角一一扫过那些敢砸他们家东西的人,唇角的笑温和得令人心惊。 那些人看着江云漪的眼神和表情,哪还有刚才的嚣张跋扈,看了江三一眼,心里开始没底。 他们觉得眼前的小姑娘有些邪门,很像传说中的鬼附身。又想起那丰泽村大石上的血到现在确实还没有干,这该不会有什么联系吧? 想到这个,几人面面相觑,突然觉得嘴唇发干。加上外面的天色越来越暗,心底里不知为何就有点发毛。 “三伯啊!我这个人最好说话了。我要真撞死了,我一定会禀报闯王爷,让他老人家把你的魂拘来陪我。我会告诉他,三伯平时最疼我了,一定会很乐意过来陪我的。你说,好不好?” 江云漪眨了眨眼睛,语气越发地温柔,甚至还带点撒娇的意味。她边说边一步一步朝江三走去,如一个讨糖吃的孩子。 江三微咽了咽口水,看着朝他一步而来的江云漪,心里不由有些发虚,不由步步后退,差一点就撞上后面的人。 “江三,这差事我们不干了!走,快走……” 跟着江三来捣乱的几个小混混一看情况有些不对,招呼一声,便连滚带爬地全溜了个干净。 “三伯,他们怎么走了?不是还没砸完么?要不我带你去厨房吧,我帮你一块砸。走!” 江云漪眨巴着眼,很疑惑地看着突然跑掉的几个人,看到江三还在,冷不防抓住他的手就往厨房走。 她的手冰凉冰凉的,根本不像一个人的手。 “啊!你放开我!鬼啊!” 江三看到几个小混混跑了,心里本来就发虚,此刻冷不防被江云漪抓住手,他只觉得全身都被冻住了。 好凉的手! 这个感觉一出现在脑海,他就想起村里说故事的老人儿常说,鬼的手都是又冰又冷又硬。 江三的第一感觉就是他被鬼缠住了,死命地将抓住他的手一甩,开始没命地逃出江家小院,边逃边喊有鬼啊有鬼啊。 “姐……” 一瞬间情况突变,把江小小和江小高也给吓住了,此刻看江三同那些小混混一走,两孩子忍不住看向被他们误认为‘鬼’的江云漪。 “姐,你没事吧?” 两个孩子见江云漪不说话,忍不住跑到她身边,含着泪看着她,眸里全是担忧。 “江、大、树!” 江云漪一字一句地念出声,声音极轻,念时唇边还带着笑,目光投进黑夜里江三逃离的方向,面沉如水。 “姐……” 两孩子看江云漪还是不理他们,一人抱住她的一条大腿,带着哭腔的声音里担忧更甚。 “乖!没事了!没事了!” 江云漪蹲下身,紧紧地抱住两个被吓坏的孩子,胸口中的那把火被她狠狠地压下。 她告诉自己,现在还不是时侯!等日后有机会,她一定不会手软。 “云漪姐!云漪姐!你们还好么?啊!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陈三妹自回家后就一直担心江云漪姐弟,吃完饭就想过来看看,不想在路上碰上一群吓得失了魂的小混混,紧接着就看到江三大声喊有鬼从江家小院奔了出来,一时心急就匆匆跑过来看情况。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一走进来她便看到江家的院门被人砸烂了,江云漪姐弟今儿采的三箩筐松果和松针被撒了满院子。 待她走进正屋,惊得连忙捂住了嘴。正屋里能砸的东西全被砸了,满桌的碗碟混着还未来得及吃的饭菜摔了满屋子,细闻还能闻到诱人的菜香。 第042章:把帐先记着 陈三妹不由瞪大了眼睛。暗想着谁这么坏啊,把满院子弄得乱七八糟也算了,怎么连屋里的东西都砸。 “三妹,麻烦帮忙收拾一下屋子。” 江云漪深吸了几口气,再次将胸中的怒火压了压。她是不敢让小小和高子收拾东西的,自己现在心情也不好,只能先拜托陈三妹。 “哦,好!我帮你们收拾,你们坐会,坐,哎呀,这哪里还有地方坐啊!” 陈三妹看着被砸得一片狼藉的屋子,根本连落脚的地方都无,哪还有地方可会。 “谢谢你了三妹!” 江云漪说完就牵着两孩子的手出了正屋,好让陈三妹收拾。 第25节 只是看着被撒了满院子的松针和松果,她的心紧了紧,目光中有冷意一闪而过,很快就不见了。 再次深吸了几口气,江云漪蹲下身将松针和松果重新捡入箩筐里,两个孩子跟着她一起捡。 陈三妹出来拿扫把,看着这幕,忍不住就红了眼,但她很快平复情绪,快速地帮忙收拾屋子。 然在她扫到那些连动都未动就被掀翻的饭菜,一直隐在眸中的泪便涌了出来。 她没想到,他们分开不过一个多时辰,江家就发生这样的事。 待陈三妹把江家的正屋完全收拾好,又取了水清洗了一遍,确认收拾干净才走出正屋,向他们姐弟走来。 “云漪姐,屋子我都帮忙收拾好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陈三妹瞄向已经全部装进箩筐里的松果和松针,带着几分小心地看着江云漪。 江云漪此刻过分平静的表情让陈三妹有些不安。 “有劳你了!” 江云漪绽开一个微笑,很平淡,很沉静的微笑。 “不、不客气!” 陈三妹干笑了两下,只回出几个字,便不知道要说什么了,想了想突然想起,他们的饭菜都被砸了,现在一定还没有吃饭。 “云漪姐,你们一定饿了吧。要不我现在给你们先熬点粥喝?” 陈三妹试探地问。 “放心吧,三妹,我们没事。你先回去吧,剩下的事我们自己来。” 江云漪见陈三妹关怀里透着几分小心,不由笑了笑,冰冷的心突然有了几分暖意,笑容自然而然地暖了起来。 “你、你们别太难过,我、我一定把这事跟村长说,让他们为你们做主!” 陈三妹听江云漪这么讲,有几分不放心。可她又说不出什么继续留下的理ll由,只好想着把这事禀报给村长知道,让村长给他们做主。 “嗯,那你先回去吧。我们姐弟想做下来好好谈谈。” 江云漪点头谢过,便下了逐客令。今日之事,她必须好好想清楚,也必须跟两孩子摊摊牌,让他们做做心理准备。 陈三妹无奈,只能叮嘱他们想开些,才轻叹一声,转身离去。 “饿不饿,姐姐给你们做大豆红枣粥喝?” 江云漪看着陈三妹的身影没入黑暗,才笑着对两孩子道。 自那次吃了江小小的大豆煮红枣,江云漪心里就有了阴影,一直以来都没再做这道粥。 今晚她突然很想吃! 两个孩子遭受了一番惊吓,如今情绪渐渐平复,听江云漪这么说,静静地点点头。 “我们给你打下手!” 江小小绽开一个笑容,她的眼睛还有些红肿,但神色已经平静。她想起了她第一次做大豆红枣粥的经历。 “好!这一次要认真学哟,不可以再做大豆煮红枣,那是大姐吃过的最郁闷的药膳。” 江云漪浅浅地笑开,眸中静然若水,仿佛刚才的事已烟消云散。 “我也要学,而且我一定会比二姐学得好!” 江小高插,一双星眸幽幽闪光,唇角笑容扬起,云淡风轻。 “嗯,那我们开始吧。” 江云漪眯起眼,带着他们进了厨房烧火的烧火,淘米的淘米,备食材的备食村,其乐融融。 大豆和野山枣是一直准备着的,因而姐弟三人很快就熬好了大豆红枣粥,洗了锅,又特地烧了洗漱的水,三人重新摆了碗筷。 三人好似将方才好不快的一页完全翻过去,开开心心地吃完饭,洗了碗。 待一切忙完,两孩子先去洗漱,洗漱完后乖乖地呆炕上等着江云漪。 “怪姐姐么?” 江云漪仿佛料到两孩子会等着她一般,洗漱好,慢慢走至他们身边,伸手怜地摸了摸他们的头。 两个孩子死劲地摇了摇头,他们怎么可能怪大姐呢,如果没有大姐就没有他们,大姐已经背负够多了,他们怎么可能怪她? “乖孩子!姐姐今天只教你们几个字,第一个字是忍!在没有绝对实力面前,我们一定要忍。第二个字装,不管是装疯装傻还是装可怜,只要能达到目的就成。会忍的人才会装,这一点大姐以后慢慢教你们!” 江云漪笑着说完,看了看外头的天,见天色已晚,便让他们赶紧休息。她在想,明日或许还会有一场硬仗要打,可是让她现在睡,她实在睡不着。 她慢步行出正屋,走至院中,举头望着天上的明月静思,任脑中的思绪放飞,直至脚下貌似有东西在轻咬她的裤角,她才收回思绪,垂下头。 原来是那只她许久不顾的小兔子。 “小兔子啊小兔子,你也知道我心情不好,所以特意跑来安慰我么?” 伸手将小兔子抱起,发觉它比初见时重了一些。 想着这两天一直是小小在喂养它,若是一整天都没人在,小小也会撒一些发好的大豆在它的食槽里,让它吃。 江云漪本想静坐一小会,就去取笔墨练字静心的,没想到这小家伙来了,倒让她的心情好了不少。 想着便抱着它,提着灯,进了偏屋。自昨儿赶集归来,除了穿在身上的新衣,多数东西都放偏房里,没来得及收拾。 看着还整整齐齐叠着,没有拆开的新棉被,江云漪闭了闭眼。 她都不知道自己在搞什么,棉被买回来,这都第二晚了,炕上的旧被居然还未被换下来。 难道就因为被一群贱人扰了心情,便把一些该做的事都忘了么? 抚了抚新被,江云漪决定明天一天就呆家里,好好收拾收拾,顺便把今儿采回的松果和松针整理好,缓两日再上山。 下定决心后,江云漪转进厨房给还煲着的鸡汤又添了一些炭火,便转身去关院门。 看着被砸得有些惨不忍睹的院门,江云漪笑了笑,有些帐早晚都要还的。她现在先记着! 第043章:报应很快来了! 抱着兔子进了睡房才发现,两孩子根本没有睡着,正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也不知在想什么。 “赶快睡!明儿一早还有得忙呢。今儿这笔帐姐会慢慢跟他们清算,你们不准再想!乖乖睡。” 江云漪走至他们面前,细心地给他们掖好被子边轻声道,说完才熄了灯,爬上炕,闭上眼,却是难以入眠。 “姐,你也睡不着是么?” 黑暗里传来江小高有些暗哑的声音,今天他们一家被砸时他强忍着没有哭,直至大姐一动不动地望着三伯没入黑暗时,大姐那孤绝的背影映入他的眼中,突然让他心疼。 那一刻,他强忍于眶中的泪落了下来! 江云漪睁开了眼,却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要说什么,该说的她都已经说了,能不能看开,还得看他们。 “大姐,我知道你醒着。以前每次我们被人欺负,你都会一夜未眠。” 江小小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突然靠近江云漪,抱着她的腰,头往她的胸口噌了噌,小手儿安抚着她瞬间坚硬的背脊。 江小高也从另一边钻过来,以同样的方式偎着她,用不同的方式安抚着她的情绪。 江云漪心中一暖,心柔成一片片,反手将两孩子拥入怀中,黑暗里一行清泪顺着眼角划落。 无人是知那泪是咸的还是甜的,总之不会是苦的!因为月光透进窗棱,隐约可见江云漪脸上明媚无双的笑意,那笑是甜的。 此时姐弟三人于黑暗中相拥而眠,幸福里带着点温馨! 次日,天色方亮,姐弟三人于晨梦中醒来。 “我去烧水!” “我去做饭!” 两孩子快速地起身穿衣,话音一落,人已不在屋里。 江云漪微微一笑,笑容暖若春风,她突然觉得幸福。 这种被人捧在手心里的感觉好特别,即使把她捧在手心里的只是两个还不到十岁的孩子。 然这种特别的感觉又让她心酸,他们所做的这一切,原本是应该由她来完成的。 不过,这又有什么呢,他们三姐弟以后互敬互爱,不分彼此,那方是人最美的风景。 也许这便是有失必有得吧!昨儿个虽然被江三一闹,在他们三姐弟的心里都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疙瘩,可也让他们三姐弟的感情更深了。 或许她应该好好感谢一下江三! 穿好衣裳下了炕,江云漪突然有了一个整江三的绝妙主意。把她的家砸了,不付出点代价怎么行? 将心中的计划在脑中过了一遍,江云漪便出了睡房,看两孩子正忙和着,让小小淘粳米,做红枣粳米粥。 江小小自是听话的照做。 昨儿三人都有些失眠,红枣粳米粥有养心安神之效,做法又简单,不必费太多心神,很适合他们一块儿吃。 这是等三姐弟坐在桌上吃早饭时,江云漪跟两孩子说的。 两孩子恍然大悟,低头吃饭。 吃过饭后,由江云漪洗碗,两孩子听了她的吩咐出去办点事。 ll 待他们回来,江云漪让高子打扫屋子,顺便把那旧棉被弄出来换新的;江小小在院子里洗衣裳,江云漪特地让了加了热水混着洗,免得冻伤了手。 原本衣服都是要拿到井边洗的,但小小人还小,江云漪不放心,便一直让她在家里洗。 江云漪看他们忙和着,自己提了桶去玉甜井边打水。 今儿个的玉甜井边还是很热闹的,除了打水挑水的汉子们,还不少大姑娘小媳妇正围在井边边洗衣裳边聊天。 他们看到江云漪过来,纷纷跟她打起了招呼,还旁敲侧击地打听这两天在他们家发生的事。 除了李小丫被当成贼打外,还有李家兄弟找他们家麻烦,包括昨儿晚上江三回去后一直叫撞鬼的事。 前两件事,江云漪自是按照先前的说法满足了这群人的好奇欲,但昨儿晚上的事,她没有多说,反正这笔帐,她很快就能讨回来,不急。 提着水在回家的路上,江云漪碰上了陈三妹,陈三妹偷偷摸摸地告诉她,小小让她办的事一会准给她办妥了,说完便提着桶,装作若无其事地往玉甜井边而去。 远远地便听到有人跟陈三妹打听了昨儿晚上的事,陈三妹自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还添油加醋地了一番。 江云漪微微一笑,她相信昨儿晚上的事不出半个时辰便会传遍整个丰泽屯,她倒要看看江三以后在丰泽屯如何做人。 不过,这还不够! 第26节 微微地勾起唇角,江云漪提着水快速地往家里赶,如此往返了约四五次才将家里的水缸给装满了。 这时两孩子已经把手头的事都做好了,江云漪教他们如何从松果里把松子取出,又让他们把松针绑成一小捆一小捆的再放进箩筐里放整齐。 绑松针快些,取松子就比较麻烦了,三人许久才把所有松果里的松子取毕,还特地用木罐子将松子装好封好。 待一切忙完后,竟不知不觉一个早上就过去了。 江云漪看了看天色,起身伸了一个懒腰,让小小他们赶紧把院子收拾干净,一会该做中饭了。 昨晚一直炖着的鸡早已烂熟,江云漪用大汤碗装了近一半放进食盒装好,喊了高子过来让他送去陈家,并留意听今儿早上放出去的流言。 江小高应声去了。 江云漪取了一把松针认真地清洗起来,准备泡松针茶。 松针清洗比较麻烦,得用刷子死命把上面污渍给刷洗净了,才可以切段泡茶。江云漪将松针清洗好,切在三段放进大汤碗里,倒了刚烧开的水,然后用盖子焖起来,得焖小半时辰才能喝。 当然也可以直接用水煮,时间上也差不多,就是得把水熬掉一半方可。 待江云漪把松针茶弄了三份出来,江小高便从外头回来了。 “姐,姐,我回来了!刚才我出门就听到三伯被爷爷罚跪本家祠堂呢。” 江小高一把推开院门,脸上全是笑意,与昨儿晚上被欺负时的苦相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暗想着,大姐可真厉害啊!简直料事如神。这才多大功夫就把他三伯给弄进祠堂。 哼哼!总算报了昨儿晚上家被砸的仇了。 ------题外话------ 字数不少了,养文滴妞儿可以开宰了! 第044章:干坏事儿 “真的么?爷爷舍得罚三伯,奶奶就不闹?” 江小小放下手中的扫把,很是惊奇地问。她没想到昨儿晚上他们家刚受了三伯的欺负,今儿三伯就被罚跪祠堂。 这真是报应啊!江小小嘴角勾起,标准的兴灾乐祸。 “奶奶怎么就不闹?闹得很呢。可有什么办法,三伯干的那些事儿,不摊上我们的,也够他吃一壶了!” 江小高对于江三是绝对的反感,现在恨不得他能有多倒霉就有多倒霉。想到奶奶还为他求情就不爽。 “高子,是不是江三和张寡妇的事儿被捅出去了?” 江云漪将手中泡好的松针茶递给他一碗,江小小自己取了一碗,三姐弟一人一碗慢慢地喝着。 为了不让松针茶不至太涩特地加了一点糖进去调味。 只是江云漪这话一出口不当江小高吓了一跳,连江小小都差点拿不住碗。 “姐,三伯和那张寡妇能有什么事儿?” 江小小赶忙把碗给端稳了,昨儿被三伯那么一砸,家里的碗就剩下那么几个了,再砸,他们家就没碗吃饭了。 不过江小小人是小点,可常听村里的妇人们聊八卦,从江云漪话里话外中多少能嗅出些不对。 “姐,你怎么知道?你、你这也太神了?” 江小高瞪大了一双眼,眼里写满了惊异,他初听这事都暗暗咋舌。他是完全没想到凭借三婶那泼妇性子,三伯居然还敢在外面勾搭别人,那不是在老虎身上拔毛嘛! “啊?这么说,姐说的是真的啊!” 江小小见江小高说江云漪神,比平常迟钝的脑袋瓜子居然就转过了弯儿,透过本质看到了真相。 江云漪看看江小小,又看看江小高,心想着,古代的孩子啊,果然是早熟啊。 这种事儿无需人点拔,竟能无师自通。尤其是江小小现在的反应,更令江云漪感叹,这孩子要是平时也有这机灵劲儿,她也就不忧心了! “姐,你说你是怎么知道的啊?莫非方才有人来我们家探听?” 江小高还是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今儿个大姐让他去找马大姑‘如实’把他们家近日发生的事儿透露给她,就是为了给江三抹黑,为给他们家报小仇做准备。 谁想这事儿刚传出,就有人给他们帮了一个大忙。可他也是刚从马大姑口中得知三伯和张寡妇的事儿,大姐怎么这么快就知晓了? “大姐怎么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要怎么能让江三因为这件事儿付出代价!” 江云漪漫不经心的喝着茶,对于江三跟张寡妇的事儿这么快被捅出来有几分诧异,但也在意料之中。 她让村里有名的快嘴马大姑知道他们家的事,又让陈三妹在玉甜井边把昨晚发生的事传出去,两相对证,相信的人自然就多了。 但这也只能搞臭江三的名声,让他在村里和本家都抬不起头来,完全不能给他带来实质性的伤害。 以江三一家的厚脸皮,这点名声他们可不在乎。所以江云漪今儿起来突然就想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就是邻村的张寡妇! 印象中,她这个身体的本尊曾无意间看到二人衣裳不整地滚在野地里半天不出来。 只要不是笨蛋都能知道这两个人在干什么,偏偏她这个身体的本尊傻乎乎地躲在一边听人浪(和谐)叫了半天,不知道人家在干什么也就算了,直至人家完事了,她还若无其事地捡她的稻谷…… 就差起身问一句:三伯,你和张婶婶也在捡稻谷么?捡就捡怎么还叫得那么大声? 江云漪脑中出现这个片段时,差一点就被这个身体的本尊搞崩溃。 本尊那无辜又清纯的眼神,差点让她以为江父和江母从来不开荤,否则他们是怎么养出这样的闺女啊。 弄得江云漪自己都觉得自己想法银荡不说,人还特不纯洁。然看着江小小和江小高无师自通还能举一反三,江云漪又开始鄙视她的本尊。 看看,看看,连弟弟妹妹都知道江三和张寡妇在干坏事儿,她怎么可以那么无辜那么清纯的当什么都不知道? “姐,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ll 两孩子看江云漪一副淡定从容模样,忍不住就想知道大姐接下来有什么好主意。 早上他们分别被大姐派出去办事儿,就基本知道大姐对于昨儿晚上家里被砸事件耿耿于怀。 现如今他们终于要出手了么? “怎么做?这还用我教你们么?一会子做好饭端碗米粥去慰问慰问,顺便把村里面传的事儿不漏一字再学三妹添油加醋地跟三婶好好说道说道。” 江云漪勾起一抹笑,把碗里的最后一口茶喝了,转进厨房开始准备中午饭。李小丫那么喜欢闹,那就让她在自个家里闹个够! “什么?我们还要浪费一碗米粥去慰问她!?” 江小小觉得大姐这个法子委实不好,他们家昨儿晚上都被砸成那样了,他们为什么还要去慰问三婶?还要拿一碗米粥去慰问,那不是浪费嘛! “如果一碗米粥能让三婶替我们报昨儿晚上家被砸之仇,那这碗米粥又岂会浪费?” 江小高微微一沉思,立马想透了其中的关键,暗中与江云漪传递了一个眼神儿。 意思是,大姐,我聪明吧,我知道你要干什么了! “嗯,小小听见了没?还是高子聪明。你啊,要学着点。” 江云漪看到江小高的眼神不由自主的笑了,这孩子怎么就这么聪明呢。她不过才说了一句,他便知她下一句要说什么。 嗯,有前途!看来她得好好培养才成。 “啊?这、这成么?” 江小小挠了挠头,还是有些不明白,她不由眨巴着眼睛看看江云漪,再看看江小高,总觉得他们有什么事瞒着她。 心想着,三婶怎么可能因为一碗米粥就跟三伯打起来呢? “时辰不早了,该做饭了。” 江云漪摇摇头,转身进厨房。暗道小小怎么就这么不开窍呢。 江小高也摇了摇头,端着喝茶的碗进厨房帮忙。暗想同样是姐姐,怎么大姐变聪明了,二姐却变笨了? 第045章: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姐……,高子……” 江小小郁闷坏了,又不敢再多问,只好乖乖跟进厨房帮忙。 她只是想着早上时,大姐让她去找陈姐姐帮忙,让陈姐姐在打水时把昨儿晚上在她家发生的事儿散播散播,怎么说由着她,只要是对他们家有利就成。 这会和三伯跟张婶婶的事儿有关么? “别想了,就你这不脑袋啊,想破了都未必明白怎么一回事。等好戏开场时,若还是搞不明白,大姐再告诉你。现在先做饭?” 江云漪看江小小拧着的眉头都可以夹死好几只蚊子,轻叹一声让她赶紧过来帮忙。 她想做香菇鸡丝粥,取的是鸡胸肉撕成丝,干蘑菇发水洗净切丝与米粥同煮,当然为了让它更加美味,她是用鸡汤煮的。 待整锅香菇鸡丝粥出锅时,原本嘴馋鸡肉鸡汤的两孩子肚子很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快去备碗,等我们吃完再给三婶送过去。” 江云漪看两孩子馋成那样,笑着让他们赶快去备碗。自个将粥盛了,直接端正屋的桌上。 “香菇益气不饥,鸡肉健脾补血,吃中饭刚刚好。来!先偿偿。” 江云漪看两孩子取了碗筷过来,一人为他们盛了一碗,笑着让他们先吃。 两孩子也饿了,当然不客气了大吃特吃起来。 那鸡肉炖了一晚上又嫩又滑,香气诱人得很,而香菇本就味道鲜美,香气沁人,两者弄一起煮粥,色香味齐聚,想不让人十指大动都不成。 “慢点吃,没人跟你们抢。” 江云漪看两孩子狼吞虎咽的,赶忙提醒道。 “谁说没人抢,大姐方才不是说要弄一碗给三婶送去么?她不抢才怪呢!” 江小小百忙之中抬头回一句,对于送粥,还要送这么美味的粥的给三婶喝,还是有着很大的不满。 “噗!你个小气鬼。不就一碗粥嘛!一碗粥换三婶给咱们家报仇只赚不赔!你啊,到现在还没思虑明白。” 江云漪被逗得一笑,忍不住点了点江小小的额头。 她送这么香的粥可不当当地想看江三的笑话,也想看看在美味面前,那对母子还会不会母慈子孝。 如果能让他们母子为一碗粥闹起来,那不是更热闹? “赶快吃,如果一会送粥时,他们问我们怎么会有鸡肉煮粥,你就这么说……” 江云漪边吃边交待,她可不希望一碗粥引来一场大战的是他们家。得把有鸡肉的事儿给圆过去。 “姐,我明白了!” 第27节 江小高边听边点头。想着一会在三婶家若能看到奶奶就更好了,他多想看看奶奶也跟三婶抢粥啊。 “对了,要是一会去三婶家,有人在那边看热闹的话,你记得未进门就把食盒盖子取了,最好能让鸡肉香飘出来……” 江云漪想了想又作了一番交待,这碗鸡肉粥得把它的功效发挥到极至才能引发更大的战争。 不然才是真正的浪费! “姐!要不你去送粥吧,我和小小跟着?” 江小高越听越觉得由他去,这个任务肯定无法完满,那还不如大姐亲自出马,他也好在旁边学习学习。 “好吧!既然江三一家和李家兄弟都说三婶的伤是我们造成的,那我们就让丰泽屯的人好好看看,我们是如何以德报怨的。” 江云漪语音微顿,觉得让高子出马,这事怕有些难成。为表诚意,她带着弟弟妹妹亲自去送粥慰问,不是更让人无话可说? “呵呵,那我一定要好好看看,大姐是怎么让三婶因为一碗粥而跟三伯翻脸的。” 江小小一听江云漪亲自出马,不由笑弯了眉眼。她可是记得近日三婶来找他们家麻烦,全是他们家占上风。 而这一切的功劳得全归大姐! 方才,大姐和高子说得那么悬,她到现在都没搞明白呢。这一次她一定要看得真真的。 “成,那你们一人去查探一下三婶家目前的情况,一人去跟三妹通个气儿,时间够的话再到本家就探探风声。万不能让别人以为那鸡肉是咱们家的,否则就麻烦大了!” 江云漪想了想,还是给此事上了道保险。 反正他们三姐弟去送粥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传遍丰泽屯,以赵氏的个性,若知道他们家有鸡肉,却没送去孝敬她,还不天天来他们家闹翻天啊! “姐,你放心,我一定打听清楚。可以的话,我们就把奶奶引过来,让这事更热闹些。” 江小高不由佩服江云漪心思细密,连这个都想到了。即如此,他为什么不能把他想到的事儿也跟姐姐说一说。 “好啊,高子!够腹黑啊!那你先去查探一下赵氏有没有在,如果没在,姐再想办法引她过去。” 江云漪眼睛一亮,先前她还真把赵氏给漏了,若这事有赵氏再插一脚,那就更好玩了。 “姐,你们真坏!我都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 江小小看江云漪和江小高谈得如此合契,把碗筷一放,气嘟嘟地看着他们。她已经很认真地在听了,可听半天,她还是没搞清楚大姐和高子到底想干嘛。 “你刚才不是说一会要亲自看看么?现在告诉你,你不是没新鲜感了?还是等大姐和高子给你一个惊喜吧。” 江云漪捏了捏江小小开始长肉的小脸,忍不住眉眼一弯。小小是不够聪明,但这个样子真是可爱极了! “姐!” 江小小被捏小脸通红,嗔着眉眼抱怨着躲开了。 待姐弟三人吃好完饭,收拾好后,两孩子领着命令各自去了。江云漪原本是备粥的,后一想却备了鸡汤,还把那条鸡腿放了进去。 如果要把赵氏也引进去玩这场游戏,那一碗鸡肉粥怕是不行。但一碗鸡汤加一条鸡腿可就不一样了。 那鸡腿,江云漪是犹豫很久才放进去的。要知道早上她可是打一近一半的鸡汤和鸡肉送去陈家,那鸡腿也就只这一个了。 到现在两孩子也只是吃了鸡丝粥,连口鸡汤都没喝,就更别提鸡腿了。现在要她把唯ll一的鸡腿送给李小丫那肥猪,当然心疼。 可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想着这句话,江云漪狠狠心把食盒盖上,彻底隔绝了那诱人的香味儿。 待小小和高子送来确切的消息后,三姐弟锁了院门,提着食盒往江三家走。他们都期待着一会将要发生的事儿! ------题外话------ 亲爱的姑娘们,好几天没破百了,你们给力点呗。求收藏!求安慰!谢谢纳兰同学滴花花,爱你! 第046章:你给我炖鸡汤? 一路上,若是遇上村民,三姐弟还会停下来跟他们打招呼,亦把他们要去看望李小丫的事儿一并说了。 不管哪个村民一听他们要去江三家看望李小丫,都会露出惊奇的表情,紧接着装若无其事的离去。 江三家离江家小院有些远,基本上是从村东头走到村西头,所以等江家姐弟到江三家时,已有不少村民闻风赶来看热闹。 这些早上刚听了一早八卦的村民ll,一听江云漪姐弟居然不计前嫌来探望李小丫,心中有诧异的,有鄙夷的,也有夸他们懂事的。 但不管他们心中是怎么想的,热闹谁都想看是不? 所以一听江云漪姐弟要来江三家,大半人闻风而动,有的在江云漪姐弟未来之前就在江三家的门口选好了看戏的好地段。 “各位叔伯,各位婶婶有礼。我姐弟三人因我三婶受伤一事颇为内疚,所以特意做了鸡汤来看我三婶,希望她的身体能早日康复。” 江云漪提着食盒,眉目弯弯,对着那些朝他们看过来的村民行了个礼,说着微微把食盒开了小半个缝儿,诱人鸡肉香顺着那个缝就飘了出去。 不少人一闻到这香味儿,远远地都能听到咽口水的声音。紧接便是一堆夸耀江家姐弟的词儿飘进三姐弟耳中。 当然,也有人不屑的,轻蔑的,偷偷在暗地里吐槽,暗骂他们又笨又傻。 姐弟三人皆听而不闻,轻扣了江三家的院门,在他们扣门时,那些赶来看热闹的村民赶紧隐蔽找地躲了起来。 谁不知道江三家不好惹,谁不知道今儿的事一发生,李家老五就跑江三家准备问个清楚明白? 若这个时侯他们出现,江三家和李五为了面子肯定会暂先作罢,这戏可就看不成了。想看戏,就得躲起来慢慢看。 “谁啊?怎么是你们?” 出乎意料的,来开门的竟然是李小丫的五哥,他一看见江云漪姐弟出现在院门口,似乎也很意外。 随即他便皱起了眉头。 昨儿一早他们几兄弟去抓江云漪姐弟没讨到半点便宜,还惹了一身骚,现在出门都能收到村民里鄙视的眼神,那眼神越看越让人不是滋味儿。 今儿一早听到昨儿晚上江三让人把江四家给砸了,心中正乐着,没成想不过一小会就听到妹夫居然背着自家妹子跟邻村的张寡妇勾搭上了。 心里那个气就别说了! 现在在这节骨眼上看到江云漪姐弟哪里会给好脸色哟。 “我听说三婶伤得重,到现在还起不了炕。昨儿三妹不是打了只鸡嘛。就用娘亲留下的簪子跟她换了个鸡腿子熬了汤,为了让肉烂些,到现在才拿过来,希望三婶用过后,身体能恢复得好些……” 江云漪含着笑,提了提手里的食盒,也不费心等他们问鸡肉哪来的,直接道了个理由出来。 “你们会这么好心?” 李五瞥了瞥食盒,并没有让开院门。这江家里就没一个好东西,他才不信江云漪姐弟会舍得给他妹子送鸡汤呢。 他们肯定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再说了,他家妹子平时是怎么欺负这三姐弟,他可是清清楚楚,这三姐弟给他妹子送砒霜他还信,送鸡汤?别笑死人了。 江云漪也不说话,只是把食盒打了一小半,里面奶黄色的鸡汤,碗里一条肥鸡腿,食盒一开,香气诱人。 “你……” “李五叔,该不会认为我会在鸡汤里下毒吧?” 江云漪见李五还是没有放人进去的意思,不由笑着问,笑意真诚,目光柔和。 李五冷哼了一声,让开了院门。 “三婶,我带高子和小小来看你了,你身体好些了没?” 江云漪进了院门,还未进屋,便喊开了,声音脆亮,满满都是关怀,这声音莫说里屋了,外面偷听着准备看热闹的人都听得真真的。 “江云漪,你们来我家干嘛?” 江小胖语气不善地看着打帘子进来的江云漪姐弟。一看到他们,他就会想起那日被江云漪拿刀吓得屁股尿流的事儿。 一想起来,他就恨得牙痒痒!可是他再也不敢随意找他们麻烦了,因为近日找他们姐弟麻烦的人基本都阵亡了。 “当然是来看望三婶的。三堂哥还在为那日的事儿生我的气么?那在此,我向三堂哥赔罪了!” 江云漪好脾气地看着江小胖,脸上的笑意丝毫没有变过。连跟在她身后的小小和高子也挑开了眉眼,对着江小胖笑。 江小胖闹不明白江云漪姐弟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直接转过头,不理他们。他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 “三婶,我带小小和高子来看你了,你身体好些了没?” 江云漪不以为意,绕过江小胖,带着小小和高子转进睡房,同样是人未到声先到,连问话都没变一个字。 帘子掀开,江云漪微微一愣,随即又笑开了。 “原来奶奶也在啊!” 江云漪当先给赵氏行了一个礼,小小和高子看赵氏在也是一愣,但看江云漪行礼,自也跟着行礼。 江云漪想,情报不怎么准啊,赵氏不在这看着李小丫么?那还在本家闹腾的的人是谁? 赵氏只是瞅了高子一眼,根本没把江云漪和江小小的话听进去,连个眼角都舍不得给他们。 三姐弟早习惯了赵氏把他们当空气,所以并不以为意。 “三婶,我知你在生我们的气,所以特意跟三妹用簪子换了鸡腿炖了给你补身。那日都是我眼力劲不好,错把三婶当成贼,今日特来赔罪,请三婶原谅!” 江云漪诧异李小丫的平静,但还是笑嘻嘻地说明了来意。 暗想着,以李小丫的性子一听江三背着她偷人不把整个江家闹翻天,岂会罢休?这会子如此平静,该不会李小丫还不知这事吧? 哼,你们特意瞒着,我偏偏要看看李肥猪如何炸毛,不把你一家搞得鸡飞狗跑,她江云漪三个字倒过来写! “你给我炖鸡汤?” 李小丫背靠着炕头,斜着眼儿看着江云漪姐弟,对于江云漪居然好心给她送鸡汤持高度怀疑。 平时里她到他们家顺东西抢东西,这姐弟三藏得不知有多紧,这会子居然会好心给她炖鸡汤?鬼信! 第047章:鸡汤引发的战争上 一直没正眼看他们的赵氏听此也不由瞥过来一眼,眸光里明显写着,说着好玩的吧? 在她看来,这姐弟三送巴豆来给老三媳妇减肥她还信。鸡汤?鸡屎吧! 江云漪很无奈,她说的是实话啊,怎么就没有一个人信呢。看来这些人多是踹明白装糊涂,知道他们一家跟江三这一家的恩怨是化不开了啊。 “真是鸡汤,还热着呢。” 江云漪装作没看到他们质疑的表情,当着李小丫、赵氏,包括跟进来的江小胖和李五的面把食盒打开了。 奶黄色的汤汁散发出极其诱人的香味儿,空气里还飘着一丝丝药香,却不会令人觉得药味不好闻,反而令人越闻越想要喝上一口。 那炖得恰到好处的鸡汤配上鸡汤里静静躺着,还散发着丝丝肉香的鸡腿,在场的人,包括江云漪自己都差点流出口水。 江云漪是没想到那调味的香精居然这么好用,这味道连她自己都恨不得把那汤抢过来一口喝了。 跟在后面的江ll小小和江小高微舔了一下唇,眼睛盯着食盒里的鸡汤连转也不转一下。 第28节 他们不明白,大姐明明说是要送鸡肉粥给三婶的,怎么把鸡汤给送了,送了鸡汤就算了,居然外带一个鸡腿。 大姐这不存心让他们心疼死么?那鸡汤连他们都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呢。更别提那鸡肉了! “哎呀,云漪啊,三婶就知道这世上最疼你三婶的人,就是你了!这几日你都不知道,你三婶我这逢人就说你的好。你看看,你看看,这不,三婶就是没说错,三婶真是没白疼你啊!” 李小丫闻着那诱人的鸡汤,看着那肥嫩嫩的鸡腿子,口水流满腮,盯着那食盒,恨不得一把抢过来全喝了。 江云漪面上含着笑,全身却不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死肥猪可真能掰啊!单单昨儿一天她的几个哥哥全来不说了,晚上她男人又来一回,可是把她家全砸得了啊! 现在她居然还有脸说,她逢人就夸她好?这人的脸皮果真也是没有更厚,只有最厚啊! “呵呵,三婶,您玩笑了。以前,都是我不懂事,以后还请三婶多多关照!” 人家要装,江云漪总得奉陪不是,所以江云漪笑得越发真诚,也越发甜美。管她真心还是假意,反正今儿她就是来捣乱的,要是不能让江三脱层皮,她又岂会甘心? “放心!以后谁要敢欺负你姐弟,尽管跟三婶说,三婶给你们做主。” 李小丫伸手擦了一下口水,又使劲地咽了咽口中更多的口水,眼睛死死盯着食盒,生怕到手的鸡汤跑了。 江云漪很惊奇李小丫为何能在心里眼里全是鸡汤的当口,还能张口说出这么没谱的话儿。 估计这些话,等她喝完了这些鸡汤就全忘了吧? “云漪丫头,你就这么一碗鸡汤么?” 赵氏冷幽幽阴森森的话轻轻地飘了出来,令一众盯着鸡汤流口水的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冷颤一打,众人也就从鸡汤中回了神,齐齐望向被问话的江云漪。 “奶奶啊!不是孙女不孝顺您,您也知道我家不怎么好过。三婶又是在我家受的伤,为了这碗鸡汤,孙女可是把娘亲留下的唯一一件遗物拿去跟三妹换了呢。” 江云漪似丝毫没感觉到赵氏的不对劲,听到赵氏这么问,笑容越发地甜美,话气温柔中带着撒娇,让人一听就感觉得到她其实不是不孝顺奶奶,而是想孝顺却心有余而力不足。 当然,她话里最想表达的意思是——这鸡汤就只有这一碗! “老三家的,你也知道我这两天胃口一直不大好,这碗鸡汤就给我喝吧。” 赵氏的脸色并未因江云漪的话而有所缓和,她皮笑肉不笑地看向盯着鸡汤不放的李小丫,话一说出口就定了那鸡汤的归处。 心想着,你个死猪婆,都肥成那样了,还要跟她一个老太婆抢鸡汤,要脸不要? “娘……,你也知道媳妇子全身都是伤,正是补身的时侯……” 李小丫听赵氏这么说不由急了,这鸡汤闻着味儿就跟平时喝的不同,单单闻香就恨不能让人咬了舌头,喝起来定能香到人的心坎里。 她怎么可能就这么让这死老太婆得了去?都一条腿迈进棺材了,还补什么补啊。 居然连胃口不好,吃不下这样的借口都出来。她没伤之前,可还看到这死老太婆自个躲在炕头啃猪蹄呢。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这鸡汤我先拿走。” 赵氏直接打断李小丫的话,起身就想拿走江云漪手上的食盒。谁想有人的动作比她还快,一把就抢过食盒,差点打翻了食盒里的汤。 鸡汤的香味经这么一动作,味道越发地浓郁诱人,引得人肚子里的馋虫大动,满屋都是咽口水的声音。 “娘!奶奶!孙儿正是长身体的时侯,这鸡汤应该给孙儿补身才对。” 江小胖趁着李小丫和赵氏争论鸡汤归属时,就瞄准的当口一把抢过食盒护在怀中,理直气壮地对着李小丫和赵氏道。 “把鸡汤给我!” 赵氏冷冰冰地开口,哪里还有平常疼爱江小胖的样子。她老早就被鸡汤的香味引出了瘾,现在便是皇帝来也别想跟她抢鸡汤喝! “儿子,把鸡汤给娘,那、那鸡腿给你吃!” 李小丫看儿子抢到了鸡汤心里一喜,开口道。反正是自家儿子,鸡腿给他吃也就是了。 李小丫伸着肥胖的手,期待地看着儿子。 “不行!鸡汤和鸡腿都是我的!” 江小胖拒绝得没有半分余地,他紧紧地将食盒护在怀中,一副生怕有人跟他抢的模样。 听江小胖这么说,屋里的气氛顿时就变了。 赵氏脸色难看。 李小丫一脸尴尬。 江云漪含笑不发一言,静待好戏开罗! 江小小和江小高原本心疼鸡汤心疼得要命,此刻看情形突变,有些目瞪口呆,见事情发展到现在,不由对望一眼。 心想,这事儿果真如大姐所说,那抢夺鸡汤的大战是不是要开始了? 第048章:鸡汤引发的战争下 李五咽了咽口水目光随着江小胖的食盒飘,丝毫没意识到屋里紧张的气氛。 “你这个不孝孙,还不把鸡汤给我!” 赵氏看着江小胖,目光阴毒,语气冷硬。亏得平时她最疼这个孙子,没想到事到最后,这个不孝孙居然敢跟她抢东西。 真是气死她也! “不!鸡汤是我的!鸡腿也是我的!你们谁都不准跟我抢。” 江小胖才不怕赵氏呢,他护着食盒,目光冷冷地看了赵氏一眼,严词拒绝。 想着,这个死老太婆平日有什么好吃的,都是自己留着吃个够,剩下的才会想到给他吃。 现在这鸡汤和鸡腿子这么香,她若得了去,哪还有他的份儿?只怕渣渣都不会给他剩下。 “儿子,儿子,要不你就让娘偿一口,就一口,剩下的全给你?” 李小丫的眼还是一眼不错地盯着那食盒,她开始试着跟儿子打商量。想着不能全给她,那喝一口偿偿味儿总成吧? “不行!它们全是我的,我是不会给你们的。别说一口了,半口都不行!” 江小胖看李小丫那贼兮兮的眼睛把食盒护得更紧了,想也不想便拒绝了李小丫只喝一口的建议。 娘亲看着疼他,其实也是个自私的,否则他去私塾那么久,怎么不天天想法儿给他送肉吃? 害他半个月未吃肉,逃学回来没见着肉,去找江云漪姐弟要肉粥吃,偏偏差点儿把胆给吓破了。 这都要怪她! ll想喝汤,门儿都没有! “你……你……” 不管是赵氏还是李小丫都被江小胖气得差点咽不过气来。两人死死地盯着江小胖,那模样儿似乎想把江小胖给吃了。 “你们、你们想干嘛?我是江家的孙子,江家有什么好吃的都是我的!你们俩妇人,居然敢跟我抢吃?” 江小胖看赵氏和李小丫都用吃人一样的目光看着他,心里不由发虚,可一想鸡汤就在他手上,他又是爷爷最疼的孙子之一,他有什么好怕。 所以江小胖直接对着敢瞪他的两个人怒斥着,手下食盒护得死紧。 “你、你个不孝子!老娘供你吃,供你穿,供你上私塾,让你舍口鸡汤给老娘,你都不肯,是不是要等老娘起来打你打到肯啊!把鸡汤给老娘端过来!” 李小丫平时就是个得理不饶人,没理也能弄出个理来的人,现在被亲儿子这么说,不由气得把平日里的那股彪悍劲又使了出来。 只不过这一次是对着她平时连手指都舍不得动一下的宝贝儿子! “想喝汤,没有!” 江小胖见李小丫居然要给他来硬的,也不由硬气起来,寻着机会就想带着食盒往外跑,可惜赵氏老早就堵在睡房门口,虎视眈眈地看着他。 “把食盒给我!” 赵氏的声音凉飕飕的,鬼般阴森,吓得江小胖差点握不住食盒。 “抢什么抢,老子来你们家半天,都没人给才老子倒杯茶,这鸡汤应该孝敬老子才对!” 一直躲在一旁流口水的李五终于忍不住大喝,他人高马大,身材壮实,劈手就夺过江小胖紧护的食盒,手一伸取了食盒里的鸡汤,深深地嗅了一口,腮帮上的口水流成河。 “真香啊!老子这辈子都没闻过这么香的鸡汤。” 丰泽屯李家一脉的人多为吃货,只要一遇上好吃的,六亲不认皆有可能,便是连江小胖也遗传李家人的这个毛病。 所以别看李五平日疼爱李小丫,一遇上好料的,他还是先顾自己! “鸡汤是我的!” “我的!” “是我的!” 江小胖、赵氏,包括躺炕上的李小丫没想到半路出了个程咬金,鸡汤一抢就想一个人独吞,哪能依? 三个人一齐向李五扑了过去,江云漪眸中冷笑连连,不着痕迹地伸出一只脚拌了一下扑过来的赵氏。 赵氏的前面就是李五,赵氏的后面是从炕上爬起来的李小丫,而李五的后面则是江小胖,赵氏就江云漪一拌,人就朝着李五扑了过去,赵氏人是瘦,但后面扑过来的李小丫,那体型可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住的。 砰!一声响,相互扑过去的几个人如叠罗汉一样叠到了一起,江小胖被压在了最下面,李五,赵氏被压在中间,压最上面的人是李小丫。 “啊,疼!” 成了人肉垫子的江小胖好半天才惨喊出声。 不过李小丫实在太重,压在下面的三人其实没有一个好受的,全部惨叫出声,江小胖最惨,被上面三个人的重量叠加,已没有惨叫的力气了。 那香味诱人的鸡汤撒了最下面的李五和江小胖满身,鸡腿子也滚在地上,沾了一身的灰。 早在三个人朝李五扑过去时,江云漪便拉了江小小和江小高一把,将他们拉到了安全区。 “三婶啊,其实今儿除了给你送鸡汤外,是有件事儿,我替你很不平呢!我听说我三伯跟邻村的张寡妇好上了,正准备娶她过门呢。” 江云漪才不管他们叠罗汉叠得多辛苦呢,趁着这个当口把江三和张寡妇的事儿给正在气头上的李小丫挑给挑明了。 正在心疼鸡汤没了的李小丫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是啊,三婶,三伯还说要休了你,娶那张寡妇过门呢!” 江小高见江云漪居然在这个时侯添火,自然在一旁就帮衬着。至于江三到底有没有想休了李小丫他不知道,但他相信李小丫一听这事,一定会发飙的。 李小丫听江小高也这么讲,眼睛从地上那滚了一层灰的鸡腿子移了开,转向了江云漪姐弟,似想确定这三人有没有在骗她。 她不信江三那个怂样还敢背着她偷人! “是啊是啊,三婶,三伯一直说你太肥太丑太彪悍,哪有比得上张寡妇的温柔体贴,贤惠可人。” 江小小也不知从哪里掰了两个文绉绉的词汇过来,当场就接口道。心想着,让你欺负我们家,这一次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第29节 “你们说什么?说的是真的么?江大树那个杀千刀的,真这么说?他不但背着我勾搭张小妮那个狐媚子,还想休了我!?” 一个人说不信,两个人说还是不信,若是三个人一起说,就由不得她不信。江三那个没良心的死鬼居然真的背叛了她?而且还是和她的死对头好上了? 第049章:让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一想到张寡妇那狐媚样儿,李小丫怒从心头起,嗷嗷叫了两声,脑中就会不自觉地浮现张小妮和江大树滚到一块儿的情景。 越想越气,一声怒吼随口震出,李小丫扭着肥胖的身子,双手拍压着赵氏的背利落地站了起来,她的铜铃眼瞪得老大,声音又粗又尖又利,差点把人的耳膜给吼聋了。 被怒气中的李小丫又拍又压的赵氏一声惨嚎,下面的江小胖和李五亦同样被压得惨叫连连,但总算最重量级的人物已经没在上面了。 “三婶若不信,现在就出门问问,整个丰泽屯都知道了!” 三姐弟捂着耳朵,齐声对着李小丫喊。 心想着这女人不是伤得起不了炕么,怎么中气还是这么足?而且从赵氏身上爬起来的样子也不像是受了伤的模样。 “张小妮,你个不要脸的臭女人!老娘要杀了你!” 李小丫一听全丰泽的人都知道了,就她一个人被蒙在鼓里,胸中怒火直冒,掀开睡房的帘子就往屋外冲,边冲边大声吼,吼得她家的茅草房直打晃,那沉重的步子踏得地面灰尘直飞。 一直偷听里边动静的村民一看李小丫怒气冲冲地提着菜刀奔出来,呼啦一声全闪开了。 没人愿意惹正在发飙的李小丫,尤其是此刻的李小丫还是一只被人摸了屁股抢了男人的母老虎。 江云漪带着弟妹绕过还在叠罗汉的三人出了睡房,缓步行至江三家小院门口,目送着远去的李小丫。 她的唇边笑意深深,似在说,三婶啊,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 睡房里还在哀嚎着,叠罗汉的三人,此刻终于微微有了反应。不过反应过来又是一场大战开场。 “死老太婆,你还不给老子起来,想占老子便宜不成?” 李小丫一起身,下面的李五还被压得喘不过气来,缓了好久才有了力气,一有力气就对着赵氏破口大骂。 赵氏子女极多,最大的儿子如今都快四十了,所以五十多岁的她绝对称得上是一个老太婆。 但女人有哪一个愿意被人说老? “你这个龟儿子,脱光了,爬老娘的炕,老娘都不屑你!占你便宜?我呸!” 赵氏身形瘦,年纪又有些大了,子女多,已养尊处优好些年,今儿个连番被欺辱哪里还受得了。 趁着缓过来的劲儿,费力爬起身后,连呸了李五好几口,又踢了他几下才解气地扭着腰准备走人。 暗道,这个李五实在可恶至极!居然连老娘的便宜都敢占,而且还敢反咬她一口!?什么东西! “你个死老娘们儿,看老子不揍死你!” 李五被踢得嗷嗷叫,心中一怒,一把抓住正准备走的赵氏的头发,把赵氏抓得一个啷跄又重新坐回他身上。 方才李五被扑倒时不小心拐到了脚,爬半天没爬起来才让赵氏逞了威,加上被压在倒数第二层也有得受,竟让赵氏如此欺负了去,心里的火噌噌就起来了。 抓住赵氏就不管不顾地狠揍起来,揍得赵氏嗷嗷大叫,赵氏也是横行惯的,又岂是一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之人,当下用尽十二般手段反击回来。 一时间江三家的睡房各种难听的辱骂声不绝于耳,赵氏打不过李五,寻着机会脱离了他的掌控,也不顾身上的疼痛,拿起睡房里的茶壶就朝李五狠砸了过去,李五脚拐了没法站起就砸了个正着。 鲜血顺着额头就流了出来,然两个人都被打出了火气,根本不管这些,赵氏会拿东西砸他,难道他不会? 拐着脚,扶着墙角,两人从睡房追到正屋,把能砸的东西全砸向对方,开始上演起一出男女双打的大戏。 赵氏是女人,女人天生力气不如男人,但李五脚拐了,一时追不上赵氏,因而两人谁也占不着谁的便宜。 “别打了!” 被压在最下面的江小胖,刚恍恍惚惚ll地醒来就看见这么一出好戏,然他的话刚出口,两口粗碗齐齐凌空向他飞来。 砰!地一声直接将江小胖给砸晕了过去。 赵氏和李五的大战还在持续…… 还在院外的江云漪侧耳倾听里面的动静,听了小半会,直至听到屋里各种东西被砸的咣啷声,夹带男人女人的咒骂声,尖叫声,各类声音交错…… 这声音可真好听啊!江云漪唇角勾起,眉眼间全是笑意,再次瞥了里屋一眼,心想着,让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带着弟弟妹妹,含着满意的笑,漫步朝江家本家的方向走。 江传一那么多的子女,只有他们家离本家最远,其它几房除了搬往县城定居的大房外,另几房离本家最远不过隔了几户人家。 而江三家到本家祠堂不过一盏茶的时间。 “姐,我们就这么走了?” 江小小耳力好,对于屋里面传来的各种声响,包括那些咒骂声都听得清清楚楚,连江小胖晕过去前的那句低喃都清了。 她可不认为赵氏一个妇道人家,又是一个老人家打得过李五那个五大三粗的家伙。 他们这样走了,赵氏不会被人弄死了吧? “恶人自有恶人磨!不该我们管的,我们何必多管闲事?” 江云漪对于这样的结果很满意,这一切不过是他们咎由自取罢了! 虽然昨儿个砸他们家的不是李五不是赵氏,但她知道昨儿晚上这两人不论谁在他们家,都不会有一个人出来阻止江三那么做。 指不定他们还会在一边拍手呐喊,一边举旗助威呢。 “二姐,为那些不相干的人操心做什么?我们还不如去看看下一出好戏呢。” 江小高对那些动静听而不闻,视而不见。其实便是他们想阻止也没那个能力,那两个人不但不会听你劝,指不定还会把你一起拉下水,何必? 二姐人太善,人善注定被人欺,他要学就学大姐,心肠够冷够硬,人够冷静,心够明。 只有这样的人,才能保护好自己,保护好家人! 经过了一些事情之后,江小高已渐渐明白了一个道理。要想不被人欺负,首先你得硬下心来,看别人受欺负。 第050章:让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下 “我、我明白了!” 江小小微微咬了咬唇,声音很轻,但很坚毅。 她要学会长大,学会和高子一样只站在大姐身边,那些人,从来不管他们家的死活,那他们的死活又与她何干? “小小,不是姐姐逼你狠,而是以后你若想站在姐姐身边,就必须学会狠这个字!那些人跟你没有关系,你只要记住,从今往后,我们三姐弟只有彼此。 他人之事,只要涉及到我们,你就必须狠下心,否则你可能会因为一念之仁,而永远失去我们!我这样说,你可明白?” 江云漪牵住两孩子的手,语音温柔,却不容质疑。现在就让他们学会抉择或许有些残忍,但总比以后他们因为一些不应有的同情心害死自己的强。 “大姐,我明白!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江小小重重地点了点头,任江云漪牵着她和江小高往江家本家的方向赶。她心中还是有点小纠结,但她会努力把这个小纠结给抹掉。 当江云漪姐弟在江三家小院看完了一场热闹后,再赶到本家祠堂时,李小丫已闯提着菜刀逼到跪在祠堂罚跪的江三面前。 “江大树你个杀千刀的,老娘为你老江家生儿育女,累死累活,你个死没良心的,居然还敢背着我偷人?你怎么不给老娘去死!你给老娘说,你是不是打算休了我,再娶张小妮那个不要脸的臭女人!?我说啊,你今儿不给老娘说清楚,老娘就断了你的根,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再勾搭别的女人!” 李小丫怒吼出声,提着菜刀的模样吓傻了一堆人,若非有人及时拦住她,估计这会子那菜刀已经砍在了江三的脖子上。 四五个大汉,两人抱着她的大腿,两个抱着她的双手,还有一个抱着她的腰,才堪堪把李小丫给拦住了。 可李小丫正在气头上,挣扎得厉害,那刀任人怎么抢也抢不下来,拦住他的几人心惊胆颤地看着那刀在他们身边飞舞,生怕一个不小心那刀不是飞到江三的裤档里,而是他们…… “你、你个泼妇!你、你想谋杀亲夫么?我、我偷人怎么了?你也不想想你那身材,老子自娶你了后就一直禁欲,你想馋死老子么?我、我告诉你!老子就没喜欢过你,老子要休了你,老子要娶小妮做媳妇……” 江三被李小丫吓得差点没尿了裤子,心一横把压抑多年的话一股脑儿全倒了。 心想着反正他和张小妮的事儿都闹开了,想瞒也瞒不住,倒不如跟李小丫摊牌,否则以李小丫的个性,以后他不得天天受欺压!? “你、你个没良心啊!呜呜!当年要不是老娘,你能在村里头这以风光么?江大树,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嘛?啊!我李小丫当年瞎了眼才嫁给你这个杀千刀的啊……呜呜……我不活了……我不活了啊……” 李小丫一听江三居然真的起了休了她的心思,不由哭闹更加厉害。她声音又大又尖又利,可苦了一直抱着他的五人。 “你、你还说!要不是你,小妮早就是我媳妇了,又怎么可能嫁给张老头,还一嫁去就守寡?全是因为你,因为你这个心狠手黑的臭娘们! 你可知,当老子得知小妮被逼上花轿时,心像刀割一样的疼?你可知,当老子知道那一切都是你主使时,老子恨不得ll杀了你?你可知,老子作为一个男人,却比和尚还不如的心情!?” 李小丫不提当年之事还好,一提当年之事江三终于暴发了。他将埋在心头多年的恨与怨一并喷薄而出,那瞪着李小丫的眼神里满满都是愤怒和不甘。 心想着,这个泼妇居然想跟他算总帐,那他就一并跟他算个清楚! “你、你、我、我,我告诉你江大树!想休了老娘,和那个贱女人双宿双栖,门都没有!我劝你趁早给我死了那条心。否则老娘就让你净身出户,我看你还怎么跟那个死贱人风流快活!” 李小丫听江三这么说,一开始还有些慌,但她很快就横了起来。她不哭也不闹了,开始威胁。 果然江三一听李小丫这么说立刻就怂了。 李小丫为人一向泼辣,又有些手段,江三一家的财政大权全掌握在她手里,即使她平时好吃懒做,江三也不敢把她怎么样,因为谁都知道李小丫的几个哥哥都不好惹。 江云漪看到这里就知道这场戏已经没什么可看的了,拉着两孩子就离开了祠堂。 “姐,我们怎么不多看会?” 江小小边走边回头,难得看到三伯吃瘪,她还想多看会呢。这可比镇子里说书的好听多了,而且是真人版的。 “怎么?难道你以为江三真的会休了李小丫么?” 江云漪挑眉看向江小小,轻笑问。这样的好戏是难得,但再看不下去亦不过看人家两夫妻吵架而已。 这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回家睡大觉呢! “大姐,你为什么肯定三伯一定不会休了三婶呢?” 江小高不解,方才他们都闹成那样了,难道还会继续过日子不成? “重要么?他休与不休都跟我们没关系,总之这场戏我们已经看到了。我想经过此事,我们可以安心过个好年了。” 江云漪摇摇头,她不过想对江三一家小惩大戒,如今目的达到了,她又何必太在乎事情的结果? 她只是想家宅安宁而已,只要以后他们不来找她麻烦,她也不会去招惹没必要的是非。 现如今可以安稳过个好年,她也应该计划一下别的事情了。 两孩子一听便点了点头,乖乖跟江云漪回了家。远远地还能听到的已不是李氏的吵闹声,而是江传一的暴怒声。 但这一切都跟他们三姐弟没有关系了! 三姐弟回到家后都有一瞬间的沉默,待沉默完毕开始做饭,吃饭,洗漱,直到听到外头说江三和张寡妇的事儿,也就那样了。 不过在听说赵氏和李五打架居然差点出了人命,还是把三姐弟吓了一跳。 打听清楚后才知江三家里能砸的东西全被赵氏和李五给砸了,两人的头都被砸破了,摇摇晃晃地居然还想继续拼命。 貌似江小胖很倒霉地也被打破了头,早早地晕迷在一旁,额头上的血还在往外冒。 第30节 若非有人听到动静去劝架,说不定三人都会没命。因为江三家里里外外居然全是血,差点吓坏了进去劝架的一帮人。 第051章:一波未平一波将起 “姐,你说他们不会有事吧?” 江小小瞪大了眼睛,她是知道赵氏和李五打起来了,也知道江小胖后来晕过去了。 但她完全没想到,后果会这般严重! “就算他们有事,也跟我们没关系。这两天不管听到什么都不必理会,该干嘛还是干嘛。知道么!” 江云漪初听到差点闹出人命,心头还是忍不住一跳。可一细想,便是真闹出人命又与他们何干!她干嘛去操这个心? 只是当时他们毕竟在现场,若他们中任何一个人出事,免不得有人会来跟他们打探情况。 现在只要人活着,那她才不会再掺和这事呢。 两个孩子重重地点头,他们知道这事真闹大发了。已不是他们能理会的,还不如听大姐的,什么都不要管才是正理! “如果有人来问你们,他们为什么打起来,你们只要照实说就成。” 江云漪想了想觉得这事儿也没必要替他们隐瞒,为一碗鸡汤打得头破血流传了出去,她倒要看看江三一家、李氏一家,还有那赵氏的脸要往哪里摆? 这么好玩的事,她当然要越多的人知道越好,干嘛要瞒啊! 江三一家因为江三的事儿那脸早没了,可李氏兄弟和赵氏不还好好的么,刚好借这事儿恶心恶心他们。 两个孩子又重重地点了点头,他们算是看出来了,大姐这是打算踩脸,且要狠狠地踩,毫不留情地踩,最好踩到他们抬不起头。 即如此,他们为什么要等人来问?直接去散播不就成了! “对了,姐,三伯和张寡妇的事儿,到底怎么一回事儿,你清不清楚啊!” 两孩子决定好帮江云漪一起踩赵氏和李氏兄弟的脸后,不由八卦了起来。他们总觉得这事儿跟大姐脱不了干系。 “我是想利用张寡妇好好收拾一下江三没错,可是没等我出手,他们自己被人给抓了现形。这说明,连老天都在帮我们!” 江云漪确实有想过把江三和张寡妇的丑事儿公布于众,让江三好好在李小丫面前喝一壶,但她没想到这个想法刚要实施,这两人便落水了。 她除了感叹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外,也只能说江三和张寡妇的事儿可能知道的人不少,有人也想看他们倒霉吧。 “这么说,大姐你早知道三伯跟那个张寡妇有一腿?” 两孩子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问,眸光里即惊讶又好奇。 他们方才在祠堂听人说三伯和张寡妇是被ll人从被窝里给挖出来的,当时还闯进了一群人呢。 两人不会全被看光了吧?想想就觉得脸红,只是大姐是怎么知道的啊! “两小屁孩打听这个干嘛,没得学坏了。很晚了,赶快上炕睡觉!” 江云漪郁闷了,怎么这两孩子才几岁啊,尽学这些有的没有的。 看来她得抓紧教他们读书识字,免得耳濡目染的,学到了一些不该学的,可怎么好? 两孩子被训斥,自然不敢再多问,乖乖地爬上炕睡觉。 “姐,明儿我们要不要帮忙烧烧柴,点点火啊!” 黑暗里两孩子的声音低低地传来,打听不到八卦,那干点坏事儿也成啊。这么好的机会放过,多可惜! “你们只要把他们为什么打架的事一说,就已经够火上烧油了。至于江三跟张寡妇的事儿你们就别掺和了。省得别人说我们唯恐天下不乱!” 江云漪熄了灯,爬上炕才躺下,两孩子不安分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她暗暗轻叹,是不是她把孩子给教坏了哟,怎么平时多乖的两孩子现在成天想着怎么整人呢。 “姐,你不是说要教我们读书识字么?这都两天了,你何时才教啊。” 就在江云漪以为两孩子已经乖乖入睡时,两孩子的声音再次传来,声音依然低低的,但带着期待和启盼。 “明儿要是没什么事儿,姐就开始教你们认字。现在睡吧!” 江云漪闭眸轻嗅着新棉被上暖暖的味道,那是阳光的味道。他们终于盖上了新被子,在以后日子他们还会盖新房子。 “姐,新棉被真暖和,和新衣一样暖和!” 又过了许久,两孩子似对着江云漪在低喃,又似在梦中说着梦话儿。江云漪微微起身,看着身边两孩子香甜的笑容,亦露出了微笑。 心想着,他们家一定会越来越好的!带着这样的念想,江云漪甜甜地入了梦乡。 江云漪姐弟不知道的是江家本家祠堂的灯火彻夜未息,江传一对江三与张寡妇偷情之事极为恼怒,加上李小丫犹如疯妇一般的大闹,更令他颜面无存。 偏偏这个时侯还闹出赵氏与李五打架打到头破血流,江三一家形同废墟,宝贝孙子昏迷不醒。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江传一极为震怒。 而有心人听闻此事,觉得机会来了,便开始在江传一面前煽风点火,试图把所有的事全往江云漪姐弟身上引,好渔翁得利。 另一场无声的战争已在这一夜悄然打响! 第052章:小小发飙 第二日,三姐弟早早起了,忙完了该忙了的后,便见孙大壮提着一个汤碗儿笑着往他们家而来。 “云漪,小小,高子,你们都在啊!哝,这是大叔家的牛今儿早上刚挤的奶,你婶子让我给你们送来。让我好好谢谢你们那天给的方子,那方了你婶子一喝啊,这两天东西肯吃了,也不吐得那么厉害了!” 孙大壮笑得嘴都合不拢了,想着自家媳妇前儿个还吐得死去活来,偏偏什么东西都吃不下,李郎中开的药更是一口都没喝全吐了。 他心里那个急啊,若不是前儿个跟江家姐弟赶集得了那个治孕吐的方子,指不定他媳妇儿现在还吐着呢。 现在好了,那药才吃了两天,他媳妇总算好转了。他这心自是放下了一半儿!现在就等着明年秋天,媳妇儿给他生个大胖小子了。 “大壮叔客气了!桂花婶没事儿我们就放心了。您先坐会,小小快去给大壮叔泡杯茶!” 江云漪让高子接过孙大壮手上的牛奶,在这大冬里能有热牛奶可以喝可不是容易的事儿。 她没有拒绝的理由!何况邻里之间互相送点东西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儿。 “不了!不了!你婶子还要我照顾呢。你们要喜欢喝,我以后天天给你们送点过来。” 孙大壮笑着推拒,说完就转身走了,可刚走到院门口又转了回来, “对了!大叔我前儿个回来就跑外村给人送货去了。回来才听说你家的事儿,现在你们还好吧?” 孙大壮的那辆牛车除了平常带村民们跑跑市集,买买东西,主要还是靠给人送货为生。 前儿个他接到一笔给人送年货的生意,到昨儿晚上才赶回家。一回家便听到了有关江家的那些事儿。 当然江家三姐弟的事儿先不提,单单昨儿个江三偷人,赵氏李五二人打架之事,现在还闹得很凶呢。 “多谢大壮叔关怀,不知大壮叔是不是听到什么不好的流言了?” 江云漪看孙大壮一副吞吞吐吐的样子不由挑了挑眉。 心想,原来大壮叔不单单是来送牛奶的,难道才一晚上的功夫又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儿么? “我早上路过你们江家本家,听闻了些事儿。听说昨儿是你们给你三婶送了鸡汤才致使你奶奶和李五因此打了起来,是吧?” 孙大壮本不想管太多闲事的,但好歹江云漪给他的方子才救了他的媳妇儿,又想着那天回来江云漪又送了他糕点,他媳妇喝了药,就吃了那些糕点没吐。 这一切的功劳可全是江云漪的,他怎么说也要过来报个信儿,或帮把手什么的。 ll 不然啊,他这心总觉得过意不去! “是啊,昨儿我和姐姐弟弟一起送了鸡汤,好多人都看见了。可这跟我们有关系么?我们只是送了鸡汤去看望三婶而已。” 江云漪还没接话,刚泡好茶出来的江小小接过话头,有些疑惑地问。心想着,不会真让大姐给猜中了,又有人想把屎盆子往他们家扣吧? “就是这鸡汤给闹的!我听说你二婶一口咬定,若不是你们送了那鸡汤。你奶奶便不会跟李五打起来,也不会冲动地把你三伯家全砸了。 现在你奶奶和你三堂哥全受了重伤,李家人又闹到本家说要你们本家给赔医药费,不然就跟你们本家没完! 你二婶便对你爷爷说,所有的诊费和药费得全由你们家出,我看啊,你们还是做好心理准备的好。” 孙大壮思虑了半晌,才低声将听到的口风给露给他们姐弟,好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免得到时又闹得不可开交。 “什么?我们家赔!?” 江云漪嘴角抽了抽,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原想着踩踩他们的脸,让他们能消停几天,大家彼此能过个好年。 现在想来,倒是她天真了!看来不把这些人一棍子打到他们翻不了身,他们永远不知道什么才是疼。 “凭什么啊?他们自己为一碗鸡汤抢得头破血流,关我什么事啊!我们是好心被当成驴肝肺,花了银子花了心思,不讨好不说,现在出了事还想赖我们。他们是不是以为我们就是软柿子好捏啊!” 江小小拿着手上的茶往旁一扔,气得差点跳起来。想着昨儿个她居然还在为赵氏担心,心里就越发地不能接受。 这些白眼狼果然不是东西,还是大姐和高子有先见之明,有些人永远不值得同情!江小小咬牙切齿地在心中直骂。 孙大壮看着突然暴发的江小小一时有些发愣。在他的印象中,江小小一直是个温温柔柔,和和顺顺的好性子,他从来没想过这孩子居然还有这一面。 “对!我们不是软柿子,是硬柿子。” 江小高也一时没反应过来,他一直以为二姐人太善,只在大姐血染丰泽村头时,她才难得地表现了回强硬,但很快又回复原样了。 今儿个一暴发倒让他有几分意外! “高子,走,我们现在就找人评理去。想让我们赔,门都没有!” 江小小对于昨儿个答应大姐陪高子去踩脸一事还是有些犹豫的,但现在她决定让所有的人都知道他们家的那些亲戚到底无耻到什么地步。 想让他们家赔诊费和药费,那就先让你们的脸丢遍整个丰泽屯再说! “呵呵,大壮叔,那就麻烦你,帮我送送小小和高子去找村里的长辈评评理吧。” 江云漪噗扑一下笑了出来,原本还想着要如何应对这群无耻到渣的亲人,现在突然就想让小小和高子使着劲儿去闹,等他们把事儿闹开了,她再出手吧。 “姐,你不去么?” 两孩子很不解,不解江云漪为何现在还能笑得出来。若本家真的要他们家赔偿三个人的诊费和药费,估计把他们家卖了也赔不起! 如今这关键时刻,大姐居然还有心情笑?大姐这不会是气傻了吧? “你们去找长辈们评评理,只需把实话说出来就成。我想大壮叔会护着你们的。” 江云漪喝着手里的红枣茶,笑着看向孙大壮,直至孙大壮点头,才挥手让两孩子跟着一起去。 她相信两孩子知道该怎么做,她就在家里好好等着就成。指不定那群无耻的人很快就到了呢? 第053章:事业启航+云漪做妾?求首订 江云漪想着,方慢慢地抿着茶,脑中开始回想孙大壮口中所说的杨氏大妞,也就是她的二婶子。 想着想着她只得出一个评论,杨大妞并不比李小丫好对付多少! 第31节 比起李小丫凭着蛮劲和娘家人的帮衬才在江家本家站稳脚跟的不入流,这个杨大妞横的本钱便是能掰会说,那嘴简直就跟抹了蜜似的能把死的掰成活的。 但这不是江云漪高看她一眼的理由,她之所说杨大妞不比李小丫好对付完全是因为这个女人太会吵了。 想着李小丫的泼妇骂街,江云漪很难想象,一个比李小丫还会骂街的女人是个什么模样的人。 “哎哟,我的云漪侄女儿,你还有心情在这儿喝茶呐。” 江云漪正想着事儿,冷不防耳边就传来一个腻死人的声音,那声音的调儿高高地扬起又低低地落下,回旋耳际,听得人耳朵似有一只蚊子在嗡嗡地直响。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二婶啊!” 江云漪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胸大屁股大,皮肤又白又净,眉间却处处透着刻薄相的杨大妞,微微一笑,不热情也不冷漠。 对于一个准备打他们家主意的人,她实在热情不起来,但人家这不是还没动手么?她要是太冷漠了,岂不是被抓住了说道他们家不是的理由? “云漪啊,二婶知道你是个聪明的,昨儿个你们三姐弟做了什么好事儿。二婶我就不说了,现在二婶呢给你个机会。二婶我就坐在这等着,乖乖地把你们家的房契和地契拿出来吧!” 杨大妞挑着细眉,说话声音带着腻味儿,声线扬起又极速地低下去,有一种极为刻意的味道。 她自顾自地拉了椅子坐在江家正屋,一双透着精明劲的小眼睛极速地扫视了一下屋里的摆设,似在认真地估算着什么。 不过看着空荡荡的正屋,小脸儿微微一沉,暗想着怎么什么都没有?该不会被这丫头藏起来了吧。 正屋什么都没有,杨大妞就想起身绕到睡房去瞅瞅,指不定好东西就藏在里头呢? “二婶说我聪明,我实在担不起。要不二婶给我指点指点,我为什么要把我家的房契和地契交给你?” 江云漪轻声一笑,挡住了杨大妞想往睡房一探究竟的意图,她实在搞不懂为什么有人跑来她家要房契、地契会要得如此理直气壮。 来别人家做客,却比在自个家还要不客气,竟想也不想就要往别人家的睡房闯?那目的更是不言自明,连掩饰都省了。 她记得上一次李小丫来他们家抢兔子,至少她是抢着了,才敢睁着眼儿说瞎话,说兔子是她家的。 可这个杨大妞凭什么会认为她会乖乖把自家的房契和地契奉到她手上? “云漪啊,你奶奶受重伤你知道吧?不单单你奶奶受了重伤,连你小胖堂哥现在都还昏迷着呢。对了!还有李家的老五也躺床上呢。你要是不把房契和地契拿出来赔,难不成是想把弟妹卖给人牙子来赔?” 杨大妞被挡住了去路也不恼,她缓缓一笑,那双细小的眼睛就眯了起来,她的话不紧不慢,不急不徐,好似一点都不担心拿不到江四家的房契和地契。 “我听说了,可这跟我们家有关么?我不明白他们伤了,或者死了,跟我们家有关么?我为什么要拿房契和地契,甚至卖了弟妹去赔?二婶,是想让我们赔什么?别说他们的伤跟我们家没半点关系,便是有关系也轮不到二婶来我家要东西赔吧?” 江云漪有些好笑地看着杨大妞,心中纳闷至极。她真的不得不佩服造物者的神奇,它怎么就能造就出一个这样的人呢! “江云漪,你别不识好歹!乖乖地把房契和地契拿出来,我还可以在老爷子面前说句好话,让你们姐弟三人搬到老屋去住。否则,今儿这年啊,你们就准备露宿街头吧!” 杨大妞看江云漪居然一直不上道,不由有些生怒。 这死丫头要换以前她这么吓,老早就乖乖把房契和地契拿出来赎江小小和江小高那俩兔崽子了,怎么今天她把话说得这么白,她还是听不懂? 果然是有娘生没爹养的贱种!就是笨得可以。 “二婶何必生气,我只是好奇纳闷,奶奶、小胖堂哥、包括李五叔的伤又不是我打的,我为什么要给予赔偿?” 江云漪耸了耸肩,很是不明所以的问。她倒很想听听杨大妞是如何把这屎盆了硬扣在他们家头上的。 不过住老屋?亏得她想得了来。谁不知道他们老江家的老屋是赵氏用来养畜生的地方。杨大妞这是要他们三姐弟去跟畜生同住呢。 “如果不是你们三姐弟没事送什么鸡汤去给你三婶喝,他们为什么会打起来?如果你鸡汤多送几份,他们会去抢么?哼,如果你们没去送什么劳子鸡汤,他们会打得头破血流么?这一切都是你们造成的,当然得由你们来赔偿!” 杨大妞插着腰枝,甜腻腻的声音居然能听出几分火气来,那话里话外都透露着不由你家赔由谁家的意味儿。 一个人能不要脸到这种程度也是一种奇迹啊!江云漪心中暗叹,脸上露出微笑, “这么说一切都是鸡汤的惹的祸?那二婶您为什么不去找鸡汤呢?即是鸡汤的错,您有本事就找鸡汤赔银子去啊,找我们家干什么?” 江云漪被杨大妞的极品逻辑给逗笑了。虽然确实是那碗鸡汤引发赵氏和李五打架,可有人居然能整出这样离谱又搞笑的理由,她实在不得不赞一声奇葩! “鸡汤?对啊!我为什么不去找鸡汤?呃,不对!找什么鸡汤啊,我找的就是你。” 杨大妞被江云漪一绕差点给她绕晕了,反应过来就有些恼羞成怒了。 她可不是王桂香那个笨蛋,她现在是有理有据,又有婆婆撑腰,不把老四家的房子和田地弄到手,她是不会罢休的! “二婶啊,我也一直以为你是个聪明的。可没想到原来二婶才是个笨的!你一个人笨也就算了,为什么一定也要把别人也当成笨蛋么呢。啧啧,这个习惯可不好!” 江云漪啧啧出声,暗暗摇头,心里已经有些不耐烦。她这个二婶最让人不省心的不是太会吵,而是太自以为是了。 她实在不懂二伯那老实性子怎么就娶了这么个媳妇? “你、你、你居然敢骂我笨?谁不知道整个丰泽屯我杨大妞最聪明!你个死丫头,你居然骂我笨!?” 杨大妞捏着嗓子,几句话出口居然就喘了好几口气,可见真被江云漪给气着了。 “院门就在那,二婶请吧!” 江云漪冷笑一声,伸手一指,极不耐烦地指着大门的方向让杨大妞赶紧给她滚,这个女人没有让她有打人的冲动,却让她有想掐死她的冲动。 她怕再跟她纠缠下去,她也会变成笨蛋! “你、你、你居然赶我走?我、我、我告诉你!你今儿不把房契和地契给我,我明儿就让人牙子把小小和高子卖了,拿银子给李五家送去。你们家惹出来的事儿,凭什么让本家替你们担着啊!” 杨大妞气得扯着细嗓直叫唤,一张白细的脸儿此刻满脸通红,双手拍着那波涛汹涌的胸脯,叫出来的声音咿咿呀呀的像在唱戏。 江云漪忍不住嘴角直抽,暗道,神啊,地啊,你造出杨大妞时是不是打了瞌睡,怎么这女人会是这模样呢? 江云漪抚额,有些崩溃地看着杨大妞。 “我想二婶脑袋不但笨,还很健忘,你该不会忘记王桂香为何到现在还不敢出来见人吧?我在这里,明明白白的告诉你,要房子,要地,没门!谁要敢再打小小和高子的主意,我就抹脖子上吊,然后变成厉鬼,天天缠着他,夜夜缠着他,变着法儿带地狱里的小鬼勾他的魂到十八层地狱耍着玩儿……” 江云漪深呼吸,仔细回想那天她吓走江三时的情景,照着法儿吓唬杨大妞。她就不信这死女人不怕鬼缠! “啊!你、你、你、我、我、我不会罢休的!你家的房子,你家的地,我一定会拿到的!你、你要是不给,我、我明儿一定找人牙子,把小小和高子给卖了。” 杨大妞尖叫一声,吓得直往后退,可她就是不肯走,一副你不给我房子不给我地,我就是不走,吓死也不走。 “趁姑奶奶没发火之前,给姑奶奶有多远滚多远,不然姑奶奶把你扔窑子里去,让你偿偿一双玉臂千人枕,一张红唇万人偿的滋味!滚!” 江云漪左左右右,上上下下打量着杨大妞,怎么想也没想通,这女人的胆子居然比江三还大,一时被气得有些口不择言。 想着杨大妞是女人,女人最怕的是什么?女人就怕的就是被人卖到窑子里当鸡。 “啊……救命啊……救命……” 没想到这一招对杨大妞居然有用,她一听到窑子竟然被吓得脸都白了,尖叫声就从嘴里发了出来,带着异样的惊恐,再也无需江云漪赶她,直接提着裤摆,撒开腿就跑了,边跑边叫着救命。 那刺耳的,尖利的,带着害怕和恐惧的声音大老远的还听得极为清析。弄得江云漪莫名奇妙。 杨大妞一路跑一路尖叫,引得不少村民纷纷观望,暗暗想着江家这一家子怎么回事,天天闹腾个没玩。 现在这个江老二的媳妇儿不会又要搞出什么事了吧? 任那刺耳的尖叫声远去,江云漪微摇了摇头转进偏房,把一直藏在偏房的笔墨纸砚取出,打算练练字,静静心,也可以写些字贴出来让小小和高子临摹,这样他们学得也快些。 至于杨大妞回去以后会怎么添油加醋说他们家的不是她已没心情理会了。这群人属于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你越客气,他们越当福气。 即如此,还不如即来之,则安之! 将笔墨纸砚,及上次在书画街买的几本有关这个时代的书一齐从包袱里取出。 这几日忙得别说练字了,连这几本书都没动过呢。 先取那几本书的其中一本,细细地翻看起来,心想着还好这个时代的字与中国古代的繁体字很相近,不然她真怕看不懂。 江云漪一看便入了迷,连江小小和江小高回来都没有注意。 “姐!你在看书么?” 江云漪正看得认真,冷不防被两孩子从背后一拍,吓了她好一大跳。 “你这孩子!” 江云漪拍了拍胸口,将书放到一边,微微皱着眉头。 “呵呵,对不起嘛,我们不是故意的。” 两孩子看江云漪皱眉,知道有些玩过了,连忙道歉。 “以后不准这样了!” 江云漪叹了口气,被这么一吓,让她继续看书是不可能的。 “姐,天色不早了,要不我们去给你做中饭,你继续看书?” 两孩子见江云漪居然将书一放就不打算看了,以为她生气了,赶忙讨好地道。 “去吧,姐写些字贴出来,一会教你们认字。” 江云漪摇了摇头,有些无奈。说着便开始铺纸研墨。 “耶,姐姐要教我们认字了,姐姐要教我们识字了……” 两孩子一听江云漪终于肯教他们读书识字,顿时又是蹦又是跳,然后便手牵手一起到厨房忙和中饭了。 江云漪细细地研起磨,想着要写些什么字来让两孩子练比较好。待下笔时,突然就想起,她在书画街还特地买了几本启蒙读物回来。 便研起三字经和千字文,她先试着写了几个字,刚开始有些不习惯,写了好几张纸才写出几副比较满意的字,将那几副字放在一边,等着墨干后就收起来给两孩子当字贴。 待她将整篇千字文描好后,两孩子的饭也做得差不多了。 “姐,我们是按照你说的,用野山枣和枸杞一起熬粥,你尝尝看?” 两孩子做好饭,直接摆好碗筷,很谄媚地盛了粥到还在练字的江云漪面前,当他们看到江云漪写了满满几十张大小不一的字时,不由瞪大了眼睛。 心想着,原来大姐真识字啊! “味道还不错,先吃饭吧。” 江云漪放下笔,接过两孩子特地递过来的粥,吹凉后尝了一口,感觉还不错。 她近日所做的药粥都是针对强身用的,这红枣枸杞粥当然也不例外。先跟两孩子吃了饭,江云漪开始教两孩子认字。 “坐姿要正,握笔的姿势也不能有偏,这样写出来的字才好看。” 江云漪先跟他们说了习字的要点,便在纸上分别写上他们的名字,手把手教他们怎么写,怎么念。 两孩子学得很认真,待练了会字后,江云漪就教他们背书,紧接着就让他们自己先温习。 她自己则继续拿起书看了起来,边看还会边指点一下他们哪里背错了,练字时握笔不行或坐姿不正等等。 姐弟三人就这样安生地过了一个下午,这个下午再也没人来打扰他们。 江云漪暗暗有些奇怪,她今儿个可是专门等在家里让人有机会来找茬的,难道就一个杨大妞,其它人就这么安分? 看了看天色,见还是没人来,江云漪开始准备今儿的晚饭,在厨房里忙和了半天才忙和好。 晚饭时江云漪把炖了一整天的鸡汤拿出来,做了白米饭,还炒了个蘑菇,用孙大壮送来的牛奶做了牛奶蒸蛋。 第32节 看看满满的一桌菜,江云漪犯起了嘀咕,那些无耻的人不会专门挑在他们吃饭时来找茬吧? “哇,好丰盛,比我们过年时吃得还要丰盛。” 江小小盯着眼前一桌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大眼睛放光的同时,还不住地舔着唇角。 单单手里一整碗又香又饱满的白米饭她心里就已经喜开了花,何况桌上还有嘴馋了一天一夜的鸡汤,另两个菜也又香又好吃的样子。 “姐,牛奶和蘑菇也可以做菜么?” 江小高盯着鸡汤以外的另两道菜眼底满是惊奇。这几日大姐熬的都是各种稀奇古怪又好喝的粥类,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大姐炒菜呢。 那蘑菇闻起来就香,而另一道又有奶香又有鸡肉香还有果仁香的菜更令他忍不住想先吃上一口。 “蘑菇,益神开胃,补脾益气;牛奶蒸蛋,美容养颜,可调理长期营养不良,加上补身的鸡汤,这些食物对我们三姐弟的身子调理起着很关键的作用。今儿要谢谢大壮叔给我们送来了牛奶,明儿开始,姐姐会用各种食疗的法子尽快把我们的身体养回来。现在吃饭吧!” 江云漪看两孩子高兴的那样儿,也不好把心中的那份隐忧拿出来扫他们的兴,笑着为他们介绍起来。 这是江云漪重生后第一次正式下厨,前段日子做的全是粥类药膳,不过是想给三人养养胃,待养好胃也差不多开始食补了。 今晚先试试,以后再适当的调整。 “呵呵,这么丰盛的晚饭不单单是给我们调理身子吧。应该是庆祝我们今儿大获全胜!” 江小小拨了一大口的白米饭进口中,觉得白米饭就是香。她从小到大还没真正吃过一次白米饭呢。 “姐,回来时,因为你要教我们读书,我们一时高兴,都忘了告诉你,我们出去后听闻的一些事了。” 江小高也狠狠地拨了一大口的白米饭进口中,筷子忍不住伸向那诱人十指大动的烧蘑菇。 他本想先偿偿牛奶蒸蛋的,可筷子可弄不起来。但蘑菇入口,又香又滑又嫩,口齿余香,他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把要说的事儿忘到了九霄云外,盯着满桌的美味儿奋战起来。 “是啊,姐,哇,这蒸蛋好好吃,好嫩滑啊,又有蛋香还有牛奶香,咦?这不是姐让我们剥的松子么?嗯,好香,好好吃啊!” 江小小拿着一直放在牛奶蒸蛋旁边的勺子舀了一口来吃,一吃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好好吃,没人跟你们抢,这是公勺子,你这孩子!” 江云漪刚想问他们听到了什么,可一见江小小拿着那公勺就不顾形象一口又一口地舀着那菜吃,不由摇头训道。 “哇,真的好好吃。哎,二姐,你别跟我抢,这个我的,那个也好吃……” 江小高看江小小一吃那牛奶蒸蛋就放不下口,也拿了勺子偿了一口,感觉味道美极,不由跟江小小抢起了菜。 “菜要吃,饭也要吃,你们在这样,姐以后不给你们做好吃的了。” 江云漪没想到一桌菜竟然让平时还算规矩的两孩子形象全无,轻叹一声,嘴上虽这么说,心里倒没有太过责怪他们。 毕竟她刚来这里时,对这农家饭一直不敢恭维。如今这些饭菜绝对顶得上他们平时吃的每一餐。 “大姐,别!我们不抢就是了……” 这一招对两孩子果然管用,虽然还是很眼馋未吃完的饭菜,但已经规矩了不少。 尤其是看到江云漪慢条斯理,细嚼慢咽的模样,两孩子挠了挠头,觉得他们方才的行为实在是太难看了。 而且大姐吃饭的样子,好好看啊! 两孩子看得有些呆,他们觉得江云漪静静用饭的样子比春天里竞放的花儿还要美上几分。 “怎么不吃了?” 江云漪用饭时自有一股他人所不具备的优雅与贞静,这是前世时长期以来的习惯。 药膳师的必备课程里必须兼修礼仪课,江云漪的这些习惯除了在学校里所学的礼仪外,最多的还是来自于她常陪同一些高官及贵妇出入高档场所,且她本身成为顶级药膳师所接触的人里,半数以上都是出身名门。 经常跟这样身份的人打交道,你本身不受影响是不可能的! 但江云漪一向把握得很好,跟什么样的人用什么礼仪什么态度,她从来就没给任何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只是一些习惯是变不了的,比如用餐!即使她很想融入农家这种自然温馨的氛围,可是很多时侯一些几乎融进她骨子里的习惯还是会不自觉地流露出来! “大姐,你吃饭的样子好好看啊!” 江小小捧着手里吃了一半的白米饭,呆呆地道。其实大姐刚醒过来时,好多时侯都让她觉得跟以前很不一样。 以前的大姐,吃饭从没让她觉得好看,只觉平常。可为什么现在的大姐吃饭都能吃得这么好看呢? “大姐,其实我一直想问,你怎么会突然懂得那么多药材,还会识字,又这么会做菜……” 江小高放下手里的碗筷静静地望向江云漪。这些疑问一直萦绕在他的心头,他曾一遍又一遍的地告诉自己,她就是他的大姐。 可是这一刻,他还是忍不住想问清楚! 大姐用饭时不自觉流露的那种气质,总让他觉得这个人不是他的大姐。他的大姐不是这个样子的! 可是那明明是大姐的脸,大姐的身子…… “……你们是不是觉得大姐变了?其实这事儿,大姐醒来时就想跟你们说的,就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竟然今儿你们问起来,大姐就把一些事儿告诉你们吧。” 江云漪嘴上这么说,其实江小高突然问起时,她的心还是吓了一跳。她知道她的这些改变是以前的江云漪不可能具备的。 在重生的那会儿,她就想过,若有人怀疑她要怎么做?这几日来她其实内心总会隐隐不安。 毕竟她的这种情况很像借尸还魂,若让人知道她不是身体的本尊,而是从现代而来的一绥幽魂,她可不可能被人当怪物给弄死还真不好说。 “大姐,你是有什么事儿瞒着我们么?” 江小小看江小高放下碗,也乖乖地放下,听江云漪有话要说,心里一个咯噔,忍不住问。 其实大姐的改变她也看在眼里,只是她说不出哪里不对。现在突然听到大姐想坦白,她就有些紧张。 “近几日来大姐是一直在病中么?其实大姐虽然病了,但在病中时,大姐的梦里来了一个仙人,他啊!看我可怜,常常被婶娘他们欺负,又没有爹娘给我们撑腰,所以不但教大姐读书识字,还教大姐医理药理及厨艺,也教了好些以前大姐不曾学过的东西给我……” 江云漪思来想去也想不出什么办法圆这样的谎,不由就想到了古代对怪力乱神的迷信,方用梦遇仙人来堵住两孩子的嘴。 她想有了这个理由,在以后的日子里若有人对她还有怀疑,她也一样可以顺理成章地拿来当借口。 不论真假,别人也查不到,不是么? “姐姐,你别说了!你一说,我又想起爹爹和娘亲了,呜呜!” 江小小说着说着,便抹起了眼泪。想着爹爹自秋收离家后,他们三姐弟就一直被人欺负着,大姐还为了救她和高子差点失了性命,她心里就好难受。 “乖!没事儿,姐姐有仙人教给我的技艺,以后姐姐会利用它们来帮我们家,再也不会有人来欺负我们了!” 江云漪伸手抱过江小小,眼眶也是微微一红。与这两孩子虽相处的时间尚短,可她早已把他们当成她的亲弟妹来看,哪舍得让看她流泪。 “姐,对不起!我们不应该问的。” 江小高哽咽道。他真是太混蛋了,他怎么可以怀疑大姐呢,现在不但害大姐伤心,连二姐也那么难过。 “不过,这是大姐的秘密,你们对外千万不可以乱说。若真有人问起,也不可以说得太明了……” 江云漪看两孩子十分少说也信了八九分,心里微微松口气,连忙嘱咐道。这种事儿还真不能乱传,否则很容易出事。 两孩子重重地点了点头,他们当然不会乱传。这是他们一家人的秘密! “好啦,饭菜都凉了,快吃!吃完给姐讲讲今儿你们出门遇到的事儿。” 江云漪用帕子咔去眶中的眼泪,笑着给两孩子盛了鸡汤,有关她的事算暂时揭过去了。 两孩子笑着接过鸡汤,美美的喝起来,边喝边夸赞汤好喝,鸡肉好嫩,可喝着喝着两孩子又放下碗筷突然不喝了。 “怎么了?” 江云漪心又是一跳,心想这两孩子不会又瞧出什么不对的地方吧。 心里微微着急,可很快又镇定起来,不管他们怀疑什么,全往仙人身上推就是。 “大姐,为什么我觉得这鸡汤没有你送给三婶的那碗香呢?” 江小小说着细细地闻了闻,就是觉得没有大姐送给三婶的那碗香。 那碗鸡汤的味道她现在想起来都嘴馋,可明明是同一个锅里炖出来的鸡汤,怎么会差这么多? “我也觉得没那碗香!” 江小高又细细地喝了一口,肯定道。 送到三伯家的那碗鸡汤,食盒盖子一掀,那味道能飘出好远,看着那奶黄奶黄的汤汁,能让人恨不能咬掉舌头,跟现在喝的完全没法比。 “你们以为我那么大方?那鸡汤本来就是要让他们抢的,来抢的鸡汤当然不能跟家里的相比。那里大姐加了一些料,不要说你们看了流口水,连我看了都想喝呢。” 江云漪没料到两孩子会突然问到这个,但他们既然问了,她也没理由瞒。那碗鸡汤除了加了一些特殊的香精外,还加了一味带致幻效果的药材。 那些东西是她逛街时,临时起意买的。 他们三姐弟在出门前喝了松针茶,松针茶的安神效果可以免除那味药材所带的致幻效果,只针对香精而勾起食欲,不会如赵氏、李五、江小胖和李小丫那么疯狂。 所以杨大妞来找茬时,说的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还是说对了几分,只不过她不信杨大妞懂药理能看出鸡汤真的有问题。 何况那鸡汤早洒得不见影了,他们往哪查? 她江云漪向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他们竟然敢惹她,自然要承受惹到她的后果。 原本,赵氏和李五本不致于打到那种地步,因为那鸡汤一落地,致幻效果基本全消了,只是他们二人心太贪才会有那样的下场。 这岂能怨得了她? “原来如此!没想到不过是加了些料而已,味道竟然完全不同。” 两孩子了悟地点了点头,并没有问江云漪到底在汤里加了什么,味道才会那么浓香诱人。 江云漪看他们不问,自也不会多加解释,毕竟往鸡汤里下药还是属于比较黑暗的一面,虽然那些药不会致人死地,但让人产生幻觉打起架来,也是挺危险的。 这样的事,现在还不是让两孩子接触的时侯。 经这么一打岔,倒把方才要说的事儿又给揭过去了,待晚饭过后,三人洗漱一番,正想早些休息,外头突然吵嚷了起来,紧接着院门就让人给撞开了。 江云漪微微一笑,心想着终于来了么?就是不知道这次来的又是哪个不长眼的。 看来她真的得想个法子震震这群人,否则天天被这么烦着,还怎么过日子? “姐……” 两孩子现在一听撞门声总会条件反射地往江云漪的怀里钻。 “没事儿!” 伸手拍拍他们的背,一番安抚后,江云漪让他们进睡房歇着,她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两孩子咬咬唇,听话地进了睡房。心想,今儿晚上不会还和那天晚上那么倒霉吧?想着想着,不由面露担忧。 “江云漪,村长有命,让我等请你到宗祠一趟,不得有误!” 第33节 闯进江家小院的是专门协助村长处理一些村中事务的汉子。这些人平时不出动,除非村里发生大事他们才会来。 比如上次江云漪血染丰泽村头,为王氏虐亲侄所致,那一次他们便奉命去带相关人等。 “村长,让你们来请我,可有让你们撞门?看到了没,我家的门被你们撞坏了,记得明儿让人来修,否则我也让村长知道知道你们是如何执法的。” 江云漪目光一扫这几个人,心中微微冷笑。五个人,其中有两个是李家人,撞门的领头人正是李家大房的次子。 她没想到来找她麻烦的人居然会是村长带来的人,暗想着,谁这么大的本事,居然请得动村长? “哼,等你能从宗祠出来再说吧。来人,带走!” 李春冷哼一声,手一挥就想命人将江云漪押走。心想这丫头只要进了宗祠不死也要脱层皮,还修门?我呸! “等下!我跟我弟妹交待一声,自己会走。” 江云漪暂时不知道村长会请她去宗祠有什么事,但进宗祠毕竟不是好事,她得跟两孩子说下。 “废什么话,有什么话回来再说。” 李春根本不想给江云漪机会,今儿他五叔被江家那老太婆弄得只剩下半条命,现在他就从江云漪身上先讨回点利息。 江云漪唇角一勾,很冷地盯了李春一眼,再看看其它四人,她目光镇定,面上还带着笑,可四人不知为何竟不敢与她对视,便连吆喝的李春也一时禁了声。 见没有再碍事的人,江云漪转进睡房,跟两孩子作了一番交待。她现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交待两孩子在她走后,去探听一下情况,再想办法找人帮她。 两孩子都有些着急,但还是听话地点头,看着江云漪跟着那五个人走出江家小院,往那个极少开放的宗祠而去。 一路上江云漪都在想,她到底有什么事儿犯到了村长手里。要知道宗祠与本家的祠堂是完全不一样的。 整个丰泽屯有三个本家祠堂,分别是江家,李家和陈家,这三家在丰泽屯称得上大姓,人口上也多,所有才有自己的祠堂,但它们却不及丰泽宗祠。 犯到本家,顶多罚罚跪,挨挨打,受受训,但犯到宗祠若不出点血,你根本别想安然走出来。江云漪自认她没干什么坏事啊,怎么突然就有幸被请到宗祠了呢。 上一次她的本尊为救弟妹血染丰泽屯算得上大事,本家是处理不了的,只能移交丰泽宗祠处理。 而今儿江三偷人,不大不小,但本家人想出面,村长也无话可说,所以才没移交到宗祠。 江云漪仔细思虑,她到底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要劳动宗祠,可想了半天貌似都别人先来惹她,她才小惩大戒,该不会哪个不长眼告到村长那里,想利用宗祠来处置她吧? 然出乎江云漪意料的是,到达丰泽宗祠后,她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欢迎,而欢迎她的除了村长外,还有她的爷爷江传一,包括两位村里德高望重的老人陈公和李公。 江云漪看着村长那张笑得异常热情的脸,忍不住心里发毛,心想这唱的哪出啊。村长没事儿对她笑得这么贱干嘛? 发毛的不止江云漪一人,那五个去‘请’江云漪的人不仅心里发毛,还发虚,汗都流出来了。 “云漪见过村长、陈公、李公,还有爷爷!” 江云漪硬着头皮见礼。她不是害怕,而是郁闷,因为村长的笑容总让她有一种不大好的预感。 尤其是从未给她过任何好脸色的江传一居然也难得地对她笑了笑,这更令江云漪全身发毛。 心想着这四人不会联起手来打她什么主意吧? “哎哎,不必多礼!不必多礼!是这样的,云漪,这有人想见你……” 村长赶忙将江云漪扶起来,原本今儿个一直在处理赵氏和李氏打架一案,自然这事儿把江三跟邻村张寡妇偷情一事一并合起来处理。 可就在方才,安云镇来了人,说是要找江四家的大丫头,这把本来吵得不可开交的江公和李公给镇住了,连一旁和村长一起当和事佬的陈公也一阵纳闷,更别提村长听得此事的惊诧了。 “有人、要见我?” 江云漪惊疑不定地看着村长及另外三人,小心地问出口。有人要见她,何劳这四位一起迎接? “是啊是啊,人就在里头,你快进去吧。” 村长让开一步,让江云漪先走,他同另三人则跟在了后面,脸上挂着异常谄媚的笑。 这阵势,让江云漪越发觉得奇怪。但前世什么阵势没见过,难道她还会怕不成?当下也不管村长等人在搞什么鬼,挺直了腰背往里走。 丰泽宗祠自修建至今已近百年,算得上是安云镇附近村镇最古老的一座宗祠。对于这样的宗祠,江云漪还是第一次见,难免有些好奇。 这座宗祠修葺多次,是丰泽屯的象征,因而它的富丽远超村里所有的房子,包括村长家及其它本家祠堂。 红墙绿瓦,门口还有一对石狮子,红漆大门一打开,可以看见极深的弄堂,黑幽幽的,像一个吞啜一切的大黑洞,一望而让人生畏,脚踩在青石板上还能听见一阵阵的回音。 江云漪微微驻足环视,宗祠宽敞而气派,人立其中,微微闭眸,便能清析地感受到这座古老宗祠内里透出的威严感,让人由衷生出敬畏之心。 此刻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丰泽屯人即怕进祠堂又很想祠堂的那种心情。 若得荣耀,立于此宗祠中你会有一种骄傲油然而生;若犯了大错,你立于此处,只会觉得自己那般的渺小,自然而然地觉得自己辱没了宗族。 江云漪看村长及另三人那种架势,便知她兴许做了什么光宗耀祖之事,令四人觉得她理应有这样的待遇吧。 可任她怎么想也想不通,她貌似也没做出什么了不得的事啊!难道她的本尊在世时,做过什么大事让得村长都这帮礼遇? 心想着,江云漪还是昂首挺胸地步入了弄堂后的正厅,过正厅便是历代丰泽屯村长及一些对丰泽有功之人的牌位。 死后牌位入丰泽宗祠是每个丰泽人的梦想,因为只有入了丰泽宗祠,你便能得到丰泽屯所有人的敬仰,可延及后代。 这跟牌位入本家祠堂是完全不可同日而语的待遇! “方掌柜!?” 江云漪有些意外地看着正厅之中昂首而立的中年男子,惊疑地问出口。她怎么也没想到,站在宗祠正厅等着她的人,居然会是百草堂的方掌柜。 如此措不及防的再次见到方掌柜,江云漪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哎,江姑娘!总算看到你了。” 方掌柜一听声音就知道来人定是江云漪无疑,连忙转过身跟她见礼。 上次与她一见,他没有问她的住处,若是问了他也不用动用公子爷在安云的力量来寻她了。 这个疏忽让他极是悔恨,生怕寻不着她。幸好皇天不负有心人,人还是让他给找到了! “我、我们不是约好七日之后见么?您这是?” 江云漪一时有些怔忡,又有些微恼。这个方掌柜怎么回事,竟然提前这么多天来找她也就算了,而且还惊动了村长及另外三人。 这下子她应该如何解释她为何能与百草堂在安云的大掌柜认识呢?方掌柜这一来,可是打乱了她的全盘计划。 “方某也是没有办法才不得不来找江姑娘!” 方掌柜也知道贸然前来有失礼数,可他哪里想得到这样一位气质不俗的女子竟只是一名普通到不普通的农家女呢。 难怪他们的人搜遍安云也没打听到有哪个大户人家姓江,最后才全盘撒网搜遍安云镇,花了整整三天的时间,方打听到安云镇的丰泽屯有江姓人家。 打听到后,他还不怎么肯信,可如今已无他法,只好亲自来一趟丰泽屯求见这里的村长,后才得知他们村中确实有一名女子姓江名云漪。 “村长、陈公、李公、还有爷爷,我有事想与方掌柜商量,想请四位先行回避!” 江云漪看了方掌柜一眼,示意他先别说话,才对着跟进来的四人道,语气是不容拒绝的。 四人面面相觑,不知为何平时威风八面的四人面对此刻的江云漪竟然不敢说出一个不字,只好乖乖的退到外面去。 但那竖起耳朵继续听的模样却是丝毫没有掩饰。 “江姑娘……” 方掌柜此刻满腹疑问,他怎么也想不通如江云漪这样的女子真的出自农家。看她方才的样子似乎有些着恼,该不会怪他冒失来见吧? “不知方掌柜趁夜前来,有何要事?” 江云漪便是心中再恼也不能发作,毕竟她的紫芝还在百草堂,且她很多事以后也要仰仗百草堂,怎么说也不能跟她未来的财神爷翻脸啊。 将所有不满的情绪压下,江云漪恢复一惯的从容镇定,含笑请方掌柜上坐。不管他来干什么,来者总归是客! “彻夜惊扰江姑娘,实是情非得已,还请江姑娘海涵。” 方掌柜先就今日的贸然之举道了歉,可一想到他来此的目的又有些犹豫不知要如何说起。 “方掌柜人既然来了,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江云漪看方掌柜一副为难的模样不由挑了挑眉。暗暗猜测到底何事让方掌柜如此为难,该不会是紫芝出了什么问题吧? 除此外,江云漪想不出还有什么事能劳动这位百草堂在安云镇的最大掌权人。 “此事方某实不知如何开口方算妥当,请容方某仔细思虑一番。” 方掌柜想了半天,竟只回了这句话给江云漪。他确实是不知道要怎么回这话呐。 “方掌柜应该不会想告诉我,紫芝出事了吧?” 江云漪看方掌柜竟为难成这样,微微一笑,带着几分试探。心想,以百草堂的老字号,若真的是紫芝出了什么问题,也确实该让方掌柜着急上火。 毕竟老字号,最重名誉! “哎哎,姑娘怎么能这么说呢?凭我百草堂的名号若让紫芝出了事儿,那我们以后还怎么在安云混呐。” 方掌柜一听江云漪竟会怀疑是紫芝出了问题顿时有些不快,他在百草堂几十年了,岂能容别人说这样的话。 只是他要说的这事儿确实有些难以启齿。 “竟然不是紫芝的问题,我实在想不出方掌柜找我到底有何要事?” 江云漪这下搞不明白了,心想,跟紫芝无关,你三更半夜大老远跑来丰泽屯找我,难不成闲得慌? “是这样的,方某前日给我家公子爷回信,刚好我家公子爷正在浣州城巡视产业,会在年前离开。公子爷收到信后,想请姑娘至浣州城一叙。这几日方某几乎找遍整个安云才打听到姑娘的下落,方有今晚一见!” 方掌柜思虑半晌简单地把他会出现在这里的原由给说了下,又重点说了一下主要原因。 连他都没想到公子爷竟然会在浣州城,而且还想当面与江云漪一见。 “你们公子爷想见我?” 江云漪这下还真的有些惊奇了,能被方掌柜尊称为公子爷的人莫非就是百草堂真正的主人? “江姑娘应该知道安云的百草堂不过隶属云家药堂的一家小小分店,而方某也不过是这家小小分店的掌事者而已。我家公子爷才是百草堂真正的掌事者!” 方掌柜看江云漪疑惑解释道。初听到他家公子爷有兴趣见江云漪时也是一惊,可随即就是一喜。 公子爷想见,那就说明公子爷对他寻到紫芝一事很满意,并且对于紫芝寄卖这事儿动了心。 之所以想见寄卖紫芝的人,估计也就是想了解一下更具体更详细的事宜才对。 “因为这样方掌柜就想让我亲往浣州城见你家公子爷?” 江云漪思绪急转,她没想到百草堂的真正掌事竟会有兴趣见她。这实在太让她意外了! “方某知道这个要求有些过分,但我家公子爷确实比较繁忙,且紫芝一事若姑娘能与我家公子爷面谈,岂不是更好!?” 方掌柜没想江云漪会突然这么问,不由擦了一下额际的冷汗。他怎么就忘了,这江姑娘也不是你想让她走,她就会乖乖跟你走的人啊。 “你家公子爷即是巡查产业,难道不会来安云?并非我不给方掌柜面子,而是离开安云我也多有不便。何况安云往返浣州城少说也要三天,怕是我去得,你家公子爷也等不得!” 江云漪微算了一下时间,从方掌柜给他们公子爷回信,到那位公子爷想见她,至少也过了两天半。 第34节 若她此刻出发去浣州城,万一他人走了,她不是白跑一趟? “这、这个……” 方掌柜没想到江云漪会拒绝得这么干脆,不由又开始犯难。他这好不容易把人找着了,难道要空手回去? “如果你家公子真有诚意,你寻我的这几日他都能赶回到安云了。您说是吧,方掌柜?” 江云漪狡黠一笑,将皮球踢给了方掌柜。她就不信找不到她的人,方掌柜不会向他家公子禀报。 即如此,来与不来,见与不见,那位公子爷想必已有定数,只是方掌柜没有完全领会罢了。 “那好吧,这事我会跟公子爷禀明,今日打扰姑娘了!” 方掌柜碰了一鼻子灰一时有些沮丧,又想他今日也确实莽撞了,哪有大半夜的把人找来的。 看江云漪初见他时的懊恼与不满,便是她想答应也会再掂量一二。都怪自己,怎么就没想待次日再来呢。 “如果方掌柜下次想来,请别再麻烦村长,可直接到我家寻我便可。到时,我会备好茶水招待。至于去见你家公子一事,请恕我无法答应,不过七日之约仍然有效!” 江云漪起身相送,对于无法亲往浣州城赴约一事表示了歉意。她虽然捉不准那位公子爷会不会来,但她相信总有一日,他们必有一见! “既然江姑娘无法前往,方某也不好勉强,这事方某还得回去另行禀报,告辞了!” 方掌柜听江云漪这么讲,已知请她去浣州城与公子爷一会多半不可能了。 心中不由有些感叹,这大周朝想见他家公子爷的不知凡几,这姑娘怎么不就珍惜机会呢。 “请方掌柜转告你家公子爷,若有缘必会相见,而且我很笃定我与你们公子爷必有再见之机!” 江云漪执礼相送,笑容笃定。见是必定要见的,只是时机不对,但她有预感他们见面的时间不会太久了。 “请姑娘放心,这话方某定会带到!” 方掌柜回礼,同江云漪一齐走出了丰泽宗祠。 村长、陈公、李公、江公四人居然还在外头等着,而且不止他们,江小小、江小高、陈三妹、孙大壮及极少数的几个村民也都在,他们一见江云漪和方掌柜都迎了上来。 “方掌柜真抱歉,还要劳烦您亲自走一趟,不过那天我真的什么都没看见。您还是再找找看吧。” 江云漪看到那么多人在,未免麻烦上身,对着方掌柜眨了一下眼睛,微带歉疚地道。 声音不是很大,但足够在场所有的人都听个清楚。 “哦,没事没事!那我再找找看,再找找看。” 方掌柜看江云漪的样子似乎不想让人知道她跟百草堂的瓜葛,自然也卖她一个人情,忙跟着打哈哈。 他一说完谢过还侯在一旁的村长,又对着来看热闹的那些村民点了点头才上了一辆早侯在一旁多时的马车。 待那马车没入夜色,村长等人就围上了江云漪,问出各种问题,无非就是她怎么会认识方掌柜这样的大人物等等。 “村长,各位,方掌柜是丢了一件物事,才大老远跑来丰泽屯寻我的。如果大家不想给自己找麻烦,我劝各位还是当此事从来没发生的好!否则出了什么事,谁都担待不起。” 江云漪笑看着回了这几句话,便不说了。有些事,说太多,反而不美。 此话一出,多数人都是一惊,赶紧闭了嘴,村长看什么也问不出来,讪讪一笑,让大家赶紧散了。 两孩子看到江云漪没事赶忙跑到她身边,抱着她的腿,半天不撒手,好似生怕她突然不见似的。 “姐姐这不是没事么?很晚了,我们快回家吧。” 江云漪蹲下身,好生安抚了一番,又谢过陪同他们来的陈三妹,才牵着他们的手回家。 到家后,两孩子跟她说了她离开后的事。 因事出突然,两孩子去找了熟悉的陈三妹和孙大壮,及平里经常帮衬他们家的村民来求情,但她大半夜被请去宗祠还是惊动了不少人。 江云漪点点头,笑说没事,让两孩子赶紧上炕睡觉。她自个又琢磨了一下方掌柜今晚来寻她的事儿。 方掌柜一来是打乱了一些她的计划,但也不是完全对她没有好处,至少江传一现在态度对她好了不少。 有江传一的认可,她想她那帮见鬼的亲戚应该会收敛一些。这样他们家以后也会少些麻烦。 不过方掌柜今儿个白跑一趟,心里应该挺不爽快的。她得想个法子把方掌柜心里的这个疙瘩给去了,毕竟以后她要仰仗方掌柜的地方还有很多。 想了想江云漪从箩筐里把整好的干松针全取出来,又提灯到偏房将那块一直没动的布取了。 江小小做绣品的绣盒一直都放在睡房,她便又转进了睡房,取了针线。打算用松针做个松针枕送给方掌柜当赔礼。 从她第一眼见到方掌柜就知道他一直有失眠之症,今儿再见,他的症状有增无减,这对于一个长期与药打交道的人是极大的讽刺。 江云漪要做的就是帮方掌柜把他的这个讽刺给抚平了,指不定赔了今儿的礼,还能让方掌柜欠她一个人情呢。 而松针做成的松针枕馥郁清香,可镇心安神,修复紊乱的睡眠神经,安眠之效极为明显,正适合方掌柜用。 因为长期在田间及厨房劳作,江云漪虽为长姐,针线活却不如小她两岁的江小小好,不过做个枕头她还是能做到的。 画好枕形,拿剪子剪好,江云漪就着微弱的灯光细细地缝制起来,缝了许久才将松针枕做好。 想到松针枕的妙用,江云漪一时兴起,不由又剪了一个长枕形,想做一个松针长枕给自己和小小他们用。 待她将松针长枕的模型做出来时,抬头一看外头的天色竟是将近四更天了,赶忙收拾一下,回睡房熄灯睡了。 次日,江云漪睡得有些沉,待她醒来时,两孩子已经做好了早饭等着她。 她赶忙起身洗漱了一下,跟两孩子用过饭后,教他们读了会书,又考校了一下他们的学习情况。 发现这两孩子极为聪明,学习能力也强,不由一阵欣喜。 让高子去问一下孙大壮的牛车还在不在,如果在就借回来,她今儿要去市集。高子应声去了,不稍一会就把孙大壮的牛车拉了来。 “你们在家好好读书,姐去市集,日落前一定赶回来。” 江云漪将采回来的药材装了车,对两孩子交待一番,便驾着牛车走了。 一路走一路行,赶了半天路才到市集,江云漪直接把车驾往百草堂。天色尚早,她等了小半会才等到百草堂开门。 将药材直接跟来开门的小管事交易好,没想到松脂和松果的价格竟比普通的药材要贵些,和那些一起卖的嫩松针,竟然得了二两银子。 欢欢喜喜的接过银子,江云漪把做好的松针枕交给那小管事,还写了几个专治失眠的膳方让那小管事转交给方掌柜才离开。 市集里有专门给人管车的车马铺,将车一寄,江云漪抬头看了下时辰还早得很,不由想起上次因时间太紧,根本没有好好地逛过这个市集。 江云漪这一次逛街,目的性没有上次那么强,她带着几分轻松快意地一路闲逛,看到什么有趣的玩意儿也会停下来把玩一二。 直至路过一家茶楼,听到有人一直叫着江姑娘江姑娘,心里微微疑惑,寻着声音的方向抬头一看,不想真的有人在叫她。 “段公子是在叫我么?” 江云漪微笑而立,看着楼茶窗口处露出的那张还有些熟悉的脸,心想着还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她才第二次来市集,不想又遇见他了。 “呵呵,再遇姑娘小生甚悦,甚悦。” 那位段姓公子匆匆忙忙从茶楼奔了下来,对着江云漪又是鞠躬又是行礼,礼数极为周到。 “段公子不必多礼,你这是在喝茶?” 江云漪笑看着眼前这个有趣的人,不想几日不见,他竟有闲情喝茶了。看来成衣铺的生意应该好了不少。 “拖姑娘洪福,上次经姑娘一点拨,成衣铺近日客满盈门,日进斗金。今日小生在此闲坐,不想竟有幸再遇姑娘。” 段姓公子满面笑容地说着,又对着江云漪行了一个大礼。 “那就恭喜段公子了!” 江云漪也不知为何就是觉得这个段公子好玩,尤其是看他行礼便忍不住想笑。 她想这古代的读书人是不是都像他这样,动不动就给人行礼,还喜欢咬文嚼字? “小生有幸再遇姑娘,不知可否有幸请姑娘进茶馆小坐?” 段姓公子说着,对着江云漪做了一个请的动作,面上极为诚肯,礼数一直未变。 “荣幸之至!” 江云漪笑着点头,随同段姓公子进了一间名为雅阁的包间。 “不知姑娘可有喝茶的习惯?” 段姓公子请江云漪入坐,含笑将茶单递给江云漪。 “我是喝茶,但你这茶单上可没有我想喝的茶。” 江云漪接过茶单随意番了两下,就知道这楼馆里的茶多为一些人们所熟知的名茶。 “姑娘何出此言,这茶馆虽不大,然各地名茶齐聚,又岂会没有姑娘想喝的茶?” 段姓公子很是诧异,他做事一向力求完美,这家茶馆子可费了他不少心思。没想这位姑娘一出言,竟会说他的茶馆里没有她要的茶。 “那就请段公子替我叫一杯玉竹茶吧,养阴润燥,除烦解渴!” 江云漪笑眯眯地看着段姓公子,她喝茶一般只喝药茶,如铁观音,碧螺春这类的名茶她一向很少喝。 “啊?玉竹茶?” 段姓公子有些惊愣,他喜欢茶,对茶自认很是了解,为何他没听过什么玉竹茶呢。 “这间茶馆也是公子的产业么?” 江云漪扫视了一下这间雅阁,不禁暗叹这间茶馆果然清新雅致,确为喝茶的好地方。 “小生家有薄产,小小营生,让姑娘见笑了。” 段姓公子赶紧回礼,然那紧皱的眉头便可看出他还在为那玉竹茶惊疑。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玉竹应该是味药?用药作茶这可真是稀奇! “小女子有个提议想给公子,比如我不单单知道这玉竹茶,我还知道五味茶,珍珠茶,驻颜残茶……” 江云漪笑看着越听眼瞪得越大,随即目光开始发亮的段姓公子,不由轻摇了摇头。 看来真让她给猜对了,这位在做生意方面极为头脑,而且很会抓时机的段姓公子应该是动心了。 “姑娘,姑娘可知这些茶的配方?” 段姓公子惊喜地看着江云漪,他觉得这位姑娘就是他的贵人。他这茶馆开业不久,但生意和那成衣铺一样很是冷清,他实在很搞不懂是何原故。 “我即说得出,又岂会没有配方。不过,公子想知道配方,得拿出诚意!” 江云漪不紧不慢地接过备上来的待客茶,微微挑了挑眉。她是真没想打这位公子的主意,但生意上门,她可不会如上次那样白送人家生意经。 “姑娘有话不妨直言!” 段姓公子也不是真傻,相反他极为聪明,一听江云漪这么说即刻便知道她必有所求。 “在说之前,我想知道段公子是本地人还是外地人,或者段公子可以先做一下自我介绍。” 江云漪看这段姓公子不在装傻充愣,自也认真起来。这个人就是一个双面的家伙,明明不似一些读书人那般傻,偏偏在外人面前装得比谁都像! 第35节 “安云段家,姑娘没听过?” 段姓公子学着江云漪挑了挑眉,少了一些傻气多了一点精明,当然诧异还是有的。 不过他的成衣铺和茶楼确实是刚刚开业,他初次介入家族生意不拿出本事又有谁会信他有那个能力可以接手家业? “没想到是安云段家的公子,小女子失礼!” 江云漪轻叹一声,她还真一时没想起段家是安云镇的大户。只是那日看这位公子极为有趣起了结交之意而已。 “小生,安云,段景之!” 段景之笑着作了一个揖。这个小女子替他解决了成衣铺无客源的危机,当得他一礼! “小女子,安云,江云漪!” 江云漪回了一个礼,暗想着,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这安云段家不正是她要结交的人脉么? “即如此,小生与姑娘也算不打不相识。小生想知道如何才算够诚意?” 段景之拱手一礼,莫名觉得这个姑娘就是能给他带来无穷的好运。 “段公子出钱出力,我出配方,出主意,盈利五五分。我可以保证让此茶楼名震安云!” 江云漪一言即出,满满的自信,耀人眼眸。她信得过段景之的为人,相信他只要答应,必不会食言! “姑娘有此气魄,令景之汗颜。” 段景之眸光灼亮地看着眼前侃侃而谈的小女子,当她说出‘名震安云’四字时,他心中顿生豪情。 “那公子的意思?” 江云漪眸子晶亮,看人时异常认真,她眉目带笑,面上那对深深的酒窝让她不甚出色的容颜一时明艳了几分。 “景之想听听姑娘如何让它名震安云!” 段景之很欣赏江云漪的自信,但出钱出力的毕竟是他,没有把握的事他是不会犯糊涂的。 而且他现在属于家族考察阶段,做任何事都要慎之又慎! “我即说得出,那便做得到!段公子的成衣铺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江云漪轻抿了口茶,笑看段景之。 她的自信一向不是无的放矢,一直以来她缺的只是钱财和人脉,若段景之肯跟她合作,那所有的问题便可迎刃而解。 “那我们就谈谈我们茶楼未来的蓝图?” 段景之看着眼前少女明艳的笑颜,心中微微一动,言语间顿时柔了几分。她一个女子都能有此自信与豪情,他身为堂堂男儿岂可退却? “好啊!” 江云漪见段景之应声,面上笑容越发多了起来,开始跟段景之描绘未来茶楼的发展计划。 段景之本以为成衣铺的那个宣传点子已是妙极,但听了现在江云漪为茶楼未来所拟定的方案,心中震惊的同时,不由面露惊喜。 “江姑娘,大才!景之万分钦佩!” 段景之难掩心中激动,起身对着江云漪行了一个大礼,这一次是真正感佩江云漪的才华。 “段公子以后万不可再对我行此大礼,我怕消受不起啊!” 江云漪笑着回了一个礼,觉得有段景之这样的合作伙伴,她以后的日子一定不会无聊。 “那我立即照姑娘所说的去办!” 段景之急不可耐地想实施江云漪所说的计划。 “等等!你我虽一见如故,但为免日后纷争,我们还是写一份协议为好。另外,我说的这个计划听着是不错,但有些地方还要细改,你容我思虑一番,再实施不迟!” 江云漪笑着拦住段景之,她是相信段景之的为人,但除他之外的段家人她可一个不识,这茶楼万一搞起来了,段家人不认帐,她找谁哭去? “江姑娘说得是,倒是景之心急了。来人,备笔墨!” 段景之听此止住步伐,命人备来笔墨,二人就协议内容又讨论一番,待写好协议互按手印后,他们间的合作算正式达成。 “这样吧,策划的事我回去好好写一下,明日一早我会带着策划书和茶配方一起过来。” 江云漪收了协议,想了想,刚才说的策划其实还是有些漏洞,她得回去好好思量一下,明日再作商谈。 “那景之必在此静侯,江姑娘,请!” 段景之知道二人这一谈便忘了时辰,现在天色已经不早了,他自不便再留江云漪。 江云漪颔首告辞,离开茶馆后便往寄车马的铺子取了牛车,驾着车回了丰泽屯。 今日同段景之达成协议,可比上一次跟方掌柜谈寄卖紫芝的事儿还要让她高兴。 她有信心让这个茶楼名满安云,到时她要钱有钱,要人有人,便有了跟百草堂谈话的筹码。 她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茶楼的名气打出去,让它成为安云人尽皆知的去处! 回到家后,江云漪便铺纸研墨,将今天跟段景之所讲的策划一一列出,删改数次之后,方完成了她在古代的第一个策划案。 写策划她其实并不擅长,但再怎么说她也来自现代,一些经营理念也比古人先前得多。 何况她做药膳师所接触的人不乏事业有成的成功商人,跟他们谈药膳的同时,自然也会听他们谈起一些生意方面的事儿。 久而久之,她这个药膳师,也多少学到了人家一些门道。 前世有药膳师这个职业在手,她从来没有想过自立门户,如今万不得已,她也不得不成为一名满身铜臭的商人! 因为这个时代没有药膳,她想靠这个生存,无疑是痴人说梦。 可是她相信她会有这个机会的,只要她有钱有人脉,有名望有地位,那她就有办法让药膳渗透进每个大周朝人的心里! 江云漪眸中露出自信的光芒,小小的土坯房中似有光华闪耀。 “姐,先吃饭吧,你都忙半天了。” 江小小端了一碗粥进来,还帮忙把江云漪写的那些废纸给收了,看着江云漪忙得连饭都不吃,就有些生气。 江云漪看着江小小臭臭的小脸,也不敢再继续忙和,赶紧接过粥慢慢喝起来。然脑子里已经开始想各种茶配方。 所以经常喝一口,停一口,再喝一口,再停一口。 “姐,你能不能认真点啊!” 江小小微微嘟起嘴,搞不懂江云漪回来后就有些着魔一般地一直写一直写,写了还扔,扔了再写。 现在吃个饭还在想着事儿。 “姐姐没事儿,不必担心!对了,高子呢?” 江云漪赶紧将脑中的事儿放一边,认真喝粥,看高子不在随口问起来,开始转移江小小的视线。 “奶奶伤重卧床,需要人照顾。爹爹不在,你也不在,本来是我要去伺侯的,可高子说奶奶一直看我不顺眼,怕我去了吃亏,便由他去了!” 江小小边说边把地上的纸一一捡起。 “这是奶奶的意思?” 江云漪跟段景之达成协议,一时高兴,回来后便没问家里的事,没想到赵氏竟然要求儿孙侍疾。 “不止我们家,其它几房除三房不能脱身,都有人去的。” 江小小一看江云漪的表情就知道她误会了,连忙解释了一下,还特地说是爷爷传的话,一家只去一个就好,去了也只是递递水,陪着老人说说话,解解闷,不会很辛苦的。 虽然她私心里也觉得去本家没好事儿,可这种事又不得不去,没得败坏了自家的名声。 “姐,我回来了!” 正说着,江小高已经从外头推开院门,高叫了一声,听声音应该是转到厨房打水洗漱去了。 “即如此,你也去洗漱吧,姐还有事要忙。” 江云漪将碗递给江小小,又提笔继续忙和,除了策划书外,她还得写一些药茶配方让段景之在近期内推销出去。 其中最简单的莫过于她重生后常喝的红枣茶、山楂茶、还有近日在喝的松针茶。 写了小半时辰,因为这是她所熟悉的药膳类,所以写起来得心应手很多。 写完后,她还作了分类,当然药茶效果也一一作了注明,为了更好的宣传,她还特地拟了宣传词。 这可是她在古代的第一份事业,她自然要用心! 两孩子洗漱完,看见江云漪还在一直写一直写,不由都缠了过来,让她赶紧去洗漱,待洗漱完了,想写再写。 江云漪无法,只好先放下笔,洗漱去了。 两孩子好奇地拿起江云漪写的东西,奈何才读了几天书,字认识他们,他们却不认识字。 “你说大姐她没事写这么多东西干嘛?” 江小小拿着手里江云漪写的东西大眼瞪小眼,很是不满地嘟喃着,都怪这些字,让大姐连饭都不吃了。 “别乱动,小心大姐洗漱完看见抽你。” 江小高看江小小居然敢动那些江云漪好不容易整理好的字,轻斥了一声。大姐这么宝贝的东西,必然很重要,他们帮不了忙就算了,可不能捣乱。 江小小赶忙望了望屋门,把手里弄乱的纸张收拾好。她还真怕大姐生的气。 “怎么了这是?” 江云漪换好衣裳,进来见江小小慌里慌张的样子,微微诧异。 “没、没事!对了,姐,我早上看到你做了个长枕,是给我们做的么?好香啊!” 江小小吓了跳,眼光一转,想到早上看到的那个味道很好闻的方形长枕。 “那是松针枕,养神安眠用的。晚上我们就枕着睡!” 江云漪不疑有它,说完收拾了一下桌上的策划书和药茶配方,将一直藏于袖中的协议书取出,放置到上次放紫芝寄放协议的木盒里。 那木盒里除了这两张很重要的协议外,还有江家的房契和地契。 两孩子对于江云漪居然把两张纸同房契、地契这么重要的东西放一起,很是惊奇。 江云漪却没多做解释,只说这东西比房契、地契还要重要。两孩子似懂非懂,又问起松针也能做枕头的奇事。 江云漪便跟他们说,除了松针外,还有一些药材也是可以做枕头的,只是用途不一样,听得两孩子啧啧称奇。 “好了,很晚了,早点睡。明儿姐还要去市集。你们俩个上山采松针吧!” 江云漪重新查检了一下手里的策划,发现没问题后便打发两孩子赶紧睡觉,她自己又忙了一会,实在是困极,只好上炕休息。 第二日江云漪例行教两孩子读书,自也不忘抽查一番,还给两人布置了作业。 第36节 随即便搭乘孙大壮的牛车去了安云集,两人约定汇合的时间后,江云漪带着手里的策划书和茶配方去了跟段景之约定的茶楼。 段景之早在茶楼恭侯多时,不过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来的,陪同他来的除了那天在成衣铺见到的那个伙记,还有一名中年文士。 那伙记一见是江云漪,很不自在地撇了撇嘴,偏巧被段景之瞧见了,段景之自是不客气地骂了他一通,告诉他江云漪以后是茶楼的半个东家,让他以后见到定要以礼相待,否则就不客气云云。 “没错,本乞丐以后就是你的半个东家了,你啊,要客气点!而且我可不像景之这么护着你,一会我会制订有关茶馆的管理条例,谁敢不遵,我可是要直接请他走人的!” 江云漪原本只是逗逗小杨子,可说着说着,便严肃了起来。若用人不善,很容易让客源流失掉,这一点定要万分注意! “小杨子虽然势利些,但人还是很机灵的,你别跟他一般见识。还不快跟江姑娘道歉!” 段景之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对小杨子极为宽容,看江云漪表情严肃,还真有些怕她不喜欢小杨子,要把他赶走。 “我才不跟他一般见识,不过我丑话先说在前头。无规矩不成方圆,要想把生意做好,规矩必须先立!这是我昨晚忙了一夜的策划书,里面有一些是关于管理方面的。你可以先看看!” 江云漪说着,将手里的策划书先递给段景之,便跟着他,连同那位中年文士和小杨子进了昨天的那间包间。 “对了,我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孙先生,是我的老师,也是我们段家的帐房管事,昨儿他听了你跟我说的方案,今儿便想来见见你本人。” 几人坐下后,小杨子便退下去命人奉茶,段景之才为江云漪做了介绍。 “孙先生,有礼!” 江云漪笑着点了个头。对于段景之称这位孙先生有为老师的同时,竟还兼任段家的帐房管事倒有几分诧异。 “江姑娘,久仰!” 孙先生微抚了下胡须,笑着回了个礼。看他眉眼间的笑,似乎对江云漪很是满意的样子。 “那你们先过过目吧,策划只有一份,你们只能一起看了。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江云漪接过小杨子递过来的茶,慢慢抿着,提出要参观一下茶馆的布置,可能会在原有的基础做出一些改动。 “江姑娘是对茶馆的布置不满意?” 刚陪同段景之翻了一页策划的孙先生突然问。要知道这间茶馆虽然经营不善,但布置方面却绝不输于安云的其它茶楼。 “孙先生先别急,我只是说可能,但也不一定会改。我得先去其它茶楼走走再做决定。” 江云漪虽嘴上这么说,但其实早在跟段景这达成协议的那一刻就有改动茶馆布局的意思。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为什么人家开茶馆客似云来,段景之却不行?她必须找找根源。 其根源之一必是其它茶楼有值得他们借鉴的地方,另一个根源很可能出在段景之身上。 因为初见时,他的那家成衣铺明明生意不会太差才对,可偏偏差得让人汗颜。也许改改这布局会财源广进也说不定呢。 孙先生不再说话,认真看策划,但越看,他的心越惊,待抬起头来,已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江云漪了。 昨儿他听段景之说起江云漪,早被她的才思所折服,但今儿一见这策划,他不得不服。 心想着,这个姑娘如果有本钱做生意,绝对是每一个生意人的克星! “段公子,孙先生应该信得过吧?我希望这份策划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而且不希望你用在你们段家其它生意上。” 江云漪看孙先生的眼神便知他在想什么,这份策划说起来绝对是大周朝独份。 她可不想有人来盗用!因为她还想利用这份策划在将来给自己开一间属于自己的药膳馆呢。 “江姑娘放心,孙先生信得过!” 段景之昨儿就被江云漪所说的策划折服,今儿再见这份详细的策划虽没有昨儿那么震撼,但也不得不佩服她的心思慎密。 当然对于后面最后一页里关于管理的条例,他有几分不解。 孙先生也当即做了保证,与段景之一样,对于那用人条例提出了疑问。 “我看你们还是先带我逛逛茶馆,我们边逛边聊。” 江云漪笑着做了个请字,开始逛起了茶楼,边逛边跟他们解释那些条例的作用,也边问起茶楼里的一些布置,并提出了自己的观点。 她的那些观点极为新奇,前所未闻,听得两人暗暗点头。其实江云漪讲的不过是古代与现代设计上的融合。 而她懂这些,完全拜清清这个园林设计师所赐,虽然她这一指点完全摸不到清清这个园林大师的皮毛,但至少比古代人厉害一点点吧? 至于人员管理方面,她也是加入了现代的管理理念,她相信若用她的这份理念来管理这间茶楼,定然会给他们带来不一样的惊喜。 待三人逛完了整个茶楼,江云漪将她的茶楼设计方案也罗列了一下,还专门提出供应茶点的主意,且茶点是要钱的。 “茶点?” 段景之和孙先生早被江云漪逛一遍楼茶就提出一堆新奇的创意而感到异常吃惊,现在又听她提起茶点,不由又想这丫头是不是又有什么新主意了。 “茶点由我亲自来配,可以和这些茶配方一起,做成套餐。客人来吃茶时,难免会饿,这些茶点便可解客人之急,我们可以先行推出一段时间看看,如果效果好,它将为我们茶楼带来巨大的盈利!” 江云漪说着,将昨晚连夜写的茶配方交给他们二人过目,并跟他们讲起什么茶可以配什么茶点,有什么好处,也跟他们提起要在这几天内开始做宣传,并拟定开业时所请之人的名单。 段景之和孙先生并不懂药,听得有些迷糊,但心想着不管这茶这点心有没有江云漪说得那么神奇,这个如此新奇的宣传手法一出必定能引起安云的震动! “看来这一切你早已成足在胸!那一会我陪你逛一逛安云比较有名的茶楼,你把设计稿再作一下整理。 下午我就让人去请封资修师傅,这两天先不营业,把茶楼按你的意思装修好后再说。 至于名单,等我拟好后给你过过目后再做请贴!当然,你说的这个茶点方案也全权由你决定!” 段景之当即表态,对于江云漪勾画出的茶楼未来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心。 “少爷,名单我来帮你吧。不过听江姑娘话里话的意思似乎不仅懂茶,还知道怎么做点心?” 孙先生其实想说,他们即是要专营茶楼,居然还要卖点心,是不是有点本末倒置。 虽然他觉得江云漪的点子确实又新奇又大胆!他相信若真能两者结合,初始阶段必会客满盈门。 但这样的点子很容易让人学了去,新鲜劲儿一过,怕是会亏得很惨! “孙先生的意思我明白,所以我想把茶楼更名雅斋,我们做的是茶,却也不是茶。而且我可以保证我做出的茶点绝对是安云独份,甚至整个大周朝独份,你完全不必担心有人抄袭我们! 名为雅斋,主要是要突出一个雅字!别忘了,我们的茶楼靠近书画街,书画街来往的都是安云的一些文人雅士,富家千金,这给我们创造了得天独厚的客源条件。 还有雅斋的茶点不但要对男人开放,也要对女人开放。所以名单里,要宴请一部分安云的贵妇,为此我想在二楼划出一个区域专门接待女客!” 听江云漪侃侃而谈,自信满满的模样是一种难言的享受,可当她提出接待女客时,让段景之和孙先生又是一惊。 大周朝虽然民风颇为开放,可让女子上茶馆喝茶的倒真没有。 “是人都有好奇心,我相信你们只要按我的宣传方式做好一切有利于我们的宣传,我敢保证只要你请了,不管是谁都会想来一探究竟。” 江云漪的宣传方式和上次给段景之宣传成衣铺的点子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过这一次她让段景之直接利用手中人脉将宣传贴发到安云各大富户家中,外面的宣传则以书画街为主。 三人做了一番商议后,由段景之陪同江云漪逛安云各处有名的茶楼,孙先生开始拟名单,小杨子被派去请装修师傅。 他们都希望在这一天内敲定茶楼的一切,最好明天就开始动工,预备年前开业,迎来他们的第一桶金。 待江云漪和段景之逛完了安云的楼茶后,孙先生的名单已经备好,小杨子也把装修师傅请来了。 江云漪便带着他们,跟他们讲起哪些地方需要改动,要如何改动后,这一方面她虽不专业,但重在她描述清析,甚至连一些细节都说得有板有眼,即使有些地方说得不是很专业,但装修师傅们还是听明白了。 如此倒省了江云漪不少麻烦,装修的事搞定后。江云漪又接过孙先生递过来的名单并对这些人的身份作了一番了解。 “我听说百草堂真正的掌事者就在浣州城,你们看看有没有办法查到他现在人在何处。如果可以的话一定要把他请来,要知道他一人可是顶得上这几十人呢。” 江云漪看完名单后,笑着打起了那位公子爷的主意。他不是想见她么?如果能约他在雅斋见面给他们做做宣传多好啊! “江姑娘也知道云家大少爷来了浣州城?” 段景之又一次惊奇了,云家大少爷到浣州城巡查产业之事他也是从秘密渠道得知的,江云漪是如何知道的? “云家大少爷?” 江云漪初听这个名号不由微微惊讶,连段景之这位少爷都称之为一声云大少,那这位云家大少爷必定不是简单人物吧。 也是,毕竟云家药堂在大周朝可是数得上号的!又岂是一个小小的安云段家可比。 “是啊!生意人谁不知道云家大少爷的名号,百草堂可是内延指定的药材供应商。若我们真能请到他,风声一放,别说安云的富户会来我们雅斋,怕是整个浣州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来呢!” 段景之说到云家大少爷这个商界的传奇人物,眸中不由露出艳羡之情。他弃文从商就是想走一条云家大少爷这样的路。 “那个云大少这么厉害?” 江云漪看段景之一说到云家大少爷时眸光里的那份敬仰不由有些好奇。 心想着,这位大少爷这么厉害,那她还拒绝与他相见,若让人知道了,一定会说她不识好歹吧? “当然!做药材做生意的,谁人没听过云家大少爷的名号?年少掌家,数年内就将生意做进内廷,一夜间成为京都人人争先巴结的新贵,同龄人中能与他比肩的寥寥可数啊!” 段景之一说到云家大在少爷,就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他的发家史。 虽不是白手起家,但能在短时间内一越挤身京都新贵,这样的本事也不是人人都有的。 江云漪听此,眼微微一眯,一个人能够在自己所熟悉的领域做到这一步确实值得人钦佩。 既然都有人做到了这一步,那她也一定能做到!而雅斋将是她成功的第一步。也许她真的应该考虑去见见这位云家大少爷,毕竟人家是真的很忙! 江云漪心里虽这么想,却没后悔拒绝方掌柜的请求,因为那位云大少爷想必没料到她会拒绝,所以心里必定更想见见她这个敢拒绝他的小女子! “好了,景之!他能做到,我相信我们一样能做到。到时你就不必羡慕人家了。时辰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江云漪看段景之还是没回神,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跟他道别后,便直接去找孙大壮汇合。 段景之目送她离开,拿着她亲手写的茶配方招手让小杨子即刻去准备一些过来,他想尝尝她所说的这些茶到底是个什么味道。 孙先生手里拿的是江云漪的那份策划,看着上面龙飞凤舞的字体,孙先生心生感慨。 这个小女子果真不简单啊! 坐在孙大壮的牛车上,江云漪一直在想她要如何才能打开药膳这一行。怎么说也要让人知道药膳是什么吧。 待回到家后,江云漪和昨儿一样伏案急书,准备完善宣传方案,想在雅斋开业前后做足宣传,务必要让她的第一桶金赚个盆满钵满,那样她才有本钱开属于自己的药膳馆。 “姐,你能不能一忙就连饭都不吃啊?” 江小小对江云漪这两天的行为很不满,端着粥过来放桌上后,一张脸臭臭的。 “乖孩子,姐姐错了,姐乖乖吃饭还不成么!” 江云漪赶紧放下笔,取过桌上的粥吃了起来。以前她做药膳师都没这么废寝忘食过,看来真的是事业能改变人啊。 “姐,你今儿什么东西都没带,一上市集就是一整天,回来后就一直写一直写,你到底在忙什么?” 江小小极为纳闷,可那些字她又认不全,根本不明白江云漪写的是什么。 今儿高子一早就被叫去伺侯奶奶,她又找不着人好好商量,如果再不问清楚她一定会憋死的。 “高子还没回来么?等他回来我一起跟你们说吧。” 第37节 江云漪看了下天色,想着或许应该把事儿跟这两孩子说了,省得他们为她担心。 等了小半会,江小高终于从外头回来了,不过脸色不怎么好。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江云漪看江小高那张脸比方才江小小责怪她不按时吃饭时还要臭,不由有些担心地问。 “姐,你老实告诉我,你这两天上市集是不是去见那个方掌柜了?” 江小高愤愤地盯着江云漪,眸里满满的委屈和愤怒。想着大姐这两天回来总是带着平时没有的笑容,那笑容现在想起来真是刺眼极了! “高子,姐姐正想跟我们说这事儿呢。” 江小小看了江云漪一眼,见江小高生气的模样连忙说。暗暗想着这本家那边到底对高子做了些什么,他为何会气成这样? “是不是有人给你脸色看了?” 江云漪微微皱了皱眉,不明白江小高为何会这么想,但可以想得出他必是在外头受了天大的委屈。 想至此,江云漪的脸色不由黑了几分。她才两天不在,那群人就忍不住了? “他们都说大姐是想给方掌柜做妾,所以才丢下我和二姐整天往外跑,说你不要我和二姐了!你说,你说,我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江小高的情绪很激动,他只要一想到他们说大姐想给人做妾,想要丢下他和二姐,心就钻心的痛。 “什么?你说什么?” 江云漪睁大眼睛,她怎么也没想到高子竟然会这么想。她想给方掌柜做妾?开什么玩笑! 她堂堂一个现代人,便是给人做正妻,那个男人要敢给她纳妾,她都会折了他的腿,甚至废了他。 心里都这么想了,自己又怎么可能傻里吧唧跑去给人当第三者?高子这么说分明就是在侮辱她的人格! “高子,你说什么呢,大姐怎么会想去给那方掌柜做妾呢!” 江小小一听也急了。这高子怎么回事儿,他怎么可以这么说大姐呢。况且大姐怎么可能去给人做妾,高子这脑子是不是糊涂了啊! “我没胡说,他们都这么说的!” 江小高大声吼,他受够了,他受够了!他们为什么要这么说大姐,他们都是坏人。 大姐是他的,他不要把大姐嫁给别人! 啪!江云漪狠狠地给了江小高一个耳光,把江小高和江小小都打愣了。 “他们说,你就信!?你还是不是我江云漪的弟弟?姐姐当初怎么跟小小说的,现在就怎么告诉你!我们三姐弟只有彼此,不管别人怎么说怎么想,我们只有彼此。我只要你们相信我就够了,其它的大姐不在乎!” 江云漪非常恼火,她这两天这么辛苦这么拼命是干什么,难道不是为了这个家,为了他们以后能过得好么。 现在呢,现在这个臭小子是怎么回报她的!?竟然说她要倒贴给人当妾!?真真是气死她了。 “姐……” 江小小吓坏了,大姐最疼他们了,从来都不舍得打不舍得骂,她还从未见过大姐这样发过火。 “小小,你去问问发生了什么事儿,记住,别学这臭小子,一回来就对我吼!” 江云漪将碗往桌上一扔,也不管里面的粥将她好不容易写好的宣传方案给弄脏弄湿。 她的心里有一股邪火在往外冒,说话都带着火气,语气不容反驳,她紧紧地握着拳头,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 若让她知道哪个王八蛋敢给她乱造谣,让他们姐弟闹不和,她一定剥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撕了他的嘴,看他以后还敢不敢乱说话! 败坏她名声者,害她家中不宁者,她绝不会轻易饶恕! 江小小看江云漪正在气头上,怒火还有往上彪的趋势,她定然是劝不住的。 而高子又被大姐给打了一个耳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问他,他肯定也不说,只好匆匆忙忙跑出去打听。 至少知道因由也比较好劝啊! “姐……” 江小高捂着被打肿的脸,泪就落了下来。姐姐从来没有打过他,从来没有,可是这一次她打他! “不要叫我姐,我受不起。” 江云漪也不知为什么就是这么生气,一听江小高叫她姐就反射性地想炸毛。可看着他的泪又心软,干脆直接转过头去不理他。 这个臭小子,臭小子,该死的臭小子!真想劈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浆糊! “姐!对不起,对不起,你不能不要我,你不能不要高子,呜呜!姐!我知道错了……” 江小高见江云漪气得都不认他,哭得更凶了。他就是怕大姐不要他,才会对大姐凶的,现在大姐真的不要他了,他要怎么办! 江云漪眼眶微红,就是不看他。她一直以为高子比小小懂事,比小小要了解她的苦心,可没想到他竟会听信别人的话,来指责她,这让她如何不气? 若不让这个臭小子吃吃苦头,以后要是有什么阿猫阿狗也来破坏他们姐弟的感情,那她不得真被气死啊! “姐,呜呜……你真的不要我了……” 江小高边擦眼泪边哭,哭得极为伤心。 他今儿在本家那里,听到二婶一直对他说大姐不要他了,而且爷爷一直暗示方掌柜看上了大姐,想纳大姐做妾,他才会那么生气的。 如果大姐真没这想法,那这两天上市集为什么不带上他?大姐一定也想攀上方掌柜这样的大树,那她以后就可以衣食无忧了! 大姐真的不要他了,怎么办!? 江云漪被他哭得心烦,干脆自己一个人跑到院子里,仰望着天空,不言不语。任江小高在屋里一直哭一直哭,哭得她的心一阵一阵地抽着疼。 她是孤儿,自小就没有感受过家庭的温馨,可自从来到这里后,她感受到两个孩子对她独特的爱和关怀。 所以她特别的珍惜他们,想要保护他们,想让他们过得好。可是他们这么多天他们都经历那么多了,高子为何还会受人挑拨,为何还会不信她? 难道她的付出这孩子都看不见么?她的信任就这么不值钱? 江云漪一想到这里,心中就异常难过。 “高子,高子,你别哭了!大姐不会不要你的。大姐,你快说,你不会不要高子的!” 江小小去了半天才赶回来,一看江小高一个人在屋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心里急得要命,看大姐的样子似乎还是在气头上啊。 这下可怎么办,他们三姐弟一直以来都是福祸与共,相互扶持,从来就没闹过一次,没想到第一次闹就闹得这么僵! “说,到底怎么回事?” 江云漪心火难平,脸色也极难看。她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居然敢这么招惹她! “是、是二婶,她到处跟人说、说姐姐不检点!还有爷爷,爷爷一直以为是方掌柜看上了你,这两天才会联合二婶把高子骗过去问清楚,今儿爷爷暗示高子说姐姐会嫁给方掌柜做妾,二婶趁爷爷不在,拉着高子说姐姐只要嫁了人,就会不要我们了……” 江小小打听了许久才从邻里口中打听到了真相。她初听到这个消息,心里没比高子好受多少。 “你相信他们说的,却不相信大姐?” 江云漪看着还在哭泣的江小高有些心痛的问。这几天她已经把他当成了亲弟弟来疼,如果他宁愿相信一个外人,那她情何以堪。 江小高却只是哭着不说话。 “姐,要不你就把你这两天到市集做什么告诉我们吧。我想高子是太害怕失去你,才会听信别人的谣言。” 江小小眸光灼灼地看着江云漪。他们早把大姐当成了唯一的亲人,所以只要有一点的风吹草动就会格外上心。 “连你也不相信姐姐么?” 江云漪看向江小小,眸光哀痛。她不知道为什么要跟两孩子这么计较信任问题,可她就是想要这份信任。 “姐……” 江小小有些心惊胆颤地看着江云漪眸里那一闪而过的伤痛,有那么一刻她真的感受到大姐真的不要他们了。 因为那眸里的伤痛写满了失望! 想到她和高子真的会因此失去江云漪,江小小的泪便涌了出来。她不要失去大姐,不要! “别说了!我明白!” 江云漪死劲地擦着眸中流出的泪,可是越擦它流得越多。她心中痛极,突然觉得她这几天所做的一切是那般可笑! “姐姐,对不起!对不起!你不要哭!不要哭,我们知道错了!” 两孩子一看江云漪的泪,砰地一声通通跪在她面前,一人抓着江云漪的一个裤角生怕她真的一气之下丢下他们走了。 江云漪昂着头,想让眼里的泪流回去。是谁的说,只要把头昂起来,泪就流不出来?可它明明还在不停地流着。 “姐姐,我们错了,你不要生我们的气,你打我们吧,你打我们,不要生我们的气好不好?不要离开我们好不好?我们已经没有娘了,爹爹又不知道在哪里,如果连姐姐都不要我们了,那我们就是没爹没娘的野孩子了……呜呜……” 两孩子看江云漪一点没有回心转意的意思,不由哭得越发地凶了。 他们悔极了,便是姐姐真的嫁了人,那也是他们的姐姐,他们为什么要听别人胡说八道。 “那好,姐姐问你们,以后若还有人胡说,你们信是不信?还会不会这样来质疑姐姐?” 江云漪看着两孩子哭成这样,哪里还顾得上生气。她这是跟小孩子置什么气啊! 明明知道他们是孩子,明明知道他们心思敏感,听到这些言语当然会担心自己会不会被她抛弃。 可若这么轻易地原谅了他们,他们以后必还会受人挑拨。反正哭也哭了,气也气了,倒不如彻底做一次坏姐姐,让他们长长记性! “不会!不会!我们再也不会了!” 两孩子哭着死劲地摇头,声音沙哑。 “若是再犯呢?” 江云漪深吸了口气,故作严厉地问。 “如果、如果我们再犯,那就、那就让姐姐永远不要我们!哇!呜呜!” 两孩子说完最后一句,仿似感受被抛弃的那种痛,顿时哑着声音哭得越发大声。 “好了!好了!不哭了,不哭了,是姐姐不好,是姐姐没有给你们足够的安全感,姐姐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了,不哭了,不哭了,哭得姐姐心都碎了……乖……” 江云漪没想到这两孩子竟会起这样的誓,心里懊悔极了,一把抱住他们,心疼地安抚着。 想着,她是不是欠虐啊,干嘛这么折磨孩子,也折磨自己! “姐姐……” 两孩子看江云漪终于原谅他们了,脸上绽出笑容,喜极而泣。 三姐弟一时半哭半笑,但一场家庭风波总算过去了。 江云漪等他们都缓过劲了,才慢慢地跟他们讲起了这两天她的所作所为,两孩子一听心里越发愧疚,不由又哭了起来,抱着江云漪直说对不起。 “好啦,姐姐也有错,姐姐保证,以后有什么事一定事先告诉你们。好了,不哭了,赶快去洗漱休息,至于那些敢造谣败坏姐姐名声的人,姐姐是不是会放过他们的!” 第38节 江云漪解开了两孩子的心结,心中一定,然一想到那造谣之人的险恶用心,她就恨得牙痒痒。 杨大妞!赵氏!江传一!你们不仁,那便休怪我江云漪不义! 两孩子听话地去洗漱,江云漪看着满桌被米粥弄脏弄湿的稿纸,心里坚定的一个念头。 她要让这些人看看她江云漪如何发家致富,带着弟弟妹妹吃香的喝辣的,馋死他们! 有些人,让他们看得见,却摸不着,才是最大的折磨! 明天她就跟段景之商量,让她帮忙打听一些药材的药苗,她要在村里种药田,她要让她的这些亲人看着她,种药卖钱,盖新房,穿新衣,可他们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的嘴脸。 那表情一定很好玩! 江云漪将桌上的东西作了一番收拾,拿松针泡了茶,今儿她的情绪起伏太大,只能喝松针茶给自己安安神。 两孩子洗漱好,江云漪给高子敷了被她打肿的脸,随后让他们喝了茶就休息,明儿带他们上市集跟段景之碰个脸熟,顺便去请方掌柜帮个忙。 给她带来这么大麻烦,不让方掌柜好好赔赔罪怎么行? 两孩子洗好后,乖乖上炕睡了,兴许是哭累的原故,待江云漪熄灯进来后,都能听到两孩子睡觉的呼噜声。 走到他们身边,细心地为他们掖了掖被子,江云漪才爬上炕睡了。 第二日一大早孙大壮便给他们送来了刚挤的牛奶,又一次再三谢过江云漪给的方子,说桂花婶这两日脸色好了不少,胃口更是一天比一天好,必定能在明年给他生个大胖儿子。 孙大壮说这话时,满满都是即将为人父的满足与喜悦! 江云漪也跟着笑说了几句,心中突然一个咯噔,想着桂花婶这种突然胃口大开,孙家人必定会开始给她进补。 以桂花婶的情况定会虚不受补,心中暗暗着急,忙跟孙大壮说明了原由,又开了姜汁米汤和砂仁藕粉两款专治胃虚的孕吐膳方。 孙大壮听过后吓了一跳,拿了方子自是一番千恩万谢,竟没再问江云漪这方子从何而来。 目送孙大壮离开,江云漪看着手里的鲜牛奶,想了想,让小小和高子用花生和黄豆一起磨一些浆给她。 待磨好浆过滤后,江云漪便用浆和牛奶一起煮了润肤补虚盒肺气的花生豆奶,加上做好的茯苓饼,姐弟三人的早饭当即就搞定了。 照例教他们读了书,认了新字,又检查了一下给他们的作业,今儿江云漪给他们加了课程。 任他们在屋中读书写字,江云漪又跑厨房尝试做各类的药饼,这些都是雅斋未来当茶点用的,她自当要用心。 等中饭一过,江云漪跟孙大壮借了牛车带着两孩子和做好的药饼赶午集去了。 好在近日桂花婶有了食欲,孙大壮心疼媳妇天天陪着她,这牛车才空了下来,否则他们就得走路去了。 来到茶楼后,段景之已经让人连夜赶工按江云漪所说在给茶楼重新装修,江云漪带着两孩子转了进去,看他们正在忙,便走过去看了看。 段景之见江云漪居然带了两个小孩过来一时惊奇,江云漪便给他们做了介绍,段景之听是江云漪的亲生弟妹自是很热情地招呼着他们,还让小杨子立马去买些东西说是要给他们当见面礼。 “这是段景之段公子,快叫叔叔!” 江云漪也由着段景之给两孩子买礼物去,反正段景之也不差给两孩子的礼物钱。 两孩子很礼貌地叫了声段叔叔,两双眼睛却一直在段景之和江云漪之间打飘。 “云漪,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看起来很老么?凭什么你的弟弟妹妹叫你姐姐,却要叫我叔叔。他们要叫我一声叔,那是不是要叫孙先生一声爷爷?” 段景之不乐意了,虽然以这两孩子的年纪叫他一声段叔叔其实不过分。可他心里就是不想他们这么叫他。 “呵呵,那我们叫你景之哥哥好不好?” 江小小听段景之这么说扑噗一声就笑了,因为她大姐刚给他们介绍了段景之旁边的孙先生。 那孙先生的年纪与他们的爹爹相仿,就是人看起来比爹爹有身份太多。 “还是这丫头嘴甜,就应该叫声景之哥哥!哝,这是我常戴在身边的玉佩,就送你当见面礼。” 段景之一听江小小这么上道,一时高兴直接取了腰间的玉佩就给了江小小。这声哥哥叫得他全身舒坦呢。 “景之哥哥也太偏心了,当记着二姐的好,怎么就把我给忘了呢。” 江小高看见江云漪眸光带笑,极为柔和地望着二姐,知道她高兴,便跟着打趣。 经过昨晚的事,他也想通了,只要能留在大姐身边,看她微笑,看她开心,比什么都重要。 “好好好,是景之哥哥疏忽了,这个玉观音也是我从小戴到大的,不偏心。哝,戴着!” 段景之一时为难,但很快反应过来,直接将脖颈间的玉观音取下,戴在江小高的脖子上。 然江云漪却在这时将那玉佩和玉观音一起给他们取下来,还给了段景之。 “这都是你的贴身之物,怎么可以给两个小孩子呢。还是收起来吧,若是想送,一会你带他们去逛逛街,他们看上什么,你给他们买什么便是!” 江云漪笑着将玉佩给段景之重新戴在腰间,玉观音则放到了段景之的掌心。多一个人心疼她的弟弟妹妹她当然高兴,但也要适可而止。 段景之没想到江云漪会亲自给她系玉佩一时愣住了,可当她的手把玉观音放到他掌心时,他差点被烫到了手。 那双手并不似闺阁小姐的柔滑细腻,反而长满了厚厚的茧子,一碰便知那是一双长期劳作的手,连他的手都没有她的厚。 不过两日相处,段景之早被江云漪的满腹才华所折服,但他从未想过她竟会有这样一双手,甚至他无法想象她以前过着什么生活,或者说现在她过着什么生活。 “景之,你失礼了!” 江云漪收回手,回以一笑。 “……不过是两物件,我即送了,又岂会再收回。”段景之回过神,将玉佩和玉观音又给两孩子戴好, “这只是我对他们的一片心意!” 段景之看着眼前的小女子,眸光异常坚持。 “还不快谢过景之哥哥!” 江云漪听段景之这么讲,也不好拂了他的心意。 两孩子笑着谢过,权当方才的小插曲没发生。他们看得出,段景之是心疼姐姐,才会失神。 有人帮他们心疼姐姐,难道不好么? “好啦,我和你们的景之哥哥有要事要谈,你们自己到处玩玩,玩够就来这寻我。若我不在,必是去了百草堂,你们就在这里等我就好。” 江云漪怜爱地摸了摸两孩子的头,让他们各自去玩耍。 两孩子相视一眼,将段景之给的礼物贴身藏好。他们虽然不怎么识货,但也知道这东西一定很贵重。 孙先生在江云漪来时,特地过来打了声招呼,又跟她的弟妹认识了一番,便到一旁忙和了。 若他此刻在场,必定不会同意段景之将那玉观音随意赠人。 “谢谢你!” 待两孩子走远了,江云漪对着段景之行了一个礼。她没想到段景之竟会如此待初见的两个孩子。 “我们是朋友,不是么?” 段景之微笑,眸光扫过江云漪的那双手,心微微一痛。这个女子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如此聪慧,如此有才华,为什么会有那样的一双手!? “我一定还没告诉你,我的身份!” 江云漪一看段景之的反应就知道他误会了,可她要怎么解释一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农家女竟懂得这么多的东西? “重要么?你昨天问我身份,是因为你心有所虑。今日我确实失礼了,但我不想问。还是顺其自然吧!” 段景之笑着止住了江云漪想说的话。他真心把她当成挚友,即使他们相识不过几日。 “那好吧,为了答谢你把我当成朋友,我今儿给你带了好东西过来。孙先生,你也一起进来吧。” 江云漪明了一笑,将带过来的包袱取下,高声对着还在外头监工的孙先生喊。 孙先生是个很知情识趣的人,一见方才他们寒颤的一幕便退下去看装修师傅们做工,此时听江云漪喊便应声进来了。 江云漪见人到齐了,便把用粗纸包的药饼拆开,让他们品尝一二。 “这种是茯苓饼,健脾益胃,补虚安神;这是益脾饼,健胃益气,消食开胃;这是姜乳蒸饼,美容驻颜,还有这个……” 为节省时间,江云漪每种药饼除茯苓饼外,其它的只做了五六个而已。当然,家中的食材太少,她只选了几样较简单的做了。 “……” 段景之和孙先生对视一眼,觉得很不可思议,他们没想到不过一夜时间,江云漪倒真的做出了其它糕点铺出都没出过的饼子。 看这些饼子的卖相倒不比那些糕点差多少! “你们可以先尝尝!” 江云漪看他们这样就知道他们对这些药饼的功效抱怀疑态度,不过对这饼的卖相还是挺满意的。 二人听后,便一人取了一块饼子尝了尝,尝过之后,觉得每个不同卖相的饼子味道都不同,不禁每样都尝了一遍。 “怎么样?” 江云漪有些紧张,毕竟这两人跟高子他们没法比,这两人吃过的珍馐定比那两孩子多得多,兴许吃过比她做的饼子还好吃的糕点也难说。 她还没自大到,自认厨艺天下第一的地步! “我不敢说你这茶点大周无人能及,但我敢说至少安云没有一个糕点师傅能有你这手艺!” 段景之不吝称赞,赞完又不客气地取了两块继续吃。若不是因为刚才吃过中饭,他还真想多吃几个呢。 孙先生也点了点头,昨儿江云漪回去后,他们按照她给的茶配方自己做了茶样起来喝,确实与其它茶完全不同。 今儿吃了这药饼,他已明白江云漪所说的套餐一出,那必定能轰动整个安云镇。 即便江云漪不开茶楼,单开点心铺子估计也能名震安云,何况是两者同时推出? “这是药饼的配方,和茶配方一起,我希望你们能交给信得过的人来做。否则这配方一旦流传出去,对我们还是会有影响的。” 江云漪得到他们的认可后,把这几样药饼的配方一齐交给段景之,并做了交待。 虽然她可以写出很多这样的配方,但这个世上物以稀为贵,一旦别人知道做法,对他们日后的生意冲击一定会很大。 “你放心,在雅斋未正式开业前,我会开始物色信任的人专门学做药饼和药茶饮。必不会让秘方流传!” 段景之二人自明白秘方对于雅斋的重要性,当即做出了保证。 “那这几天就辛苦你们了,我还有事得先走一步。一会高子和小小回来,请帮我多照顾一二。” 江云漪听此,便起身告辞,三人互相告别。 段景之目送她离去,眸光微微一暗。那双不属于闺阁的手,在吃了方才那样美味的药饼后,令他震动更大。 这女子满腹才华,当真上得了厅堂,入得了厨房。可是那双手…… “景之,我查过了,江云漪,安云丰泽屯人,自幼丧母,父亲常常离家,她少时就担起了养育并照顾弟妹的重任,亲戚极多却时常遭人欺凌……” 第39节 孙先生待江云漪走远后,于雅阁内静静表述着有关江云漪的一切。 可有一点他不甚明白,就是他所查的一切信息里,并没有记录江云漪懂药理,也没有说明她读过书。 然两日相处,孙先生明白江云漪那一身风姿,便是一般大家小姐也是无法企及的。 那并不属于一个农家女该有的气韵! “孙叔,我与云漪是知心相交,你查她的事这一次我就不计较。我希望不会再有下次!” 段景之听完有关江云漪的身世,心中异常震动,但他并不喜欢孙先生没经他同意就彻查江云漪的一切。 以江云漪的性子必定不喜欢人家私底下调查于她,即如此,他怎忍心惹她不快? “是!” 孙先生当即应声,然后便退了下去,任段景之独自消化得来的消息。他想他的少爷知道这些后,必定不会坐视不理。 那江云漪的秘密由少爷亲自去揭,可比他费尽心思去查要快得多! 江云漪离开茶楼后,便沿街去了百草堂,她直接言明要见方掌柜。 “哎呀,真是江姑娘啊!方某这几日正想着要不要去拜访你呢,没想到你倒先来了。快请!快请!” 方掌柜得知是江云漪本人来了,亲自出迎,笑容满面。 “方掌柜这么热情,倒更显出上次您到丰泽屯时,我招待不周啊!” 江云漪唇角微勾,向上扬起一个弧度,任方掌柜迎她进了百草堂的客室。 “江姑娘说笑了,上次方某贸然造访实属不该。想必这两日还给江姑娘带来不少麻烦吧?” 方掌柜请江云漪上座。那次他回来后,便让人彻查了有关江云漪的一切,不查不知道,一查他才知这个小女子是一个难解的谜。 她出身农家,却极晓药理,从未读书,却满腹诗书,不曾出过安云镇,却见识不凡,未曾学过礼仪,却教养极佳,气质非凡。 尤其是前两日她命人给他送的药枕和膳方更令他心中诧异。这个小女子他真真小看了她啊! 两日来,他一直犹豫着,要不要把这个小女子的一切上报。可思索了两日,他还是决定再查清楚点再说。 “看来方掌柜这两日睡得不错,否则怎么有闲情查别人的私事呢?” 江云漪笑容不变,对于方掌柜在丰泽屯见过她之后,便着手对她展开调查表示理解。 毕竟她确实算得上谜样的人物!可惜他们越查只会越迷惘,越查只会越觉得她无迹可寻,一切成谜。 而她要的就是让他们觉得她一切皆是谜,不可测之! “江姑娘勿怪,方某别无它意。其实方某应该感谢姑娘费心医治方某的顽疾,只是对姑娘的身份太过好奇,一时没忍住关注了一二。” 方掌柜也不多加隐瞒,实话实说。这小女子太过聪慧,他隐瞒也是无用的。只是他没想到,不过两天,她竟然能搭上段家这座桥。 而且他到丰泽屯确实给她带来了不少麻烦!今儿这小女子该不会是来找他算帐的吧? “雅斋开业,云大少爷怕是来不了,方掌柜可一定要来啊!” 江云漪笑容微微一凝,她是雅斋半个东家的事,她原本是不想公开的。没想到,方掌柜查她竟连她去了哪里,做了什么都一清二楚。 即如此,只好明人不说暗话! “那是定然!只不知道江姑娘今日来此,所谓何事?” 方掌柜心照不宣地笑。查到她跟段家少爷合开茶楼纯属意外,但对于这小女子三番两次给人意外,这已不算什么。 说实话面对这个论气势论风姿都不逊于公子爷的小女子,他其实很压力的。 尤其是今儿跟她面对面坐着,他都压抑着心跳和呼吸,生怕这小女子因查她的事儿,突然间动了真怒。 方掌柜觉得他越活越回去了,可谁让这个小女子气势凌人呢? “方掌柜既然知道那天去丰泽屯给我带来的麻烦,难道不打算补偿补偿?” 江云漪看方掌柜绕了半天终于问到了正题,也就不跟他打什么哑谜了,反正今儿她就是来讨债,来找茬的! ------题外话------ 今儿周末,编辑放假,所以v功能晚了一点才开ll通。以后v章更新时间在7:00,谢谢大家支持!永远爱你们! 第054章:吃定方掌柜,二房来攀亲2万 “江姑娘希望方某怎么做不妨直言,只要方某做得到,必定全力相帮!” 方掌柜明白那一日他大张旗鼓地找江云漪给她带来的极大的困扰,尤其是手下昨儿回报说,丰泽村民竟然传言他要纳江云漪为妾,更让他哭笑不得。 这样的女子他哪有资格拥有啊!如此气势他便是娶回去也是压不住的! 何况那日他回报了公子爷,江云漪因事无法前往浣州城,公子爷竟然不生气,还表示若可能,七日之约他会尽量赶到安云与她一会。 这样想着,方掌柜越发觉得这个女子与他家公子爷才是一路的,指不定公子爷对这个女子如此上心,也是别有所图呢。 要是公子爷有那一层意思,怕是他不仅要受这小女子压人一头的气势,还要忍受公子爷不言不语的可怕气场! 想到这里,方掌柜不自觉地擦了擦额头渗出的冷汗。他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怎么一个个的都不想他有好日子过哟。 “其实我就是想请方掌柜到我家做做客!” 江云漪扬了扬细致的眉,唇边的冷凝微微一散,话出似在说一个玩笑,然细听便知这绝非玩笑。 “江姑娘有什么要求?” 方掌柜知道江云漪说请她去做客,还不如说是请他去做戏。 事情即是他惹出来的,只要不过分,他确实应该出手摆平,否则也对不起江云漪好心好意替他医治顽疾了。 哎,其实他真的很不想承认他是被这小女子的气势给慑住了! “我娘是个外地人,在丰泽屯没人知道她的过去。我想让方掌柜冒充一下我娘的远亲,这样也可以解释那晚我们道别时的说辞。” 江云漪已经不想浪费口舌去跟那群无聊的人解释她跟方掌柜的瓜葛,她怕自己会被气死。 如果方掌柜肯冒充他们家的远亲,那她就有办法整治那群不要脸的亲戚。她会让他们知道,她江云漪不是好惹的! “行!江姑娘怎么说,方某照办就是!” 方掌柜想这也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不就是扮她的一个远亲嘛。只是他很好奇,江云漪希望他如何配合这场戏? 嗯,能客串一下这个小女子的远亲,他是不是应该道一声荣幸? “除此外,我还想请方掌柜帮另一个忙!”江云漪眸光微转,行礼谢过,随即将一直拿在手上的包袱取出,将里头的粗纸包拆开, “这是我自己做的茯苓饼,健脾益胃,补虚安神,对方掌柜的失眠之症也是有疗效的。方掌柜不妨尝尝,以后想吃可以到雅斋买!” 只是到丰泽屯演一场戏可不能抵消江云漪因方掌柜的突然造访给她造成的诸多烦扰。 至少得给她帮一份大忙才能平息她心中的不快! 方掌柜贵为百草堂在安云的大掌柜,若他肯出面为雅斋的药茶饮和药饼做一番药效解说,必定会为雅斋带来不一样的宣传效果。 毕竟方掌柜算得上专业人士,不是么? “江姑娘不做生意才是真正的浪费。如果这茯苓饼真有这样的药效,想必这雅斋还未开业,就要名满安云镇了。只是,江姑娘认为,方某会为自己的对手做宣传么?” 方掌柜是知道茯苓有宁心安神,补脾和胃之效,但做成饼子的茯苓饼还能不能保持药效,他真不敢说。 可是与这小女子虽相识时间不长,他就是认为这茯苓做饼药效定然还在。可是他若真应了这小女子所请,不是在给百草堂找一个有力的竞争对手么? 这个小女子说的每一句话都带着陷井呐! 想必从今儿初见,他就在为这话做铺垫,一环套一环,环环相扣,让人防不胜防啊! “方掌柜说的是哪里话,雅斋卖的是药茶饮和药饼,怎么可能是百草堂的竞争对手呢?相反我们不应该称之为竞争对手,而应该称之为合作伙伴才是。因为雅斋主营茶和点心,这茶和点心的主料以药材为主,这难道不是在给百草堂拉生意?” 江云漪没想到方掌柜竟会想到雅斋开业会给百草堂造成冲击,这是哪跟哪啊。 雅斋生意再好,人家看病也不会去雅斋买药。这方掌柜也未免太杞人忧天了! 但听他这么说,倒让她想到了,雅斋一旦做起来,对于药材的需求一定会很大。这现成的合作者不就在眼前么? 要是百草堂与雅斋联手,那她根本不需担心雅斋的招牌打不出去! “这事我得再思量思量才能给姑娘答复!” 方掌柜思虑片刻,不敢轻易作答。要知道这事儿可大可小,他对这药茶饮和药饼完全一无所知,甚至对于上次江云漪给他的膳方还有存疑,如今他怎么可能轻易答应江云漪所求。 万一这雅斋做出的药茶饮和药饼出了什么问题,他这个合作者怕也是要受牵连,他受牵连不要紧,要是影响到百草堂的声誉,他怕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这事儿可不能开玩笑!他得慎重考虑! “方掌柜可以慢慢想,近日我可以命雅斋的人按照方掌柜的失眠之症送来对症的药饼和药茶饮,您可以先试着,我保证您这病定能在年前会有好转之象。” 江云漪知道要让方掌柜接受药茶饮和药饼的存在太难太难,她只能一步一步慢慢来。 想在百草堂当坐堂的大夫,她就得拿出实力让方掌柜完全信任她。否则她的药膳要如何才能在大周拥有一席之地? 今儿来百草堂她其实是有些吃定方掌柜的,但很多事不能操之过急,她相信方掌柜一旦想清楚,必定会明白雅斋未来的前景。 到时便不是她来求方掌柜,而是方掌柜来求她了! “方某必定会在年前给姑娘一个答复!” 方掌柜听出雅斋的开业时间必在年前,当即给了期限。他也希望这雅斋真有机会成为他百草堂以后的大客户。 哎,他怎么有一种再次掉入陷井的错觉啊!方掌柜拿着帕子擦了一下额头的冷汗,心中苦恼。 “但愿方掌柜不会让我等太久。” 江云漪微笑,意思是你们百草堂要不想做这笔生意,她是可以找别人的。 方掌柜满心苦水不知往哪倒,除了点头外,他不知道他还能给出什么回应。心想着,这小女子简直太狡猾了!她是吃准他,一定会答应的吧。 “那小女子就静侯佳音了!对了,还有一事想请教方掌柜一二,不知贵店可有药籽?” 江云漪本想让段景之帮她打听这些事儿的,可方掌柜毕竟是百草堂的大掌柜,必然比段景之这个门外汉知道得多。 既然她都给方掌柜那么多难题的,也不差这一个! “江姑娘想买药籽,不知你想要买什么药籽?” 方掌柜对江云漪的问话颇感奇怪,他这做药材的会没卖药籽么?但他也多想,反正再多想一分,他还是被这个小女子吃得死死的,还不如静观其变呢。 “额,你这有什么药籽各给我包一小包吧。” 江云漪暗道自己糊涂,堂堂的百草堂怎么会没卖药籽类的药材呢。她这话问得,难怪方掌柜会用那么奇异的表情看着她。 方掌柜对江云漪的这个要求当然没有异议,令人照江云漪的意思包了药籽给她。 “多谢方掌柜,我还想跟方掌柜打听件事儿。” 第40节 江云漪接过方掌柜命人包好的药籽,想着这些药籽她还得回去做试验才能知道能不能种出药材,倒不如打听打听更实效的。 “江姑娘请说。” 方掌柜道。心想着,这姑娘从头到尾都在给他下陷井,下一次是下,下两次也是下,那干脆点,他让她一次性来吧。 “百草堂生意做得这么大,可有听过有人培育药苗,专门卖给药农栽种?” 江云漪思索了半晌才开口。若有人卖药苗,那她就可以直接去买药苗栽种,也省她还要她自己做试验。 “培育药苗栽种?姑娘真会开玩笑,我方某做药材这么多年还真没听闻有人培育药苗栽种的。倒是药农们会将山里发现的植株进行移栽,使一株变多株,待长成后再卖。” 方掌柜摇头轻笑道。他觉得这个小女子说话极有意思,做的事儿皆是别人闻所未闻的,这会子她不会又想做什么药苗培育吧? 得了得了,他老了,实在玩不过年轻人!方掌柜暗叹,便把他知道全告诉了江云漪,让她自己去折腾。 “多谢方掌柜相告,若无它事,小女子便告辞了!” 江云漪得到这样的答案虽不甚满意,但她很快就振作起来,药农靠移栽法培育药苗肯定要费很多功夫,如果她自己能研究出药苗的培育方法,那她以后不但可以自己种药田,也可以把药苗卖给别人种。 若真如此,这一定会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等等!不知江姑娘希望方某何时去丰泽屯比较好?” 方掌柜突然想起江云漪要他亲往丰泽屯做客一事。 明日便是七日之约,他还未收到公子爷来安云的事,这小女子又没说何时去帮她解决麻烦,他要不清楚具体的时辰和内容,等公子爷一来,他不是死定了。 “明日便是七日之约,若方掌柜方便的话,不如今日送我回丰泽屯吧。正好我弟弟妹妹也在,不知方掌柜以为可否?” 江云漪一时给忘了这一茬,她怎么就给忘了,今儿带小小他们过来就是想请方掌柜帮忙的啊。 “那姑娘的意思是让方某一会同你一起去丰泽屯?以远亲的名义护送你们姐弟回去?” 方掌柜一点就透,但还是不放心地问了一遍。又想着,演戏应该不会再给他设什么陷井吧? “一会请方掌柜来雅斋接我们吧。我慢慢把计划告诉你!” 江云漪取过那数十包药籽,笑着跟方掌柜道别。她想好好看看那群造她谣的人是如何惊掉自己下巴的! 方掌柜连忙应声,将江云漪送出了百草堂。他也正想看看是什么样的人家才培养出如此秀外慧中的奇女子。 手下的回报中,说江云漪早年丧母,父亲常年在外,她一个人照顾弟弟妹妹,还要整天跟她的那些亲戚斗法来保全家人。 听说她还曾为了保全弟妹,血溅村头,在炕上缠绵数日之久才捡回一条命。如此看来她亦是刚烈的女子啊。 江云漪心情极好地回到茶楼,小小和高子已经回来了,段景之正陪他们说着话儿,小杨子买了一堆小孩子的玩意在一旁逗着趣呢。 “姐,你回来了,杨子哥哥给我们买了糖人。呵呵!你看,是不是很好玩?” 江小小一看江云漪回来,连忙把手中的猪八戒和孙猴子一起拿给她看,当然她是一边拿着一边让孙猴子棒打猪八戒。 “江姑娘……” 小杨子看江云漪归来,很不好意思地叫了一声,挠着头,不敢看江云漪。 这两天少爷天天跟他唠叨,说以后这茶楼全由江云漪说了算,要是不想被赶走,以后就识趣些,万不可惹她不快。 江云漪笑着应了一声,也走到他们身边,陪他们一起玩儿。 “姐,你怎么又带一堆药材?” 同样拿着糖人和段景之斗来玩去的江小高,一见江云漪手上提着一堆的药材包,有些疑惑地问。 上一次的药材还有不少呢,怎么这一次买得比上次还多。大姐是不是嫌钱多烧得慌啊! “这个是药材也不是药材,反正姐有大用就是了。” 江云漪没想到高子会在第一时间从玩乐中回神,一眼就看到她买的药籽。 “天色不早了,我已经让人在酒楼备了饭菜。用过后,我送你们回去吧。” 段景之也许久不曾如此开怀了,看江云漪回来,笑着起身,就想带他们一起去吃饭。 “不必麻烦了,一会方掌柜会过来接我们。小小,高子赶快去收拾一下,稍侯姐有事要跟你们说。” 江云漪笑容温软,笑着让两孩子赶紧去收拾一番,一会要回家了。 两孩子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方掌柜会来接他们,但还是听话地跟着小杨子去梳洗。 他们相信一会大姐一定会告诉他们实情的。 “方掌柜?” 段景之疑惑。江云漪怎么会让方掌柜来接他们姐弟? “是啊,方掌柜!说不定,以后我们雅斋所需的药材都会从他手上进,目前他正在考虑中。” 江云漪笑答,却没说明为何方掌柜会来接他们,虽然她知道段景之疑惑的是这个。 “那我安排一间雅间让你们细谈。” 段景之见她插开话题,也不介意,虽然他很想知道个中因由,可这毕竟是她的私事。 “麻烦了!” 江云漪谢过,带着梳洗好的小小和高子进了段景之为他们安排的雅间,先跟他们说了下请方掌柜送他们回去的理由。 “远亲?这、这方掌柜何时成我们的远亲啦。” 两孩子嘴角一抽,搞不明白为什么江云漪去一趟百草堂就把方掌柜拐成他们的远亲了。 “傻瓜!当然是冒充的。有什么比这个理由更能堵住那些人的贱嘴?有什么比这个理由更能看到那些人被耍了一通的好笑嘴脸?” 江云漪弹了两孩子的额头一下,那表情分明在说,你们这两笨孩子,怎么就没有想透呢。 “可、可他们会信么?” 两孩子捂住额头,表情委屈地问。他们那些人嘴巴毒得跟什么似的,哪会轻易相信这些话啊。 “笨!我们需要去解释么?我们只要让方掌柜送我们回丰泽屯,陪着演一出方掌柜当面认亲,再让方掌柜到娘亲的坟前上柱香,说些话,你说他们还能不信?” 江云漪翻了翻白眼儿,这一次直接弹两孩子的后脑勺。 “原来江姑娘打的是这个主意啊!” 由小杨子领着进雅间的方掌柜一听这话,不由笑着摇了摇头。他还以为要他做什么大难度的事儿呢。 这样的一出戏,他应该还算在行! “方掌柜来了,请坐!小小,高子,还不叫声方叔叔。” 江云漪起身相迎,让两孩子赶紧叫人。方才的那些话她根本没避讳,反正这里都是自己人。 两孩子甜甜地叫了一声,乖乖地坐一旁,没再说话。 “哎哎,这就叫上了。江姑娘,你这弟弟妹妹嘴可真甜啊!就不知道江姑娘需要我扮你娘亲的哪一房远亲?” 方掌柜自己也有孩子,但一直聚少离多,一看江小小和江小高与他的孩子差不多大,语气间不免带了些怜爱。 “我记得娘亲跟我说过,她好像有一个失散的兄长。不如方叔叔就扮我们的舅舅吧。” 江小小眨了眨眼,看着方掌柜竟带了点濡慕之情。娘亲的兄长他们还从来没见过呢。 “好好好,那就舅舅,没想到我方某人竟一天之内多了三个这么大的外甥。哈哈!” 方掌柜看着江小小那双渴望的大眼睛,心中一软,没等江云漪回应,倒先应了声。 在方掌柜看来,这个小姑娘可比她姐姐可爱多了。跟江云漪说话,他总要提着几分小心,倒是她这个妹妹表现得更像一个孩子。 “既然方掌柜都这么说了,那就这样吧。” 江云漪没想到江小小会突然插口,但舅舅就舅舅吧,反正只是暂时冒充一下,骗骗那些人而已。 “咳咳!云漪啊,怎么还叫方掌柜呐,不是应该叫舅舅么?” 方掌柜听言,不由板了一张脸道。他还真想听听江云漪叫他一声舅舅,省得每次见她,老觉得渗得慌。 这丫头实在太不像十一岁的女娃子了! “好!我的好舅舅,那就劳烦您跑了一趟了。” 江云漪也不介意方掌柜角色转换快,毕竟一会子方掌柜确实要扮演她的亲舅舅,现在熟悉一下也好。 “嗯嗯,很好很好,都很乖!走,舅舅带你们买些东西,喜欢什么就挑什么。” 方掌柜一听江云漪的这声舅舅,下巴上的胡子不由跳了跳,面上的笑容灿烂了不少。 当即表示要买些礼物一起带回去。 “哇!舅舅人最好了!” 最开心的莫过于江小小了,她今儿不但多了一个哥哥,还多了一个舅舅。不不不,应该是多了两个哥哥,一个舅舅和一个叔叔。 景之哥哥,杨子哥哥,还有孙叔叔,以及方掌柜这个亲舅舅。她一下多了好几个疼她亲人,真好! “不知舅舅打算买什么礼物给我们?” 江小高叫了一声,不是非常热情,因为若不是方掌柜,大姐也不会受到那些谣言的干扰,他们三姐弟昨晚也不会差点闹僵。 虽然现在言归于好,但他还是很不愤的。 “我知道因我的突然造访给你们姐弟造成了很大的困扰,在此我向你们姐弟慎重的道歉。对不起了,孩子,让你们受委屈了!如果你们不介意,今日过后,你们一样可以叫我一声舅舅!” 方掌柜已经从手下那里得知,昨儿晚上江云漪姐弟因为那些谣言在家中闹将起来的事。 他心中愧对万分,所以话中自然而然地带着愧疚,语气非常诚恳。 “高子,不得对方掌柜无礼。” 江云漪待方掌柜慎重地道完了歉才对着江小高板着脸教训。 “舅舅,高子无礼,请您见谅!” 江不高当然知道江云漪不是真的教训他,否则也不会等方掌柜道完歉才说话。 但有些面子也是必须给的,他当即就向方掌柜还礼致歉。 方掌柜大方地受了,暗道江云漪果然教导有方,这个孩子有这样的姐姐教导,将来必成大器。 “天色不早了,方掌柜请!” 江云漪让方掌柜先行,自己牵着两孩子的手出了雅间,跟段景之道别后,由方掌柜领着他们四处了逛了逛。 方掌柜心细如尘,该买的见面礼一样没少,甚至为了取信江云漪的那些亲戚竟还想买他们的礼物。 “方掌柜,我明白你的好意,但这些就免了吧。” 第41节 江云漪皱了皱眉,不是她不懂人情事故,而是方掌柜真把这些礼物送过去,以后他们家怕是要不胜其扰。 她让方掌柜到丰泽屯冒充她的舅舅,主要是想让那些流言不攻自破,另一方面也有震慑那些亲人的意思。 若让那些人看到方掌柜如此好说话,指不定还会上百草堂找方掌柜攀亲呢。 “舅舅,大姐的意思是让你扮恶人,不是让你扮好人。你要真买了这些东西,我怕他们以后不找我们家要东西,反而天天到百草堂找你攀亲,到时你连后悔都来不及!” 江小小在一旁提醒着,她手上正拿着方掌柜给她裁的新衣。 “云漪,你的那些伯伯婶婶可以不用买,至少你的爷爷奶奶还是要买一份的。这是孝道!” 方掌柜经这么一小段的时间相处也看出这几个孩子的苦处,不由提醒了句。 他做掌柜这些年,多多少少知道一些为人处事之道,他不希望这几个孩子因为亲戚的欺晦而忘了做人的根本。 “那就随舅舅的意吧。” 江云漪当然明白这个理,只是一想到昨儿晚上江传一对高子说的那些话,她就过不了心里的那道坎。 然方掌柜说的这些话提醒了她!算了,演戏就演全套,一份礼物而已,她以后再还给方掌柜便是。 方掌柜听此便买了一些补品,将东西全放进江云漪他们驾来的牛车上。 “这牛车就由我的伙记驾吧,你们三人同我一起做这辆。” 方掌柜看买得差不多了,才命人驾了百草堂的专用马车过来,跟江云漪姐弟道。 江云漪没有议异,她今儿要做一个乖孩子,一切事情全由方掌柜说了算。等方掌柜陪他们演完戏,她再出场。 到时她必定好好跟那些人算算总帐! “舅舅,你的马车好漂亮好舒服啊!” 两孩子第一次坐这么好的马车,心里又高兴又惊奇,忍不住这儿摸摸,那儿看看,啧啧出声。 倒是江云漪表情淡定,看不出喜怒,只是看着两孩子开心的表情,唇角会一直向上扬着,表示她的心情很不错。 “这是百草堂的特制马车自是比旁的马车要舒适。” 方掌柜将三人的表现在看眼里,江小小和江小高表现出对马车的好奇与喜爱还算在他的意料之中,可江云漪这模样倒让他有些捉不准了。 她是对这马车满意还是满意,喜欢还是不喜欢,他竟完全看不出来。 要知道这马车可是公子爷特意借给他用的啊,目的就是想瞧瞧江云漪有什么反应。 他是在江云漪离去没多久才知道公子爷已经到了安云,慌慌忙忙去迎接,才知公子爷是特地为七日之约从浣州城赶来,早在他禀报寻不到江云漪本人时,公子爷已在前往安云的路上。 这事他是今儿才知道! 按理说公子爷来了安云,他应该亲自陪同的,可他刚刚答应江云漪要去一趟丰泽屯。 万不得已之下,他只有将事情报与公子爷请他定夺。没想到公子爷非但不怪,反而嘱咐他好好办,办妥后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跟他说道说道。 临走前还把贴身侍卫和马车借给他用,想让贴身侍卫从旁观察。 这马车的用意除了可以几人都坐得舒适一点外,主要,还是想让他们看看江云漪对这马车的满意度。 “云漪啊,你觉得这马车如何?” 方掌柜硬着头皮问,他觉得莫名奇妙问这句话实在怪异至极,可公子爷交待的事儿他能不问清楚嘛。 “不错!” 江云漪正靠着马车的车壁闭眸养神,没想方掌柜会问这样的话,但还是给了回答。 比起大壮叔的牛车这辆马车坐起来确实舒服很多。可是对于前世坐惯豪华小车的她来说,依旧只有一个字——颠! 但这话她可不能说,不然她怕方掌柜会跟她翻脸。 方掌柜无原无故问她马车怎么样,想必对这马车寄以厚望,谁想她半天没表示,逼得已才问出口。 要是她回一句太颠,估计方掌柜很可能掉头就走! 方掌柜不说话了,感情这姑娘还以为他在显摆啊!一时欲哭无泪的方掌柜,觉得自己特冤。 日头渐渐西沉,一辆牛车,一辆马车晃悠悠地驾进了丰泽屯。 牛车简陋满载而归,马车奢华仆从驾车自然引起了村民们的注意,何况村民们还认出那辆牛车正是早上江家姐弟跟孙大壮家借的那一辆。 上一次方掌柜来丰泽屯夜色已深,惊动的人相对少些,这一次这么好的一辆马车驾进丰泽屯,又是同孙大壮家的牛车一起进来,惊动的人又岂会少。 坐在马车里的江云漪此刻睁开了眼眸,让小小和高子不要理会,命驾车的车夫按她的吩咐往他们家的方向走就成。 方掌柜将一切看在眼中,没有说话。 驾车的车夫皆是百草堂的专用车夫,什么世面没见过,听到吩咐自是目不斜视地驾着车继续走。 牛车和马车皆在江家小院停了下来,江云漪姐弟从马车里出来,无视跟过来看热闹的村民,对着马车里的方掌柜道, “舅舅,该醒了,家到了!” 江云漪扬声,笑颜满溢。她需要大张旗鼓地去跟别人说方掌柜是他们家远亲么?不用!这些跟来看热闹的人自会帮她把这些消息散播出去。 “舅舅,家到了,你还不起来啊!” 江小小与江小高互视一眼,笑容满面地对着马车喊。心里着,大姐唱的这一出还真是有意思。 他们三人这一搭一唱,必定早勾起了村民们的好奇心。想必这会子村民们恨不能亲自掀开车帘子看看里头坐着的到底是何方人物吧。 “哎呀,这么快就到了。看看我,居然睡着了。” 等江云漪三姐弟又叫了三四遍,方掌柜才掀开帘子,打了个哈欠,一副刚刚睡醒的模样。 “舅舅,家中简陋,怕是要委屈舅舅了。” 江云漪笑着近前两步,笑着请方掌柜往里走,还给两孩子使了个眼色,两孩子会意,一人一手拉住方掌柜的手,形态亲密。 “无妨!无妨!是舅舅不好,寻了这么些年才找到你们。对了,你们不是说要带我去见你们娘亲么。她是不是就在家里,快快快,赶快让她出来,让我好好看看……” 方掌柜看着那颤颤巍巍,茅草当顶的土坯房子,眼角几不可见地抽了抽。心想着那天来得晚,根本没来得及来江云漪的家里坐坐,今儿总算见识到了。 可是这房子能住人么?雪一下,风一吹不会倒了吧? 方掌柜面上带着笑,嘴上说的也是满心欢喜的样子。然心里想的完全是另外一回事儿。 “舅舅,娘亲过世好几年了……” 姐弟三人适时地表现出悲伤,这是他们在路上一早就排好的戏,目的就是让村民们知道方掌柜就是江母失散多年的哥哥,寻她多年才寻到。 然不论排多少次,江小小与江小高每提到江母一次,眼眶就会不自觉地红起来。 “什么?你再说一遍,你说、你说娘亲过世了?” 方掌柜激动地握住江云漪的肩,面上满是不可置信,他失声叫喊,声音凄厉,好似受到了极大的震动。 “舅舅,娘亲三年前就过世了,她过世前一直说想回家乡看看。可我们不知道娘亲的家乡在哪里?呜呜!” 江小小说着说着就痛哭起来,拉着方掌柜的衣襟边擦眼泪边伤心地道。 “云漪,小小说的是真的,那、那、那天晚上你为何不肯承认你是允娘的闺女?” 方掌柜老泪纵横,将江小小拥入怀中,对着江云漪的眸光里带着控拆,似在说那一日她为何就不认他,若早一日认他,那他就可以早一天见到她娘。 “那簪子我早当了,从来没想过舅舅会凭一把簪子就认定我娘你是失散多年的妹妹,若早知道,我又怎么会不认舅舅呢。” 江云漪垂下头,衣襟挡着了脸,边哭边吸鼻子,其实她一滴眼泪也掉不出来,只能用衣襟掩人耳目。 “允娘啊,我的好妹子,你可知哥哥找你找得有多苦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你让哥哥如何向过世的爹娘交待啊!” 方掌柜闻言不由悲从心起,取出江云漪给他的那把木簪子贴着脸,痛哭不已。 “舅舅,您别难过了,娘亲在天有灵,知道有您惦念着她,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江小高上前抱着方掌柜,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村民们见此方知这方掌柜竟是江家姐弟过世的生母兄长,一时吃嘘不已,有好心者已走过来劝着,免得他们哭坏了身子。 但不少人早已惊得掉了下巴,如果他们没记错的话,昨儿个江二家媳妇还到处说这方掌柜有意要纳江四家的大丫头做妾吧。 还说这江四家的大丫头不知廉耻地献媚勾引了方掌柜,才有了银子买新衣,如今方掌柜真的看上她了,她为了日后的荣华富贵,想要抛弟弃妹么? 怎么这才一转眼,这方掌柜就成江四家媳妇的哥哥啦!?这、这、这也太会扯了吧。 江云漪将众人的表情看在眼里,唇角微勾,开了院门,请方掌柜进去,令车夫把牛车上的东西全弄进屋里,把院门一关,杜绝了还想继续看热闹的村民们的视线。 “方掌柜哪天您要不做药材了,可以去学戏,一定是名角!” 江云漪理了理方才弄乱的衣裳对着方掌柜挑了挑眉。她还真没想到,方掌柜是真哭,而且哭得极像。 “江姑娘说笑了,其实方才我是有感而发,并非只是演戏。我以前确实有个妹子,后来失散了,等我寻到她时,她也已经离逝了。我从未尽过一点做哥哥的责任,这是方某平生之憾!” 方掌柜擦了擦还存在颊边的眼泪,很是伤感道。 “云漪失礼,方掌柜莫怪!小小,高子赶快就烧水,姐姐亲自下厨请方掌柜和两位车夫大哥吃饭。家中简陋,可是真的要委屈方掌柜了!” 江云漪没想到这一层,微微一愣后,忙表示了歉意,又让两孩子去烧水做饭。 她对两个车夫客气,两个车夫可不敢当福气,当即表示他们在外头等着即可,无需为他们准备饭菜。 说完二人,也没待江云漪有所回应,转过身就朝院外走去。对于江家小院的过分简陋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轻鄙。 “无妨!只是江姑娘家中如此贫寒,确是出乎方某意料。” 方掌柜看着空荡荡的正屋,心中着实震惊,他是真的没想到江云漪的家里会贫寒至此。 就因为见到这样的贫寒之家他才越发震惊。若非亲自来一趟,他是绝不会相信江云漪竟出身这样的家庭。 “一会儿我爷爷和我的一些亲戚想必会亲自来见见方掌柜,到时就要看方掌柜如何表演了。” 江云漪对方掌柜的话不可置否,陪着方掌柜在里屋坐了。 想着今儿他们三姐弟高调从市集回来,一会江传一和她那些无耻到渣的亲戚们不知会作何表现,想必会出乎她的意料吧。 既然已经知道那些人会干些什么,她总得让方掌柜好好酝酿一下情绪才能演得真些! “你不觉得这场戏在你娘亲的坟前演更有意思么?” 方掌柜看着眼前浅笑嫣然的少女,盾她分明是在笑,然那笑却丝毫不进她的眼底,竟起了陪她好好玩一把的心思。 他不知道这个少女经历了多少,但从手下的报告上,他可以知道这个少女的蜕变完全是她的那些亲戚逼出来的。 “不!等他们来了,我先请方掌柜先看场好戏,到时再去拜祭我娘也不迟!您先坐,我去做饭,他们要提前来了,方掌柜应该知道怎么招待吧?” 江云漪微微一笑,戏演至止,若没让他们出场表现一下,那些人还不知会说什么话来败坏她呢。 既然要演,那她就让这出戏更精彩一点! 第42节 “舅舅,请喝茶,我姐姐说您常失眠,这是松针茶明目安神,对您的身体有好处。” 这时江小小转进了里屋,将手里刚煮好的松针茶递给方掌柜。 “好孩子!” 方掌柜笑着接过,凝着粗大碗中汤色嫩绿明亮,散发着芳香的茶凑近唇边喝了一口,本以为只是农家粗茶,却没想到喝过一口后,竟令方掌柜眼睛大亮,忍不住大赞, “好茶!好茶!” 方掌柜捧着粗大碗又细细品了一口,只觉此茶回味悠长,嫩香持久不散,真真是好茶。 他不禁闭眸凝思,细感茶味,忽觉不虚此行。 “下次您再想喝可以去雅斋,会有专人为您泡。小小,给那两位车夫大哥也一人端一碗过去。” 江云漪看着方掌柜被松针茶迷得团团转,不由轻笑。 “高子早端过去了。” 江小小看方掌柜喝得好,心里也开心。 “还没开业呢,就处处为雅斋而想,江姑娘还真是做生意的料。” 方掌柜喝了小半碗后,取笑道。 “我可以把这话当夸奖么?” 江云漪挑了挑眉,笑语嫣然。 “当然!” 方掌柜点头,却是笑了起来。 二人笑说一阵,江云漪让江小小陪着方掌柜说说话,她则转进厨房备饭。 由于一会还要应付那些亲戚,她让高子帮忙磨豆浆,打算做甜咸两味的豆腐花请方掌柜和那两位车夫品尝。 方掌柜在屋中呆不住,便同江小小一起出来看江小高磨浆。 “没想到这豆子还能磨出浆来,来,让我试试。” 方掌柜初到农家,有些稀奇,看江小高推磨推得满头大汗,提出想试试看,其实就是不想干坐着,希望能帮把手。 让几个孩子为他辛苦为他忙,他却在那边闲坐着,他这张老脸还真端不住! “好,那您推磨,我帮您加豆添水。” 江小高擦了擦汗,笑着让了推磨的位置。 “你加豆,我添水!” 江小小也过来凑热闹。 三人齐动手,不一会就磨出一大桶浆。今儿人多,所以多磨了些,也幸得他们一早就泡了一整盆的豆子,否则肯定不够。 “咦,这盆豆子怎么发芽了?” 方掌柜很少做这样的粗活,帮忙把豆子磨完,站起身差点扭到腰,及时持住石磨才站稳,低头却瞧见石磨旁一盆发了芽的豆子,不由惊奇。 “哎,您小心点啊。”两孩子看方掌柜差点扭到腰吓了一大跳,又见问那盆豆子的事儿,便解释, “那是姐姐让弄的,都弄了近十天了,天天给它换水呢,总算发芽了。姐说,冬天里蔬菜少,这黄豆泡水可以变成豆芽,到时我们就有青菜吃了。” 两孩子觉得这没什么好隐瞒,便一五一十地说了。却不想方掌柜听后,却目露惊色。 “怎么了?” 两孩子有些奇怪,虽然他们也觉得黄豆能泡出豆芽菜的事儿很稀奇,可也没必要如方掌柜这么惊讶吧。 “我只是惊讶你姐姐的聪慧而已。” 方掌柜感慨,他都不知道江云漪还能给他带来多少感慨。但他知道如果他把这法子献给公子爷,公子爷回去后一定会照法子给老太太弄新菜吃。 “那当然!” 两孩子很是自豪地昂起头,满脸笑颜。 “浆弄好没,快拿进来。” 在厨房的江云漪正在弄豆腐花的调味料,听到外头的谈话声知道浆已经磨好了,便高声让两孩子赶紧给她弄进来。 两孩子笑着应声,赶忙把磨好的浆弄到厨房,留一个人在厨房帮忙,另一个人又转出去陪方掌柜。 在厨房又忙和了一小会,豆腐花出炉,江云漪让高子去请两个车夫大哥进来一起用饭,让小小去备碗筷,她则端着豆腐花往正屋走。 “这又是什么?” 方掌柜觉得这个贫寒的农家充满了惊奇。 今儿江云漪给他的茯苓饼公子爷很喜欢,来到此处又喝到了味道香醇的松针茶,帮忙磨出了豆浆,又见着了稀奇的豆芽菜,现在这白嫩嫩,白花花,散发着豆香的又是何物? “豆腐花啊!一会让您尝尝鲜。” 江云漪笑着回,却没跟他说豆腐花是怎么做出来的。刚才那两傻孩子怎么就随便把豆芽菜的事儿给说了呢,她还想靠它做买卖呢。 这豆腐花的做法哪能轻易让方掌柜再学了去啊! “……” 方掌柜倒是知道豆腐,可这也不像豆腐,不过豆腐花的说法还真有些像。但看江云漪的样子似没有为他解答的意思,他也不好再多问。 “豆腐花有咸甜两种,这是调味料,你们看口味自己加吧。别客气!” 江云漪先为方掌柜和两个车夫各盛了一碗豆腐花,指着桌上的调味料,笑容亲切。 她看得出这两车夫非一般人,不管从他们的行走,还是从他们驾车的动作都可以看出是高手。 所以一路上江云漪对他们二人极为礼遇,从不加以辞色。 她不知道方掌柜每次出行是不是都要带着高手随行,也不知道百草堂是不是连车夫都要培养成高手,但做到不得罪总是好的。 二人对视一眼,谢过之后各自加了喜爱的调味料吃了起来。虽然他们都不说话,但看得出他们极是喜欢这从未吃过的豆腐花。 “哎呀,味道真是不错!这都江姑娘你自己想出的吃食么?” 方掌柜吃了两口就叫了起来,豆腐花嫩滑,三两下一碗就下了肚,然那鲜美的味道却一直存在口腔内久久不散。 不雅地咋巴了两下嘴,方掌柜深吸了一口气,再次觉得不枉此行! “是啊,都是姐姐想的,我们也才第二次吃呢。” 两个孩子也吃得津津有味,边吃边抬头回方掌柜的话。 “做了不少,吃完了自己盛,看到我是怎么盛的么,要这么盛,才能盛出漂亮的豆腐花来。” 盛豆腐花是很有讲究的,得照着勺的边缘来盛,江云漪特意示范了一下给他们看,才自己盛了一碗慢慢吃起来。 两个车夫都是壮汉,胃口大,这豆腐花对他们来说只能当点心吃,很难填饱肚子,所以他二人连续吃了四碗还是觉得没吃饱。 相视一眼后,把碗放下,谢过江云漪便又跑院外守车去了。再吃下去,回去必定被公子爷给笑死。 “江姑娘,这豆腐花雅斋会不会提供?” 方掌柜连吃了三碗才觉得微饱,想着以后若还想吃,总不能跑丰泽屯来蹭吧。 “豆腐花算不得茶点一类,雅斋不会卖的,若方掌柜以后还想吃,估计得跑来这边蹭了。” 江云漪曾考虑把豆腐花做好后推市集卖,可是丰泽屯离安云集实在有些远,她总不能七早八早的就去赶集卖这个吧。 所以才暂时打消了卖豆腐花的念头,不过若能在安云集有个小铺子,她倒可以开间专卖豆腐花的小店。 “整个安云集有一半以上的铺子是段家的,以江姑娘跟段公子的交情若想开间早点铺,想必他一定很乐意为您效劳。” 方掌柜一听以后真得跑这么远来吃豆腐花一下就郁闷了,想着段家少爷跟江云漪的交情便出口试探道。 “现在精力有限,等以后有机会我会的。” 江云漪不大可能带着两孩子天天起早贪黑去赶集,不是她怕辛苦,而是怕对两孩子的身体有影响。 近日她可是费了好些功夫才把他们给养丰润了些,这要是天天起早去卖豆腐花,她敢保证不出半个月,他们三人肯定又要瘦到脱形了。 这事儿她得从长计议! “姐姐,我们不一定只卖豆腐花啊,我们也可以卖粥的。姐姐的粥熬得那么好吃,我们一定能大卖!” 正吃得欢的江小小听到这里,突然就抬起头插了句嘴。 “没错!我想若我们能开个粥铺,以后也算有了营生。大姐的雅斋是好,但不可能那么快有盈利……” 江小高放下碗,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 他条理清析,表达明确,最后以一句年关前必有大雪,他们须攒钱存冬粮,否则很难挨过这个冬天结束了他的话语。 这一席话让在座的人都愣了好半会才回过神。 “江姑娘,不是我说啊,你真教了个好弟弟。我看他说得没错,年前必有大雪,你们还是要早做打算!” 方掌柜吃惊于江小高小小年纪竟然能想到这么多。心想若这三个孩子真是他的外甥,他也算是有福了! “这事儿我会考虑的!” 江云漪也很惊讶,但开粥铺的事儿现在还不是时侯。她得好好想想,好好计划一下才可以实行。 她要么不做,要做一定要做到最好! 两孩子听江云漪这么讲一时不知道如何再劝,帮忙把碗筷一收,带着碗筷到厨房清洗去了。 “我们这晚饭都吃过了,你的这些亲戚不会不来吧?” 方掌柜也就势将话题一转,想着现在天色都快暗下来了,今儿不会看不到好戏了吧。 单单看一帮村民惊掉下巴有什么好玩的。他很想知道江家姐弟到底是怎样在亲戚们的欺晦下成长的。 “两位车夫大哥敬业到帮我们家守门,方掌柜认为他们还能进得来么?” 江云漪看了方掌柜一眼,微微一笑,目光转向院外,那里两个车夫正把着门将一群人阻在了外头。 嗯,虽然是她示意的! “那我去看看?” 方掌柜也听到了外头的响动,略带询问地看向江云漪。想着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您是舅舅,是贵客,还是坐着吧。” 江云漪笑容微敛,掀帘出了门。这些人来必是想求见方掌柜,她岂能这么快就如他们的意?少说也要听听他们说什么好听的吧。 第43节 方掌柜只好乖乖在正屋里坐着,细听着外头的动静,准备随时出去陪演。 “我们真的是云漪的亲戚,我是她二婶,不信你们进去问问!” 江家院外杨大妞捏着细嗓,顶着胸前的波涛,就想往里闯,可惜两车夫不让,一时急得她直跺脚。 两车夫看也不看杨大妞一眼,只是冷着一张脸,伸手把着门,一副生人莫近的气息弥漫在周围。 “我是本村的村长,我可以证明江杨氏确实是江四家大丫头的婶婶。你们就进去通报一声吧。” 村长一听村民们说方掌柜又来他们村了,而且这一次是送江家姐弟回来的。打听清楚后,才知方掌柜与江家姐弟竟是甥舅关系,不由喜上眉梢,忙匆匆赶过来求见。 谁想这门还没进呢,就被两个车夫模样的人给阻在了外头。 两个车夫还是不理,对于这一群人只要不靠近院门,便完全一副无视状态。方才江姑娘说了,不管谁来了,请他们帮忙阻一阻。 江姑娘请他们吃那么好吃的豆腐花,这点小忙他们还是帮的!所有没江姑娘点头,这些人休想靠近院门一步。 “江大志你是死的嘛?还不跟他们说你是云漪丫头的亲伯父!让他们赶紧放我们进去拜见四弟他舅爷。” 杨大妞没想到这两个小小的车夫连村长都不放在眼里,不由揪起江大志的耳朵直骂,对着两车夫却依旧陪着笑脸儿。 这可是百草堂的车夫,她可不敢轻易得罪! “哎哎,媳妇、媳妇、媳妇你轻、轻点、轻点!疼、疼!我、我、我叫还不行嘛!” 江大志被揪住耳朵疼得直叫唤,赶忙求饶。 他这媳妇儿一听那方掌柜成了老四的舅爷就心急火燎地跑过来了,偏偏还要拉着他一起。 现在纠缠了半天进不了门,怎得能怪到他头上? “废什么话儿,还不赶快叫,让云漪丫头出来说清楚。” 杨大妞一看自家男人那没出息的样儿就来气,不由狠狠地揪住江大志的腰一扭,很是不满地叫着。 这一扭可不得了,疼得江大志差点叫娘,可他死忍着,化疼痛为力量, “云漪,小小,高子,我是二伯啊,快出来下,我和你二婶来看你们了!” 为了不再受自家媳妇虐待,江大志赶忙扯开嗓子大叫,他就不信这样里面的人还能听不见。 原本想去求那两个车夫放行的,可那两车夫在杨大妞逼着他叫门时,就飘了一眼过来,那眼神冷冰冰的,直接把他想说的话给吓回了肚子里,只好用这种方式让江云漪姐弟出来见他们。 “是啊,云漪,小小,高子,我和你二伯啊,知道你们回来了,特意过来看你们的呐。” 杨大妞陪着笑跟着高声大喊,奈何她那嗓子无论怎么喊都是尖细尖细的,甜腻得很,声音根本不出去。 “原来是二伯,二婶还有村长啊!方才我一直里头忙着,不知道你们来了。真是抱歉!” 一直躲在门后看他们表演的江云漪听他们这么吼,若再躲着不出去,她不怕得罪二房的人,可她还真怕村长因此记恨他们家。 村长的官儿是不大,但若真想给你整什么幺蛾子你也是防不胜防的。 不得已之下江云漪还是出来了,她放轻步伐悠闲而来,面上带着甜甜的笑容跟院外的几人打着招呼。 “哎呀云漪啊,二婶就说你们家是个有福气的,瞧瞧,这找了些年,总算找着你娘他哥了。快快快,快带二婶去见见!这可不能怠慢了,省得让人家说我们老江家没规没矩!” 杨大妞看江云漪总算肯现身了,连忙堆起一脸的笑,就差扑过来抱住江云漪了。 江云漪笑而不语,很想看看她若一直不说话,这个杨大妞会如何把这场戏给唱下去。 杨大妞看江云漪只是笑笑地看着她不说话,眼珠子急速地转动着。想着她昨儿貌似还骂了高子一通,这丫头不会还记着恨吧。 心电急转间,杨大妞的脸继续笑成一朵花,手却伸向还傻站在她在旁边的江大志。 狠狠地扭,暗骂江大志是个笨蛋,这么好的机会他居然还不给她表现表现。她是得罪老四家了,可他这个二伯可从来没对不起老四家。 “哎哟,呵呵,云漪啊!你二婶说得是,我们不能怠慢了人家。要不你替我们引见引见吧?” 江大志被杨大妞一扭哎哟一声叫了出来,但马上捂住嘴忍着,舔着一张笑脸对着江云漪。 “不是我不愿为二伯和二婶引见,只是我舅舅他老人家一听我娘亲过世的消息极为伤心难过,现在什么人都不想见啊!” 江云漪权当没看见杨大妞私底下对江大志的那些小动作,只是继续面带微笑地看着他们。 只来了二房哪里够啊,若现在放你们进去,一会本家来了人,她到哪里看好戏去? “这、哎呀,就因为你舅伤心,我们才更要进去好好安慰安慰。毕竟人死不能复生,何况你娘亲都过世三年了是吧!” 杨大妞一时为难,可很快就找到了话头,马上把脸上的笑堆得更灿烂些。 想着今儿若见不到人,一会子这人估计就回镇子里去了。到得那时,她总不能跑百草堂去认亲吧? 在这里都阻着不让见,真到镇子里还不得真把她给轰出来啊。不行!今儿这门亲她必须认下,否则她就是傻子。 堂堂安云百草堂大掌柜的亲戚,说出去多威风!以后那些七大姑八大婆的还不得争着巴结讨好她啊! 只要认了这门亲,以后她杨大妞便可以在丰泽屯横着走,这样的好事儿她八辈子都遇不到,岂能轻易放弃? “我也知道二婶好意,可是舅舅他现在真的不想见客!” 江云漪没想到杨大妞除了颠倒是非的本事一流,这见风使舵的本事也是无人能及啊。 瞧瞧,这话说得好像他们这一房跟他们二房有多亲似的。难道她这么快就忘了她昨儿做的好事了? 她忘了,她可不会忘! “哎呀,云漪,这天色都这么晚了,想必你舅舅今儿会住你家吧?要不这样吧,我看你家这么小。我家,我家大,不如等你舅舅缓过来,让他住我家去,如此才不算怠慢啊!” 杨大妞看江云漪死活不松口让她进去,心中恨极,然她立马又想到了对策。 这老四家的房子又破又烂又小,这方掌柜这样的尊贵人铁定住不惯,那就把人请到他们家去,到时还不是由着她巴结? “二婶的好意我替舅舅心领了,只是舅舅并未打算留宿!” 江云漪听此嘴角不禁抽了抽,极品啊有没有,连这样的招都想出来了。这个杨大妞为了达到目的还真什么手段都敢使啊。 含笑着拒绝后,江云漪很想知道接下来杨大妞还会使出什么招儿来接她这个茬儿。 “我、我、我、对!你、你二伯他前段日子突然想起你娘亲临终对他说了一段遗言,你舅舅这么想念你娘亲,他一定很想知道你娘亲临终前最大的心愿是什么!” 杨大妞被咽得半天说不出话来,眼珠一转主意又来了,赶忙把自家男人给推了出来。 心想着,我这招儿你总没法推脱了吧。哼,小样的,跟我斗,你还嫩着呢! “对!对对对!弟妹临终前确实有留下遗言!” 江大志又一次被自家媳妇推出来,这一次倒聪明了不少,知道怎么接自家媳妇的话头。 可惜他忘了一件事儿,那是他弟弟的媳妇,又不是他媳妇,江母临终前ll怎么可能把遗言说给他听? “是这样么?可我记得我娘亲是病逝的,她临终前我一直在身边,貌似二伯和二婶连看都没来看过我娘一次吧。那我娘的遗言怎么会告诉二伯,而不是告诉我和我爹?” 江云漪忍不住笑了,虽然一开始她就一直在笑,可这一次她是喷笑出声的。这两口子心里是怎么想的啊,连这样的理由都说得出?这岂能不让人发笑! 其实江云漪并不知道江母临终前还真留下了遗言,只是这遗言只有江父一人知道而已。 “……” 江大志一听顿时尴尬了。想当初老四为了给他媳妇治病,可没少来家里求他,让他借点钱给四弟媳买药,可是自家媳妇冷嘲热讽,硬是一个子儿也没借。 有这么一茬儿,他们直至老四媳妇病逝都没来上过一柱香,哪里能知道老四媳妇有什么临终遗言啊。 杨大妞一时也没招了,想到当初老四家的那个病痨鬼如今竟有方掌柜这样一个威风八面又有钱有势的兄长,她就恨自己怎么就投错了胎。 要是这方掌柜是她的兄长应该有多好啊! “如果二伯和二婶没什么事了,就请回吧。” 江云漪看这两口子总算没招了,不由轻轻一笑,摆了个请字。 心中暗笑,难得啊难得,今儿竟然能把杨大妞堵到哑口无言?真是值得浮一大白啊。 “云漪你看看,你看看,方才二婶还说你懂事呢。现在不懂事了吧?你舅舅可以不见我们夫妻俩,但总得见见村长大人吧。否则人家不说我们丰泽屯招待不周,反而要说你舅舅在摆架子呢!” 杨大妞急得没法,转眸看到村长也一直被拒门外,不由再次计上心头。 “咳咳!云漪啊,这方掌柜若真病了,我让人去把李郎中请来,好好看看。怎么说他也是我们丰泽屯的贵客,要真出个什么好歹可怎么成?” 村长见终于有人意识到他的存在了,连忙轻咳了两声,作威严关怀状。 虽然他知道这是江二两口子被江四家的大丫头堵得没招了才想到他,可也总比被人一直晾着强啊。 “村长大人,云漪失礼了,只是我舅舅今日真的不便见客!” 江云漪不想这个杨大妞真的是不达目的不罢休,把村长搬出来不说,竟还能扯到整个丰泽屯去。 这个女人不去当讼师还真是屈才啊! “云漪啊,你方才不是说你舅舅因得知你娘亲过世很是难过么?如今村长慈悲要请李郎中过来瞧病,你怎的还推三阻四,真是太没规矩了!” 杨大妞没成想江云漪到这个时侯了还不放人进去,不由摆起了架子,吹起了风。 想着,这个死丫头不给她点颜色看看,她是不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歹! “我舅舅身为百草堂的大掌柜,他需要李郎中给他瞧病?那他还要不要在百草堂干了?二婶这是想害我舅舅失去吃饭的活么?” 江云漪看着露出狐狸尾巴的杨大妞,冷冷一笑,暗暗道,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没想到你还真上勾了。 “我、我、我没这个意思!” 杨大妞又一次被咽住,不由急得满脸通红。她这是要跟方掌柜攀亲的啊,怎么会害他呢,这个死丫头怎么可以这么败坏她? 哎呀,怎么办?要是方掌柜听信了这话,哪里还会跟她做亲戚啊。 “云漪,外面什么人啊?怎么这么吵!” 一直在里院听动静的方掌柜,想着这个时侯也应该他出马了,连忙高声叫道,细听还能听到语气的伤感和疲惫(装的)。 他在这里头陪着两孩子偷听外头的动静,心里对这个江杨氏也不由竖起了大拇指。 那些话说得可真真漂亮,若非早从江云漪姐弟口中得知这江杨氏的为人,他还真的要以为这江杨氏对江云漪姐弟有多照顾呢。 “哎呀,是亲家么?是亲家么?我是云漪她婶婶啊,听说你来我们丰泽屯,特意过来拜访,以示我们老江家的热情好客!” 杨大妞听到方掌柜的声音,赶忙抢在江云漪的前头回了话,生怕江云漪说出一句又把这突来的转机给她搞没了。 方才的那些担忧老早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她现在满心满眼的就是想让方掌柜注意到她,最好能认她这个亲戚! 这话听得熟知杨大妞为人的人都禁不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都想着这女人也太能掰了吧。 “云漪的婶婶?你是云漪的哪个婶婶,我听这三孩子说,他们的几个婶婶经常欺晦他们生母早逝,父亲不在身边,可有此事!?” 方掌柜听着这话头,又一次对着杨氏竖起大拇指,然他的声音里却透着极致的怒意,让外头的人一听就知道他一定知道了些什么。 “哎哟喂,亲家说的这是什么话啊,这整个丰泽屯谁不知道我杨大妞最疼这三孩子了,他们说的这肯定不是我!” 第44节 杨大妞听着这声质问,心头一跳,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僵,口上坚决不承认她做过的那些缺德事儿,反而标榜她平日里有多疼多疼江云漪姐弟。 这些话一出,所有的人不止掉鸡皮疙瘩这么简直了,他们的脸上已都写着:这世上怎么有人的脸皮可以厚成这样? 说谎不打草稿也便算了,难道她就不怕人家知道真相后,戳她脊梁骨戳到死啊! 江云漪嘴角狠狠地一抽,对杨大妞佩服得五体投地!又重新体会了一次什么才是极品,这就是啊! “……” 方掌柜听闻此言,嘴角一抽,突然不知道要怎么回话了。暗想着,这什么人啊这,她怎么连这样的话都说得出口呢,她难道就不觉得脸红? “媳妇……” 江大志红着脸拉着自家媳妇,他觉得丢人,太丢人了,有生以来他就没觉得这么丢人过。 他媳妇怎么连这种的话都说得出口呢?难道她不知道比起别人,她对老四家也是刻薄到极点的。 这事儿随便找个丰泽屯的人一问即知,他媳妇难道不怕被戳穿了谎言么? “哎,你这没出息的东西,拉着我干嘛!” 杨大妞丝毫没意识她说的话有什么不对,见江大志死命拉着她,很是生气地看着他。 这个死男人,怎么回事,不知道要在方掌柜面前挽回形象么?现在不死命巴结着,一会人走了,她上哪找去! “媳妇,我看方掌柜真的没空见我们,我们还是下次再来吧。” 江大志面对四周那些看向他们的视线只觉得脸皮烧得厉害,难道他媳妇丝毫没意识到这一点么? “江大志,你要死啊你,不帮我说话,你还给我拆台?我看你是皮痒痒了是吧?” 杨大妞眼看成功在望,没想自家男人竟然想要拉她走?她哪里能依,生气地又是扭着江大志身上的肉,又是揪江大志的耳朵。 “疼!疼疼疼!媳妇,媳妇,你、你轻点……” 江大志被欺负得嗷嗷叫,终于不敢再说话了。心想着,丢人就丢人吧,总比回去又是一身青紫的强。 杨大妞看江大志告饶,冷哼一声,又狠狠地扭了一下,才松了手。 “听说村长亲自来了,云漪,还不请进来奉茶。真是太不懂事了!” 方掌柜的嘴抽了半天,才找到了话头,高声让江云漪请村长进来,算是给村长一个面子,也给江云漪解了围。 方才江杨氏那番话若让村长记进了心里,以后江云漪姐弟在丰泽屯定又是麻烦不断。 倒不如他替江云漪把这个围给解了,望这小女子肯领他这份情吧! “云漪知错,村长里面请!” 江云漪也知道再扯下去,肯定是没完没了。她原本是想请方掌柜看一场好戏的,戏是看到了,可惜戏里的人太不着调了。 看来以后她还是没事不要跟杨大妞接触,否则她铁定要被她的思维逻辑给弄崩溃。 村长听到方掌柜这话,心中一喜,提步就进了院门。暗想着,他这个村长岂是江二夫妇可比的? 杨大妞和江大志想跟着进,被两车夫又一次拦在了院外。 “亲家,我们夫妇可是诚心诚意想要拜访你的啊!” 杨大妞没想到她说了半天好话,竟还是进不了门,心中怨极,面上仍旧笑容满面。 拦着的两位车夫皱了皱眉,觉得这个女人真是吵死人了!对视一眼,皆有想打晕这个女人图清静的冲动。 可想着这么多人看着,动手多有不便,方打消了念头。 “你是江杨氏吧?我听说过你,昨儿的事儿我可以不计较,但我希望以后你莫再打扰我的三个外甥,否则别怪我方某人不客气!” 方掌柜实在受不了杨氏的死缠烂打,这个女人还真当他糊弄不成,吵嚷了半天,竟还不如收敛。 方才他确实抱着看好戏的心态,但一想到这个女人到处说他跟江云漪有苟且,败坏江云漪名声不说,连他也牵连了,心中不由怒火冲天。 暗叹江云漪这三姐弟也够倒霉的,怎么就攀上了这样一个婶婶? “……” 杨大妞听此,面色一红,但不是羞的,而是被气的。暗骂着,江云漪这死丫头怎么可以这么编排她,害她让方掌柜存了不好的印象。 现在可怎么办,怎么办啊!难道她要把方掌柜这样的亲戚给放飞了? “媳妇,我看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江大志眼看着自家媳妇的满口谎言被方掌柜这么一句话就给戳穿,忙归劝她早些回去,免得方掌柜一怒之下奔出来找他们夫妇算帐。 “走什么走!要走也要拿点好处再走!” 杨大妞死命点着自家男人的点头,火气极大地嚷着。真是气死她了,费了半天口舌竟没能让方掌柜想着她的好,给她些好处,反倒被这么训着。 这么一想,杨大妞心里越发恼火。又想到方才那两车夫大包小包的从牛车上卸东西往江家小院搬,那包装一看就知道是镇子里顶好的店里买的。 她身为江家姐弟的婶婶,难道他们不应该拿点东西来孝敬孝敬么? “媳妇……” 江大志苦笑着脸,他家媳妇这是闹咋样啊,没看到那么多乡亲都在这里看他们热闹么。 四周里围观的乡亲看到江杨氏如此没脸没皮,不由暗暗摇了摇头。 私下里指指点点,嘀嘀咕咕,都想着江家姐弟摊上这么个婶婶,也不知哪辈子倒了血霉才能让他们这么遇上。 又想着这江家还真越来越热闹了,从秋收后就一直闹到现在,而且这戏一出比一出精彩,就不知道这快过年了,还会不会有更精彩的戏目供他们观看? 众人都抱着看好戏的心态,却没人出来劝阻。 他们都知道江家的媳妇子们个顶个的难缠,也是个顶个的泼辣,这个江杨氏也是他们丰泽屯出了名了没几人敢惹。 除了已故的江刘氏还算贤惠外,他们江家另四房的媳妇可全是个顶个的厉害,这也难怪江四一家会被欺负成这样。 现在好不容易江刘氏的兄长找来了,这江家姐弟好日子马上就要有盼头了。 没想这个江杨氏竟会不知羞地过来死皮白赖要攀亲,估计这攀亲不成,她又要出后招了! 哎,真是把他们全丰泽屯的脸都给丢光了。 “江云漪,我告诉你,想要我走也成,拿出二十银子来我就走。别忘了,当初你们盖这三间茅草房时,我们大志可是出了力,也是出了钱的! 你娘亲生病那会子,别以为我不知道,我们家大志偷偷瞒着我送了猪蹄子来给她补身子,还把我们家的棉袄子偷偷送过来给你们姐弟御寒。 前段日子你撞破了头生了大病,还是我们大志给找的郎中,又塞了钱给小小买的药,否则你怎么可能好得这么快?现在你们家有靠山了,就想这么把我们忘了,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杨大妞怒气腾腾开始翻老帐,她为这些事儿可没少给江大志脸色看,这些年她隐忍不发,不过是知道老四家是个没钱的,便是她来闹也变不出几个钱。 其实也是因为一直没有好机会下手,怕人说闲话。 前几日得知婆婆跟李五打架的事儿,她才想出了套江四家的房契和地契来抵债,不想江云漪这死丫头就是不上套。 如此也便算了,这死丫头竟然敢拿窑子的事吓她,难道她不知道她天不怕地不怕,最怕人家提窑子那两个肮脏的字眼? 现如今老四家有了方掌柜这么一个金贵的亲戚,她若不把这些年的帐好好算算,那她还是杨大妞么? 若不是这个方掌柜不识好歹,不肯跟她认亲,她用得着使出这杀手锏么!? 也罢,亲戚做不成,那咱们大家就新帐老帐一起算,拿不到银子,就别想让她乖乖的走! “媳、媳妇……” 江大志没想到自家媳妇竟会当众算这些帐,他确实是背着自家媳妇做过这些事儿。 但媳妇儿不是只会在家里头拿这些事说事么?怎么今儿竟然把这事儿全抖了出来。 她、她这是想干嘛啊? “江二家的,你这话就说不过去了,人家方掌柜是江刘氏的兄长,好不容易才相聚,你这样做未免太不厚道了!” 有人看不下去,忍不住站出来说了句公道话。这江杨氏也真是的,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都拿出来说。 这样的烂帐关起门来慢慢算也就是了,怎么还拿出来说呢。 “是啊,而且二十两银子够我们三两年的生活了,你这媳妇子怎么也开得了这个口哟。” 有人一听江杨氏一开口就要二十两银子,忍不住抽了抽嘴。这女人是不是想钱想疯了啊。 也不想想这方掌柜便是江刘氏的亲兄长,也不可能无条件拿钱给她使吧?再说了,她说的那些哪里值二十两这么多。 “我们老江家的事儿跟你们有啥关系,走走走,别妨碍我们老江家自己办私事儿。” 杨大妞平日里一张嘴就不怎么饶人,岂会听别人如此劝。在她眼里,没有什么比从江家姐弟手里套银子更重要。 “二十两?二婶的意思是想用二十两买断我们两家的亲情是吧?” 江云漪唇角一勾,笑着睨着杨大妞。对于杨大妞说的事儿不甚清楚,但若二十两能让他们家跟这人极品女人一刀两断,她觉得挺值! 毕竟她自信在将来的某一天,她的家业必定会让这些亲戚们眼红到使出各种手段来抢。 她虽然不怕,可能解决一个是一个,到时这个女人若再来搅局,她也有话可说。 正所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现在能解决一个小鬼,她何乐而不为? “我、我……” 杨大妞没想到江云漪会这么问,一时有些愣住了。二十两买断亲情?她是很想答应,可是若让公公知道了,还不得把她的皮给剥了啊。 他们这几房闹归闹,但公公这人最是要面子,只要他们做得不过分,他都会睁只眼闭只眼。 可若闹到一刀两断这么严重,他铁定不会答应的! 王桂香就是最好的例子,那女人背着公公把小小和高子给卖了,差点惹得公公命老五把她给休了。 若不是看在王桂香为他们老江家连生了三个孙子的面上,那江王氏早被休弃回家了。 难道她要做下一个王桂香? 围观的人听到江云漪的话都愣住了,事情竟要发展到斩断亲情这份上么?这个闹得是不是太大了! “今儿请各位乡亲做个见证,二十两,从今往后我江家四房跟二房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江云漪趁热打铁,丝毫不给杨大妞反悔的机会,立马跟方掌柜借了二十两的现银,当场请在场的乡亲做证,还令方掌柜写了一份文书作证明。 “我、我……” 杨大妞没想到江云漪说干就干,做得这么绝。看着手里白花花的二十两银子,她眼睛放光,可看着那张写着恩断义绝的文书她又犹豫了。 她是不识字,但她也知道这文书一签,以后他们二房跟四房真的就没半分关系了。 她、她、她该怎么办?签还是不签? ------题外话------ 第45节 二万一,虽然没有昨儿那章肥,但也很肥啦。姑娘们要怎么奖赏我捏? 第055章:好戏连台演,七日之约至2万 “二婶,签了吧,签了这银子就是你的!” 江云漪眸光温柔,语气里充满了诱惑,她当先在那张文书上按下了手印,签下了名,就等着杨大妞动手照做。 “媳妇,不!不能签!如果爹知道一定会打死我,就算不打死我,也会让我休了你的。快!快把银子还给云漪……” 江大志没想到事情竟会发展到如此地步,他家媳妇在家里怎么闹他都由着她,可这可是大事,他可不能再由着她。 这事闹将出去不仅他家没脸,江家本家更没脸,到时老爹必定大怒,休妻绝对免不了! “休!?” 杨大妞猛然回神,刚想听江大志的话把银子还回去,江云漪却笑了, “二婶可要想清楚哟,不签这银子我可是要还给我舅舅的,到时侯你可别再来找我要钱,因为就算我有钱也不会给你半分,你可要考虑清楚了!” 江云漪没料到在利益面前杨大妞竟然还会犹豫,不由加了把火。 如此好机会,可遇不可求,她当然要好好把握,至于杨大妞收了钱会不会被休,她才不管呢。 杨大妞自取灭亡,她为什么要拦着? “媳妇不能啊!” 江大志看自家媳妇有所意动,再次劝道。他媳妇儿若是签了,他不但没脸见他爹,也没脸跟老四交待。 小时侯就他跟老四最亲,若不是因为娶了这么个媳妇儿,他也不会这么多年只敢偷偷对老四家好。 这文书若是签了,他跟老四的兄弟情也断送了啊! “看来二婶是不想要了,那把银子给我吧。” 江云漪微微皱了下眉,决定以退为进,她就不信以杨大妞的本性会舍得把到手的银子还回来。 “不!银子是我的!签!我签!” 杨大妞内心极为挣扎,然一想到她若不签,这银子就会从她手里飞走,哪里肯依,夺过江云漪手上的笔正想在那张纸上打个叉。 区区农家妇哪里识得字,能认识笔就不错了,一般情况下签文书都是打个叉,或按个手印就了事了。 “媳妇你疯了么?这可是断绝书啊!” 江大志不想自家媳妇为了二十两银子真的就想与老四房恩断义绝,心中那个急啊。 一把夺过那支笔,江大志坚决不让自家媳妇签字,自家媳妇被银钱迷了心窍,他可还是清醒的。 “我、我……” 杨大妞笔被抢走,一时又犹豫了起来。她不怕跟四房断绝关系,就怕签了以后,公公找她算帐,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除了窑子,她最怕的就是公公了! “二婶!” 江云漪没想到签个字竟然这么麻烦,一时有些不耐烦,就怕夜长梦多,这字就签不成了。 这声二婶意在提醒杨大妞尽早做出选择,是要银子还是签字让她看着办。 “把印子给我,我签!” 杨大妞咬咬牙,想着现在签她马上就有二十两银子,要是不签她可是半分银子的都没有。 “签什么?你个败德的媳妇儿,竟然敢鼓动我儿子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儿!” 正当杨大妞刚要按下手印子的功夫,江传一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了过来,带着难以压抑的怒火。 “公、公公!” 杨大妞手一抖不但印子掉了,连银子都掉地上了,刚想捡银子,却发现江云漪已经先她一步把银子拾到手中,一时又气又恨,想抢又不敢抢。 江云漪轻叹人算不如天算,捡到银子后直接交给了出来的方掌柜。 这个江传一来得可真不是时侯,他若再晚来那么一小会他们家跟二房就可以完全斩断关系了。 可惜,真是太可惜了! “……爹!您、您怎么来了?” 江大志一看自家老爹来了,也是吓了好大一跳。这媳妇儿干的蠢事儿,爹爹怕是知道了,这可怎么办哟。 “我不来?我不来你是不是任这个败德的媳妇儿签了这个劳什子断绝书!?你还有脸问?你还有脸叫我爹!?你这个逆子!看我不打死你!还不给我跪下!” 江传一听此不由怒火冲天,大骂着江大志不孝,拐着拐杖当场就给了江大志几棍子,气得满脸通红。 江大志不敢躲任那棍子打在了身上,人也跪下来了任江传一打到消了些火气才敢开口。 “爹,爹,儿子知道错了,您别气坏了身子。” 江大志见江传一气得脸红脖子粗,拿着棍子打他打到全身都在发抖,仍旧怒气未消,赶忙急声叫道。 前儿个老爹被老三家和母亲的事儿气得差点没把老三给打死,如今他媳妇儿又惹出这么个事儿,他老人家若再生大气,这身体哪里受得住啊。 江大志心中愧疚万分,自认失了孝道才让老爹这么大年纪还为他操心,不由对自家媳妇儿也生出了几分恼意。 “公、公公,媳妇儿,媳妇儿知道错了!” 杨大妞见江传一动了真怒,心里一慌,也跟着跪了下去。 她们这些做媳妇的平常如何闹腾,也是不敢得罪自家公公的,毕竟是一家之主,便是现在分了家,这老江家还是公公说了算。 何况自家男人都被打成那样了,她若再不知好歹,难道真想被休了回娘家么? “还不快带着你这败德的媳妇儿给我滚到祠堂乖乖跪着去,造孽啊造孽啊,我老江家的脸都被你们丢光了。真是气死我了,滚!给我马上滚!” 江传一气得恨不能打死这个不孝子,又暗怪这个老二真真是太不中用了,这种事儿也任由一个娘们儿胡来。 真是气死他了!一个个都不让他省心!明知道今儿老四媳妇的娘家来了人,还敢给他这么闹,不是存心要丢他的脸么!? 江二夫妇见江传一还在气头上,不敢再触霉头,赶忙连滚带爬地相互扶着走了。 “这位想必就是老四媳妇她哥吧,我是刘氏允娘的公公,姓江!今儿真是让她大哥见笑了,都是我江传一孝子无方啊!” 江传一看碍事的人走了,先抚平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才对着方掌柜打起笑脸,先是自我介绍了一番,又对方才的事儿表示了歉意。 他早知道方掌柜来了丰泽屯,也知道方掌柜是老四媳妇的兄长,他在家里思来想去,思索着要以什么样的方式来见见。 没想到老二一家竟然给他惹出这么大事儿,他要如此跟人家交待?希望方掌柜不会太将此事放在心上吧。 江云漪在旁边看着,默然无言,暗道姜还是老的辣,这江传一还是蛮有两下子的。 一通打一通骂,再来一句教子无方,又有谁敢再说什么呢?这毕竟是他们老江家的家事!别人想管也是管不着的。 她跟江传一接触的不多,但从几件事中倒看得出,她的那些婶婶们不管平时里多嚣张多跋扈,对江传一却不敢有丝毫不敬。 可是她就是搞不懂,他们家哪里惹江传一不顺眼,为何他对其它的子孙都还算和颜悦色,偏偏对他们三姐弟各种不待见? “江老有礼,我是允娘的同母异父的哥哥,敝人姓方!目前在安云百草堂当大掌柜,多数人都称我一声方掌柜。至于方才的事,是江老的家事,我不便多问,只希望以后不会再有类似的事发生!” 方掌柜对江传一的表现倒还比较满意,虽然听江家姐弟说江传一对他们姐弟的死活一向不怎么过问,但至少表面功夫他做的要比他那些儿子儿媳好太多。 因而在江传一面前,方掌柜自是和颜悦色很多,至少没有再如方才对待江二夫妇那样不理不踩,甚至出言讥讽。 虽然刚才那场戏精彩得令人叫好,可惜江传一横插一杠子,江云漪没能如愿!让他看不到更精彩的后续部分,实在让人深表遗憾。 “原来是方掌柜,我早听过您的大名,是我老江家怠慢了贵客!我在此先行赔罪了!” 江传一听方掌柜介绍说是老四媳妇同母异父的哥哥,方打消了对刘氏与方掌柜是兄妹却不同姓的疑虑。 对于方掌柜没叫他一声叔伯,反称呼他为江老也没表现出不满,相反他还极为客套。 毕竟今儿是他们老江家理亏在先,人家不跟他计较,他哪能在这点小事上再让人看轻了去? 当然江传一并不知道,这是江云漪等人早就安排好的戏本。演戏嘛,一些细节也是要注意的! 至于方掌柜对江传一的称谓,二人也是提前讨论过的。 江云漪觉得方掌柜若真叫江传一一声叔伯,恐怕江传一以后会把尾巴翘到天上去,商议后,决定还是称呼一声江老,也不算没礼貌。 这样的称呼她相信江传一也找不到可挑毛病的地方! “江老客气了,想我方某人寻妹多年,不想寻到了,她却已不在人世,仅留下这三个苦命的孩子。方某实在无言面对我那过逝的双亲,也对不起我那早走的妹子! 至于方才的事,我也说了是江老的家事,我不便多问,只希望以后不会再有类似的事发生足已!” 方掌柜面露悲伤之色,语气满满全是见不到亲生妹子的遗憾,对于江传一一再对刚才的事表示歉意,他以同样的话盖过去。 心道,好戏看不着了,他心有所憾,江传一老提起不是想勾起他的不满么?真是太不识好歹了! “老四媳妇是个贤惠的,是我家老四没福份与她白头,也是我老江家没照顾好她。我老江家有愧啊!” 江传一见方掌柜一脸的悲色不似作假,想着刘氏在世时不管是对他们二老还是对老四都是照顾有加,心中微微有些愧意。 当然对于方掌柜一再表示对刚才的事不便过问,他是很满意的!心想着,方掌柜这个还是很好说话的。 人家都不提了,他若再提,不是自己找虐? “江老不必怪责,所谓人各有命,想必那也是我那苦命妹子的命吧。不提了,都来了好会子了,我想去祭拜一下我妹子,到时也差不多要回去了。” 方掌柜对江传一还是有印象的,那一晚在丰泽宗祠江传一也在场。那时江传一可没现在这么镇定,没想到此刻倒镇定了不少。 只是时侯不早,他也必须赶快回去,要是让公子爷等急了,他可吃罪不起。 “舅舅,祭品我已经让小小他们准备好了,我们随时可以出发。” 江云漪将方掌柜和江传一的你来我往看在眼里,心中冷笑,此刻听方掌柜将话题转至此处,方接过话头。 抬眼看了下天色,知道方掌柜能陪她来一趟丰泽屯实属不易,这最后一场戏陪演完,他估计要回去了。 正说着,江小小与江小高已经提了该有的祭品出来了,甜甜地唤了声爷爷和舅舅便一人拉住方掌柜的一只手撒着娇儿。 “好,乖孩子,我们看你娘去!” 方掌柜看到两孩子不由露出笑容,显得特别的亲切,看得还在一旁看热闹的村民们皆露出羡慕的神情。 面上和眼里都写着,江四家的三孩子以后真的是有福了,看看这方掌柜多疼爱这三孩子啊。 “爷爷,我们要带舅舅去祭拜娘亲,您要一起么?” 江云漪看着江传一微微一笑,面容恬淡,人家给你三分笑,你也不能板着脸不是? 其实在江云漪心里,对于这个便宜爷爷是很不喜的,但她无法代表江家人跟他翻脸。 何况江传一这个人的秉性她还没摸透,如果贸然出手,吃亏的一定是她!这个险她可不能冒,如果可以的话,她会暂时跟江传一和平相处。 第46节 当然,前提是江传一不会来对付她,找他们家麻烦! “我也好久没去看老四媳妇了,就一起吧。” 江传一笑着回,今儿他来就是要跟方掌柜熟悉熟悉的,有这样一个机会他岂能放过? 江云漪姐弟当然不可能阻止江传一去祭拜自己的儿媳妇,何况这也是他们排好的剧本之一。 一路上江传一总会变着法儿跟方掌柜套近乎,然方掌柜总有法子把话题引到江母身上。 一会问问江母嫁过来后生活怎么样啊,平时都做些什么啊,是不是和以前一样特爱吃玉米棒子啊等等一系列生活琐事。 这些话经常问得江传一忐忑不安,有口难言。因为他自刘氏嫁给老四后就没给过好脸色看,哪知道那么多关于刘氏的私事啊。 原本他就对老四娶一个身份不明的外乡女人很不满,连带着对老四的几个孩子也迁怒在内。 现在好了,方掌柜问十句,他连一句都没答上来。偏偏离刘氏的坟地还有些远。 江传一心中暗恼,来之前怎么就没多做一些功课,现在被问倒了,可如何是好? “江老,看来你对我这妹子不怎么好啊,否则怎么一问三不知?你再看看这三孩子都瘦成什么样了,该不会你们老江家欺负我妹子没有娘家人刻意虐待她吧?” 方掌柜原本笑笑的脸一瞬间就冷了下来,语气很是不善。 他想起他那个失散的妹子,也如刘氏这般不招夫家待见,数九寒天还穿着一件薄裳在结冰的河边洗衣,一双手被冻得快不成人样了。 他还记得他找到她时,她那瘦骨嶙峋的身子,满身都是伤,分明就是被人生生给虐待死的! 这一路上他左打听右试探,早看出刘氏在江家想必也不好过,指不定和她那个妹子一样也是被虐致死的。 由感而发,亲身经历,亲生妹子被虐的一幕幕似又一次浮现在脑中,岂能不让他恼怒? 方才他给江传一几分颜面,完全是看在江云漪的面上,没想到这个江传一竟然也是个苛待儿媳妇的人。 方掌柜对这样的人是恨到骨子里的,因而语气里的嘲讽和恨意便自然而然地透了出来。 “怎么会?怎么会呢!像允娘这样好媳妇儿,我疼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对她不好呢。” 江传一面皮涨红,连忙辩解。他没虐待过刘氏,可是他媳妇和他儿媳妇可没少虐待她。 当初没分家前,他媳妇和儿媳妇什么脏活累活都是扔给刘氏一个人干,要是没做好,他媳妇总是非打即骂。 这些他都看在眼里,可从来却完全当作不知道!现在猛然被方掌柜这么一问,江传一忍不住心跳加快。 “是嘛?江老可敢对天起誓说你们老江家从来没有对不起我妹子?也罢!如今她人不在了,我也不愿再计较,但我要提醒江老一句,我妹子是不在了,可我还在! 这三个孩子我虽然不能带回去照顾,但我会经常来探望他们,如果让我看到一些不该看的,那就莫怪方某不客气! 这些补品是我买来送给江老补身的,您收着。至于上山祭拜我妹子的事,由三个孩子陪着就成,您请回吧!” 方掌柜听此,突然就翻了脸,语气哆哆逼人,丝毫不顾及江传一的颜面,话说完让人将买好的补品塞给江传一,直接带着江云漪姐弟就往江母的坟地走,连头也没回。 江云漪姐弟并非不为所动,他们三轮流在方掌柜面前说江传一的好话,江传一听耳里,心中宽慰,可是方掌柜就是不信,硬带着三个孩子走了,理也不理江传一。 直至他们走出很远,江云漪特意回头看,还能看到江传一提着补品傻愣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江云漪不由脚步微顿,想像着江传一此刻的表情必定难看至极,一副想发怒又怕彻底得罪方掌柜而不敢发怒的样子。 想必那表情一定又有趣又好玩,可惜不能亲眼看到! 当然,若能因为方掌柜这一席话,让江传一投鼠忌器不敢再对他们姐弟使什么坏,一定可以让她省去不少麻烦。 如此也可以让那群不要脸的收敛些! 站了一小会,江云漪便不再理会,追方掌柜他们去了。管他江传一现在是什么心情,总之她的心情很好就是! 不过方掌柜刚才那通脾气真是大啊,连他们三姐弟都吓了一跳,就更别提原本就很心虚的江传一了。 小跑了一小段路,才追上方掌柜几人,一行人便一路而行,约走了半盏茶的时间才到地方。 “方掌柜刚才脾气可不是盖的啊!” 到地方后,江云漪笑谐,觉得刚才江传一被方掌柜骂得狗血喷头的样子实在是异样的解气。 “是啊,舅舅好厉害,我从来没看到爷爷被人骂过呢。” 江小小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她长这么大还第一次看到爷爷被骂呢,看得她心惊胆颤的。 “姐,爷爷会不会被气到吐血啊!” 江小高也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敢骂他爷爷,在他心里爷爷一向是严肃的,威严的,无人敢冒犯的。 没想到今儿个亲眼见识到爷爷被骂得抬不起头来,看着那样的爷爷,江小高幼小的心灵受到极大的冲击。 他是真的担心江传一会被气到吐血,到时他们家又要有理说不清了! “那也是他自找的!” 江云漪轻哧了一声,翻了个白眼儿,暗道,骂他的人又不是他们,怕什么?何况也不是他们让他来的啊,他自己来找骂,怪得了谁! 两孩子对视一眼,不说话了。 大姐自从醒来后,对那些人的态度完全两个样,看到他们就会不自觉地张牙舞爪,恨不得把他们吞吃入腹。 他们若再乱说话,指不定姐姐又要生气了呢! “孩子,别怕!以后他若敢欺负你们,你们尽管来百草堂找我,我一定给你们做主。” 方掌柜看两个孩子因他骂江传一的事担忧成这样,忍不住插言。他可没后悔骂江传一一顿,那种人就是该骂! 可他也不能图一时之快,而牵连江云漪姐弟,当即便做出了承诺。 当然,他也是真心喜欢这两孩子!很想帮帮他们,让他们感受到家和亲人的温暖。 两孩子听此,重重地点了点头,笑容灿烂。 “方掌柜,今儿多谢您了,还要麻烦您大老远跑一趟,真是过意不去。” 江云漪见此,微微一笑,一边给江母上香,放祭品,烧纸钱,一边亲身谢过方掌柜。 今儿个,方掌柜确实帮了她的大忙。因为她请方掌柜来,其实是为她接下来要做的事做铺垫而已。 至于帮忙整治她的那些亲戚,不过是顺道! “江姑娘客气了,时侯不早了,我也差不多该回去了。” 方掌柜也上前为江母上了一柱香,边上香边跟江云漪道别。今儿在丰泽屯耽搁得有些久了,他必须赶快回去才成。 江云漪点了点头,帮小小和高子点了香,几人在江母坟前磕了几个响头,才提着东西离开。 一行几人拜祭完回到了江家小院后,那些一直围在江家小院看热闹的村民们早早就散了。 方掌柜等人稍作休整,过来与江云漪姐弟道别。 两孩子依依不舍地拉着方掌柜的手不让走,虽然他们相处的时间不长,但他们真的好想有一个像方掌柜这样的舅舅。 “乖孩子,以后有机会我会常来看你们的,或者你们再到市集时,也可以来百草堂找我。乖!” 方掌柜也舍不得这两个可爱的孩子,一番话别,才劝住了他们。 两个孩子得了保证,总算不再纠缠。 “我送送您!” 江云漪看在眼里,命两孩子去烧水,自己送方掌柜出了院门。暗忧这两孩子如此渴望亲情,也不知是好是坏。 一路送方掌柜到村口,两人又是一番话别。 “明日便是七日之约,江姑娘可别忘了!” 方掌柜上了马车后,特意提醒了一番。 公子爷为与她一会,可是亲自从浣州赶过来的,要是这小女子明日被什么事给拌住了,那他要如何交待? 总不能让公子爷来亲自来江家小院吧?要真如此,他这个安云百草堂的大掌柜也不用当了! 方掌柜没想到他的担心竟一语成谶,江云漪还真出了事儿。 “方掌柜放心,明日我一定到!” 江云漪笑着回,她怎么可能不到?她的紫芝可还在百草堂呢。她若不到,难不成打算白送啊? 方掌柜听此总算放下半颗心,让江云漪莫再送了,才放下马车帘子,思虑着回去后如何跟公子爷禀报来丰泽屯后发生的一切事情。 两车夫对着江云漪点了点ll头,方驾车而去。他们也要好好想想回去后如何跟公子爷禀报看到的一切。 目送他们离开后,江云漪也回家开始洗漱休息,为明日之约作一番准备。 第二日,江云漪一早忙完,让两孩子在家做功课,然后就自己安排一天的时间。 她则搭着孙大壮的牛车前往百草堂赴这等了七日的约! 方掌柜想的周到,昨儿个给小小和高子买见面礼,也特地给她买了一套新衣,说是为了明日之约特别为她买的。 江云漪并没有推辞,今儿个也特地穿上了这套新衣,还给自己细细装扮了一番,到达镇上后,还特别转进胭脂铺请专人为她画了妆。 装点好自己也是对别人的一种尊重! 赴约的地点并不在百草堂,这是江云漪赶到百草堂时,姚掌事特别转告她的。 地点改在汇宾楼独门雅院流云涧,方掌柜订好地方后,人就等在那里了,让江云漪人到了之后报上姓名,届时自会有人引她进去。 江云漪有些纳闷,但想想百草堂也确实不适合谈事,倒是汇宾楼有专门供人谈事的独户院子很受一些人比较讲究私密性的客人青睐。 方掌柜安排还是很周到的,竟然早早就派了一顶轿子等着她。既然这样,江云漪也只好接受安排,上了轿。 第一次坐轿子,江云漪可比坐马车好奇心大些。 这是一个四人抬的软轿,里面铺设得很舒适,随着轿起,坐在里头的人也会跟着一摇一晃,但这种摇晃不同于坐马车时的颠簸,这摇晃起来还是挺舒服的。 江云漪坐着好玩,忍不住掀开轿窗上的帘子,往街上望,大街上熙熙攘攘,异常热闹。 唇角向上扬起,眸子就亮了起来,然她的这份欣喜与惊奇并没有持续太久。一声马嘶响起,她坐的轿子开始左右摇晃起来,而且越摇越厉害。 “怎么回事!?咝!” 江云漪方叫出声,轿子便不受控地翻了,她整个人因惯性直接从轿中摔了出来,兴许冲击太大,她被摔出了好远。 安云集的街面都是用青石铺就,这一摔可不是闹着玩的,江云漪被摔得皱起了眉,只觉全身发麻,想动也没力气,头晕得很,手腕好像也扭伤了,一时疼得紧,忍不住就叫了出来,可是她的声音细弱,也只有她自己听得见。 此刻江云漪的眼角瞥到一袭华丽的重锦飘扬,一个年轻的男人正控着一匹还在挣扎不断的青骢马,她很想爬起来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可实在太疼了,她根本动也动不了。 这个时侯大街上已经乱成了一团,抬江云漪的几个轿夫见雇主摔出轿后就没动一下,以为出了什么事儿,心头一慌,吓得不轻,也不顾到底是谁的错,竟然扔下轿子就跑了。 这时骑马肇事的年轻男子终于控制住了坐骑,男子见撞到了人,也顾不得纱帽在控马时落下了来,利落地从马上跳了下来。 男子不过弱冠之年,衣着富贵,面容绝艳,魅色倾城,从马上一越而下的身姿处处透露着一股子的风流富贵劲儿,看得惊慌失措的众人一时失了神。 第47节 目眩神迷间也不忘赞一声,好一个风流俊秀,邪魅入骨的少年郎! 此时阳光落在男子身上,仿佛为他度了一层金光,他踏着金光而来,尤如天神一般让人不敢逼视。 “属下来迟,害公子受惊,请公子恕罪!” 男子方靠近江云漪,后头又有数人策马而来,看见大街上乱成一团,男子的坐骑已经卧倒在地,蹬腿挣扎,心中大惊,皆快速从马背上跳下来,跪身请罪,语气恭敬。 “将人送到医馆,好好诊治!她有什么要求,尽量满足她!” 男子见手下赶到,把人交给手下人处理,接过手下递过来的纱帽重新将那绝世容颜掩在纱帽之下,翻身上了另一匹马,面色沉沉, “查查这马怎么回事,查到后即刻来报!” 先前男子所骑的那马自他下马后便横倒在地,四蹄乱蹬,此刻更是马眼翻白,口吐白沫,怕是活不成了。 “属下失职,一定给公子一个交待!” 数名劲装男子,齐声告罪,大街上顿时有风声鹤唳之感,那些原本被少年的绝世容颜所迷的人们此刻方一哄而散,生怕被误会成害这美少年的凶手。 男子没有说话,冷喝一声,就想驾马而去,然一道愤怒的声音却止住了他的去路。 “站住!撞了人,就想走,你是什么道理!” 江云漪被摔得全身都快散架了,她不仅觉得腕臂疼得厉害,额头上的伤也一抽一抽地疼。 可这哪及得上她莫名奇妙被摔出轿子的愤怒!这个人害她摔伤,连句对不起都不会说,就想走,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他们会帮我处理好,不会白白让你摔的!” 男子以为江云漪是怕他不做出赔偿,才会如此愤怒,坐在马上连动也不动,只是微昂头远望前方。 “开什么玩笑!那些难道不是应该的么?再说,你撞到人了,连对不起都不会说,只会让手下帮你处理,道歉这种事,也是可以让人代劳的么?” 江云漪听此话,不由怒极。这什么人啊这!赔偿本就理所应当好不好?她愤恨的是这个人的态度。 “放肆!你怎么可以对公子无礼!” 未等男子有所回应,正想帮江云漪处理伤情的青衣人,及跟随男子而来的那群劲装大汉齐声大喝。 声音响彻大街,害得那些摆摊的小贩,也不敢久留,早早收了摊走了人,行人更在事发时远远地绕道走开。 一时江云漪所在的这处大街竟除了她及这男子所带的人外,再无其它闲杂人等! “怎么?我说的不对么?他又不是没有手没有脚,需要你们来帮他处理。” 江云漪丝毫不惧这些人的眼神,他们气势强,她的也不弱。她死死地盯着马上那个带着纱帽的男子不放,眼神愤怒。 简直无法无天了!撞到了人不道歉,居然还敢这么对她吼,太嚣张了!她江云漪前世今生就没这么被人欺负过。 “你想如何?” 男子听此,方转头看向江云漪,少女洁白的额头被划伤了,此刻正渗着血,然她眸光清洌,奕奕生辉,在阳光下竟有着别样的风华,令人怎么也移不开眼睛。 “下来!道歉!” 江云漪咬着唇,抵抗着腕臂上嘶裂的痛,任额头的血渗开流下也不以理会,她的语气铿锵,似有铮然之音。 这一刻少女气势凛然而不可轻犯! “大胆!” 劲装大汉们又是一声大喝,对于江云漪竟敢对他们公子如此无礼的行为极为不满,看向江云漪的眸光恨不能吃了她! 这些人虽惊讶于少女的凛然风姿,但受过极专业训练的他们,又岂会被一个小女子的气势所慑。 何况他们十几人难道还怕一个受了伤的小女子?传出来岂不是被人笑话死! 江云漪却不为所动,仍旧死死盯着马上的男子。她才不管这男子是什么人,总之撞了她,就要道歉! “真是个倔丫头!” 男子似轻笑了一声,随即跳下马来,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眸光清洌的小女子。她明明受了伤,疼得脸都白了,怎地不哭不闹,只想着让他致歉呢。 “要你管!还不道歉!?” 江云漪皱了皱鼻子,很不满看向男子。她是让他下来道歉的,可不让他下来训她的。 “宴峰,先给她看看伤!” 男子这一次真的笑了,虽然没人看得见他的笑容,但所有的人都能感觉他笑了,似乎心情还挺愉快。 “公子!” 那名叫宴峰的青衣人明显有些不愿意,这个小女子如此放肆大胆,凭什么让他来救。 “不用你假腥腥!” 江云漪听到那笑,心中越发气怒,腕臂疼得半死,自己伸手摸了摸,才知是骨骼被摔错位了。 难怪会这么疼! 咬了咬牙,江云漪自己储力,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扶住受伤的腕臂一伸,再用力一拉,只听咔嚓一声骨骼声响,脱臼的腕臂总算复位了。 咝!江云漪疼得不由抽了口气,脸色又白了几分,额上因疼痛汗聚成水直直流向颈间。 男子微微一愣没想到她会自己动手,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微微皱了皱挺秀的剑眉,眸光一扫宴峰。 “属下该死!” 宴峰接到男子的眸光,不由一凛,知是男子责怪他没有为这小女子及时医治动了怒。 他也没想到这小女子竟然会自己动手!骨骼错位,自行复位可是极疼的。 “回去自领鞭刑二十!” 男子的眸光转向江云漪还在流血的额头,看着江云漪抿着唇,冷冷看向他的眸子。 宴峰领了罚,见男子还盯着那小女子不放,转眸才发现那小女子额头的血已经慢慢流向颈间,鲜红的血衬着颈间那洁白的肌肤有些触目惊心。 这一次便是男子不说,他也知道救人要紧! “道歉!” 江云漪避开了想要为她医治的宴峰,依旧只是盯着男子不放。尼玛,开始不治,现在治,装什么好人! “……刚才是我不对,冲撞了姑娘害姑娘受伤,我很抱歉!” 男子看着那倔强不屈的眼神不知为何突然心就软了下来,道歉的话也自然而然就脱了口。 正想为江云漪医治的宴峰及跟随少年而来的数下名护卫一听男子的话,禁不住瞪大眼睛。 他们是不是听错了,公子竟然在向这个小女子道歉? “这还差不多!” 江云漪看男子终于妥协,撇了撇嘴道,声音里竟然有几分得意。 然她的话刚说出口,猛然觉得头很晕,痛感一抽一抽地折磨着她的神经,她双手抱头,痛让她暂时忘了言语。 痛得晕晕沉沉间,眼前就是一黑,江云漪心想着,不会这么倒霉吧? 可她偏偏就这么倒霉,晕倒前下意识地抓向男子的纱帽,然后她看到了一张颜色无双的脸,闻到了他怀中淡淡的竹叶香,最后她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待江云漪醒来时已是晌午时分,她额间的伤已经被人用纱布细细包扎好,因骨骼错位而拉伤的腕臂也被人处理过了,衣裳也被换了件新的。 一切好像都很正常,可只有江云漪知道她死定了!汇宾楼的七日之约啊!她昨儿晚上还想着今日要怎么谈判呢。 现在怎么办?都午时了,再有耐心的人也不会再耐烦等她了吧。江云漪欲哭无泪! 都怪那个该死的家伙,害她摔伤,还害她晕倒。可恶!可恨! “来人!来人!” 江云漪气怒地爬起身,抚着额,有一种想撞墙的冲动。她早不晕晚不晕怎么在那个时侯晕了? “来了,来了,姑娘,你有什么吩咐么?” 外头有专人照看着江云漪,听到江云漪在里头大叫,慌慌张张就跑进来一个小丫头。 “这是什么地方?我为什么会这里?” 江云漪看着眼前这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知道定是那位撞到她的坏家伙带她回来的。 但她也得先搞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再说! “这里是我们公子在安云的别院,是公子带您回来的。” 小丫头认真地回着江云漪的话,不敢有丝毫的不敬。公子带她回来时,脸色可难看了!想必这姑娘对公子一定很重要吧。 “能不能让他替我备轿,我必须到汇宾楼一趟。” 江云漪抚了抚额,知道自己那一摔,摔破了头,现在身体正虚着,肯定无法一个人走到汇宾楼。 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她被摔伤也就罢了,怎的在那种时侯晕倒了。现在都午时了,也不知道方掌柜是不是还在汇宾楼等着她。 “丫,姑娘您现在可不能起来。宴峰先生说了,姑娘现在身体太虚需要静养,不可随意下床走动。” 小丫头忙拦住想要起身的江云漪一脸紧张地说。公子可是交待要好生照看的,她哪敢任她随意起来。 “我没事!你赶快去帮我备轿,你不去,我可自己起来了。” 江云漪正急得不行呢,今儿个可是她失约在先,要是方掌柜为此跟她翻脸,她找谁说理去。 “好好好,奴婢马上为姑娘备轿,您千万别起身。” 那小丫头无法,只好匆匆跑出去,命人马上备轿。 江云漪上轿后命轿夫往汇宾楼的方向而去。心中祈祷方掌柜人还在流云涧,不然她可能要跑一趟百草堂去致歉了。 那小丫头让人去禀报公子一声,匆匆跟在轿旁陪同江云漪往汇宾楼而去。没有公子的命令她可不敢离开这位姑娘半步。 到达汇宾楼后,江云漪匆匆下轿,跟在轿旁的小丫头赶紧过来扶着她,免得她摔了。 “是江姑娘吧?方掌柜正派人到处找您呢,快随我来吧。” 江云漪才下了轿,一直侯在汇宾楼门口的一个小二看到,立马迎上来。他不知道流云涧的客人等的是谁,但掌柜的说了,流云涧的客人绝不能得罪。 跟着小二的引领,江云漪由那小丫头扶着来到了流云涧的院门口。 此时江云漪才知道,流云涧是汇宾楼单独供给客人的小院,特别清静,属于贵宾级的独立院子,包一天就是上百两银子。 小二让江云漪先等等,他进去禀报一下。 江云漪从小二口中得知方掌柜看她到约定的时辰没来,极为着急,派人四处找她,心中极为感动。 如今让她稍等一会,又岂会等不住。 第48节 “哎呀,我的江姑娘啊,你总算来了!” 方掌柜一听江云漪人到了,急匆匆地赶了出来,一开口就是一通抱怨,可看到江云漪额上的纱布还是吓了一跳, “江姑娘你,你这是怎么了?” 方掌柜细瞧江云漪的脸色,方看出她的脸色极为苍白也极为憔悴,心中不由一惊。 方才手下来报,说江云漪明明是坐了他安排的轿子出了百草堂,可人到了时辰却不见。 当时他就怀疑可能出了事,没想到还真出了事。 “一点小伤不碍事的,今儿个真是抱歉,我失约了!不仅如此,还让方掌柜如此担忧,我实在是过意不去。” 江云漪看方掌柜是真心关心她,不由微微动容。 “姑娘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姑娘坐了我百草堂派出的轿子,人却出了事。我方某人实在难辞其咎。今儿这个过失我应该算一半,姑娘快请吧,我家公子爷已经久侯多时了!” 方掌柜其实已经知道前因后果,却不知道江云漪本人受了这么重的伤。 想着从大街上打听到,江云漪是昏迷之后被人带走的,他可是吓出了一身的冷汗啊! “公子爷?云大少爷亲自来安云了?” 江云漪一听,心里一惊,她没想到那个云家大少爷真的亲自来安云。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特地来见她的,但至少现在人家已经在流云涧等了她大半天,这份诚意可不是人人都有的。 何况这位大少爷绝对称得上真正的大忙人! “是啊,我家公子爷为与姑娘一会,几日前就从浣州城动身来安云了,昨儿刚到!” 方掌柜也没有隐瞒,一五一十将他家公子爷于昨日到达安云后所做的安排挑一些说给江云漪听。 江云漪此时才知道,方掌柜昨儿个是丢下他们的公子爷陪她前往丰泽屯的,心中一叹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她只能将这份情记在心中,待日后有机会再报! 方掌柜让江云漪在外头稍侯片刻,他去请示一下他们公子爷。 江云漪自是应下,没多久方掌柜就亲自过来迎她进了流云涧的客厅。 流云涧布置非常典雅,古风韵十足,一进门就是一面溪水流云的屏风,绕过屏风便是专门待客的厅堂。 厅堂内的正中是一幅大副的山水画,画中泉水丁咚,曲桥流水,周遭的墙壁皆用绿竹为背景绘成图画镶嵌,画师的画技极为精湛,那山那竹那水相辅相成,分开可自成一景,合成便是一副天然的山水绿竹图。 人一进其中,仿似徜徉在山水绿林间,视觉感极为强烈。 江云漪眸中难掩震惊,她以为现代的室内艺术已是登峰造极,没想到在古代也有这样的室内设计大师。 如果清清在此,她必定能更感受这份强烈的冲击力! “江姑娘,这流云涧平时可是从不对外开放,不过我们公子爷来了,汇宾楼自是要给公子爷几分薄面,所以这流云涧便成了我家公子暂时安榻处!” 方掌柜看江云漪为流云涧的设计而惊叹,特地在一旁作了解释。其实他也奇怪,汇宾楼竟会把流云涧安排给他们公子爷。 “你们家公子爷与汇宾楼关系不一般吧?” 江云漪微转眸光,状似不经意地问。她可是知道这汇宾楼的流云涧在安云可是以驿馆的形式存在的,一般人根本不能入住。 这是她上次赶集时,听人说的,并且她还知道这汇宾楼在大周也是排得上号的知名酒楼。 在各地同样也有分号,且每个地方的汇宾楼都设有类似流云涧这样的高级独院,专司往来官员或皇亲暂住。 “江姑娘问他,何不问我?” 大幅的山水画后面一名白衣男子,手持一支青色玉笛,翩然而至,含笑而来,声音有些凉,但很好听。 他身姿挺拔,飞眉入鬓,五官如雕琢,眉目间有些清冷,一如他的声音般带着一抹凉意,如玉沁凉。 江云漪有一瞬间的惊艳,为这面如冠玉的男子! “……见过公子爷!” 方掌柜呆了半晌,赶忙见礼。他正想去请公子爷出来一见呢,没想到公子爷自己来了。 “你们先下去吧,我与江姑娘好好谈谈。” 白衣男子淡淡地点了点头,命其余人等全部退下,方掌柜哪敢有疑议,应声告退。 “你也下去吧!” 江云漪收敛心神,看白衣男子的人全退了,也命一直跟在她身边的那个小丫头一起退下。 那小丫头倒也规矩,听令乖乖地跟着退下去,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异样,显是这样的阵仗经历不少。 “江姑娘,请坐!” 白衣男子坐至上首,细细打量眼前的小女子。 女子面目清秀,有些偏瘦,面色有些苍白,加上额间包扎的纱布,看起来有些弱不禁风,然那双眸子却清洌明澈,似雨后初晴的天空,明媚透彻得令人移不开眼。 看着这样的江云漪,白衣男子微微勾起唇角,似带着笑,眸光浅浅看不到底,却如箭般直透人心,无声无息间好似能把眼前的小女子从里到外给剥开穿透,使得她无所遁形。 “这位公子难道不应该先自我介绍一下么?” 江云漪眼睛微微眯了眯,并没有依言坐下,眸光冰锋凌厉地直视上首无声打量她的男子。 眼前之人这无声的打量,其实很容易让人产生一种无形的心理压力。气势稍弱,或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人,一遇上这种情况怕是要被他吓得脚软。 百草堂的真正掌事者果然让人不可小视!气场强大不说,自进门到现在他几乎一直都占居着主动。 现在既然想用这种方法逼她就范么?如果此刻她依言坐下,他这种从上而下俯视她的姿态,她还真有些不适应。 这场心理战术其实她从开始就不占优势,但让她这么轻易认输她又不甘心! “你觉得你有资格知道我的名字么?” 白衣男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站在下首抬眸直视他的小女子。她的眸中有几分不服输的倔强,看着他似在掂量着一件物品的价值,直白而毫不掩饰! 果然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小女子!年纪小小,气势不小,胆识也非凡,从见他到现在至始至终都保持着镇定,如此从容不迫倒是少见得很。 只是还不够! “若无资格,云公子会让我站在这里?” 江云漪从容上坐,人在下首却没能让上首的白衣男子再有俯视她的感觉,此刻的江云漪再无方才的紧迫,反而表现越发的大方大气,以下首之姿却给人以对方平起平坐之感。 当她再次直视上首的白衣男子时,压迫之感直直逼向上首之人,客厅之内一时气氛沉凝。 二人对视良久,后各自转开眸光,取盏,喝茶,各自从容,自成一道风景。 江云漪微微一笑,以茶盖挡住了上首微瞥过来的探究的光。想着,方才她是输了气势,如今不又找回来了么? 不过,这个人确实算得上她前世今生都仅见的人物。 风姿卓越,气势非凡,一身气度也非他人可比。他看似哆哆逼人,却也句句攻心,这样的人玩起心理战怕没几个人是他的对手! 幸好她前世也并非没见过这样的人物,否则今儿个她必输得彻底。她若输,那便是一败涂地! “在下云子澈,江姑娘若不介意可唤我一声云兄,或叫我一声子澈也行。” 云子澈将手中的茶盏往桌上一放,夺人的气势一收,气质还是有些冷,然言行举止间却透着贵公子才有的风姿。 “小女子姓江,名云漪,我不介意子澈唤小女子一声云漪!” 江云漪轻轻拨了拨茶盅里的茶沫,看着茶盅里茶叶沉浮,慢慢舒展,微抬眼瞥着依旧坐于上首的少年郎。 少年举止优雅,处处显露贵气,非一般人可比。 就是有些不大礼貌!江云漪慢慢喝着茶,暗想着,你不下来,我也不上去,我们就这样耗着吧! “云漪还真有几分得理不饶人啊!刚才是为兄的不是,为兄赔罪,还望云漪原谅!” 云子澈暗笑,经过方才的一番交锋,他已看出这个小女子可真是有些不好惹。看似柔柔弱弱,实则全身带刺,弄个不好就会扎得你满身是伤! 只是再次唤着云漪这个名字时,云子澈的心还是忍不住狠狠地一跳。云漪! “我只希望下一次,子澈不要再居高临下看人,我很不习惯!” 江云漪微笑,大大方方地受了上首明着说请原谅,却连起身都不愿的少年郎,一样不动如山地坐下首喝着茶,吃着点心。 “好好好!云漪妹妹果然不是凡俗女子,受得起我云子澈的一句抱歉。江姑娘,子澈失礼,请受子澈一拜!” 云子澈收敛心绪,轻笑出声,笑声也是凉凉的,但此刻却带着几分愉悦,他从上首走下来,当真对着江云漪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想着,当今世上能受得起他一拜的人还真不多!若是让人知道了,怕是要惊掉一地的眼珠子吧。 不过佳人难逑,若这一拜能博佳人一笑,也很值!虽然眼前的佳人不过是一个十一岁的小姑娘,但她总会长大的不是么? “今日云漪来迟,让子澈苦待半日,是我的不是,也请受云漪一礼!” 云漪妹妹?江云漪嘴角一抽,暗想着云子澈这只狐狸道个歉还要占占她的便宜,也够可以的。 不过看到云子澈给她行礼致歉的一幕,她突然想起今儿个有一个人她也是费了好大劲才令他对她道歉。 那个人她虽然没有见到他的真容,但她可以想象得出,那必定也是一个不输于云子澈的男子! 没想到不过一天时间,她竟遇到两个气质不凡,风华无双的绝世男儿! 虽然一个害她摔破了头,一个初见就处处为难刁难于她,但无可否认他们都是优秀的,无几人能比的! “时隔七日,我想知道云漪对于紫芝寄卖一事可还有别的见解?” 云子澈坐到江云漪左首的那张椅子上,跟她再无居高临下之感了才含着笑问她。 他的药材生意遍布大周朝,可是从来没有人跟他提过那样有趣的建议!寄卖?发贴?名流炒作?提高价码,价高者得? 她的那张协议有好多新鲜的词是他没听过也没见过的,但她似乎也知道他可能会看不懂,所以会特别在旁边作一个说明。 有一点他比较好奇,就是她虽写了一手好字,但作文章却偏于白话,全篇下来直白简洁,通俗易懂,并不追求文章辞澡,而是能多简单地表达就多简单地去表达。 她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首次的赏芝地点我想设在雅斋,出售人隐去姓名,由百草药负责鉴定和解说,贴子上的宣传词就由我协议中写的那样。当然,如果那天子澈能到场就更好了!” 江云漪看他说正事,自也把她自己的想法作了说明。既然雅斋要开业,紫芝也要寄卖,正好两者同时进行,相互借势,效果一定会更好。 “你是不是还想说,如果那天的鉴定与解说加上雅斋那些所谓药茶饮和药饼,然后把紫芝这个重头戏压到最后,这样会更完美?” 云子澈轻靠椅背,好整以暇看着眼前一说到生意就眸光灼亮,瞬间明媚的小女子,伸手拈起桌上的点心,细细地瞅着,他看得认真,似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他的手洁白而修长,骨节分明,拈点心的动作有一种特别的雅致,他的声音微凉,有一点漫不经心,偏偏透着满满诱惑。 “你都想到了,还需要我说么?” 江云漪微微垂下眉捷,眸光停留在他执点心的手,心微微漏了一拍。暗想着,他们两人算心有灵犀么?她不过说了上半句,他便想到下半句。 第49节 不过这个人说出这样的话,必定也不是说说而已! “想让百草堂帮雅斋一把也无不可,但我有一个条件!” 云子澈把拿在手上的点心放到旁边的桌案上,拿着巾帕细细地擦着手指,他擦得很认真也很细致。 他擦手的动作也是优雅迷人的,然说话的语气里却带着一点的漫不经心,微微地有些凉,却足已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你说,只要我做得到!” 江云漪将手中的茶喝了大半,抬首看他,笑容微淡。她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堂堂百草堂的东家又岂会那么好说话? “紫芝寄卖协议里有一条,敲定价格后,我们是三七分。那这个雅斋也一样!我要的也不多,只要三成红利即可。” 云子澈起身走至上首取了茶喝了一口,又走至她的身边,俊眉微挑,笑眯眯地道。 他的笑似天生带着一点凉,亦如他眉目一般的清冷,却更显得他俊逸无双,气韵不凡! “食材由段景之出,药材由百草堂无条件供给,你就占三成!” 江云漪取一块盘中的点心,轻咬了一口,微笑点头。一个鉴定和解说就想占三成红利,想得挺美! 那点心不多不少,恰恰咬了三分,剩下的七分停留在女子手中不动。 “我听说你特地为你的雅斋做了一份策划,能给我看看么?” 云子澈眯眼看着她手中那块只咬了一口的点心,觉得这丫头狡猾得没边儿,竟然连这样的话都说得出。 但他还是想看看她那份让段家少爷心动的策划。 “抱歉,商业机密不可外传!” 江云漪二话不说,直接回绝。想要看,那就应声,否则没门! “你就不怕段景之不同意?” 云子澈很无奈,开始觉得这丫头不仅狡猾,而且难缠。 可是能写出紫芝寄卖协议那么精彩的一段宣传,他相信那份策划一定非同一般。 “只要你点头,我自有办法让他同意。” 江云漪将剩下的半杯茶一口喝完,笑容满溢。如果云子澈入主,那可是一笔无形资产,她更自信雅斋的生意定会蒸蒸日上。 三成红利,值! “明日我就要离开安云,这件事我会让方掌柜替我办好。我希望你的那份策划书能在我离开前,送到我手上!” 云子澈微一沉吟,做出了决定。他这一生有一半的时间在冒险,但愿这一次他没有下错赌注吧。 就算下错赌注……,云子澈定凝着眼前笑得眉不见眼的女子,眸光里微有深意。那就当投资吧! “没问题!” 江云漪嘴角咧开,自得意满。想着雅斋开业那天要是云子澈能在的话就更妙了!不在的话,放个风出去,应该也能引来不少人吧。 “茯苓饼的做法能教给我么?还有昨儿个方掌柜他们吃的那个豆腐花。” 云子澈眸光温和地凝着眼前得偿所愿,笑得欢喜的小女子,突然很想尝尝她口中所说的豆腐花。 如果可以他还想尝尝她的厨艺! “明天策划书和茶点的配方我会一起送一份给你,但你必须保证配方绝不外传。” 江云漪对于合作伙伴一向大方,但必要的商业守则也必须提醒。万一他不小心把配方泄漏出去,吃亏的可是雅斋。 “紫芝的事儿我也会一并交给方掌柜处理,有什么事儿,你可以通过方掌柜给我传信。” 达成协议后,云子澈也万事好说话。既然他想成为雅斋的一份子,配方他自不可能外传。 两人又小聊了一会,江云漪便告辞了,跟百草堂合作的事儿,她得找段景之谈谈。 另外她摔伤的这笔帐也要跟那个家伙算算才成! “这是我云家的黑木令,你好生收着,遇到什么麻烦可以拿着它到云家的任意一家铺子。会有人尽全力帮你!” 云子澈将她送出流云涧,命方掌柜派马车护送她回去,等她安全到丰泽屯再回来。 临行前从怀中摸出了一块令牌亲手放到手上,语带认真。 “……那你就希望我永远都用不到它吧。” 江云漪看着手上黑木上正面刻着的那个云字,微微有些发愣。这令牌看起来好贵重的样子,云子澈就这么送她了? “拿着吧,指不定哪天就用到了!” 云子澈坚持。云家黑木令是仅属于云家人的特殊信物,持信物者可以得到云家人的任何帮助。 云漪,凭这个名字用他们云家的黑木令也不为过! “你放心,我一定慎用!” 江云漪微微一笑,将令牌贴身收好,执礼相谢。 钻进马车后,先命车夫先带她到楼茶一趟,那个跟着她过来的小丫头也一并跟着上了马车。 云子澈目送着马车从他视线里消失,才转身回了流云涧。 方掌柜张大嘴,怎么也想不通,公子爷就这么轻易地把黑木令送了出去。难不成,公子爷真对江姑娘存了别的心思? “姑娘,我们这是去哪啊?” 小丫头看马车并不是朝着别院的方向走,疑问道。她可是守在流云涧门口大半天呢,这姑娘怎么还不往回走啊。 “如果你等不急,就回去跟你家主子说,摔伤我这笔帐我早晚要找他算!” 江云漪进了马车后,就靠在车壁上闭眸养神。跟云子澈谈话也是要提起十二分精神的,否则一不小心就很可能掉进他的陷井里。 现在精神一放松,她只想好好休息片刻,实在没心情理会这个小丫头的问题。 小丫头闭上嘴,不敢再乱说话了。他家公子果然把这姑娘给得罪狠了,难怪这姑娘一提起他家公子就没半点好脸色。 马车晃晃悠悠地到了茶楼,江云漪由那小丫头扶着下了马车,让车夫先在外头等着,便转进了未来的雅斋。 雅斋装修得很顺利,段景之找了两批装修师傅连夜赶工,跟孙先生二人轮流监工,即要保证速度,也要保证质量,两人不过几天就瘦了不少。 江云漪进来时,段景之正跟一名装修师傅讨论如何放置屏风问题。 “保持进度就好,你没必要亲力亲为的。” 江云漪看着明显瘦了一圈的段景之,心中顿时惭愧。自她弄好图纸后,一切的事宜全由段景之操心,她却没出一点力。 “交给手下人,我不放心!你额头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苍白?出了什么事?” 段景之见江云漪过来心中欢喜,然这份欢喜在见到她额头上的纱布,脸色立马就变了。 “一点小伤,不碍事的,你不必担心!” 江云漪见他着急,连忙解释。这就是熟识与不熟识的区别吧? 云子澈看到她的伤可是连问也没问一句就跟她玩心理战,跟她斗智与她为难,半点怜香惜玉的心都无呢。 段景之就不同了,看她受伤,首先问的就是这些令人窝心的话。要是她感性些,怕都要感动得哭了! 心中微微一暖,江云漪笑着安抚段景之的情绪。她看得出,段景之是真的关心她。 “昨儿回去,不是还好好的么?到底是谁动了你?我找他算帐去!” 段景之看着江云漪苍白憔悴的脸,面色很沉,眸中蕴着怒火,心里又是心疼又是愤怒。 他们不过一天未见,她就带着一身伤回来,叫他如何不怒? “景之,你看我不是好好的么?我现在过来是有事找你商量的。这事儿你不必管,我自己会处理。我们先谈正事好不好?” 江云漪稳住段景之,有些无奈地抚着额。如果连段景之都担心成这样,她就要考虑回去后应该怎么安抚小小和高子了。 “你都伤成这样了,还谈什么事儿啊!我还是命人带你到我的别院好好休息,请大夫好好看看,有什么事儿,等你好了再说。” 段景之压根不听,说着就要命人备车。她这个样子,他哪有心情跟她谈什么正事?不看着她好好的,他如何放心? “段景之,我都说了,这事儿我会自己处理!现在我有更重要的事儿,要跟你谈。” 江云漪气怒,这人是听不懂她的话么?她现在要跟他谈的可是百草堂跟雅斋的合作事宜啊。 明儿个云子澈就要离开安云了,这事必须在他离开前跟他敲定,否则她岂能放心! “有什么事儿会比你的身体更重要?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脸色有多难看,有多憔悴,看着有多让人心疼!” 段景之也怒了,他怒她不珍惜自己的身体,更怒她拒绝他的好意。她不过是个女子,更甚至者,她连女子都算不上,只是一个孩子。 她怎可不疼惜她的身体? “我……,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的,你真的不必担心!” 江云漪突然觉得有理说不清,又不忍心苛责真正关心她的段景之,只能抚着额很无奈保证着。 她承认她的脸色看起来是比去流云涧时,要难看很多,但那是因为跟云子澈斗了一场所致。 不过是消耗了一些心力,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就能生龙活虎了,哪里有他说得这般夸张! “我先扶你以雅间休息!” 段景之深吸了一口气,方压下所有的情绪,伸手就扶住她的左臂,不想刚扶住就听到她的抽气声,一时间段景之的脸又沉了下去。 他已经很小心翼翼了,她为何还会如此? “……手,手脱臼,拉伤了,大夫说,近日内都不能动。” 江云漪刚才是想阻段景之过来扶她来着,哪想他动作这么快,又好巧不巧地碰到了她拉伤的地方。 她也是,就不能忍忍,怎么就叫出声了呢?现在好了,这正事怕是谈不成了。 一直扶着江云漪进门的小丫头,从头到尾连气都不敢喘一下。 心想着,若让眼前这位看起来就很紧张这姑娘的公子,知道伤这姑娘的人是他们家公子,那她岂不是完蛋了? 如今见这公子得知这姑娘左臂伤了后,那黑如锅底的脸,她不由心里发虚,头垂得低低的,生怕让这公子发现她的不对。 “来人,备车,回府,去给我请镇里最好的大夫!” 段景之沉着脸下了一连串的命令,原本带几分傻气的书生味儿顿时消失无踪,一抹被刻意掩饰起来的威严之气在这一刻显露无遗。 “……等!等一下!” 江云漪还从未见过这样段景之,一时被他这显为人知的一面给弄愣了。然她毕竟不是没见过识面的小丫头子,很快就醒悟过来。 如果真随他去了段家,那她以后岂不是跟段家人要牵扯不断?应付她的那些亲戚已经让她很头疼了,她可不想以后还要应付属于段景之一方的家人。 第50节 如今雅斋有百草堂加盟,有云子澈介入,她本想跟段景之好好谈谈,让她充当幕后,并不准备让太多人知道雅斋有她的一份子。 她这么做就是避免雅斋做起来后,会跟段家人扯上关系,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现在她哪可能跟段景之走啊! 若不是她现在没有能力独立支撑雅斋,她根本不想跟任何人合作!现在三方合作,完全是迫不得已,有些麻烦她当然是能免则免。 等跟段景之谈完跟百草堂的合作事宜后,她回去还得拟一份更合理的合作协议,以免日后造成没必要的纠纷。 这些念头不过一念之间,却更加坚定了江云漪要跟两个合作方的家人保持距离的决心。 云子澈还好说,家人远在千里之外,但段景之的家可就在安云镇啊! “今儿个你必须听我的!” 段景之看着她,难得的有些霸道。 只不过轻轻碰了一下就让她忍不住抽气,可见那伤到底有多疼,今儿个便是让她觉得他霸道,他也不能让她这么不顾惜自己。 “我是从百草堂过来的,已经让方掌柜替我看过了。你不信去看看外头的马车,那是百草堂的专用马车!” 江云漪本想跟段景之再说得清楚些,可眉目一转,想到带她来的那辆马车可是百草堂的,刚好可以拿来堵段景之的嘴。 安云镇最好的大夫莫过于百草堂的坐堂大夫,段景之应该没话可说了。 垂首在一旁不敢说话的小丫头听此,忍不住翻了翻白眼儿,心想着这姑娘可真会睁着眼睛说瞎话。 他们明明是从汇宾楼出来的,离百草堂远着呢。不过,宴峰公子的医术可比百草堂的坐堂大夫高多了! “那大夫给你开了什么药,有没有吃什么要忌口,我一会给你买些补品带回去。” 段景之听此,脸色好看了很多。知道江云漪肯这么顺着他,已很不容易,若他再坚持,她怕是要跟他翻脸。 只能退而求其次,给她买些补品补身。 “景之,我谢谢你的关心,但真的不用了!” 江云漪有些受不住段景之的过分关心,只能耐着性子跟他讲。别说不需要补品,就算是要补品也用不着段景之来出啊。 她的身体她清楚,就是体虚,上次身体的本尊撞破了头,这一次又中招,让她有些贫血,才会让她的脸色看起来那么苍白难看。 “你不当我是朋友!” 段景之看着她,眸光渐渐暗了下来。她愿意让百草堂的马车接送她回丰泽屯,却不愿接受他的一点点好意。 “我真怕了你了!” 江云漪实在受不住段景之那受伤的眼神,只好将她的症状跟他一说,也不吝告诉他,她现在需要如何进补才能改善症状。 既然人家愿意花钱,她为什么要推三阻四的,没得还落下她不把他当朋友的名头。 “我只是关心你!” 段景之听她愿意跟他说,一直沉着的脸终于绽开了微笑。她愿意说,至少说明她不愿看他难过,这就足够了。 “现在我们可以谈正事了吧。” 江云漪一副我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让段景之抑郁的心情再次好转。他终于找到她的软肘了不是么? 将她领至他们经常谈事的雅阁,二人摒退所有人在里头谈了约半个时辰才出来。 江云漪谈的自是百草堂加盟雅斋,云子澈介入的事儿。当然也把她想躲入幕后的事也一并说了。 段景之听闻云子澈想要介入的事有些惊讶,但他并没有提出疑异,只说这些事他晚上亲自去找云子澈谈,让她不必担心,谈妥后会跟她说明。 江云漪又跟他说了些三人合作后所要关注的一些细则,段景之再次惊讶于江云漪的处事慎密,自是也一一答应了下来。 等全部的事情谈完后,段景之不免问起关于江云漪的伤。江云漪怕他真去找人家算帐,并没有细说,只说是不小心摔了,让段景之也别再追究才作罢。 二人从雅阁出来后,天色已经不早了,一直等着江云漪的那个小丫头见她出来赶忙跑到她身边。 “姑娘,你出来已经很久了,我们是不是要回去了?” 小丫头面带着急地看着她。从这姑娘醒来,到去汇宾楼,再到楼茶,这一个下午的时间都过了,若再不回去公子一定会找她算帐的。 “她是?” 段景之看着眼前的小丫头有些疑惑。他是知道江云漪背景的,这丫头不可能是她的人,可这丫头怎么会跟在她身边? “哦,她是百草堂的人,方掌柜担心我一个人照顾不好自己,就让她先陪着我。一会我们还要去一趟百草堂,我就先走了!” 江云漪决定隐瞒到底,省得段景之胡思乱想,只好把在关这小丫头的事全往方掌柜身上推。 反正她也不怕段景之去找方掌柜对质。 段景之虽然疑惑江云漪跟百草堂的关系不一般,但也没有多问。他相信时侯到了,江云漪会主动告诉他的! 二人在门口相互道别,江云漪带着那小丫头钻进了马车,命车夫往小丫头所说的别院方向走。 兴许是真的累了,江云漪靠着车壁恍恍惚惚地竟睡了过去。 待马车停下后,她隐隐约约闻到了一抹熟悉又陌生的竹叶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见一袭华丽的重锦从眼前飞扬而去。 ------题外话------ 亲爱的们~云漪家停电三天~云漪急的在家团团转~这文是牛帮忙代发~亲爱的们留言等云漪回来一一回复~看云漪这么拼劲~亲爱的表示一下吧~昨天的表白日牛好像都木有看到亲们表白啊~o(n_n)o~ 第056章:初识端木阳,二姑姑携子归 江云漪心中一个念头微闪,人未清醒已怒喝出声, “你给我站住!” “第二次!” 刚想策马离开的男子止住缰绳,策马回声看她,略略地带了几分好笑。这丫头每次跟他说话都必须用吼的么? “再来一次也一样,谁要你每次都这么没礼貌!” 江云漪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头脑清醒了几分,语气极为不善。对于这个敢把她害得这么惨的人,她每见一次都会忍不住地想发火。 “你这样大吼大叫的就很有礼貌?” 男子挑了挑挺秀的眉,纱帽下的唇角忍不住勾起,那声音听着似在哄一个不怎么听话的孩子。 这丫头竟然能理解他的言下之意,看来不算笨,就是孩子气了些。哎! “我、我……” 江云漪第一次被人咽得说不出话来,不由咬着唇,愤愤地盯着他。她是回来找罪受的么? “宴峰和青杏你们两人留下照顾她,直到她伤好后,再回到我身边吧。” 男子轻笑摇头,声音若玉石轻撞般优美悦耳,他透过纱帽看着她的眼神温柔而沉静。 只是那声音怎么听都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 “我、我……,你、你……” 江云漪咬牙切齿,忍不住把小拳头握得死紧,暗骂即可恶又可恨,还特别欠打。 “我有手有脚,但我有急事,等你伤好了,我若有时间定来看你。宴峰的医术不错,青杏自小就跟严姑姑身边调教的。他们会替我照顾好你!” 男子跳下马来,修长的手如葱般优美白嫩,抚过她碰伤的额际,划过她略显苍白的小脸,语气里尽是安抚。 看着这丫头张牙舞爪的模样,又瞬间呆愣,笑,“乖一点!宴峰说你身子弱,不宜长途跋涉,等你好了,我来接你?” 男子商量的语气,过分的柔情惊掉了一行随他再次回返的下属们。他们看看男子,再看看那明显快跳脚的小女子,嘴角狠狠地抽着。 他们的公子这是怎么了?对一个初初认识的小女子何至于此? 这小女子也太不识好歹了,这世间有多少女子想要他们公子温柔以待,她竟然还敢对公子如此不敬! “谁要你接啊!你个疯子!我看磕破脑袋的人不是我而是你!” 气死她了!真是气死她了!江云漪对眼前之人的思维实在难以理解,她回来只是想让他给她一个交待而已,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 男子显然没料到江云漪会无原无故对他吼,一时有些错谔。刚刚从她脸上移开的手一时僵在空中。 “放肆!你这个小女子怎么可以三番五次对公子不敬!?” 那些劲装大汉们受不了,他们的公子难得如此好说话,这小女子真真气死他们了。 “你!下去!车夫驾车,走!” ll江云漪气坏了,再也不想跟这群人多费半分唇舌,没得把自己给气死。 干脆让那小丫头赶紧下去,让车夫直接回丰泽屯得了,再耽搁下去怕回去要更晚,到时她更难跟小小和高子解释。 “站住!你即不是跟其它人想讨跟在我身边的差,那你回来做什么?” 男子这一次总算搞懂了江云漪的意思,可同时他也陷入了不解中。女人不都是想方设法地想跟在他身边么? 他看这丫头有趣,又有几分对他的胃口,才破例想留下她。谁想她反应这么大,竟然敢对他如此出言不逊! 男子难得地被勾起了几分火气,看向她眸光危险的眯起来。这丫头若不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他必定让她好看。 “讨差?哈哈!喂,你也太会想了?你以为你是谁啊!不要说是你了,便是皇帝来了,我也没那心跟在身边。能做主人,谁愿意当仆人?又不是脑袋锈透了!” 江云漪被逗笑了,她觉得眼前这个人有够自负的,否则怎么会自信到这种地步? 这样的人倒跟她的那些极品亲戚有得一拼,只不过他这种极品是被人养出来的极度自信,从而演生的一种自负而已。 “能做主人,谁愿意当仆人?说得好!那你回来是想我给你一个说法?” 男子咀嚼她的话,难得地赞叹出声,看她的眸光多了几分激赏,心中的那点怒火因这句话慢慢消散。 “你说呢?难不成你真以为我傻了吧唧回来是想贴你身上当暖床丫头?” 江云漪不屑地翻了翻白眼儿,虽然这个人一看就是非富即贵,但绝对不是她想要的那盘菜。 “哈哈!好!很好!那你说说怎么办吧。” 男子听此不由大笑出声,心情也在瞬间开阔,问出这话时似在肯定地告诉你,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能给。 “凭你这句话我就信你几分。留下你的姓名,待日后有机会我定会找你讨算这笔帐的。” 江云漪看男子总算有了几分诚意,也不愿再纠缠于他,免得人家说她小气。 “端木阳!你呢?” 端木阳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还在马车里的小女子回。 “江云漪!” 第51节 江云漪从马车上爬起来,站在车上抬着小下巴看他。有些小心眼地嘟喃,名字也很一般嘛,拽什么拽! “名字我记住了!等我办完事,定来寻你!” 端木阳耳力非凡,对于她的嘟喃声暗暗好笑,真是个孩子,不过他喜欢! 说完当先策马而去,他的那些手下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随后才傻傻地跟了上去,连同那个小丫头一起,很快便消失在江云漪面前。 “姑娘,我们现在回丰泽屯么?” 一直驾着车侯在一旁的车夫在端木阳策马离开后爬上车,语气平静地问。 “你好像认识端木阳?” 江云漪这时才注意到一直跟在她身边的车夫似乎有些刻意躲着端木阳。 “不认识!” 车夫波澜不惊地回答。他觉得这个姑娘胆子不是一般的大,竟然敢对着端木阳大吼大叫,要知道端木阳的脾气其实不算好。 就是不知公子爷知不知道端木阳也来了安云?如今匆匆而去,也不知所谓何事。 车夫心中想着事儿,决定待送江云漪回去后,就把端木阳来安云的事回禀,好让公子爷有些准备。 “你是云大少爷的护卫?” 江云漪早知道这个车夫同上次那两个车夫一样都是练家子,既然他不愿说实话,她也不勉强。 “正南和正北说姑娘做了一手好菜,不知正东有没有这个福份尝尝?” 正东回过神,拐弯抹角地回了话,方才跟她说了谎,这次若再胡说八道,等哪天这姑娘成了他们的主子,那他不就死定了? “马车上的这些补品都是你家公子爷的意思?” 江云漪撇了撇嘴,看着马车里的大包小包,想着云子澈这人嘴上不说,但行动上已经说明他还是挺关心她这个合作伙伴的。 “没错,是公子爷的意思。我跟在公子爷身边这么久,还第一次见他对一名女子这么上心呢。” 正东见江云漪终于将话题转到了别地,赶忙笑着回应。 这江姑娘看起来年纪小,可是能与公子爷面对面坐在一起的人,本事必也不小,所以他正东自也不会把她当成小孩子看。 江云漪没说话,云子澈对她好,应该是看出她本身的价值,倒是让他的人给误会了。 然她并不准备解释,外人怎么想无所谓,只要她看得清自己就足够了! 对于江云漪坐着百草堂的专用马车回来,村民们已经没有那么惊奇了,甚至有些熟悉的村民们还会凑上前跟江云漪打招呼。 江云漪只能拉开车帘礼貌回应,打招呼的人一看江云漪头上绑着纱布不免要关心一番,江云漪一一谢过,等江云漪到家后,本想留正东饭的,正东却只回了一句要赶着回去跟他们公子爷汇合,下次再来便驾车回去了。 “姐,你回来了!丫,你额头怎么了?” 两孩子一见江云漪回来纷纷奔出来迎接,瞧见她额上的伤自是一番惊吓询问。 “没事没事,只是不小心摔了。” 江云漪早就找好说辞,笑着安抚两孩子,便由着两孩子扶着她进屋休息,还给她打了水为她洗漱。 “还说没事,你看你脸色这么苍白。前儿个才伤到额头,这一次怎么又伤了?看这样子和上次的位置差不多,铁定要留下疤痕了。” 江小小红着眼,心疼地瞅着纱布上伤口处渗出的血丝。上一次大姐受伤的事儿还历历在目,怎么这一次又伤到了? “姐,我看你连衣裳都换了,是不是除了额头还有其它伤?” 江小高一看江云漪穿的并不是早上出去穿的那一件,敏感地想到了江云漪的伤绝不止额头这一处。 “……手脱臼拉伤了……” 江云漪有时挺懊恼江小高的细心和体贴,这孩子的眼怎么就那么尖呢。小小还想着她的额头会不会留疤,他已经想到了她的伤不止一处…… “什么!手拉伤,姐,你到底怎么回事?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们?” 江小小一听江云漪手竟然拉伤了,不由大叫出声,满面着急地看着她。好好一个人出去,怎么就一身伤的回来了! “姐,你说过以后有什么事都不会瞒着我们的!” 江小高定定地看着她,眸中的关怀不比江小小少。他也不多问,直接把江云漪曾经说过的话搬出来。 “我也是不想你们担心嘛。” 江云漪无法,只好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一跟两孩子挑明了,她可不想因此再跟两孩子闹出什么误会。 “那个人怎么可以那么不小心,万一大姐你因此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好?” 江小小啜着眼泪,大声叫嚷着,指责某个纵马伤到江云漪的坏人。害她大姐受伤的人都是坏蛋! “哟哟,好了好了,不哭不哭,姐姐不疼,真的不疼。别哭了,哭起就不好看了。” 江云漪赶忙用没受伤的那只手去安抚哭得满脸是泪的江小小。暗道,这孩子怎么说哭就哭了呢,真是麻烦啊! “姐,这些补品要怎么做才能给你补身?” 江小高也是红着眼眶,但他更注重实际。现在还是把大姐的身体补回来的好,这都快过小年了说。 “姐姐有些血虚,这里面有桂圆肉干,一会子你用粗碗装一些加糖放锅里蒸,蒸成膏状,然后冲水给我热服就好。” 江云漪发觉自己语音低微,脉虚无力,分明就是心脾两虚,气血双亏之状,只好让高子给她蒸代参膏先吃着。 桂圆肉干本身就有补血益智,养血安神的作用,做成代参膏冲服补血降虚效果极好。 两孩子闻言连忙拿着桂圆肉干到厨房忙和着给江云漪弄代参膏吃。 江云漪顺便叫他们用桂圆肉干加少量红枣与粳米同熬,晚上做桂圆红枣粥,补脾生血,养心增智。 厨房里传来两孩子清脆的应答声,江云漪则转进睡房,躺下休息去了。 “姐,饭做好了,快起来吃吧。你说的那个膏得再等等!” 两孩子做好饭就进来让江云漪赶紧起来,江云漪晕晕沉沉地被叫醒,打了个哈欠随同两孩子出了睡房,先去洗漱才上桌吃饭。 “姐,你手伤了,我帮你打饭。” 江小小笑着舀了一碗桂圆红枣粥给她。 “姐,今儿个好多乡亲跑来我们家问方掌柜的事儿。” 江小高自己舀一碗,边吃边跟江云漪谈起今儿发生的事。 “我和高子烦得不行,干脆把院门一锁,我做绣活,高子直接上山打柴采药。你回来的时侯,高子也刚刚打了一整捆柴火回来呢。” 江小小边吃桂圆红枣粥边赞这粥的味道好,心想着,大姐要是答应在集子里开粥铺,她这手艺也不是拿不出啊。 “姐,等过了年,我们到集子上租个铺子开粥铺吧。” 江小高边吃边想着上次跟江云漪提的事儿。他觉得开粥铺绝对可行,他们卖的药材钱租一个小铺子应该不成问题。 “是啊,姐。而且今儿个你不是去跟方掌柜谈紫芝寄卖的事么,谈得怎么样?若谈成了,那我们不是有一大笔银子可以开粥铺?加上你跟景之哥哥合作的茶楼一进帐,我们买个铺子也够了!” 江小小对大的银钱方面不是很有概念,但她也知道雅斋那么大的一个店面若生意好的话,一定能赚不少钱。 “开粥铺的事儿我自有主张。紫芝的事儿圆满解决,至于茶楼想要盈利也得过了年才能拿到分红,买铺子我们还买不起。对了,今儿除了乡亲们来八卦外,还有其它人来么?” 江云漪也边吃边跟他们闲聊,农家就是这样,吃饭时总和聊天混一块儿,哪像正经的用餐讲求食不言,寝不语? 但她觉得这样的氛围挺好,现代不也讲求餐桌增进友情么?太安静了多沉闷啊! “他们不来是因为怕和二婶一样吃闭门羹,过两天就是小年了,到时他们的机会就来了。” 江小高一挑眉,很快就回过味来,知道江云漪问的那个其它人指的是谁。 自从在本家听到有关大姐的流言后,他就不再去本家给奶奶伺疾了。对于那些总想贪他们家便宜的亲戚,也自然视而不见。 大姐说了,一些人你越给他脸,他就越没脸。你要不给他脸,他自然就乖乖的不在自讨没趣了。 “不过我听说爷爷昨儿回去后,气得不轻呢。” 江小小吐了吐舌头,想着从陈三妹那里得到的小道消息。当然,她知道陈三妹的这些消息都是特地去跟村里有名的快嘴马大姑那里得来的。 “呵呵,方掌柜的补品岂是那么好拿的?这事不提了,今儿个你们的书读得怎么样?” 江云漪轻笑一声,又扒了几口饭后,便把今儿的锁事揭过,问起了两孩子的学习情况。这两天她太忙了,没有多教两孩子读书,只是让他们先复习。 “千字文我已经背一半了,你教我写的字基本都会写,就是写得很难看。” 江小高一听江云漪问起读书的事儿就来了劲,放下碗就想背给她听,被江云漪止住了,想背一会再背。 “我、我背得比较慢,才背了三段……,不过,字我也学了,我写得比高子好看。不信,我拿给你看!” 问起学习江小小可比江小高紧张多了,她就是背得比高子慢,高子背三句,她顶多背一句。 “好了好了,别紧张,先吃饭,吃完饭在再说。” 江云漪虽然还没考察到实际情况,但从他们的回答也了解了七八分。 高子背得快,估计是理解比小小强几分,而小小字写得好,和她的刺绣脱不了干系。 两个孩子各有所长,她是不是要考虑用不同的方法来教育他们? 三人静下来吃饭,用过饭后,收碗,洗碗,洗漱,待一切忙完,江云漪开始考察他们学习的真实情况。 事情果如江云漪所料一般,高子人聪明,很多东西一学就会,尤其是理论性的东西更强得没边儿。 千字文和三字经的字字句句中,江云漪会给他们讲起不少历史故事,江小高往往能从这些故事受到一些启发,然后运用起来去背书,实效极快。 而江小小就偏于死记硬背,所以背得很慢,但小小耐心好,她背书慢,可是勤能补拙,字练得却比高子好。 “你们二人各有长处,也各有短处,要记得取长补短。明天我会教你们学算术,作文方面我们慢慢来吧。” 江云漪想着学文也不是一招一夕能成的,但算术就得尽早教会他们。毕竟若以后真的做起生意,财务与算术可是息息相关的。 两孩子重重地点点头,江云漪冲服了一点代参膏,方陪同两孩子一起上炕歇息了。 有松针枕助眠,近日三人的睡眠质量大大的提高,每天起来后,精神都相对饱满。 这一日天空早早就下起了雪,一开始还是雪抹子一点一点地飘,到最后雪越下越大,远远望过去天地间一片雪白。 看着那白茫茫的世界,天空中飞扬的雪花,江云漪蓦然想起前世里清清常拉她去看雪的情形。 那样的日子离她越来越远,越来越远,她将对清清的思念深掩起来,只有在夜深人静时,才会突然地忆起。 “姐,这雪一下,说明明年一定是个丰收年!” 江小小用袄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慢慢丰润起来的小脸带着兴奋的笑意。 “二姐,你怎么就不想想这雪一下,大雪封山,我们即不能上山采药砍柴又不能上市集买东西,只能窝家里,闷都能闷死人。” 江小高明显要比江小小现实很多,他早知道近日必有大雪,没想到这场雪来得这么快。 第52节 “放心吧,这雪应该不会一直下到过年,等哪天雪停我们就置办一下年货。走,你们去磨些黄豆浆喝,该吃早饭了,我呢,给你们蒸玉米馒头去。” 三姐弟就下雪都发表了一通感慨,方起身去洗漱做饭。 “姐,你手伤了,还是休息吧,做饭的事我和二姐来就好。” 江小高这几日可没想让江云漪下厨,她的手昨儿个拉伤,至少要休息几天才能好。 “是的,我的好姐姐,你就乖乖在屋里呆着吧。一切有我和高子呢!前两天你不是一直在写东西么,你伤的是左手,应该还是可以写字,要不你继续练字吧。” 江小小对江小高的话表示认同。她可舍不得让大姐动手,这万一要把手弄出个什么好歹来,她怎么跟爹爹交待? “你们愿意孝顺姐姐,姐姐怎么会推辞!” 江云漪也想开了,这两孩子即懂事又乖巧,她这个做姐姐的知足了。这几日就让他们好好忙和吧,等她的手好了,就亲自下厨慰劳他们。 三人说着,江小小和江小高已经分工好,一个去磨豆浆,一个进厨房烧水和面准备蒸馒头。 江云漪又独个赏了一会雪,便转进屋里准备给两孩子今儿的课程。等她的伤好后,她也差不多要把习武这事儿拉到进程里了。 她可不想以后再遇到如昨儿一样被人从轿子里摔出来的倒霉事。她想过了,昨儿她要是有前世的功夫在手,根本不至于摔得这么惨。 头破血流,外加骨骼错位拉伤!说出去,她都觉得丢人。偏偏她还因为这事儿让段景之和小小他们为她担惊受怕。 若非如此,她也不会那么生端木阳的气了!所以习武之事势在必行! 江云漪前世所学主要是格斗之术,这一世当然也不例外。过了年她就十二岁了,说实话已经过了习武的最佳年龄,所以她现在更不能再耽误! 备好课,江云漪开始列格斗之术的要点及训练方法,准备趁着这段时间就开始对小小他们进行统一训练。 格斗之术不管是强身健体还是防身,对两个孩子都有好处,而她只能等伤好后,再学了! 正写着,两孩子已经做好饭在叫她了,只好放下笔陪同两孩子吃了饭,江云漪开始正式教两孩子学算术。 从最简单的加减乘除开始,江云漪教他们背九九乘法表及一些简单的计算公式。 加法和减法还好学一点,乘法和除法对于这个时代来说可就比较新奇了。 好在这两孩子根本没学过这些,所以江云漪也不用费心跟他们解释她所教的,怎么会和私塾里不一样。 “小小,小小,你在么?下雪了,我们一起做绣活吧。” 下雪了,人们只能窝家里哪也不能去,除了做做绣活也没什么可打发时间的。陈三妹便带着几个同村的姐妹儿一起过来找江小小。 江小小看了江云漪一眼,江云漪知道江小小有在绣铺那边接了绣活,要按时交绣品过去,遂点了点头让去跟着去。 江小小才应声,“哎,我在呢。你们等我会子。” 边说着边收拾笔墨,收拾好后,进睡房取了针钱盒子,跟江云漪说了一声就匆匆出了门。 “姐,我到雪地里练字学算术吧,这样可以省纸墨。” 江小高说着也放下笔墨奔了出去。他之所以字写的不如二姐好,主要是他练字都是在地上练的,要不然他才不会输给二姐呢。 却不知江小小也是因为做绣活才耽搁了学习,为免江云漪不高兴才拼命练字以求一个好成绩,让江云漪安心。 “练熟了,还是要用笔墨练才能练出好字!” 江云漪并不知道真实情况与她了解到的出入会这么大,但她看得出这两孩子其实都很用心。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理由,江小小做绣活是为补贴家用,江小高不想用笔墨练字,也是为了节省家用。 江云漪却是希望他们读好书,练好字,所以买的笔墨纸砚虽不是顶好的,但也不会买劣质的。 若非考虑到家中的状况,以江云漪的个性稍差一点的笔墨纸砚她根本不会买。 江云漪继续整理有关格斗术的资料,待整理得差不多后,才转进偏房取了那日从百草堂买的那些药籽。 这雪一下,天气也骤然转寒,这种子要如何才能让它发芽呢?江云漪开始回忆前世里相关的培植技术。 想在冬天里培植出非季节性的花草,只能建暖房来防寒、加温和透光。可是这是古代,她要如何满足这三点要求? “姐,你拿着这些药材发什么呆呢?” 江小高在雪地上练了会子,见江云漪提着药材包都发半天呆了,他叫了好几遍都没应。 “高子,你知不知道我们平时在家里是如何进行防寒和保暖的?” 江云漪抬头,看着天空上飞扬处处的雪花,苦恼地问。貌似古代的防寒保暖措施匮乏得可以! “烧坑啊,如我们这样的山沟沟也只能烧坑取暖,要是有钱人家一般会设地龙,这样屋里连火盆都不用烧,一进屋就暖烘烘的。可舒服了!” 以前家里置炭火都是由江小高负责跟村里的叔伯到专门卖炭火的铺子去购卖,后来他自个看出门道,家里的炭就全部自己烧,这样省钱。 在炭火铺子时他闲着会跟炭火铺老板打听这打听那,所以知道镇里子的有钱人家都是烧地龙过冬,但到底怎么个烧法他就不知道了。 “高子,我听小小说我们家自个置炭,还是你想出来的主意。那你有没有办法,哝就是这个,让它们在冬天里发出芽来?” 江云漪转动眼珠子,想着男孩子脑袋里都喜欢装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指不定高子还能给她想出好法子呢。 “姐姐不是会用温水每天给黄豆换水,然后泡出黄豆芽么?这个应该也可以吧。” 江小高看着江云漪药包里的小种子,挠了挠头道。怎么大姐的脑子也会有转不过弯的时侯。 “对啊,我可以先用温水催芽,再以暖炕来培育,指不定它自己就发出芽来了。高子,你可真聪明!” 江云漪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她怎么就给忘了,温水泡种子是可以催发种子提前发芽的。 但现在是冬天,土壤又冰又冷,种子很难发芽,若能放暖炕上保持温度,说不定就能突破常规发芽。 江云漪说干就干,让高子帮忙到附近找一些相对肥沃的土壤,混合近日晒起来的豆渣和厨房里收起来的柴灰,她想专门弄出可以培育药苗的土壤来。 江小高不知道江云漪想干什么,但还是听话的找了簸箕转出院外找土壤去了。 江云漪则转到厨房烧了水,边烧水边把手边的种子放进水里进行搓洗,漂去果皮和杂质捞出沉入水底的饱满种子。 待水烧开,等它降到适宜温度才把种子放大粗碗用温水进行浸泡催芽。 为了区别这些种子,江云漪还特别用大粗碗将各类种子分门别类,写上标签才将温水注入,弄到偏房烧了炕,保持一定的温度进行处理。 她不能保证这方法能不能种出药苗来,但不试试怎么知道不成? 这时江小高已经用簸箕弄了一簸箕的黑土壤过来,因为下雪的原故,土壤里还混了一些雪抹子。 江云漪在偏屋地面上临时弄了一个小框架,让江小高把土壤倒里面,又将豆渣与土壤混到一起,还撒了温水让土壤保持一定的水分,屋里的火盆却烧得比正屋还要旺,就怕屋里不够暖和无法进行催芽。 她想用这些土壤来培育第一批药苗,捉不准能否成功,可试验试验,不就是要用试验吸收成功的经验么? “姐,你是打算用这法子在冬天里培育出种苗么?” 江小高皱着眉,觉得这法子倒挺特别,只是他也很怀疑这么冷的天能否种出苗来。 那盆子黄豆芽可是他和二姐变着法子换了十几天的温水才长出芽的。 “我们的黄豆芽不是长出来了么?等姐的手伤好,就做新菜给你们尝尝。” 江云漪边说边关了屋门,免得外头的冷风吹进去,把泡药籽的水给吹凉了。这几天她得记录一下效果,成功的话,她会多买一些药籽回来培育。 “姐,这冬天里也没有什么新鲜蔬菜,要不我们多泡点黄豆,到时拿到酒楼去换银子吧。” 江小高一听,觉得黄豆芽若真能做菜,拿到酒楼卖钱不就是一笔营生。粥铺还没有本钱可以开,那他们就一点一点慢慢存。 “行啊,你说什么就什么。” 江云漪觉得这两孩子对于银钱方面越来越敏感,说到什么就能想到一个赚钱的法子。 豆芽菜若成批出的话,确实可以换不少银子! “真的嘛,姐你不反对啦?” 江小高还担心江云漪和开粥铺一样不同意他的说法呢。一听她同意,脸立刻就笑开了花,说着就想去往小院的地窖跑去,说干就干,一点时间不浪费。 江云漪摇摇头也由着他,反正泡黄豆又不用如开粥铺一样要起早贪黑,她不怕累坏孩子。 任江小高去忙和,江云漪看了下天色,活动了一下受伤的左臂,觉得做个饭应该没问题,便转进厨房开始准备中饭。 “姐,你又不听话,我不是说了,这两天你不用进厨房么?这还没过一天呢,你怎么又进了?高子,高子,你怎么搞的,又让姐姐进厨房!” 江云漪才刚打了水准备涮锅,算准时辰回来的江小小见了,脸立马就板了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我没让大姐进厨房啊!” 从地窖费力扛着一大袋黄豆出来的高子闻声就奔了出来,听见这话,脸色也沉了。 这大姐该不是故意支开他,准备下厨吧? “我,姐姐是觉得我这手没什么大碍,想帮个忙。既然小小回来了,那就小小来做中饭吧。” 江云漪没想到会被逮个正着,又不好做太多的解释让两个真正关心她的孩子不快,讪笑着让步。 心想着,这一次怎么管得比上一次她重生那会子还要严。然早见识过这两孩子手段的江云漪可不敢在这个时侯惹他们,乖乖让步才是明智之举。 她可不想如重生那会子天天被人按着在炕上躺着。 “姐,不是我们不让你做活,而是这手伤要是不注意的话,将来如果出了什么事,就不好了。” 两孩子看江云漪认错态度良好,也放低了姿态劝着。 “我知道,我知道,你们快去做饭吧。” 江云漪猛点头,这种被无微不至关怀着的感觉真的很好,很温馨。这也是上一次两孩子不信任她,她也不愿放弃这份亲情的原因。 她相信,他们三姐弟同心,将来的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 两孩子去做中饭,江云漪取了上次在书画街买的书在正屋里认真地看了起来。 这几日一忙,书都没怎么看,这一看就入了迷。 “小小,高子,刚做好饭啊,刚好你大姑父我还没吃饭呢。” 成日只会东游西晃,无所事事的王大石,可是早早就听说了他这小舅子得了个好亲戚。 那他这个做姑父哪能不来看看?没想赶得早不如赶得巧,刚好碰上他们家吃饭。 王大石摸摸扁扁的肚子,想着这个时侯赶回家吃多麻烦,今儿个就在小舅子家吃个饱! “大姑父……” 两孩子不明白在邻村的大姑父今儿个怎么就有空来他们家,还来得这么及时。 “大姑父知道你们是好孩子,那我就不客气了。” 王大石笑哈哈地自己拿了碗,舀了一碗熬得极浓稠的米粥。 他不知道这粥叫什么粥,但里面又有桂圆肉又有红枣的,看着好看味道在锅起的那一刻就飘到了鼻间。 那味道馋得他恨不能把锅端过来全吃了,忍着馋盛了一碗就不管不顾的吃起来,吃得太快还差点烫伤了自己,赶忙吹凉了继续吃。 第53节 两孩子对望一眼,又不好说不让吃,只好将桂圆红枣粥用大汤碗盛了起来纳凉,江小小先盛一小碗端进屋去给江云漪。 江小高皱着眉,他这个大姑父,可是蹭完西家蹭东家,今儿让他在他们家吃到,指不定以后还会天天来呢。 “味道不错。对了,你大表哥也没吃呢。高子,快帮我盛一份我给你大表哥带过去。这么好吃的粥当然要大家一起吃才更有味道!” 王大石三下五除二,一碗粥很快就下了肚,边自己动手又盛了一碗,边想着这么好吃的粥也不知下次能不能吃到,倒不如多盛一份,那晚上他的饭就有着落了。 就他媳妇那点手艺他早吃腻了,再说了,小舅子家不是认了个好亲戚嘛,这点东西不算什么。 “大姑父,我和二姐都还没吃呢。” 江小高看王大石吃一碗又一碗,居然还想着打包一份带回去,脸色就有些难看。 好不容易二婶和三婶消停了,怎么又把大姑父给引来了? “哎,高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来者是客,你总不能让你大姑父吃不饱吧。再说多盛一份给你大表哥有什么嘛,你们吃不够再做不就行了嘛。” 王大石有些不高兴地看着江小高。这小舅子不在家就是不好,想当初小舅子在的时侯,他可是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小舅子可不会跟他提意见。 哎,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哪有大人懂事啊! “大姑父按你这么说,我和小小、高子就得饿着肚子做饭给你吃,等你吃到饱才可以自己做饭吃么?” 江云漪一听厨房的动静就锁紧了眉头,江小小给她端的粥也没来得及吃,就出来了。 走至厨房听到这通歪理,不由哧笑出声,反问道。想着,她的这些亲戚到他们家白吃白喝,这理由可真是一个比一个强大! “哎呀,是云漪丫头啊。我听说你额头又磕破了,女孩子家家的,怎么老这么不小心啊!怎么样?好些了没?” 王大石一看江云漪出来,赶忙陪笑,眼珠子一转,就把刚才跟江小高说的话给抛脑后了。 他知道江云漪这丫头是小舅子家最不好惹的,上次小舅子在的时侯,她也摆过脸子给他看呢。 “这些粥就一点,还是我舅舅特地给我买来养身的。大姑父也要跟我抢么?” 江云漪可没那么容易让他插开话题,来他们家蹭饭也罢了,竟然还说得如此冠冕堂皇,着实可笑! “嘿嘿,怎么会呢,我就看小小和高子的厨艺好,嘴馋了嘛!看你说的。” 王大石自听说江云漪血溅丰泽村头后,就没敢再来他们家蹭饭吃。要不是听说小舅子家认了门好亲,他是不会巴巴地赶过来的。 嗯,就算要来,也得等小舅子赚了银钱,他可以以手头紧跟小舅子再顺点钱出去花销,那时也来得名正言顺啊! “现在大姑父人也看过,吃也吃过了,我和弟弟妹妹还没吃呢。就不招待你了,你请便!” 江云漪说着,让高子把剩下的粥全端进屋,看着王大石的眸光透着冷意。这个大姑父可没少从他们家蹭吃食顺东西。 江小高点点头,听话地把粥全盛好端进了屋,江小小帮忙备了碗筷后,瞅了对峙的二人一眼,乖乖呆正屋等着。 “你总得让我把这碗饭给吃完是吧。” 王大石有些尴尬地端着碗,似没料到江云漪会这么不留情面。心想着,这丫头果真变了,难怪江家二房和三房都不是她的对手。 看来他回去后,得让他媳妇亲自出马,他就不信这个小丫头会对她的亲姑姑这么放肆。 不行!等小舅子回来他一定要告她一状,让这个丫头处处给他脸色看的臭丫头吃不了兜着走。 江云漪实不愿再面对王大石的嘴脸,转过头,等他把剩下的粥喝完,然后就凝着他不动。 意思是喝完了,赶快走,别打扰他们一家吃饭! “我人都来了,你总得请我进去坐会是吧。” 王大石往屋里头望了望,有些不想走。他今儿来也就喝了点粥,可是乡亲们说那方掌柜来小舅子家带了不少好东西呢。 他人都来了,若空手回去也说不过去是吧? “我爹不在,实在不方便招待大姑父!” 江云漪可不想一会吃不下饭,更不想招待着这个明显在打他们家主意的人。说完,便不再理会王大石,进屋吃饭去了。 王大石脸色微红,实不好再厚着皮跟进去,只能灰溜溜地走了。心里暗骂,臭丫头,等会子我就让你大姑姑过来,看你还敢不敢嚣张! “姐,大姑父回去,一定会逼着大姑姑来我们家要东西的。” 江小小吃着饭有些忧心地道。大姑父来,他们可以不理会,可大姑姑待他们家一向好,如果大姑姑来,他们不是很为难? “我就搞不懂,大姑姑那好的一个人,当初奶奶怎么就把她嫁给大姑父这么一个混蛋子!” 江小高满心的不爽,很为他的大姑姑抱不平。想着众亲戚里,也就几个姑姑最疼他们,偏偏没一个嫁得好。 这全是奶奶偏心眼儿,不把女儿当人看!也怪爷爷重男轻女严重,总认为女儿全是赔钱货。 可是偏偏赵氏头胎到后面两胎全是女儿,最后收了大伯当养子,没想赵氏的肚子开始争气,生起了儿子,还连生了四个! 在生江父时差点难产死掉,为此江父对赵氏极度愧疚,所以才想尽办法弥补这份生养之恩。 然赵氏有了两个亲儿子作保障,便一改先前受气小媳妇的乖顺样,看这个差点害死她的四子就是不顺眼,江传一有一个大儿子两个亲儿子也就睁只养闭只眼,由着赵氏胡闹。 这事儿还是江小高稍懂事后,偶尔听到爹爹跟娘亲提起才知道的。 只是当时娘亲是因为不满爹爹分了家还把大半的钱往本家送,爹爹才跟娘亲讲起了这段往事。 江小高每次受了闲气,也会想想父亲对娘亲说的话,才慢慢平息对赵氏的怨念,试着去尊重她,理解她! 然今日一事又勾起了江小高的这份回忆,只是这一次江小高已不觉得他们家有欠赵氏什么,相反,赵氏欠她三个女儿的可就多得多了。 这一堆的念头虽只在一念之间,可江小高愤慨的表情却足已说明他的满腔怨怒已到了一个临界点,指待一个时机他就会暴发。 “不说了,乖乖吃饭!” 江云漪的心情也有几分抑郁,人说赚得好不如嫁得好,尤其是在古代,女人们几乎没有半分婚姻自主权。 大姑姑这个人她是知道的,做了一手的好点心,人又爽利又勤快,就是嫁了一个又没出息又爱吹牛皮的男人。 三姐弟郁郁地吃过了饭,气压有些低靡,江云漪给两孩子讲了几个笑话把气氛提起来后,开始抽查今儿个教他们的功课,抽过功课便跟他们谈起教他们格斗术的事儿。 “姐,那神仙还教了你武功啊?” 江小高一听他可以习武不由欢叫了起来,上次大姐提起神仙的事儿他还没这么激动,但如果神仙还教了大姐功夫,那他就不得不激动。 要是他有了功夫,以后谁要再敢欺负大姐和二姐,他就可以保护他们了!这比他有机会读书还要让他开心。 “神仙没有教大姐武功,但神仙有告诉大姐怎么学武!” 江云漪也想把前世的功夫带到现世,可惜这是没办法强求的。 她只能庆幸她重生后还保留了前世的记忆,否则她前世所学的药膳药理医理不是全白费了? 但功夫怎么学她还是记得很清的,怎么说她习武也是受了不少苦的,现在只要捡起来继续学,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大姐,我也可以学么?” 江小小虽然没有江小高那般兴奋,但她知道学了功夫别人要想欺负她,就不那么容易了。 “当然,不过大姐有言在先。习武是很辛苦的,坚持很重要,若坚持不了,就很容易白费功夫!” 江云漪是过来人,她当然要先给这两孩子打好预防针,免得到时他们给她叫苦不肯再学。 “大姐,你放心,我会认真学的!” 又能读书又能学武,江小高甭提有多高兴了。 “我也会努力学的。” 江小小咬了咬唇,想着如果她又要读书又要学武,那她的绣活就更没时间做了。 开始她还可以做绣活把读书的事儿给缓缓,但如果再习武的话,那真没时间了。 看来等把这次的绣活交工,她得少接点,不然绣铺那边不能交待,让大姐知道指不定会很生气! “习武的事,姐姐会和你们一起,不过姐姐手伤了,只能看着你们学。” 他们三姐弟中,其实高子的年纪是最适合习武的,她得好好培养他才成。有个文武双全的弟弟,她脸上也有光啊! 主意一定,江云漪跟两孩子谈起了格斗术的基本要诀,两孩子听得很认真,且越听越觉得若学而有成,他们就算遇上一般的家丁和院护也是能对付的,更别提普通的村民了。 江云漪前世的武术教习是一名退役的特种部队军人,极擅格斗,对她的要求极其严格,根本就是把她当成特种兵在训练。 若非江云漪后来学了药膳,他一定会把她弄进部队,让她为国家效力!所以江云漪教导这两孩子也是用最严格的那一套来教。 格斗最基础的训练的力量训练、柔韧性训练和稳定性训练,在定下一系列的训练目标后,江云漪开始对两孩子进行测试,看他们极限在哪里,在安排针对性训练。 测试的结果如江云漪所料,江小高在力量上明显强于江小小,而江小小在柔韧性上却比江小高强,至于稳定性江小小因是女孩子的身份根本没法跟江小高比。 为了让二人进度相同,江云漪特别针对二人优点和不足进行分别训练。两孩子在便在正屋里或做俯卧撑做上肢力量训练,或深蹲或蛙跳进行下股力量训练,要不就压腿和下腰进行柔韧性训练。 至于稳定性,则以单腿站立和双腿站立来训练。一般来说单腿站立时间越长,说明他的稳定也越强;而双腿站立江云漪让他们以扎马步的方式进行训练。 因为以前从没干过这些事,两孩子没训练一会就累得不行。但为了达到江云漪的要求,两孩子都在咬牙坚持,累了休息会再来。 “这些只是常规训练,等你们达以标准,我再教你们别的。” 江云漪还是相对满意两个孩子习武的态度,但这种格斗术要学也非一招一夕,得长期学。 她知道欲速则不达的道理,所以这些试验不过是想看看他们的承受能力,待他们熟悉了所训练的内容后,将来自是要以这些最常规的训练来要求他们了。 “放心吧,姐姐,我们坚持得住!” 两孩子扎着马步答。江云漪让他们扎够半个时辰才能休息,比其它的训练要求还要高。 扎马步训练的是下盘的稳定性,是格斗术最基本的要素之一。 “以后我不管你们在什么条件下,早上必须扎马步至少半个时辰,深蹲或蛙跳半个时辰,压腿和下腰也一样,至于晚上临睡前都必须俯卧撑。” 江云漪先就基础训练给他们下了指标,而这些指标,等她伤后也会跟着他们一起做。 只是这两孩子还要兼顾学习,以后的时间定会越来越少。不过为了他们的将来,江云漪不得不狠下心来。 “明白了,姐姐!” 两孩子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暗暗叫苦。以后他们的时间必定给排得满满的,那大姐不是要很辛苦? 江云漪边看着他们训练,边拿起书继续读,才读了一会,外院就传来了叫门声。 “云漪,小小,高子,二姑姑带武儿来看你们了。” 外头江大月由江武扶着,二人都提着大包小包,风尘仆仆,面带微笑。他们刚从县城回来,是要赶着回来过小年的。 “是,二姑姑和武表哥!” 江小小一听声音立马绽开笑容,娘亲过世后,一直都是二姑姑来照顾他们。在爹爹所有的兄弟姐妹中,几个姑姑对他们姐弟都极照顾。 “去迎客吧!” 江云漪也难得的露出笑容,起身同个两个孩子往院外走。 第54节 “呵呵,二姑姑,小小想死你了!” 到得外院,江小小一见到江大月就奔上去一把抱着她,可着劲的撒娇。自从娘亲走后,二姑姑就像母亲一样照顾着她,她可喜欢二姑姑了。 “二姑姑!” 江小高红着眼睛叫了一声,他还记得娘亲过世时他不过五岁,当时二姑姑为安抚他,几乎天天陪着他一起睡。 在他心中,二姑姑就是他的第二个母亲! “乖孩子,不哭!让二姑姑好好看看,是不是又长高了。” 江大月松开亲生儿子的手,抱住扑过来的小小,见高子红了眼睛,赶忙一把拉到怀里好生安抚。 她带着风霜的脸上全是欣慰的笑意,摸摸这个,抱抱那个,眼睛就落了下来。这两孩子怎么还是这么瘦哟。 “这天正下着雪呢,二姑姑,武表哥还是先里面请吧。” 江云漪眸光转向一直看着自家母亲抱着外甥不放的江武。江武是江大月的私生子,除了江大月没人知道他的生父是谁。 内心里,江云漪对江大月这个二姑姑是极佩服的,她很难想象一个古代妇女是如何背着未婚生子的骂名独自抚育幼子长大。 这样的女子在现代都要受到舆论的抨击,人们的白眼,何况是在古代这样的封建社会里? 江云漪觉得江大月不仅是一个强大的女人,也是一个伟大的母亲!她值得她尊重,她值得天下女子为她立碑。 可惜这世上了解她的人太少太少了! “哎呀,看看我,一见到你们就给忘了。武儿,快,把我们从安平县买回来的好东西给云漪他们看看。” 江大月微抹了下眼泪,赶紧让儿子把她买的东西全部拿起来。 “娘,进屋再看吧。” 江武笑看着母亲,细心为母亲把肩上的雪拍掉,对着江家姐弟展开笑容,乐观而平和,可见江大月把他教得多好。 其实江传一对江大月这个女儿是极疼爱的,不仅让她上私塾,吃穿方面也比大女儿要好得多,加上江大月人聪明好学,江传一便是有了亲儿子后,对他的疼爱也有增无减。 可惜江大月未婚先孕又生子对他打击太大,成了他一生的污点,终逼得他断了十几年的父女情分。 “哎,好好好,进屋说,进屋说,咦,云漪,你,你这额头怎么了?” 江大月方抬头细看江云漪才发现她的额上有好大一块地方正贴着药膏,不由惊呼出声。 “这事我们进屋慢慢说。” 江云漪是知道江大月离开丰泽屯也有三两个月了,想必还不知道近日发生的事儿,就先赶到他们家了。 “好啦,你们快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儿?是不是二房三房五房他们又来欺负你们了,这伤是不是跟他们其它一房有关?” 进屋后江大月迫不急待地问了起来,自从被赶出江家本家后,江大月就带着儿子独自讨生活,要不是有他们一家的帮衬,她早饿死了,更别提养大武儿。 在她眼里,老四一家不单单是她的亲戚还是她的恩人! “这事说来话长,姑姑不如先跟我们说说,这两三个月你带着武表哥在外头都遇到什么新鲜事了。” 江云漪给两个孩子打眼色,示意他们近日发生的事儿推后再说,毕竟二姑姑刚刚回来,还是让她先休息休息的好。 两个孩子接到眼色,都暂时憋下满肚子的话,问起了江大月近日在外头的新鲜事。 这也是他们想听的! “好,那这事一会你们可得告诉我,不许瞒我。” 江大月便将她出门在外的这几个月发生的一些事儿跟三姐弟讲了,江武在一边时不时地补充两句,话相对比较少,但看得出他很爱他的母亲。 “外面这么好玩啊!下次爹爹回来,我们也要跟着爹爹到外头闯荡闯荡。” 两孩子听着江武在旁边的补充,觉得外面的世界可比丰泽屯要精彩好玩多了。 “好啊,等四舅舅回来,如果还要到外头讨生活,我们两家人就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江武对江家姐弟一向亲厚,他知道当初母亲怀他时,多亏了四舅和四舅母的帮衬,否则现在他也不会坐在这里。 对于他们一家,江武同样心怀感恩!只是他的感恩是连着母亲的那一份一起的。 他曾发过誓,如果将来有一天他能出人头地,必会待四舅一家如同母亲一样。至于其它人,他不恨他们,但同样也别指望他对他们有任何感情。 ------题外话------ 一万五,还是很肥滴,没办法昨儿都没几个姑娘冒泡来看我,偶被打击到了有没?不过偶还素要感谢一直订阅正版滴你们,爱你们永远! 第057章:知恩当图报,年前大扫除 “对了,你爹还没派人给你们送信么?” 江大月看向江云漪,想着再过两日就是小年,怎么她四弟还没拖人捎信回来。该不会年前都回不事吧? “和爹爹一起出工的人都捎了准信说小年会回来,但我们一直都没有收到消息。” 江云漪对那个便宜爹没多少印象,只知道他极其愚孝,不管从外头赚回多少钱都先拿到本家孝敬江传一和赵氏。 若不是家里还有他们三姐弟要养活,估计他会把所有的钱一分不剩的全给本家人保管。 “不急,不急,指不定你爹就是想给你们一个惊喜呢。来来来,看看二姑姑给你们带什么好东西了。” 江大月一看三孩子瞬间失落的脸,暗骂自己多嘴,忙把儿子手中的包袱取过来,从里头拿出一堆的吃食。 她带着江武过日子也不容易,不能给三孩子买新衣,也只能买一些吃食给他们尝尝鲜。 “还有这个,这是莲子,我和娘亲在那户人家做活时,临走前主人家送的。他们在家种了好大一片荷塘,这是他们今年收的。听说这东西煲汤可补了!” 江武从令一个包袱里取了一堆的莲子,还跟他们讲起了采莲子时节的趣事儿。 “这东西我知道,干货店里卖得可贵了,这家人真大方。” 江小小惊奇的看着包袱里那一粒粒硬硬的小东西,嘴角一咧,拿了几颗在手心里,好奇地观察着。 “有什么用,这东西精贵着呢,我们又不知道怎么煲汤。要我说啊,这户人家也小气,快过年不多发点红包,给这莲子有什么用!” 江大月看着那一包袱莲子嘟了嘟,她可是知道附近人家都是发了过年红包的,偏偏这一家人净发什么莲子。 在她眼里,还是银子实在些!要是他们也发银子,那她指不定就有钱给这三孩子一人买一套新衣了。 “二姑姑不知道怎么煲汤,我知道啊!等大年夜一到,我亲自煲汤给你们喝。” 江云漪看到那些莲子眼睛不由一亮,这可是好东西。当时她在干货店也看到了,可惜太贵了,她舍不得买。 “云漪丫头会做啊,那感情好,待你爹回来,我们这年一起过吧。也热闹,到时我倒要看看这莲子是怎么煲出汤的。” 江大月一听江云漪既然会做这么精贵的东西,方才那点郁闷一消而散,原本这东西她还想拿集子去换点钱呢。 如果云漪会做,那她就留着,那户人家不是说这东西补身嘛。也应该给这几个孩子补补了。 “好啊,到时我们一起吃年夜饭,一定很热闹。” 江小小一听今年的年夜饭又是和二姑姑和武表哥一起,笑得开心极了。 她最喜欢二姑姑的厨艺了,虽然近日大姐的厨艺让她很满意,但她好久没吃二姑姑做的菜了。 “好好好。到时二姑姑亲自下厨,一定让你们吃得饱饱的。” 江大月一听也是笑得眉不见眼,她这一次出去也是赚了银子回来的,就是想跟老四家一起过个好年。 “云漪,我和我娘在外头发生的事儿都说完了,说说你们吧。或者说说丰泽屯近日发生的事儿也成!” 江武看着安安静静的,可是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江云漪额头上的伤应该是刚添的,他和娘亲回来虽是直接来了四舅家,但路上遇见不少村民,听了不少事。 这些事儿有一半以上都跟四舅家有关! “姐……” 两孩子把眸光转向江云漪,现在家里全是大姐说了算,那他们要不要把一切全告诉二姑姑呢。 “二姑姑和武表哥不是外人,你们想说就说吧。” 江云漪微笑点头,想着她也需要帮手,而二姑姑和武表哥不是最佳人选么?在爹爹未回来前,他们将成为她的助力。 何况他们两家一直以来都是相互扶持,不分彼此!二姑姑母子真心待他们一家,她自也不会亏待他们。 “自从爹爹离开后……” 两孩子便从江父离开丰泽屯后他们家发生的事儿及丰泽屯发生的一切融合起来,一五一十跟江大月母子讲了起来。 才刚起了个头,江大月就激动了,只因王桂香不仅抢了他们家的地他们家的忘,竟然连两个孩子都不放过。 “真是冤孽啊!你爷爷他也不管管,难道你们就不是他们孙子孙女么!” 江大月听到王桂香竟然敢背着江传一卖掉高子和小小,气得差点没冲出去找王桂香算帐。 江武也是一脸不愤,但还是止住了母亲,示意母亲这只是故事的一部分,后面还有呢,让她耐心点。 讲完了王桂香卖亲侄,江云漪血染丰泽屯后,两孩子又讲了跟三房的恩怨,听得江大月母子一会愤慨一会瞪大眼,到最后江大月不顾形象地哈哈大笑,说李小丫那是报应。 紧接着说到李五和赵氏因一碗鸡汤打得头破血流,不由齐齐叹气。 他们跟本家已经没有关系了,但赵氏毕竟跟他们打断骨头还连着筋,江大月母子回来,必是要回去看看的。 不管本家领不领这份情,至少他们已经尽到了这份心! 待他们情绪平复后,两孩子就跟他们讲起了方掌柜跟江云漪的渊源,说到二房及本家的险恶用心,江大月母子方才想回去看赵氏的心立马就飞遁了。 江大月其实是很刚烈的,当年跟本家闹翻后被赶出家门,硬是没求过他们一下下。 刚才也不过是本着做儿女的一片心,此刻她的心不由再次发寒,亦如当年一样。 “二姑姑,武表哥你们别急,后面还有更精彩的呢。” 两孩子现在谈起这些事儿,已经可以把它当作一些谈资,说起来时还会叹息两声,便已经没有当初那般控制不住情绪。 讲完前头的事儿后,又将后头江云漪请方掌柜演戏的事儿一说,江大月母子又是惊讶又是好笑。 “哎哟,这主意也亏得云漪你想得出来!” 江大月没想到那方掌柜竟然会同意陪三孩子演这样的戏,对杨大妞一如即往的不要脸表示理解,却对江传一的行为不可置否。 她的这个父亲是什么样的人,她早看透了!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已经不知道她该不该恨他。 “想不到,云漪倒是变聪明了。” 江武看了江云漪一眼,觉得他这个表妹确实变了不少,虽然自他和母亲进门,她都没怎么说话,但他看得出小小和高子都对她是依赖。 “武表哥这话我可不爱听,难道我以前不聪明?” 江云漪看着江武笑,江武看起来很文静,一点都不似二姑姑那么容易着急上火。 第55节 这莫非随了其父的性子?对于江云漪来说,她是不理解江大月的。 她不懂江大月为何愿意为那个害她身败名裂的男人生下江武,却怎么也不肯对人说起有关那个男人的一切。 “怎么会?我们云漪最聪明了!武儿,你可不准这么说你表妹,娘亲会不高兴的。” 江大月嗔了儿子一眼,任何人都可以说老四家的孩子就他们家不可以。当年若不是老四一家,哪有他们母子? “娘,儿子知错了,这丰泽屯谁不知四舅家的孩子是最最聪明的。儿子哪敢说云漪不聪明啊。” 江武对于母亲一向言听计从,此刻看母亲板起了脸自当事事依她。他知母亲感恩,他又何尝不感恩! 方才那么说,不过是心有所惑罢了。 “好啦好啦,差不多要晚饭,我们也该回去了。云漪啊,明儿个若天晴了,我们一起上集备年货,回来好好打扫打扫,把这一年的霉气全扫出去,明年的好运就来了!” 江大月看了一下天色,想着也是时侯回去好好整一下他们家的破草屋,不然这晚上可不能睡。 那破草房屋还是老四家将他们家的一块地送给他们母子盖的栖身之所,否则他们母子只有露宿街头的份儿。 这样的大恩她江大月一辈子都不敢忘! “二姑姑,你家都几个月没住人了,不如今晚就住我们家吧。我把偏屋打扫出来让武表哥和高子睡,你跟我和小小睡吧。” 江云漪想着他们母子一回来就先想到他们,她怎么可以任他们这大冷天的还回去收拾屋子。 要收拾也得等明儿个天晴再慢慢收拾。 “那怎么行!” 江大月当场就拒绝了,她可不能白占老四家的便宜。她已经亏欠老四家太多太多了,她都已经不知道要怎么还了。 怎么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惹他人闲话,给这三个孩子带来麻烦? “怎么不行?二姑姑一回来就想着我们,怎么招我们也要做顿好的,为二姑姑和武表哥接风洗尘啊!” 江小小拉着江大月的手不让她走,她都好几个月没见二姑姑了,晚上能跟二姑姑睡正好可以跟她说说悄悄话儿。 “没错,近日大姐厨艺大有长进,我和二姐也学了,刚好让二姑姑和武表哥品尝品尝,给些意见。” 江小高也挽留,若是今儿不下雪,他还会任二姑姑离开,可这雪一下今晚的气温必定下降。 二姑姑他们这一回去,一个晚上肯定很难把屋子收拾出来,还不如在他们家呆一晚,明儿个他们去帮忙收拾好再住人。 “娘,雪这么大,我们的屋子今晚怕是住不了。今晚就先住四舅家吧。” 江武倒无所谓,可母亲近来奔波早坏了身体,怕是受不了这么冷的天,还是在四舅家住一晚再回去比较好。 虽然他也心有愧意,但为了母亲他只能如此。这些恩情他只能等以后再报答了! “住你们家,二姑姑心里怎么过意得去啊!” 江大月知道自家儿子的心思,可让她一回来就住老四家,她确实心中过意不去。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除非二姑姑不当我们三姐弟是一家人。” 江云漪知道她这个二姑姑跟他们家其它亲戚不一亲,她这么说,心中必也是这么想的。 若想让她留下,只能以话相激! “云漪啊!你说这话,二姑姑可不爱听,你们三个是二姑姑看着长大的,就像我亲生的孩子一般,我怎么不把你们当一家人。” 江大月一听江云漪这么说,立马就皱起了眉头,她是怕被人误会她和武儿同其它人一样是来攀亲的。 虽然方才听这三孩子说那方掌柜只是同情他们临时冒充他们家的亲戚来整人的,可外人未必这么想啊。 这么些年流言蜚语她听多了,早不怕人说,但她怕这三孩子不好做人呐。 “那二姑姑就安心住着吧。小小快去做晚饭,高子去把偏屋收拾出来,今晚你和武表哥住偏屋,二姑姑跟我和小小住正屋。” 江云漪拉着江大月的手吩咐小小和高子赶紧动手。 “住可以,不过这饭啊,得我来做。武儿你去帮高子收拾偏屋,让小小给我打下手做饭。云漪,你的手既然伤了,就在屋里等着。” 江大月即应了下来,可不能坐等着吃白食,不动手她可不干。儿子当然也得跟着帮忙做事。 江云漪看他们母子肯留下,自也不介意让他们帮忙做点事。 江家偏屋自江云漪上次赶集回来后就收拾成放货的临时仓库,方才江云漪更是把那些种子浸种分成几个大粗碗放置在偏屋烧炕催芽,地上又整出一小块地方培土。 这可怎么收拾? “咦?高子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这地上还弄了这么多土?这些是做什么用的?” 江武不明究里,看江家的偏屋放满了东西,大粗碗里盛水还浸泡着一些类似花草的种子,地上还用框架架开一个小地方专门放土,心里顿时有了诸多的疑问。 “这……,大姐,这些种子怎么办?还有偏屋里的东西要全部拿到地窖里么?” 江小高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刚才跟二姑姑母子聊起这些时,他和二姐略了不少东西过去。 比如他们习字读书,习武,大姐懂药理会做药膳,这些他们可全部没说。现在可怎么好? “东西能搬到地窖就全搬到地窖,能放厨房就放厨房,至于催芽的水看能不能和土放一块儿,不能的话就弄正屋吧,今晚上正屋烧火盆就成。” 江云漪正在正屋将他们平时练字的笔墨纸砚全部收起放到睡房的柜子里,家里就一张桌子,一会子这么多人要吃饭,这些东西放着占地方。 一会子吃完饭一些事情也要跟二姑姑他们说一说,以后两家人一起奋斗一定会更有干劲儿。 等那些药苗培育出来,她得试着置地来建暖房,家里地方小根本不可能腾出地方来专门培育药苗。 现在不过是二姑姑母子过来住一晚,东西就没地放了,万一江父回来,那不是更没地了。 “武表哥这事一会让大姐跟你说吧,我们先把这些东西搬地窖去。” 江小高挠了挠头,想着这些事儿他还真不好说,还是一会子让大姐亲口对二姑姑他们说吧。 江武也不多问,跟着帮忙把偏屋里的一些东西一起往后院的地窖里搬,二人合力,不消一会子就把偏屋里的东西搬得差不多了。 “哎,你们还养了小兔子啊!” 东西搬到最后江武在偏屋发现了一个兔子窝,一只小兔子正睁红通通小眼睛看着他们呢。 江武虽是男孩子,但对这些小动物很是喜爱,一看到小兔子就伸手抱了过来,逗个不停。 “这是我和二姐在山里抓的,可惜太小不能吃。后来三婶来抢没抢回去,大姐说它命大,所以就让我们养着玩儿。” 江小高也很喜欢这只他们养了十几日的小兔子,帮忙把炕上的那些粗大碗放到一边腾出睡觉的地,也伸手摸了摸兔子可爱的长耳朵。 “这么可爱的兔子,当然不能吃。我娘也喜欢小动物,我抱它去给我娘看看。” 江武看东西搬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也不必搬到地窖,尤其是那些装了水浸种子的粗大碗要如何处置他不好提意见,干脆抱着小兔子到厨房帮忙。 江小高也看着那些粗大碗发愁呢,这时江云漪从正屋出来,让他把水先倒了,拿到正屋放着,稍后烧了水再重新注水进去。 这大雪天的,滴水成冰,这些装了水的碗一拿出去,里头的种子一定会被冻坏的。 江小高依言照做,大姐说了,这些种子一旦培育成功,他们家就不愁没银子盖新房了。 等他们这边忙完,厨房里的江大月和江小小也把晚饭做好了。 一家人坐在正屋里吃着饭,江武抱着小兔子正在给它喂豆子,面上带着温和的笑。 “你这孩子,还不快过来吃饭。这豆子放着,它会自己吃的。” 江大月看着儿子一见着动物就什么都给忘了,有些无奈。这孩子自小就这样,一见到小动物,可以把她这个娘都给忘了。 “我等它吃饱了,再吃。你瞧瞧,它吃东西的样子多可爱啊!” 江武头也不回,继续喂小兔子吃豆子,眸子里全是对小兔子的喜爱,连母亲的话都当耳边风。 “武表哥,让兔子自己吃吧,天这么冷,饭要趁热吃才好。” 江云漪这几天忙得很,根本没时间照看这只小兔子,没想到它长这么大了。可是看江武一个大男孩竟然也喜欢小兔子,还是有些暗暗称奇的。 “那好吧,小兔子,你慢慢吃,一会子我们一起睡哈。” 江武听此,依依不舍地放下小兔子,任它自己在一旁吃豆子。只是吃饭时,眼睛却还是盯着它,生怕它跑了。 正在吃饭的几人听他这么说,都不由笑出声来。一家人在轻松的氛围下吃过了饭。 待所有的人都洗漱过后,江云漪还让小小备了温水进来浸种,那些种子这几日可不能失了水分。 江大月母子对江家三姐弟的举动很是不解,江云漪笑着他们作了解释,一直还不知怎么回事的的江小小也得到了答案。 “这么说,等这些种子发了芽,它就可以长出药材来了?” 江大月虽然不懂药,可以前她也经常下田,也没听过浸种催芽这样的事儿,没想到云漪这丫头这么聪明。 “我也只是试验,能不能发芽还很难说,毕竟现在天气越来越冷了。这水温必需一直保持着,否则很难浸种成功!” 江云漪苦恼的地方就在这里,这屋里烧着炕,这水温都无法保持,她都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那好办啊,我们用炭烧着,不要烧太大,就让它慢火温着,就好像在煲汤一样。” 江大月带着江武一个人生活,时间并不充裕,所以常常把做好的饭用炭保着温,等到饭点时直接就能吃了,不会太烫也不会凉,刚刚好。 “是啊!我怎么没想到。二姑姑,你真太聪明了!” 江云漪现在总算明白什么叫三个臭皮匠顶得上一个诸葛亮了,二姑姑这话还真提醒了她。 “不过这法子得随时注意不能让炭火熄了,一熄这温度就会直接降下来。要不这样,等你法子一成功,二姑姑就来帮你们看炭,一定让它浸种成功!” 江大月有些不好意思地受了这番夸赞,自也把其中的弊端给讲清了。 要是云漪这浸种催芽的法子一成功,老四家就可以靠这个来做营ll生,日子一定会渐渐好起来的。 她这颗心自然就也放下了! “如果成功,我一定请二姑姑过来帮忙。” 抛开江大月是她的亲姑姑外,江云漪觉得江大月这个人也值得她信任,她很喜欢江大月这种知道感恩的人,也很喜欢江大月的性子。 “那这事就这么说定了哟。二姑姑一定等着,二姑姑相信你们一定会成功的!” 江大月笑得很开心,想着老四这一家子总算熬到头了,这以后的日子一定会很幸福很美满。 可惜的是四弟媳妇再也看到不了! “到时可别忘了我,我也能帮忙的。” 江武在一旁插言道。他觉得一旦江云漪的浸种法子成功,以后肯定会需要很多人手,那他当然是跑不了的。 “那武表哥可要做好心理准备,我这个法子最多年前就能看到效果,只要一成功我会想法子买地搭暖房专门培育种苗,等来年春天就进行第一批药苗的试种。到时你和二姑姑一定要来帮我!” 江云漪哪有不应的道理,有二姑姑母子帮她一把,她可以省下很多事。不过试种一事,她得找机会去跟方掌柜给她提的那些药农谈谈。 去跟他们学习药田的管理,然后再结合她的所学,她相信试种的成功率也会大大的提高。 第56节 而且有二姑姑帮忙把关,她也可以放心把小小和高子交给她照顾。她相信有二姑姑在,就算那些亲戚再来找麻烦,二姑姑自有办法对付他们。 她必须定好计划,这样才不会事到临头却手忙脚乱! “那是当然,我们不帮你,帮谁!” 江大月自是一口应下,能帮到江云漪也算报了一点恩情。而且她相信只要她和儿子尽心尽力,老四家也不会亏待他们母子。 几人又独自聊了小会,便都上炕睡了。江小小一上炕就霸在江大月怀里,要她给她讲故事,江大月疼她自是什么都依她。 江大月不偏心,将江小小拥在怀里,也不忘把江云漪一起拥进怀中,低低喃喃地给他们讲起了故事。 江云漪开始有些不习惯,然江大月怀里特有的温暖让她不自觉地想靠近,慢慢地放下心怀,静静地靠在她怀中,听着故事入眠。 第二日,几人吃过早饭,江云漪教两孩子读书习武的事儿让江大月母子尤为惊奇。 “云漪,你,我,我可不可以跟着小小和高子他们一起学?” 江大月在本家虽得江传一宠爱能上私塾读书,但毕竟是女子所学和男子有些不同。 她能教儿子的有限,此刻江武一看到江云漪教小小和高子读书自是万般羡慕。 尤其是问过后,知道江云漪不仅教小小和高子读书,还教他们习武更是迫不急待的想加入。 读书还是次要的,如果学了功夫,那以后他就可以保护母亲了! “如果武表哥想学,当然可以!” 江云漪本就没想瞒二姑姑母子,所以早晨例行教课自不会避着他们。甚至昨儿个给两孩子布置的格斗基础训练都没变计划。 昨晚上是二姑姑母子来了,她才没让两孩子睡前做俯卧撑,从今晚开始这个训练就要坚持下去。 “云漪,二姑姑没想到你既然懂这么多。” 江大月很是高兴,想着这几个孩子总算因祸得福,云漪丫头竟然能在病中得到神仙的帮忙,果然是好人有好报啊。 昨晚上江大月有问起,江云漪为何会懂药材,两孩子便把江云漪病中梦神仙的事儿跟他们一起说了。 江大月母子当然是又惊又奇,做为他们长辈的江大月还说要在小年夜那天好好拜拜各路神仙,谢谢他们保佑这几个孩子呢。 “这样吧,我这有本书,武表哥先看看,有不认识的字就问我。我想知道你的水平,这样才好安排你的课程。至于学武嘛,依你的年纪已经过了学武的最佳年纪,不如我先教一些基础训练,如果你坚持得住,我就教你。” 江云漪说着转进屋里取了一本书给江武,她知道二姑姑是有读过书的,而且读得比她那几个伯伯还好。 就是女孩的身份,私塾的先生教得并不认真,她学的也跟男孩子学的不一样,难免有所限。 江武是跟着母亲学字,自然而然会受到影响。如今他想重新读书,江云漪必要考查他一番,才敢称师傅。 至于功夫方面,江武过了年就十五了,这个年纪习武比她还要辛苦,如果他能坚持,她也不介意教他。 “大周名人录?” 江武看着书名,有些诧异,他还以为江云漪会给他一些启蒙读物,没想到竟会给他一本大周名人录。 “启蒙读物是给小小和高子这样从来没上过学堂作为启蒙用的。二姑姑都教过你习字了,这最基本的读物应该难不倒你。这本名人录记了不少史实和传记,如果你能通读,说明学文你已经不需要了。” 江云漪笑着给他解惑,将来她要的帮手肯定是少不了的,如果江武已经不用学文,她可以直接教他财务。 当然,这也得看看他有没有这方面的天赋! “那你们先学着,我先回去收拾一下。” 江大月看几个孩子都在读书,她在这儿闲着也不行,想着还是先回去把家里收拾一下,明儿个兴许天就放晴了,到时便可以去上集办年货。 “那二姑姑先回去,等他们学好后,我就带他们回去帮你。” 江云漪知道过小年就要给家里进行一次彻底的大扫除,上一次已经让高子忙过,这一次所有的人都要一起动手。 “我还是先回去帮娘吧,等忙完再过来。” 江武不放心让母亲一个人回去忙和,放下书,就要跟着母亲一道走。他怎么可能在这里读书,却放母亲回去辛苦? “那武表哥跟二姑姑先回去,一会子我就带小小和高子一起去帮忙。” 江云漪看江武孝心有佳,心中宽慰,决定要好好帮助他们母子跟他们一起奔向美好生活。 嗯,有钱大家一起赚! “那好,我和武儿先回去。一会子你们三到我们家吃饭去。” 江大月知儿子不放心她,也不阻止他跟自己回去,跟三孩子道了别,母子二人离开江家小院。 待两孩子完成格斗术基础训练,江云漪便带他们往江大月家走,抽查功课的事儿晚上再来。 江大月母子的家就一间破草屋配了一间小厨房,小院子只有十多平,还是用篱笆围成的。 这样的家庭条件比江云漪家还要不如,至于那间破草屋是真正的破草屋,顶多能遮个风避下雨,连防寒的要求估计达不到。 “二姑姑,你这房子还是修修再住吧,这几天先住我们家。” 江云漪进了屋才知道二姑姑家的炕居然无法生火烧炕,这晚上肯定无法睡的。 “没事没事,我一会子就找人看看这炕怎么回事儿,还是可以住的。” 江大月已经在江家住了一宿,哪能继续住哟。这家里不过两三个月没住,怎么就这样了呢。 “要不,这样,如果今个儿能把炕烧起来,二姑姑和武表哥就住自己家,如果烧不起来还是先住我家。等房子修好了,你们再搬回来。” 江云漪让两孩子动手帮忙打扫,她的伤还没有完全康复,江大月只敢让她做些轻活,其它的什么都不让她碰。 “那怎么行呢?” 江大月边忙和边拒绝。她带着武儿只住一晚还好,若多住几天,这村里边还不知道要怎么说呢。 她是真心不想给这三孩子带来麻烦,那些闲言碎语让孩子听了不好! “如果二姑姑不答应,那我的药苗要是培育成功了,可就不请你和武表哥帮忙了。” 江云漪将巾子打湿,帮忙擦桌椅和窗棱,边回江大月的话。二姑姑这个人不被逼到急处,是不会点头的。 江大月一听果然没话了,她还想靠帮云漪培育药苗来报恩呢。算了吧,债多不愁,她就在老四家再多住两天吧。 几人齐动手,很快就把这小地方给收拾干净了,江大月赶紧去请人来修炕,顺便把可能漏雨水雪水的房顶一并修一修。 可惜接近年节,家家户户都要办年货,大扫除,根本找不到人。几人只好跟人借了梯子,自己动手修房顶。 房顶修好后,几人对这个不知哪出问题的炕面面相觑,一时没办法。 炕烧不了,是必须找专人来弄的,江大月那个愁啊,这炕一天修不好,难不成她和儿子要一直借住在老四家么。 “好啦,二姑姑,这炕是暂时修不了,你这几天就和武表哥安心住我家吧。我想我爹爹也差不多要回来了,等他回来,让他帮你们修炕吧。” 江云漪知道二姑姑在忧心什么,但她的家她想让谁住就让谁住,还轮不到他人多嘴多舌。 “那这中饭就在我家吃了,等吃完中饭就去你家,把你家里里外外也打扫一遍。等你爹回来就可以过个好年了!” 江大月听此也就不再推辞,赶紧去准备今天的中饭,几个孩子都想进厨房打下手。 最后只留了江武一人,毕竟江云漪姐弟是客人,今儿过来帮忙已经够了,哪能让他们一起烧饭。 这一次江云漪也让两孩子不要添乱,安心坐屋里等着吃饭就好。 谁想两孩子闲不住,一起蹲雪地里习字,江云漪见此就出了几道算术题考他们,顺便借此抽查两孩子学习情况。 待江云漪考查得差不多了,厨房的饭也做好了,几人一起吃过后,江大月锁了院门,同几个孩子一起回了江家小院。 这一个下午几人就开始新年的大扫除,今儿个的雪没有昨儿个的大,但地面和房顶的积雪也不少,几人单单扫雪就花了大半天的时间。 二姑姑家就一间破草房一间小厨房,院子也没江家小院大,打扫起来要比江家小院快很多,但也用了一个中午的时间。 幸得平日里三孩子打扫得勤,否则这一个下午哪里能打扫完。不过等几人把屋里屋外全部打扫好后,也已经日落西山了。 几人在家中吃了饭,江大月觉得江云漪姐弟熬得粥很是特别,一问之下才知道这是江云漪的独家秘方。 “这独家好啊,如果有本钱的话,我们可以在镇子里租个小铺子,专门卖粥,一定有不少客人。到时,我和武儿也可以帮你们打下手!” 江大月常常带着儿子到处跑,见识方面要比其它人强上那么一点点,一听这粥是江云漪自创,立马就有了主意。 “姐,你看,连二姑姑都这么说!” 两孩子一听江大月和他们想到了一块,不由齐齐看向江云漪。他们就搞不懂,大姐为什么总不点这个头。 “现在天太冷,又快过年了,我们哪有时间看铺子?再说了,我们的药苗不是在试验中么,等试验成功就有得我们忙了。粥铺的事缓缓再说吧。” 江云漪并不是想开粥铺,而是时机不对,她不可能放下家里的一切专门跑镇上理一个铺子的。 真要开,她也得有个详细的计划才成! 几人见江云漪有自己的主意,也就不再劝了。 江大月帮忙江云漪姐弟打扫屋子时,发现这几孩子竟然把过年的新衣都买好了,连棉被也是新买的,家里的吃食也不像以前那么寒碜。 想着老四人还没回来,这几孩子哪来的钱买这些东西? “这些都是我们上山采药卖了银子后才买的。” 江云漪看出二姑姑母子的疑惑,也不等他们问,就直接为他们作了解答。这些东西对外,她可没有作出解释,任由人们自己猜测。 既然她没打算把二姑姑母子当外人,有些事不妨不告诉他们。 江大月和儿子解了惑,就跟着打了水稍作梳洗,爬上炕睡了。明儿若天晴可是要上集的,早点睡得好。 一夜无话至天明,江云漪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开始跟两孩子一起练格斗术,江大月去做早饭,让儿子跟着一起习武。 早饭相对简单些,江武就任母亲忙和,江云漪三姐弟想到厨房打下手,都被江大月打发出来好好学习。 几个人早读完,吃了饭,格斗术基础训练完毕,江大月已经从孙大壮家借了牛车,准备上集了。 牛车自然是由江大月来驾,江云漪想着这一路到安云集要走好几个时辰,便趁着一路做车的时间边教两孩子继续读书学算术,顺便考查江武学文的基础。 江武还真的只学了基础,一本大周名人录的字都认不全,江云漪只能重新给他安排课程,给两孩子布置作业任他们自己完成,开始教江武学算术。 至于文章这一点,等回去后她再做规划来教,毕竟江武和两孩子的进度是不同的。 ------题外话------ 今儿开始恢复万更,天天两万更,身体会吃不消的。么么,爱你们!你们不可以因为字数下降,就离我而去哟。 偶说过,偶是个一小时撑死两千字的,所以要留一点存稿防身,不然再遇上停电,亲爱的们就没得看了哈。 有订阅的姑娘逐个送香吻一个!吧唧! 第058章:初遇沈素素,段景之犯病 江大月笑看着几个孩子读书识字,心中异常宽慰,也不觉得一个人驾车无聊。 下雪天,路有些滑,牛车比平日晚了近半个时辰才赶到安云集,待他们买好了年货,都过了中饭的时辰了。 第57节 二姑姑母子刚刚回来家里什么东西都没有,所以牛车里有一半以上的东西全是他们家的。 江云漪除了年货外,还给家里置了新的家具物什,也买了一些红纸,准备写春联。 当然,她也给家人买了一些礼物,等回家后再送给他们。 “云漪啊,我看看你爹爹便是小年夜回不来,大年夜也是能回来的。不如我们到成衣铺子给他买套新衣,我正想给武儿也买件,新年图个喜庆和吉利。” 江大月知道这三孩子的新衣已经买过了,也就只提起给他们的父亲也买套。儿子的衣裳都是穿了几年的旧衣,自是要买一买的。 儿子过了年就十五了,差不多要给他说亲,这衣裳不穿得好一点,人家哪里看得上? 她省吃俭用这么些年,不就是希望儿子能娶个好媳妇。现在这点钱当然不能再省! “那去锦绣坊吧,那里的东家跟我是好友。” 江云漪想想也是,那个便宜爹爹她虽然没见过,但知道他还是很疼爱他们三姐弟的,也确实应该给他买套新衣。 锦绣坊就是段景之开的那间成衣铺子,二人近日相处,加上合作开雅斋的事,自然而然就成了好友。 江大月自然没有意见,按着江云漪所说的路线来到了锦绣坊。 锦绣坊经江云漪的一番指点,受到了很多大户人家的喜爱,此刻里头有不少客人正在选衣裳。 “云漪,这锦绣坊的衣裳挺贵吧?” 牛车在锦绣坊门口停下后,江大月有些发悚,一望这铺面,再望里头选衣裳的人,直觉就是自己买不起里头的衣裳。 “没事的,我让东家给我们打折!” 江云漪看着重新装修过的锦绣坊,再看里头选衣的人多数是一些富贵人家出身的夫人小姐,连负责招待客人的伙记也换成了年轻可人的小姑娘。 想起自己初来锦绣坊受到的待遇,不由暗暗摇头。 “可……” 江大月看看自己身上穿的,再看看江云漪姐弟身上穿的,觉得这样进去很可能被人赶出来,一时有些犹豫不决。 “咦?江姑娘,江姑娘您怎么来了?” 正在招呼客人的小杨子一个抬头就看到门口的江云漪从一辆牛车上跳了下来。 那牛车小杨子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一次他不敢再像上一次那样狗眼看人低了,赶快把手上的客人交给别人招待,自己亲自迎了出来,脸上的笑容要多热情就有多热情。 “本乞丐今日有又得一笔赏银,所以就来光顾杨子大爷的生意了。” 江云漪看小杨子这个模样笑着打趣。看他的样子似乎收敛了不少,但敲打一下也是有必要的。 “嘿嘿,江姑娘你就饶了小的吧。” 小杨子很是不好意思,想着人真的不能犯错误,一犯错误就是一个污点啊。现在不论他对江姑娘多好,江姑娘总记着先前的仇呢。哎! “好啦,我想给我爹爹选两套新衣,顺便带我姑姑和表哥一起过来,他们刚好置新衣过年。你去招待他们吧,我自己看。” 江云漪笑了笑,很想知道小杨子准备如何招待她的姑姑和表哥。 “哎呀,原来是姑姑和表哥啊,里边请,里边请!” 小杨子一听是江云漪的亲戚,笑容又一次笑成了一朵花儿,想着不能从江姑娘身上下手,从她亲戚的身上下手也好啊。 小杨子的热情把江大月吓了一跳,倒是江武比她淡定多了。扶着母亲跟着小杨子在店里挑了起来。 “杨子哥哥,我们又见面了。” 江小小从江云漪的背后冒出来,甜甜地叫了一声。她觉得杨子哥哥人很好啊,不懂大姐为什么不待见他。 江小高也跟在背后叫了一声,他记得上次杨子哥哥给他和二姐买了好多好玩的。 “是小小和高子啊,你们还好么?” 小杨子见是江云漪的弟弟妹妹自也不敢怠慢,但也由衷地高兴与他们再次相见。 这两孩子可比江姑娘可爱多了,哪像江姑娘那般脸一沉,他的心就想打鼓。 “我们很好啊,杨子哥哥你好么?” 两孩子笑着跟小杨子拉起了家常,小杨子边跟他们说话儿,边帮江大月母子选合适的衣裳。 江云漪自个转悠,想着年节期间是不是应该买些东西作节礼。她现在银钱不多,但一些应该花的钱,她还是要花的。 给江父挑了两套合适的衣裳,刚要叫小杨子帮她包起来,突然发觉前头有个女客有些不对劲。 刚要说什么,那女客一个啷跄就向柜台倒去,撞翻了柜台的布匹不说,整个人直接就晕倒在了地上。 这一晕倒可把店里的其它客人,包括招呼客人的小姑娘们给吓了一大跳。 “啊,小姐,小姐,小姐您怎么了?” 陪同那女客一起出门的小丫头一看自家小姐莫名奇妙晕倒,吓得整个小脸都白了。 但也没有晕倒在地的那位女客苍白,她不但脸色发白转青,连嘴唇都是青白青白的。 “天啊,怎么回事?” 小杨子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儿,一时有些愣了。 “素素,素素,你这是怎么了?” 与那位女客一起来逛街的另一名女客此刻方从惊愣中醒过来,眼眶立马就红了。 “哎呀,还不快去请大夫!” 一直在堂屋里的金大娘一听动静急急忙忙的就奔了出来,一见这情况马上就让傻愣着的店伙记去请大夫。 她是段家的管家娘子,被段景之直接请来帮忙看店。ll出了这样的事儿,她可脱不了干系。 一名店里的小丫头听得命令,慌里慌张地赶忙奔出去找大夫。 “这里有生姜和红糖么?先用生姜切片加红糖给她泡碗生姜红糖茶过来,快!其它人散开一点,不要让她没得呼吸。小杨子,过来帮忙把她先扶到堂屋的炕上,她不能再受凉。快点啊,还愣着干嘛!” 江云漪看一群都被吓得愣在一边,拨开围着的人群蹲下给女客切脉,再看看她的面色,立马就知道她是怎么回事。 一连下了几个命令,见多数人都看着她面面相觑,却没人理会,心中一恼,有些生怒。 “生姜红糖茶,有有有,我亲自去泡!” 那金大娘被一吼回了神,看那些小丫头都被吓得不轻,只好自己亲自动手。这些小丫头子可全是少爷交待让她教养出来,过几日要送到雅斋当丫头的。 小杨子听得江云漪刚要过来抱那女客进堂屋,却被那女客身边的另一名女客给止住了。 “不行,他是男子,男女授受不亲,素素怎么可以给他抱?茶花,还不过来帮忙。” 那女客说完,直接命跟在自己身边的小丫头,帮忙扶起素素,一同进了锦绣坊供客人小憩的堂屋。 “茶,茶来了!” 这时金大娘已经按江云漪的吩咐泡了生姜红糖茶过来。 “这,这茶管用么?要不要等大夫过来看看再说啊。” 那名护在素素身边的女客,看着金大娘端过来的茶汤有些疑虑。她可是看见给素素看病的那姑娘年纪比她身边的丫头还小呢。 “她是信期延期导致寒凝血瘀,引起经前小腹冷痛,所以才会晕倒。生姜温脾散寒,活血化瘀;红糖温胃和中,补血破瘀。两者皆有祛寒散瘀之用,可以调和她的信期。” 江云漪看了那名质疑她诊断的女客一眼,将生姜红糖的功效一说。伸手端过金大娘送过来的茶汤,边扶起那名半清醒的素素,助她把生姜红糖茶服下。 那名女客听到江云漪这么一说,语音一咽就没再说话了,只是着急地看着那位叫素素的女客。 “好些了么?如果不喜欢生姜味,回去可以让人给你煮桂皮山楂饮,一样可以调和你的信期。不过你生性体寒,要注意不可吃寒凉的食物。” 江云漪将桂皮山楂饮的配方随口一说,又把了一下她的脉,说了一些注意事项。 其实这位姑娘就是痛经引起的气血亏损,加上体寒血虚才会严重到晕倒。这类病人江云漪前世也经常遇到,所以开方自然信手拈来。 “这,这位姑娘看得出我家小姐体寒,那你知不知道怎么治啊!” 她身边的小丫头显是急了,看见江云漪把她家小姐的症状说得这么准,也不管江云漪年纪轻,就想知道有没有办法根治她家小姐的病。 那位女客估计还没缓过劲来,喝了生姜红糖茶脸色好了不少,可让她说话还是有些勉强。 听得小丫头这么问,也忍不住把眸光转向江云漪。对于小丫头的失礼,她暂时没放在心上。 “寒者阴虚,天门冬粥、双耳汤、枸杞肉丝都可以调和。你因为体寒而伴有血虚之症,膳食可用当归羊肉羹早晚用,归参山药猪腰佐餐,或糯米阿胶粥早晨空腹食之,这些都可以帮忙调养。” 江云漪微一沉吟说了一堆治疗体寒血虚的药膳,那问方子的小丫头都听得有些傻眼。 其余人等表情不一,但知道素素情况的人都惊诧不已。显然江云漪说的都没有错。 “姑娘您说得慢点,奴婢记不住!” 小丫头急得直挠头,她就觉得眼前这个看起来比她还要小的姑娘说得这些一定能帮到他们家小姐。 而且她所说的这些症状,大夫们都说过。这姑娘不过给她家小姐切了一下脉就说得这么准,一定是神医! 这下她家小姐有救了,不必再天天吃药了。 “这位姑娘谢谢你,小女子沈素素,不知姑娘芳名?” 沈素素把那碗生姜红糖茶喝了大半碗,觉得胃舒服了很多,方才那种恶心想吐的感觉也缓了不少,看向江云漪的眸光带着感激。 这姑娘切脉好准,她的这些症状便是府中延请的名医,都要观察诊断好些天才能道出一二。 而她不过切脉一次,就能一次说出症状,想必是个医术高手。 “举手之劳,我姓江名云漪。一会我把方子写下来,回去你依方而用吧。” 江云漪看得出眼前这位沈小姐衣着不俗,眉眼间透露着一抹大户人家小姐的娴静,身份至少也是位小姐,那她的药膳方应该不会白开。 中医学的望闻问切,江云漪之所以擅长,还是拜前世收养她的老中医所赐。当年她学医时,为了学这门最古老的诊病方式没少吃苦受罪。 但也因为学了中医,她的药膳才会学得那么精道,可惜收养她的那位老中医并没有看到她的成就就永远地离开了人世。 其后她辗转进了老中医所在的家族,才知老中医的家族是有名的中医世家。那家人知道她得到老中医的亲传,对她异常礼遇。 她能上大学,学药膳,最后功成名就,都跟这家人脱不了干系。可是她并不感激,因为她与那家人之间存在的只有利益的交换! 当有些东西要以利益为目的,那它就再也不存在情感了。她只是感念老中医对她的知遇之恩,收养之情,才没跟他们闹翻。 只是这些事,她连最好的朋友清清都没告诉!她不想清清为她担心。 “我,我去拿笔墨!” 小杨子看那姑娘脸色好了很多,又听江云漪要写方子赶忙自告奋勇。不一会就备了笔墨过来。 “我刚才给了把过脉了,这是针对你的症状写的冬季药膳方,里面的一些禁忌我也列在里面。你回去后注意调养,应该能慢慢好起来。” 江云漪接过笔墨,就着桌案,提笔蘸墨就写,写好后将墨迹吹干,交给还傻站在一旁的小丫头。 第58节 “你,你是大夫么?” 一直陪着沈素素的那名女客皱着眉问,这姑娘看起来最多也就十岁初头,怎么开起方子来比一般的大夫还要老道。 而且她开的方才怎么听也不像是药方啊! “方子我给了,要不要用就看沈姑娘的意思了。小杨子,帮我把看中的衣裳包好,一会我要去找你们家公子。” 江云漪轻瞥了那名女客一眼,对着沈素素点了点头。她是有心结交安云镇的一些富家小姐,但对于质疑她用方的人她可没那么多耐心解释。 “江姑娘不要误会,这是我的闺中好友,姓徐,闺名宛,她只是关心我,没有别的意思。” 沈素素歉意地看着江云漪,声音细弱,看得出并没有完全好过来。这位姑娘年轻虽轻,但看起来气韵不凡,徐姐姐这话怕是得罪了人家。 “你若信得过我,这个方子先用一段时间。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到雅斋找我。” 江云漪说完接过小杨子给她打好的包,付了银子,看二姑姑母子也选好了衣裳,便一并把银子付了。 “哎,云漪,这银子怎么能由你来付?” 江大月后知后觉,她是被江云漪方才所做的一切给搞蒙了,印象中这丫头是不懂药也不懂医的。 难道那神仙真这么灵?竟然连这个都教? “等回去你再把衣裳钱给我就好。时辰不早了,我想去雅斋一趟,二姑姑快驾车吧。” 江云漪把买好的东西放到牛车上,让两孩子先上车,才对着还有些反应不过来的二姑姑母子说道。 此刻锦绣坊因为沈素素晕倒,把方才的那些客人全吓跑了。现在除了堂屋里的沈素素、徐宛和二人所带的小丫头外,也就只剩下锦绣坊的人了。 他们目送着江云漪坐着那辆破牛车离开还有些反应不过来,直至被金大娘派去请大夫的小丫头拉着一名附近的大夫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他们才回过神。 徐宛为防万一,还是让大夫给沈素素重新诊治了一番,又开了药方才付了诊金让大夫走。 看着大夫开的方子,又看给大夫给的诊断证明,徐宛皱了皱眉。诊断上和江云漪说得有一些出入,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江云漪的水平要比这个大夫高很多。 就是这药方,让徐宛有些拿捏不定。 “素素,你看呢?” 徐宛知道沈素素从小身体就不好,一到冬天很容易受寒,今个儿二人结伴出来,沈伯母还再三交待要她照顾好素素呢。 没想到,这一出门才没多久。她就出了事! “我觉得江姑娘开的食方很好,你知道的,我从小就吃药,已经吃怕了。不如这食方吃吃看吧。” 方才大夫给她开药方时,她特地问了江姑娘药膳方中的几味药材的效用,那大夫也说那几味确实有治疗寒症和血虚的攻效。 这样说来,这药膳方也不是无的放矢,她其实就是想和正常人一样吃吃饭而已。 “那就依你吧,杏花,你去按这方子抓几贴药吧。不能让沈伯父和沈伯母担心,至于江姑娘所开的方子你要特别注意,若吃了有什么问题一定不能再吃。” 徐宛虽信江云漪医术不俗,但这方子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她还是小心一点的好。 “奴婢省得,徐小姐放心,奴婢现在就按您说的办。” 杏花说完就带着方子出了锦绣坊,匆匆跑药房抓药去了。 “沈小姐您没事就好,我们锦绣坊招待不周,真是抱歉。” 金大娘一看沈素素无事,一颗心总算安了下来。他们少爷让她过来看锦绣坊是对她莫大的信任,若沈素素在锦绣坊出了事,她可真不好交待。 “金大娘!这事不怪你们,是我自己身体不好。对了,方才那位江姑娘似乎跟贵店的伙记很熟?” 沈素素对江云漪是很好奇的,除了她的医术不凡外,她觉得她的气韵风姿都算得上一等一,就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家才培养出这样的妙人。 “这个……,小杨子,那位江姑娘你认识?” 金大娘刚接手锦绣坊才几天,根本就不认识江云漪,也不知道江云漪跟她家少爷是好友。 “江姑娘,她,她是少爷的朋友!” 小杨子本想说江云漪是雅斋的半个主人,可想到前几日少爷跟他说要他保密江姑娘的身份,话到嘴边就换了口风。 “少爷的朋友?” 金大娘疑惑,她怎么不知道少爷何时认识了这样一个朋友? “哎,总之她是雅斋的贵客,也是少爷的贵客,以后她来了,金大娘您悠着点就是。” 小杨子不能说真话,只能这样敷衍金大娘。 段景之要开雅斋的事儿,这几日早传遍安云镇了,金大娘自是知道。 小杨子这么说,她自然听得懂,不过雅斋的管理段景之不让段家的任何一个人插手,都是他亲自过问,经手。 沈素素见问不到什么,便任徐宛叫来轿夫,坐着轿子,带着各自的丫头一起回去了。 此刻江大月正驾着车往雅斋的方向赶,牛车上几个人一起逼问江云漪方才的事儿,包括江小小与江小高也不知道江云漪竟然这么厉害。 “姐,刚才那位姐姐得的什么病啊,你那个药膳方子真能帮她么?” 江小小被刚才江云漪说的一堆医学术语给搞得晕头转向,想着刚才沈素素面色青白,全身无力的模样还有些后怕。 “她是信期不调,加上身体的寒症会比较麻烦点,我开的那些方子对她调养身子还是很有用处的。” 江云漪前世也接触过不少这样的病人,只是沈素素体寒,血虚之症会相对严重一些,但也不是调养不过来。 这个和她上次撞破头而引起的血虚可是完全不一样的,沈素素属于长期性的,而她只是短期性的。 “云漪啊,你还会给人调理身体哟。” 江大月满脸的好奇,她刚才听得一愣一愣的,就是觉得他们家云漪就是厉害。 那姑娘那一碗生姜红糖茶一喝面色慢慢就好起来了,这村里的李郎中都未必有他们家云漪厉害呢。 “姐,你是想借此把你会调理人身体的手段传出去么?” 江小高眼珠子一转,就想到了江云漪的用意。刚才那位姐姐一看就是出身大户人家的小姐,大姐这么做一定是有原因。 江云漪笑而不语,想着高子就是聪明,竟然一下就看出了她这么做的深意。只是她现在年纪小,就算有机会看诊,也没人会相信。 她只能用这种方式来告诉自己她是一名药膳师!来证明她是一名药膳师。 “云漪,你这么厉害,也给娘亲调理一下吧。娘亲的身体也一直不怎么爽快。” 江武一想到到母亲身体上的毛病,就一脸的急色。他一直想花钱让母亲去医馆看看,可母亲就是不肯。 “放心吧,二姑姑的问题不大,等回去后开些方子给她吃,很快就会没事的。” 其实江大月的身体很不错,就是有些劳累过度,所以看起来会有些精神不济,注意休息就没事了。 这些在初次见到江大月时,江云漪就看出来了。 “我就说武儿瞎操心,云漪这么说,你总应该放心了吧。” 江大月嗔了儿子一眼,心却想着,云漪出息了,老四家真的生了个好女儿。她受到了神仙的庇佑,将来一定会过得很好很幸福。 “二姑姑你就别怪武表哥了,他孝顺您,您还不高兴啊。” 江小小在一旁插嘴道。她就喜欢武表哥对二姑姑的孝心,她以后也要好好孝顺爹爹。 “我高兴,我高兴,我怎么会不高兴。” 江大月摸摸儿子的头,她这一生能有这个儿子已经非常知足了。如此她也不介意一生孤苦! “既然二姑姑不怪责武表哥,那就应该听武表哥的话。如果身子真的不爽快定要好好看看,省得武表哥担心。” 江云漪看着这对母子,笑容温软。看二姑姑的表情,似乎一点都不觉得自己苦。 也是,有江武这样一个孝子,估计每一个母亲都会由衷欢喜! “姐,你以后有什么事儿,也不准瞒着我和二姐。” 江小高头轻轻地靠着江云漪的肩,忽地抬头认真道。大姐也是属于报喜不报忧的,指不定哪天又有事瞒着他和二姐。 “大姐怎么会?你们想多了。” 江云漪听江小高这么说嘿嘿一笑,见江小小也望过来认真地看她,赶紧打马呼眼。 这两孩子看她越来越紧了有没有啊! 几个人说着话的当口雅斋到了。江大月将牛车放在一旁,抬眼着那个还用红布盖住的招牌,又低下眉眼往雅斋的门口望。 “到了,我们进去吧。” 江云漪跳下牛车,笑着让二姑姑母子跟她一起进去。门口的小厮看是江云漪来了,忙过来把牛车往后头的院子牵。 江小小与江小高的速度比谁都快,车刚到门口就跳了下去,边跳车跳嚷着, “景之哥哥,景之哥哥,我们来看你了。” 人未到,声先到,嚷得还在做装修收尾工作的师傅们都诧异地抬头望了过来。 “这,这东西都在上面呢,没人看着行么?” 江大月看着那小厮要把牛车拉走,赶忙阻止,这年货可全在上头呢。这没人看着,万一丢了怎么办。 “放心吧,如果弄丢了,我让景之赔我们。” 江云漪微微一笑,跟雅斋的伙记们已经很熟了,知道他们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再说了,这牛车上为防落雪不是已经架起了布帘,人往外看是看不到里面放什么的。 “云漪,云漪,你来了!你的伤好些了么?手还疼不疼?那天你都没等等我,人就走了。我买了一堆的补品却不知往哪送!” 段景之一听是江云漪过来了,立马从里头奔了出来,拉着江云漪上下查看,满面的关心之色。 他知道孙先生知道她的住所,但他不想贸然去造访,惹她不快。只是那日买好的补品却找不到她的人,他心中的失落可想而知。 “我的伤已经没有大碍了,你不用担心。” 江云漪不着痕迹地避开段景之扶着她的手,现在还在大门口,再过几日雅斋就要试营业了,她可不想让人传出什么不好的流言。 “你没事就好,来,快进来,我们到里面慢慢谈。” 段景之将江云漪往里头引,脸上的喜色不减。看到她平安无恙,比一切都值得他高兴。 “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二姑姑和表哥。我想让我表哥跟孙先生学做帐房。” 江云漪忙给他们几人做了介绍。她特地带二姑姑母子过来当然是有她有用意,来赶集的那段路她特地教了江武算术,发现他对数字极为敏感。 做帐房的要求不就是要这份敏感度么?刚好孙先生是段家的帐房先生,她想让江武跟他学一段时间的帐房。 这样她也可以省点精力! “段公子,您好,您好!” 第59节 江大月很是拘束,但还是礼貌地对着段景之点头问好。 倒是江武有些发愣,对于能学做帐房这件事,他其实还是有几分犹豫的。毕竟学做帐房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学好,他若不在身边,母亲怎么办? “我没问题,就是孙先生那里,我得跟他说一声。” 段景之有几分意外,但还是作了回应。想着,江云漪安排人跟孙先生学做帐房,那这个人应该很受江云漪的信任。 即如此,他为何不做这份人情?只是孙先生那边,他得亲自跟他说说才行。 “如果孙先生不同意,那我亲自去找他。我向他保证,他会收到一个极满意的徒弟。” 江云漪也看出了段景之的为难,这事儿她本就有要跟孙先生面谈的意思。老实说,孙先生那个人,她并不是很信任。 “要过小年了,孙先生正忙着年前的帐簿整理,估计得过了年才有空。到时我再安排你们谈谈?” 段景之语气微顿,即刻听出了江云漪的言外之音。心想着,莫非云漪察觉到了什么,才想着跟孙先生面谈? “没问题,那就年后我们再谈。你先跟我说说与百草堂合作的事吧。” 江云漪这次来主要还是想知道跟云子澈合作的事宜。让孙先生收江武为徒也只是临时起意。 “景之哥哥不理人,就只知道跟姐姐说话儿。” 江小小有些不高兴,景之哥哥就只想着姐姐了,她和高子跟他打招呼都没怎么理。 “小小乖,我跟你姐姐有要事要谈。等谈完了,就陪你和高子逛街去。” 段景之很喜欢小小和高子,由衷的喜欢,所以对她的撒娇也欣然接受。江云漪看中这两孩子,他自然也会加倍看重。 “景之哥哥说话要算数哟,那我和二姐就等着。二姑姑,武表哥,要不我们上街再买点东西吧。” 江小高想着江云漪跟段景之一谈,肯定又要谈大半天,他可不想在这里闲着。 “好啊,我们去买窗纸吧,回去之后剪些窗花,重新给窗户糊上,一定即好看又喜庆。” 江大月从来没来过这么高档的地方,不过站了一小会,她就觉得全身不自在。当即就同意上街去逛悠。 “那你们早些回来!” 江云漪也知道每次跟段景之谈事都要谈很久,而且她看了一下,雅斋的装修已近尾声,等全部收尾就可以试营业了。 至于正式开业,她想改在元宵节那天,听说大周朝的元宵节异常热闹。她觉得若那个时侯开业刚好可以把名声传出去。 “那我们先走了。” 几人跟江云漪道别,就结伴出门了。江云漪和段景之目送几人走远了,才转身进雅斋。 “这是云子澈跟我们雅斋签的协议书,这上面盖的是他的专属私章,要比百草堂的专章管用。他还让我转告你,等你上集后到百草堂找一下方掌柜,他另有要事交待。” 进了雅间后,段景之将他与云子澈定好的那份协议给江云漪看。协议上除了云子澈的签字和盖章外,也有段景之的亲笔签字。 也把云子澈临行前的交待转达给了江云漪。云子澈的做法,让段景之对江云漪跟百草堂的关系又多了一份质疑。 但他死死地把这份质疑压住,硬是把云子澈的话原原本本地转告给了江云漪。 江云漪取过后,细细地看了一遍,发觉没什么问题才下笔签了字,并没有意识到段景之的不对。 “我知道了!等有时间我会去找方掌柜谈。我刚才看到雅斋的装修工作已经收尾,不如我们小年一过就开始试营业,试营业期间我们先把一些活动宣传出去。等元宵一到就正式营业。你看如何?” 江云漪听过之后,就把话题转到了雅斋身上。在她心里雅斋的成败才是最重要的。 “你放心,这些我会亲自处理。元宵那天正式营业倒更有意义些!那这几日我就让雅斋开始试营业吧。” 段景之看江云漪对于云子澈的交待并不是非常在意,自也把话题转到了雅斋身上。 其实当初她提出年前开业,他就觉得有些不妥。毕竟年前大家都很忙,哪有时间过来喝茶。 现在改成年前试营,正月十五正式开业,刚好可以给他足够的缓冲时间。 “景之,辛苦了!做为合作伙伴我万分抱歉,除了写方子的策划,我几乎没帮上什么忙。” 江云漪看着段景之比以前单薄很多的身姿,心中那份愧疚感又被勾了出来。她各种忙,忙得只够抽时间过来看雅斋的装修进程,段景之却是从头参与到尾,没有一点懈怠。 比起他,她占雅斋三分盈利,倒有些受之有愧! “说什么呢,雅斋是我们共同的,我做这些也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雅斋的生意能够红红火火。何况雅斋的盈利我占四成,你和云子澈才占三成,我辛苦一些也是应该的!” 段景之看江云漪如此,心中微暖,顿时觉得他这几日的辛苦一点都没有白费。有她的这份关心,那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那不一样!要不这样吧,我开一份冬季的调养膳方,就当是我慰劳你为雅斋的辛苦,可否?” 江云漪总觉得不为段景之做点什么,心里老过意不去。当即就想到了她的老本行。 “好啊,有你亲手定的调理方子,我想我一定会更有精力打理好雅斋的一切事宜。” 段景之当即让人备了笔墨,看着江云漪为他写调理膳方。他对这些不懂,但他相信她,可以把他的身体调理好! 江云漪先给段景之把了一下脉,又看了一下他的脸色,发觉他面色白,精神也不大好,舌苔淡白,脉沉细无力,不由微微皱了皱眉。 “你是不是很害怕冷,受不了寒气,夜间小解次数多,而且四肢怎么捂都捂不热?有时侯会出现幻听,甚至失去清析的视觉?” 江云漪越问眉头皱得越紧,也越加肯定她的诊断。段景之不但阳虚,而且伴有轻微的耳鸣。 微微松了一口气,江云漪庆幸她今儿个提出要为段景之开药膳方的提议。否则他这病万一拖下去,后果也会很严重的。 “怎么,很严重么?我几乎每年都如此,过了冬天就没事了。” 段景之自小就畏寒,但长大后,这个症状也只有冬日的时侯会发作。他没想到,江云漪把个脉就把这些病症说得这么清楚。 其实近年来他这病已经很少发作了,就是这几日忙着雅斋的事,没有休息好,才会这样。 “不是很严重,但要注意调养,否则就难说了。” 江云漪今儿个连看了两个有寒症的患者,但症状上却完全不同,一个是体寒致血虚,一个阳虚而致耳鸣目眩。 沈素素身为女子,那病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病状较重,得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才会见效。 至于段景之,有她在,当然不会让他的病情加重。 着手写好方子,让段景之近段时间注意休息,雅斋的事要办,但不可以因为做事,而拖跨自己的身体。 “我知道了,我一定按你所说好好调养。” 段景之接过药膳方,细细地收好,打算回去就让下人按这个方子给他做膳食疗养。 “我这两天怕是不能过来了,等小年一过,我再来看你。” 江云漪写好方子,放下笔,看向段景之的眸光略略带了歉意。小年一到,她的那些亲戚估计都会寻上门来,兴许过了小年,她也未必有时间上集。 ------题外话------ 鞠躬,谢谢一直支持的亲亲。月票到月底不投是会清零的,要不亲爱的们把月票先换成评价票吧。下个月开始再投月票,如果下个月亲们给力可以让药膳师冲上月票榜,我就加更怎么样? 咳咳,动力其实就素这么来滴。入v的文推荐少的话,看的人就少。如果能上月票榜至少还能在首页挂着,让更多的人看见。 我知道药膳师在众多xx红文当中,它还太嫩,但我想说我一直在努力。努力写到最好,努力让亲爱的们甘心掏票票给我。 谢谢一直把票票投给我的妞儿,谢谢一次性把五张票票都投给我的妞儿,谢谢你们一直支持正版!群么! 第059章:云子澈赠书,赵氏婆媳找茬 “没事儿,这些事有我呢。你要是不能赶过来,也无妨。” 段景之说着,将江云漪送出了雅间,他已经听见外头的动静,知道江云漪的弟弟妹妹及她的二姑姑表哥已经逛街回来了。 “姐,时辰不早了,我们应该回去了。” 江小小等人见江云漪出来,赶忙迎了上去。一看送她出来的段景之就知道他们的事儿也刚刚谈完。 “这一次景之哥哥不能陪你们逛街了,下次补上。可好?” 段景之看向那两孩子,笑着保证。江云漪每次来都是谈事,很少在这边逗留玩儿,他也少有时间陪他们。 “那景之哥哥说话要算话哟,我和二姐都等着。” 江小高知道江小小因段景之不能陪他们玩儿,有些闹小脾气,但他知道段景之平时是很忙的,哪有那么多时间陪他们呐。 “没问题,景之哥哥一定说话算话。” 段景之自是顺着江小高的话头往下说,江大月母子跟段景之不熟,只能在一旁笑看他们道别。 话别时,小厮已经帮忙把江云漪等人驾来的牛车牵到了门口。 几人上了牛车,段景之把上次买的补品给放上去,江云漪不再推辞,谢过后,江大月便驾着牛车离开了雅斋。 不过才走了不远,段景之又追了上来。江大月赶紧停下车,等着他。 “等等!等等!云漪,我差点忘了,有个东西送给你。” 段景之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直到车前,才将一下用花布折叠成的一个长长方方的小包袱给江云漪。 “这是?” 江云漪有些疑惑,看这形状好像是一本书,而且还是挺厚的一本书。 “这是《千金草方》,我知道你手上肯定没有。这还是我托孙先生帮我寻的。再不久就过年了,就当是我送你的年节礼物。” 段景之走后没多久,孙先生就过来了,手上刚好拿着这本医书。他便紧赶慢赶地奔过来交给她。 过了小年怕是忙得很,到时他担心江云漪没时间看书。倒不如现在交给她,让她时间充裕一些。 “谢谢!” 江云漪正愁在民间找不到正典的医家书籍,没想到段景之这么有心。这可比送她任何礼物都令她欢喜。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喜欢的!” 段景之看着江云漪眸光放出的光彩,差一点看愣了。但很快被街上的吵闹声给拉回了神。 “我会好好研究的!” 江云漪谢过后,两人又一起道了别,江大月才驾着车离开。 手里拿着这本段景之匆匆拿过来的医书,江云漪想起方才段景之的交待,赶紧让江大月到百草堂走一趟。 江大月得令,驾着牛车往百草堂走。到百草堂后,方掌柜也刚从外头刚回来,二人于百草堂门口相遇又是一番寒喧和问侯。 方掌柜看天色不早,拿了公子爷留下东西交给江云漪后,只留江云漪小坐一会,便将江云漪送出了百草堂。 江云漪拜别后上了车,在车上打开了层层包在布包里的礼物,方掌柜说这是他们公子爷特地交待是借给她。 “初见贤妹,心甚悦。特赠医家正典一部,愿妹欢喜。此书乃宫廷正典不可传阅乎,下回再见,务必完整归还。子澈留字!” 江云漪看着云子澈的留书,面容恬淡自若,唇角微微勾起,似瞧见了那个面如冠玉的男子正对着她微微浅笑,笑音清冷的模样。 “姐,这是什么书?包得好漂亮啊!” 第60节 江小高看着那里三层外三层,层层包袱在里头的鎏金书籍,心下极为好奇。 暗想着,这百草堂送的礼物就是不一样,同样是送书,景之哥哥送的书可没这么讲究。 “这是《宫廷本草录》,正统的医家正典,不是一般人能得到的。” 江云漪手捧着这本比《千金草方》还要珍贵无数倍的正典医书,心中暗谢云子澈的赠书之情。 这几日上集她没少往书画街跑,也买了不少这个时代的医书。可惜想要买到这样正典的医家书籍根本不可能。 没想到今日她不仅得了传统的民间正典医书《千金草方》,又得宫廷正统的医家典籍,真是连老天都在帮她。 细细地将两本书收好,江云漪心中的喜悦溢于言表。 江大月看在眼里,也为江云漪高兴,想着这孩子能得到段景之和方掌柜这样的贵人相助,以后前途定然不可限量。 老四家的孩子总算有福了!这样想着,江大月不由满脸含笑,连带着车也驾快了几分。 江小小有些闷闷不乐,江云漪见此,压下喜悦逗她,也跟她说了一些段景之的事儿。江小小才又笑了起来。 一路上,江云漪照样趁着路上的时间交他们读书习字,学算术。接下来几日到过年期间,他们都会很忙,读书的时间肯定会少很多。自是趁着回去的这几个时辰加紧了教课。 几个人都明白这个理,也学得很认真。在车上很不方便,江云漪就教他们背书,背算术公式。 回丰泽屯后的几天里,江云漪加重了几个人的课业,边教他们读书边研究着两本医书跟她前世所学有何不同。 这样的日子直至小年这一天才有了缓和之机。 几日里,江云漪姐弟和江大月母子除了忙读者外,还要忙小年期间的祭灶仪式,丰泽屯的村民们把这一天看得很重。 这一日,江云漪和江大月备好了祭灶的祭品交给江小高和江武,女子不能参与祭灶,几人只能把江小高和江武送出院门,在远处看着祭灶的汉子们在村长的带领下到丰泽祠堂将灶神送上天。 紧接就是一连串的祷告仪式,直至仪式结束已经是午时过了。 祭完灶君,村民们都忙着回家大扫除,将一年里的晦气全扫出去,以此来迎接来年的好运进门。 多数人都是小年这一天才大扫除的,但那日江大月母子回来,趁着要打扫的当口,干脆提前大打扫除。 所以小年这一天,家家户户都忙着大扫除,江家姐弟和江大月母子只是意思意思把家里重新扫了一遍,算是把今年的晦气扫了出去,明年的好运就一定会进家门。 待扫完后,一家人就坐在家里剪窗花,写春联。 江大月和江小小负责剪窗花,江武和江小高是男孩子比较笨手,在一旁边帮忙折窗花样子,而江云漪则专门负责写春联,这样等到年三十那天直接拿起来贴就成了。 几人各司其责,忙并快乐着! 江云漪写好了两家的春联,江大月等人见了都赞她的字写得好看,争着要跟她学写字。 江云漪却觉得江大月手巧,剪的窗花不仅好看,而且栩栩如生,如这类传统的民间艺术在现代会的人不多,至少她就不会。 几个孩子也同意江云漪的说法,反过来同江云漪闹着要跟江大月学剪窗花。一家人其乐融融,欢声笑语不断。 江大月今儿个做了麻糖,请灶君吃过后,剩下自然也一家人一起平分掉。几个孩子一边剪窗花一边吃麻糖,不论面上还是心里都带着甜甜的笑意。 只是这份欢乐很快就遭到了破坏! “哟,人家跟我说二姑子和小武就住在四弟家,我还不信呢。没想到还真住在这啊。” 杨大妞捏着细嗓,扭着腰枝儿,一把推开了江家小院,自也就瞅见了江大月母子。 几个人看到杨大妞,面上的笑自然而然地淡了下来,欢声笑语一顿,江家小院一时就静了下来。 江大月下意识地将小小和高子护到了身后,江云漪也不着痕迹地挡住了杨大妞看过来的视线,两个孩子被保护得很严密。 江云漪不是怕杨大妞,而是不喜欢她的那副嘴脸,但又不得不看。既然要看,那就她一个人看好了,何必让两孩子一起陪着? “原来是二弟媳妇!” 江大月剪窗花的手微顿,淡淡地叫了一声,继续剪。她这个二弟媳妇喜欢道人是非她是知道的,所以也不跟她一般见识。 “怎么?二姑子似乎不大喜欢看见我哟。这是小武吧,怎么这么没礼貌,看见二舅妈我也不叫一声。” 杨大妞见江大月对她的语气甚淡,也没表现出不满,只是不阴不阳地瞥了江武一眼,那语气怎么听怎么让人不舒服。 “……二舅妈好!” 江武不情不愿地叫了一声,把手上的窗花都抓烂了。他最不喜欢二舅妈用这种语气跟母亲说话。 “二婶看起来很闲,是过来帮我剪窗花的么?” 江云漪放下手中的剪子,对杨大妞这个不速之客自是不欢迎至极。小年不在自己家呆着,又跑他们家来打什么主意? “我ll可不是闲,我只是来转告婆婆的原话而已。婆婆说,过小年了,我们这些做媳妇的,你们这些做儿女的,做小辈的,都要孝敬她。一家少说也要出一两银子才可以。” 杨大妞可是听她的表弟杨大平说了,前儿个二姑子家和江家三姐弟办了一车的年货。 若不是这两天给忙的,她早就来打探消息了。现在好不容易闲下来,她当然要来弄点好处。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何况是赶出去的女儿?我跟赵氏早已断绝母女关系。你回去告诉她,要钱没有!” 江大月就是见不得杨大妞这副样子,以前她还在本家的时侯,她这个二弟媳妇,没少给她下拌子。 当年她和儿子被赶出家门,若不是有她从中作梗,她何至于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没钱?没钱你能办到年货,没钱你们能买到新衣?江大月,婆婆好歹生养你一场。你在本家时,吃的,穿的,哪样不是家里最好的?现在有钱了,就忘本了?” 杨大妞可不会忘记江大月未婚先孕又生子的丑事儿,虽然当年的那件事是她和婆婆联手做的。 但也是江大月自找的,现如今每个人都攀不上老四家,凭什么江大月就攀上了啊。 “我们赚钱,那是我们家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娘早和本家没有任何关系,我叫你一声二舅妈是礼貌,你最好别找我娘麻烦,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江武看杨大妞居然敢欺负他母亲,自是不乐意。她怎么说他都可以,就是不能说他母亲。 “果然是有娘生,没爹养的杂种,就是没家教!” 杨大妞看江武竟然敢拿眼瞪她,极为刻薄地轻斥道。说到江武她就来气,一个野种而已,凭什么比她的儿子强,比她的儿子孝顺? “杨大妞,放干净你的嘴巴,再敢说我儿子,小心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江大月最恨别人说她儿子是杂种,最恨别人说她儿子没教养。听杨大妞当着她的面儿都这么说,立即就怒了。 这个女人,别人怕她,她江大月可不怕! “怎么?难道我说错了?我告诉你江大月,晚上记得去交钱,否则婆婆怪罪下来,看谁吃不了兜着走。” 前儿个江大月母子和江云漪姐弟买了一车的年货回来,婆婆也是亲眼见着的。 若不是她本人还不能下炕,早自己跑来要了,哪会让她出马?如今有婆婆给她撑腰,她怕什么! 上一次方掌柜来老四家,她没捞着好处,还被公公批了一顿,心里早就不在自在了。 这一次不让老四家出点血,说什么也不能让一直跟老四家一个鼻孔出气的江大月母子再讨了好去。 她杨大妞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 “你让她做梦!” 江大月本就备了一份给赵氏的节礼,毕竟她确实生了她,也养了她,可如今听得杨大妞如此哆哆相逼。 她便是把那份节礼扔玉带河随水流了,也不打算给赵氏送去! “那你就给我等着。云漪,你们家不会也不准备交吧?我可是传了话的,如果你不交,婆婆发起火来,可别怪二婶婶没提醒你们!” 杨大妞不敢跟江大月来硬的,只能口头上逞逞威风。 丰泽屯人都知道江大月为人比李小丫还要野蛮,否则人家未婚生子早被村民们浸猪笼了,哪还能像她这样把儿子养这么大。 可惜当年的真相到底怎么回事,她也不清楚,只知道本来要让江大月带着她肚子里的野种扔进玉带河的,后来又给放了。 本家还替她养胎,让她生了孩子,只是过了几年又把他们母子给赶出了家门。要不是有老四一家帮衬,哪有他们母子的今天! “那就请二婶回去告诉奶奶,她若想要钱,就让她等我爹拿钱回来吧。” 江云漪才不可能把钱拿去给那个狠心的奶奶呢。他们这一家子之所以过得这么清苦,还不是因为这个奶奶三天两头的带着几个婶婶来搜刮。 想让她给赵氏送钱,就如二姑姑所说的,做梦! “哼,那你们就都给我等着!” 杨大妞又一次失败而归,心里极为恼怒,丢下狠话后就气冲冲的走了。 老四家也甭偏心,怎么就尽照顾江大月这对母子,他们也苦啊,怎么就不见他们照顾照顾他们家啊。 不行!等老四回来,她一定让他们家大志,来老四家也拿一份银子才成。不能什么好处都让江大月母子给占了。 “姐,你说二婶回去后,会不会带着奶奶来我们家搜东西啊。” 江小小和江小高看杨大妞又来他们家闹事儿,就一直被江大月和江云漪护在身后,直到杨大妞人走了,他们才得以从背后闪出来。 “来了也没用,我是不可能把东西给他们的。” 江云漪现在有方掌柜做借口,买什么好东西她也不怕被这些亲戚看见。只要他们敢来抢,她有本事请方掌柜蹦出来替她好好教训他们。 亲舅舅为亲外甥出头,可没人敢说他们有违孝道!不尊长辈! “好了好了,我们不理那些没脸没皮的人,晚饭二姑姑给你们包饺子吃。” 江大月虽然心中不快,但今儿个是小年,实在没必要为别人生气。还不如开开心心地吃饺子过小年呢。 “好啊好啊,我最喜欢二姑姑包的饺子了。” 几个孩子许久没吃到饺子,一听江大月要包饺子自就把方才那段不愉快的小插曲给忘到了脑后,开始等着江大月给他们包饺子吃。 江武也好久没吃到母亲包的饺子,此刻也一扫刚才的不悦,围着母亲说要帮忙。 几个人就围在一起学包饺子,待饺子包完吃过后,江大月烧好水给几个孩子洗漱,这个小年就算过了。 第二日,江云漪给几个人教完课,同他们一起做了格斗训练,江大月便带着江武回家去了。 他们家的炕已经请了专门造炕的师傅修好了,自然不好意思在住在这里。 江云漪明白他们的意思,也就不再挽留,反正两家离得近,随时都可以往来。他们一走,偏屋就空了出来,江云漪查看了一下浸种的情况,发觉这个时侯试种刚刚好。 将每样浸好的种子各挑了几粒,在偏屋中的土壤里播了种。江云漪看着已经吐出小芽的种子,自信守几日就能长出药苗。 便让两孩子去请江大月帮忙,将村里造炕建房的师傅名单抄一份给她。 她家里还有两亩薄田,那田就在他们家屋后,正好可以让她利用起来造一间不大不小的暖房。 既然要造暖房,村里的造炕建房师傅们自然要请,且要造一个近两亩的暖房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造起来的。 现在得先把人手给她找齐了,等她画好暖房设计图,就可以请他们直接动工。年节期间这些师傅们应该都在家,她可以多花一点钱请,只要他们真能造出她满意的东西来。 其实家里头的这个破房子也应该修一修的,但她手里没有闲钱,估计得等雅斋的分红到手,她才能完完全全放开手,把房子修一修。 江云漪忙着设计暖房,考虑到造炕建房的师傅们不知能不能做出她想要的暖房,她图纸画了又画,比对无数次,确认这个应该比较符合古代的建筑标准,才把图纸收好放一边。 第61节 想着要是清清在的话,她肯定不用她这么费劲,指不定看一眼,就知道怎么把暖房设计出来。 “要是清清在就好了,我可以请她帮忙设计房子。” 哎,江云漪轻叹一声,眸中有淡淡的哀思萦绕,不自觉地停下笔,顿了许久才回过神来。 把暖房的设计图纸先放到一旁,深吸了一口气,开始想着给自己造一个大一点的房子,以挡那突如其来的思念。 逝者不可追,生者长已已! 心中念叨这句话,江云漪把原先设计的暖房从两亩改成了一亩,留一亩以后盖新房子用。 看了看天色,时辰还早,江云漪转动脑筋按着清清平日里常在家中写写画画,她偶尔也会问东问西,将从清清口中了解到的一点建筑皮毛给自己家里设计起了房子。 毕竟不是这一方面出身,但至少在现代什么房子没见过,所以设计和画图虽然费力,但只要到时跟建房师傅描述清楚点,他们自然就能给她设计出想要的房子了。 这样写写画画,时间过得自然快,待她停笔后,江小小和江小高已经拿着从江大月手里取得的名单奔回来找江云漪了。 “姐,这些都是村里头造炕建房的师傅名单。” 两孩子把名单给江云漪后,就好奇地问起了,江云漪要这名单的用意。看大姐这势头,不会是想给自家盖新房吧? “这个,等过两天你们就知道了。” 江云漪先卖了个关子,现在还没动工,跟两孩子说了,他们也不懂。 两孩子见问不出什么,就乖乖地去做饭,一会太阳就要落山了,这太阳一落山,天就黑得快,不早点做饭,一会又要浪费灯油。 这几日的太阳都不大,一时化不了雪,这一眼望去还是一片茫茫的景象。 冬日里,日短夜长,所以现在家家户户都早早地做了饭,吃过也就上炕休息了,江家姐弟自然也不例外。 江云漪把图纸一收,帮忙备了碗筷,这两日家里的饭都是二姑姑在做,他们姐弟都好几日没亲自下厨了。 虽然自认厨艺不错,但为免二姑姑母子难做,姐弟三人都没有抢着去做饭的意思。 当然,这也是江云漪跟两孩子说的的理由。毕竟以江大月的为人,让她在江家白吃白喝白住,定比杀了她,还让她难受,还不如让她做做饭,洗洗衣,打扫打扫房间以减轻她内心自以为的罪恶感。 “早上,托大壮叔买的排骨还剩点,就按姐姐说的,做了花生排骨粥。姐,你尝尝!可香了!” 两孩子近日没得下厨房,一时都有些技痒,偏偏江云漪手上的粥方一摞一摞的,连着让他们做了好几次都可以不重样。 今儿个有机会当然要试试! “嗯,不错!粥香味浓,排骨酥软,花生米香,有进步。” 江云漪不吝夸赞,刚要动手为两孩子盛粥,抬眼便看到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家门口的赵氏和杨氏。 “婆婆,我就说我没骗您吧,你看看他们,自个煮了那么香的排骨粥,却不叫您过来一起吃。” 杨大妞自那次没认着方掌柜当亲戚,就一直怀恨在心。老早就等着赵氏的身体赶紧好,到时便可以替她报仇了。 现在一看到江家姐弟竟然躲起来自个吃排骨粥,一时就各种的羡慕妒忌恨。这排骨一定是方掌柜给的银子,他们姐弟才有这样的口福! 真是太不公平了,他们二房也就小年夜包了肉馅饺子才吃到了肉,看江家姐弟这架势,必定天在有肉吃。 “奶奶……” 两孩子虽说近日来有江云漪的洗脑,但一看到赵氏还是忍不住缩着肩膀不敢说话。 “老二媳妇,把排骨粥给我端走!” 赵氏脸色阴沉,二话不说就想让人直接把粥端走。这几日她躺炕上疼得死去活来,这几个小兔崽子竟然在家里好吃好喝,不是存心要气死她么。 昨儿个让老二媳妇来拿银子孝敬她,竟然没人拿过去,今儿个就在家里给她吃肉,这不是在向她示威是什么! 老四不在家,他们一个个的都给她反了天了,她今儿要不是拿出点做奶奶的厉害,以后指不定还怎么给她脸子看呢。 “哎,媳妇遵命!” 杨大妞暗赞婆婆就是厉害,一来什么废话也不用说,东西拿了就走。这才叫魄力,她得何时才能有婆婆境界哟。 “等等!奶奶如果想喝粥,孙女儿可以盛一碗给您用。但端走?请问奶奶凭什么端走我家的粥?” 江云漪看着不管不顾就想把小小和高子熬了半天的粥给端走,面色一凝,盯了快步冲过来就想把粥端走的杨大妞一眼,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但这不带任何感情的一眼,让杨大妞伸出去的手立马给缩了回来,目露惧色。暗想着,云漪这丫头越来越厉害了,这眼神怎么比公公还犀利? “凭什么?凭我是你奶奶!你们家所有的好东西当然得先孝敬我。” 赵氏冷哼一声,说得理所当然。以前老四在家,都是老四亲自把好吃的好喝的送到她手里,哪需要现在还得她亲自出马? “如果孙女儿没记错的话,我们已经分家了,而且爷爷和奶奶是由五叔和五婶奉养。当初分家时,我们家也分得最少,我想问问奶奶,你说这句话,都不觉得脸红么?” 江云漪本不想跟赵氏多计较,毕竟快过年了,闹开了对谁都没好处。只是赵氏说出这样的话,还是让江云漪满肚子的不爽。 江父是个老实人,人又愚孝,分家后,没少往本家贴钱。可赵氏从来不认江父的好,当初江母病重急需银钱,江父跪在本家门前跪了一天一夜,赵氏也当自己是瞎子聋子。 这样绝情的一个母亲,她有什么资格说这样的话? “你,你,你这个死丫头,竟然学会顶嘴了?想知道为什么?等你爹回来,自己去问。二媳妇,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粥端走!” 江云漪不提她父亲,赵氏的反应还比较正常点,一提到她父亲,赵氏的脸阴得就如下雨的天,仿佛下一刻就会来一场狂风暴雨。 “我不管我爹欠你什么,反正我们三姐弟不欠你的。这粥,你若敢动,明儿个我就找村长,跟本家断绝一切关系。我带着弟弟妹妹找我舅舅去!” 江云漪才不管江父跟赵氏这对母子发生了什么故事,总之这粥今儿个若被赵氏给端了去,以后他们家也别想有饭吃了。 她并不是心疼一锅粥,而是以赵氏的性子一向有一就有二,若是她天天跑他们家拿东拿西,那她有再多的家当也会被她搬光! 这样的行为一旦纵容,这赵氏必定自以为这天大地大她赵氏最大,那么他们一家子也就别想有好日子过了。 “你,你,你少拿这个吓唬我,这是我们老江家的家事,村长才不会管。” 赵氏一听江云漪竟然敢拿村长压她,还搬出了那个方掌柜,心里就更来气。 她这几日躺炕上吃苦受罪,那个方掌柜明明是他们家的亲戚,也不拿点好药给她补补。 看这表现,就知道个不懂事的,还堂堂百草堂的大掌柜呢!跟江刘氏一样,就是个没眼色的小贱蹄子,难怪会是兄妹。 哼!等她身体好利索了,一定要上百草堂让方掌柜给她多开些补药,补补身体,还得好好教教他什么是尊重长辈。 “如果奶奶不信,大可以现在就把粥拿走。只要你一拿,孙女儿也不等明儿早上了,马上就去村长家找他,让他召集村民,当众宣布!” 江云漪的话不轻也不重,却足够在场的人听得一清二楚。上一次二十两银子没能让杨大妞签了断绝书,如今她也没心思利诱,端看赵氏要怎么选择了。 她相信如果她手上现在有百八十两银子给赵氏,让赵氏跟他们家一刀两断,她必定二话不说直接签了。 可惜,她手上没现钱!不过,就算有,她也不打算给赵氏。人心不足,蛇吞象,赵氏就是这样一个人,她才不这么傻。 不到万不得已,这个招她是不会用在赵氏身上的! “好啊!有了舅舅就忘了本家了?别忘了,这生你养你可是我老江家。你有本事,有本事你就去找啊!” 赵氏没想为一锅粥,这死丫头就敢跟她呛声,这要她如何忍下这口气。她就不信了,为了一锅粥,村长还能应了这丫头跟本家断绝关系? “小小,高子,你们听见了么?在奶奶眼里,我们三姐弟竟连一锅粥都比不上,那我们还要这样的奶奶干什么!你们一个去请村长,一个去请陈公和李公,今个儿晚上我们就请大家伙断断我们老江家的家务事!” 江云漪眼微微一眯,也不拦着赵氏过来抢粥,冷冷一笑,让两孩子直接去请人。 她倒要看看,这快过年了,江家本家还丢不丢得起这个脸! “你!你!你!老二媳妇,我们走!” 赵氏气得不停的喘着气,却当真不敢再抢那一锅粥,满腔怨怒地盯着江云漪。 想着,这丫头自血溅村头后,性子就变了,竟敢三番两次地忤逆她,如今竟然还敢威胁她! 真是气死她了!气死她了! “奶奶慢走,不送!” 江云漪微微一笑,目送着怒气冲冲的赵氏,和没有挑拨成功极不甘心怒瞪他们的杨氏离开,笑容带着点点的冷意。 坐下吃饭,却没了胃口,这两个人实在讨厌,真是破坏他们家吃饭的心情!默默地扒着饭,江云漪还是很气恼的。 “婆婆啊,这老四家的三孩子真是越来越不把您放在眼里了。不过是一锅排骨粥,云漪这死丫头就这么威胁您。这以后哪还了得啊!” 杨大妞眼珠子一转,想着区区一锅排骨粥都拿不到,以后还怎么从老四家淘了银子啊。 “那你说怎么办?现在快过年了,如果把事情闹大,丢脸的可是我们老江家。” 赵氏气恨难平,对于江云漪敢拿这样的事儿威胁她自是万分恼恨。 老头子的个性她是知道的,就算她把老四家全搬光了,他也不见得会怪她,可是他绝不允许再有断绝关系这四个字出现在老江家。 当年二丫头被赶出家门,老头子一直耿耿于怀,断绝关系四个字是老头子的逆鳞,谁碰谁倒霉! 她才不触这个霉头,让老头子连她也教训呢。上一次跟李五为一碗鸡汤打架,到现在老头子看见她还窝着火呢。 “婆婆,我们丰泽屯谁不知道我们老江家的儿女个顶个的孝顺。这老四不是快回来了么?到时侯,婆婆只要……” 杨大妞四下看了看,见没人,才附在赵氏耳嘀咕了起来。 这江家那么多口子,几乎每一个都极重孝,杨大妞自然知道要如何拿捏住老四家的弱处。 “好,说得好!等老四回来,看我怎么收拾这个死丫头。” 赵氏一听,方才的不快一扫而光,大大地夸奖了杨大妞一番,便由杨大妞扶着回了家。 赵氏和杨大妞一走,姐弟三怏怏地吃了饭,洗漱完毕后,例行完成睡前活动俯卧撑这个格斗术中的力量训练。 第二日一切照旧,就是听送牛奶过来的孙大壮提起陈三妹昨儿个着了凉,半夜起就发起了高烧到现在还没见好,陈家人守了大半夜,方才李郎中看了诊,竟然说若吃了药,还不退烧,就让陈家人准备后事。 “什么?陈姐姐怎么突然病得这么重!?” 正在帮忙磨豆浆的江小小一听孙大壮这话,吓得手上的碗都拿不住。 她跟陈姐姐最要好了,如果陈姐姐真的去了,那以后还会有谁像陈姐姐这么关心她照顾她? “大壮叔,你会不会听错啊?这大冬天的,谁家不着个凉啊,生个病哟,这抓抓药,驱驱寒,不就没事了么。” 江小高一听,也是吓了好大一跳。陈三妹跟他们姐弟三人一向要好,他当然也为她着急。 “姐姐,姐姐,怎么办,怎么办,我不要陈姐姐有事!” 江小小说着说着眼泪就不停地往下掉,陈姐姐对她的好,她数都数不过来,要是陈姐姐出了事,那她要怎么去回报她? “我们先去陈家看看再说。” 江云漪面色沉凝,想着李郎中那个不靠谱的,她可不大相信他的诊断,还是亲自去看看的好。 “好好好,我们马上就去。” 江小小把东西一放,就直接往外冲,嘴上一直念叨着陈姐姐,陈姐姐,你一定要挺住。 江小高一听,也是把手上的活一放,就跟着江小小往外跑。 第62节 “哎,你们慢点,别摔着自己。” 江云漪看两孩子着急上火的模样,微微皱了皱眉,赶忙将东西一收,也把孙大壮送来的牛奶放回了厨房,刚锁了院门,两孩子早跑没影了。 “云漪这是我为三妹准备的,你桂花婶有身子在身,我不能亲自去看三妹。这牛奶等她好了,让陈大嫂子煮给她喝吧。” 孙大壮有些局促地将手里另半碗牛奶交到江云漪手上,让她代为转交。 “放心吧,我相信三妹会好起来的。” 江云漪接过牛奶,笑着安抚。大壮叔这个实诚汉子,怕是在内心里极怪自己不能把牛奶送到陈家吧。 也是,若孙大壮不小心过了病气,这病气再传到桂花婶身上,对胎儿可是很不利的。 “谢谢你啊云漪,替我跟陈大嫂子说声抱歉!” 孙大壮很是诚恳地谢过江云漪。若不是为了他媳妇和他媳妇肚子里的娃儿,他是必要亲自去瞧瞧陈三妹,才放心的。 想着,陈三妹一向是个懂事的,要真有个三长两短,陈家嫂子还不知道要怎么活呢。 哎!回去好好烧个香,请灶神爷爷好好保佑这丫头赶紧好吧。 “不用不用,那我先走了。” 江云漪笑着回,带着孙大壮给的牛奶就往陈三妹家赶。到陈三妹家时,已经有不少村民来问侯。 看到这一幕,江云漪就忍不住感叹,她病得半死不活的那会子怎么就没几个人来看望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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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定是陈公病急乱投医,这江云漪要能治得了陈三妹的病,那她自己当初就不会半死不活地在炕上躺那么久了。 “陈婶,你家有没有酒?有的话拿过来给我,没有的话看看谁家有,先去借点。所有人的都退出去,她这是中毒型风寒,很容易感染!回去后最好把衣服换洗一下,以免受到感染。” 江云漪诊过陈三妹的症状后,发现她病情来得又急又快,因连续高烧了一个晚上已陷入半昏迷状态,且面色红赤,已经开始胡言乱语。若再不救治确实可能要人命。 “啊,这么严重,那我们赶快回去把衣裳全部换掉。” 来探望的村民们一听情况这么紧急,呼啦一下全散开,不管有进门没进门的,全部都跑回来烧热水洗澡。 “这,这一点够不够啊?不够的话,婶子再去跟人借点。” 陈母一听要酒,也顾不得其它,赶忙把家里的酒拿出来用。这酒还是三妹她爹小年夜喝剩下的。 “不够再说,过来帮我把她的衣裳脱了,用酒全身给她擦洗一遍。” 陈三妹目前高烧不退,只能用酒液给她快速退烧,只有先退了烧,才能继续下一步的诊治。 连续擦了几次酒液后,陈三妹的高烧开始低了下来,脸色由一开始的通红渐渐转为正常的红色。 “已经没事了,这两天注意不要再让她着凉,要不然就麻烦了!” 江云漪松了一口气,重新给她把过脉后,确定陈三妹没有大碍,才抽出手擦了擦额间的汗水。 “哎呀,老天保佑,老天保佑,这烧总算退了!” 陈母一看女儿的烧一退,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口中直叫阿弥陀佛,抱着退烧后沉沉睡去的女儿泪就落了下来。 “姐,陈姐姐没事了么?” 江小小一看江云漪出来,赶忙奔到她身边,紧张地问。 “烧已经退了,接下来只要照顾得当,就没事了。不用担心!” 江云漪方才一直不停地给陈三妹擦身,也累得够呛,加上前世里她只是专攻药膳,很少给人治病,就算有,也无需她亲自动手。 这也算是她头一遭出手,身心方面都受到了很大的考验! “云漪,谢谢你,谢谢你救了三妹,救了我的孙女儿!” 陈公一听陈三妹脱离了危险,整个人一放松,不由老泪纵横,连连给江云漪致谢。 “陈叔公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江云漪初次在丰泽屯的村民面前显露她的医术,表现还是相当谦虚的。 毕竟这些人不是段景之,不是沈素素,万一怀疑她不懂装懂,治好了是她的功德,治不好她就要倒大霉了。 “云漪,你是我们家的恩人哪,我替我们家三妹谢谢你救了她的命。谢谢!谢谢!” 陈母此刻才恍过神来,对着江云漪又是跪又是拜的,激动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陈婶,你别这样!别这样!你快起来,我受不起啊。其实我能治好三妹,也多亏了我舅舅。 这几日我常常上集,我舅舅看我有天赋,就让我跟着百草堂的大夫学医,现在是冬天,风寒盛行,所以我就先学这一类的病症,没想到赶了巧了!” 江云漪眸光微转,提前给陈家人打了个她为何会懂医的预防针,而且这个预防针她早在那次请方掌柜来丰泽屯就已经铺下笔,等日后她种药田,写药方,看病救人若有人怀疑,就用方掌柜来堵悠悠之口。 江家没有一个人懂医,整个丰泽屯也只有李郎中一个半吊子大夫。 这样根本无法对外解释她如何懂得医理药理,所以她只能借住方掌柜,借住百草堂。 虽然说一个谎,就需要上百谎来圆,但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能解释她懂医理和药理。 “那样我们一家也要谢谢你啊!也不知道李郎中是怎么看的病,竟然咒我们家三妹没得救。我得找他算帐去!” 陈公很是愤怒,李郎中说没得救,可江云漪一个刚学医的丫头不到几个时辰的功夫就把他家三妹给治好了,这怎么说? “陈叔公,您先急。我看您一整晚没休息了,也要好好休息才成。不然三妹好了,而你却病倒了,那可怎么行!” 江云漪知道陈公身体一向健朗,但人老了,若没有休息好,也是很容易病的,赶忙劝住了他。 “是啊,公公,你也一晚没睡了,还是先上炕躺会吧。” 陈母也跟着劝,从昨晚到现在,他们一家子轮流守着三妹,根本没有一个人休息好。 公公年纪大了,她还让他如此操心劳累,实在是不孝至极! “陈婶,三妹得的是中毒性风寒。你最好先把三妹移出睡房,用艾草从里到外熏一遍,把病气除了,再住人。我们也要回去换洗一下,你们也一样,否则接触病气很容易感染。” 江云漪听到此处,立马叮嘱道。她没想到这雪才刚下没多久,就有人开始感染风寒,看来回去她得做些防护才成。 临行前,想了想还是给陈三妹开了调养风寒的方子给陈母,让她这两日照方子给陈三妹进行调养。 “好好好,我们明白的。那我送你们出去!” 陈母急急点头,表示一会就照办,她可不想家里还有人和三妹一样再生病。将江云漪三姐弟送出院外,就匆匆跑去李郎中的家抓药,买艾草。 虽然李郎中诊断不准,但这村里也就只有他家有卖药,她不上他家买药,又该上哪? 江云漪带着弟妹回去后,就开始烧水洗漱,她可是跟陈三妹亲密接触,感染的可能性比谁都高。 烧好水,换洗了身上的衣物,为了保证不会被感染,江云漪还煮了一大锅松针茶让姐弟三人一块喝。 三人喝过松针茶后,江云漪用纸包了一整包的松针让两孩子给江大月母子和陈家人送过去,让他们也煮着喝。 每日喝松针茶,有病治病,没病强身! 陈公一家对他们家还算照顾,江云漪一向恩怨分明,何况这一次是陈三妹先发的病,这一家人感染的可能性比她还要高。 当先预防陈家人绝对有必要! 两孩子听话地照做了,江小小还自做主张包了好多包,打算发给那些对他们家一向很照顾的乡里。 江云漪直当没看见,如果一些小恩小惠能让人记住人家的好,她何乐而不为? 再过几日,药苗试种一旦成功,她可是需要一大批的人手,这些曾经受过她帮忙的人,自然就成了她的最佳人选。 她相信请这些人,会尽心尽力相帮! 这一日村民们对于被李郎中放话救不活的陈三妹活过来,而且是被江四家的大妹给救活的事儿,传遍了丰泽屯。 等两孩子回来,江云漪已经做好了中饭等着他们了。她用早上孙大壮送来的牛奶做了牛奶粥。 牛奶粥补虚损,健脾胃,润五脏,适用于虚弱劳损,病后虚赢,营养不良等症状。 第63节 近日她没少用牛奶做各类营养膳食让姐弟三人补身子,三个人都是长身体的时侯,牛奶钙含量丰富,刚好可以补充三人的钙质。 便是刚才给陈三妹开的调理方都有牛奶粥。 “姐,好香啊,还是你熬的粥最香。” 两个孩子一回来就尝到美味的牛奶粥,自是心中高兴。他们两都几天没吃到大姐做的饭了,怪想念的。 三姐弟吃过饭,天又开始下雪,收拾好东西后,开始各忙各的。 江小小继续绣她未完成的绣品,江小高复习功课,江云漪则用方才做粥剩余的一点牛奶加了一些面粉开始给自己做牛奶面膜。 “姐,你每天都留下一点牛奶做这个东西抹脸,净手,真的能让皮肤好起来么?” 江小小边绣边好奇地问。自从大壮叔给他们家送来牛奶后,大姐经常会留下一些牛奶做什么面膜,说是可以让她粗燥的皮肤变嫩。 “难道你没发现姐姐近日的皮肤变好了么?还有,你看看姐姐的这双手是不是比以前白很多。我想只要坚持用的话,姐姐手上的粗茧一定能落掉重新长肉,变得漂漂亮亮!” 江云漪不但对她肌肤不满意,对她的手更不满意。若不是家庭情况不允许,她还想用牛奶洗浴,把这一身的燥皮肤给养回来呢。 前世里她做为药膳师,可是很爱护自己皮肤的,这一世怎么招也不能让人以为她堂堂的第一药膳连自己的身体都养不好吧。 那样她还怎么把她药膳师的招牌立起来哟! “姐,像我们这样天天做活,哪有不长茧子的,又不是大家小姐。” 江小高边复习功课边笑。他觉得他家大姐就是大惊小怪,不过大姐本应该漂漂亮亮的,这样也很正常。 “说了你们也不懂!” 江云漪也曾想过让两孩子陪她一起做面膜,可两孩子死活不肯,说敷上牛奶面膜白得跟鬼一样,吓都吓死人了。 没办法,江云漪只能以自身当实验,等成功经验一出,她就不信两孩子不按她说的做。 三人就这样一边忙自己的事一边偶尔说笑两句,直至李郎中扣开了他们家的门。 “原来是李郎中,不知李郎中到我们家有什么事?” 江云漪正在做面膜哪有空搭理李郎中,江小小见高子正在认真地复习着近日的所有功课,只好放下手中的绣活去开门,一见是李郎中有些疑惑。 当然,对于李郎中误诊陈三妹没好活这种不靠谱的事儿,江小小是很愤怒的,所以这话一出话自然而然的带着几分不善。 “小小啊,我找你大姐,她在家么?” 李郎中自也听出江小小的语气不怎么好,但他已经没办顾及了。 今儿个他诊出陈三妹无救,让陈家人准备后事,谁想到江云漪竟然只用酒水就退了陈三妹的高烧,救了陈三妹一命。 这事儿整个丰泽屯都传遍了,每个见到他的村民都会用怪异和不信任的眸光看着他,中饭时分,陈家嫂子来他家拿药,语气也是不阴不阳的。 那治疗陈三妹的病后方子他看了,但却很是不解,因为那与其说是方子,不如说是菜单。 虽然里头的那些菜都是针对陈三妹的症状所开,但这种开方之术确实太过特别。 他在家里如坐针毡,最后还来敲开了江家小院的门。他必须问个清楚,否则以后他就别想在丰泽屯混了。 “李郎中不是来我家讨药钱的吧,我记得我大姐病后没几日,我就把欠你的药钱和诊金拿去还你了啊。” 江小小可不会忘记当初李郎中为一点药钱而不愿替大姐治病的事儿。若非大姐命大,指不定李郎中也要让她和高子给大姐准备后事呢。 “我是来找你大姐的!” 李郎中皱了皱,知道这件事儿若不弄个清楚明白,这丰泽屯怕是没有他的立足之地了。 “小小,请李郎中进来吧。” 江云漪听得外头的动静,她知道来的人是村里李郎中,也知道李郎中为何而来。 她一直以为李郎中这个人不靠谱,不过今儿个看过陈三妹的病后。她发现李郎中的医术也不是那么不靠谱。 毕竟如陈三妹这种状况在古代若不是有两下子的医术,还真不好治。 如何尽快给陈三妹退烧,是最难的一步,在古代又没有特效药,只能用一些普通的退烧药,但以陈三妹当时的病况,显然那些退烧药是没有用处的。 她看过李郎中给陈三妹的药方,因为发病快,李郎中不敢下猛药,药方以温性为主,但都还对症。 由此可见,这个李郎中,也不是为了钱,而枉顾人命的庸医。 “云漪,我听说前两日你头又磕破了,好些了么?” 李郎中看江云漪的脸色没有江小小那么难看,便笑着先寒喧。 他知道上一次江云漪磕破头花了不少钱,他也在用药上坑了他们不少。但他也是为糊口,他是贪财,可也从来没有害过人命。 这一次陈三妹的病确实急手,他不敢再乱用药,怕到时真出人命自己会吃不了兜着走。 所以用药方面绝对是严格按照诊断的结果来,谁想陈三妹早上时烧还是没退。 一看这情况他就知道要遭,只好让陈家人先做好心理准备的。哪里想到,他第一次不坑人,反倒被人逮住了小辫子。 若他以后不能再给人治病,那他要怎么活? “托李郎中的福!” 江云漪微微一笑道。江小高看江小小有些不爽地看着李郎中,只好放下笔墨,去泡了一杯茶给李郎中。 是他们三姐弟常喝的松针茶! “《千金草方》有载,松叶味酸,苦涩,性温,无毒。入心、脾、肝经。能祛风燥湿,杀虫止痒。我倒没想到它还能制茶!” 李郎中接过茶,发觉这茶气味芳香,口感醇厚,一点都不比茶楼里卖的茶差多少。 最主要的是他喝了这茶后,胸中的郁气顿时去了不少,也不知跟这个茶有没有直接关系。 暗想着这江四家的大妹果真还是有两把刷子,原本李郎中只以为江云漪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可一见这松针制成的茶他又不得不重新推翻原先的猜想。 又想着当初他怎么就没想过用酒来给陈三妹退烧呢!可这样的偏方他当郎中这么久也没从哪本医书或从哪个同行口中听说过,又哪里想得到? “《宫廷本草录》亦载,松针长期服用,治百病,安五脏,生毛发,耐寒暑,耐风吹雨打,轻身益气,守中而辟谷延年。松叶以除邪气为主,邪去则正安,疾病不生,从而获得不饥延年的实效。 同为医家正典,一个出自民间,一个出自宫廷,李郎中不觉得《宫廷本草录》所载更确切也更实用么?” 江云漪虽然忙碌,但并不忘收集这个时代的医家正典跟她的前世所学作对比。 李郎中所说的《千金草方》属于民间医典,不少民间大夫都会研读此书。但她看的《宫廷本草录》却只是皇家医库才有,这书还是云子澈借她的。 云子澈作为宫廷的御用药ll材商,家中本身又是中药世家,这类药典整个云家估计就有一个专门的医书库。 知道她喜读书,临行前特地托方掌柜将这书拿来给她,还指名是借,等下次见是要还的。 这可比当初云子澈留给她的那块黑木令有用多了。她可是正愁市面上买不到正典的医书呢。 刚好前段日子段景之也送了《千金草方》给她,这几天她都在比对这两本书的不同,没想到今个儿倒先派上用场了。 “《宫廷本草录》?可是由宫廷御医特别修撰整集的医家草方正典《宫廷本草录》!?” 李郎中一听连茶也不喝了,一双眼睛开始放光,语气很是激动。 对于一个医者来说,每一本医家正典都是宝贝,何况是这种只有宫廷御医才能看得到的医家草方正典? “是!云大少爷前日来到安云,见我天赋极好,便把这本医家正典借我观阅几日。他打算在我们丰泽屯种试验药田,由我亲自操作,如若成功,等年后他会抽时间会过来亲自查看。” 江云漪眸中有光芒一闪而过,随即颔首而笑。心中暗道云大少爷啊云大少爷,真是抱歉了,要借用你的名号来试种我的药苗。 情非得已,情非得已,勿怪!勿怪! “你是说的云大少爷就是云家药堂百草堂的现任任当家人么?” 李郎中虽然不是商人,但他是医者,自然也知道云家药堂的名号。但他还是不大敢肯定。 “当然是云家药堂百草堂的现任当家人!不知李郎中可愿意帮我一把,我正想找一个同样懂医理和药理的人做帮手。” 江云漪点头,顺便拉笼李郎中。她需要帮手,且需要一个懂医懂药的帮手,刚好这个李郎中可以引过来试试。 至于能不能最终录用,得看他的表现。 “我,我,我可以么?” 李郎中今儿个过来本是想要问问陈三妹的病情是如何诊治的,可他怎么也没想到会从江云漪口中得到这么一个惊天的消息。 若云家药堂百草堂的当家人愿意在丰泽屯开发药田,那可是丰泽屯人天大的福份。 这个药田一旦开发成功,丰泽屯的村民们一定不会再如现在过得这般清苦。指不定会成为安云有数的富裕村。 “我可以代表云大少爷骋请你来指点村民们区别药材,并教他们一些最基本的药理,只要你符合我的条件,我是不会亏待你的。 不过我需要你绝对的忠诚,而且我不希望以后李郎中会为了个人私利而对我有所背叛,否则我的损失要找谁赔去? 所以在正式骋请你之前,我要跟你签一份协议,一旦背叛我会直接把移交给官府,让官府按律处置!” 江云漪虽然对李郎中的医德有了一份重新的认识,但这个人还是要好好考查的。 其实她可以直接跟云子澈要人,可她不想欠人太多的人情。再说如李郎中这样的人,一旦用得好,便可以成为心腹。 “我,我,我承认我是贪财,但我从来没有害过人。我发誓!” 李郎中被江云漪锐利如芒的眼神一盯,吓得额上的冷汗都流出来了,赶忙对天指誓。 方才听闻江云漪打算请他的欢喜劲儿,一时就去了大半。想着,这丫头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刚才那眼神怎么看怎么令人心中发悚。 看来以后他若想在她手下做事,得把起十二分的精神,绝不能如以前那般尽打马呼眼。不然这丫头定然饶不了他! “这事还在筹备中,你可以回去多看一些医书。我不希望将来真正用到你时,你给我出一点错。作为医者,你应该明白开错药,用错药的后果!” 江云漪见慑住了李郎中,微微有了一点笑颜,然语气中的严肃却丝毫不改。 她得让李郎中知道,以后如他平日坑丰泽村民的行为不可再有,否则她绝不轻易饶恕! “我明白!我明白!” 李郎中微微擦了擦额上的汗,人已不自觉起身,连声保证,对江云漪已有了敬畏这心可见一斑。 紧接着,李郎中硬起头皮问起了陈三妹的事儿,又将他的难处跟江云漪说了说。 想着,他这样也算是江云漪的人了,她总得帮他避避谣吧。不然以后他就算尽心为她办事,村民们也不会再信任他啊! “其实承认自己医术不精也没什么好丢脸的。放心吧,若日后你能让我满意,医家正典书籍,我会想办法弄几本给你观阅,以提高你的医术。这样你也不用担心医术不精而遭人质疑了!” 江云漪不冷不淡地道。考查期的帮手,又是如李郎中这样的的人,当然是要给个巴掌再赏块糖,才能将其收服。 “我明白了!那我回去再把医书重新看一看,到时才能更好地帮助云大少爷。” 方掌柜得到这样的答案已经很满足了,要知道民间大夫最大的缺陷就是可供观阅的正典书籍太少,因此医者有建树的并不多。 他的资质又很一般,无法拜在大医馆名下,只能在丰泽屯这样的小地方靠平时出诊赚钱糊口。 “等等!既然李郎中有心,倒不如帮我去几个地方查探一下有关种植药田的注意事项和防病害方面的问题。” 第64节 江云漪想了想刚好有个任务可以交给李郎中去办。取过江小高方才用的笔墨,铺开纸,江云漪写了几个地址,几个人名直接交给李郎中。 李郎中疑惑,不解地看着江云漪。 “这些都是一些靠种植药材养家糊口的药农,他们有丰富的种药经验。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帮我请到他们。便是请不到,我也希望你能从中跟他们学到一些种植药村的技术。” 江云漪本想亲自去的,但她时间有限,且年纪较小,去跟这些药农请教这些,难免引人怀疑。 李郎中就不一样了,他是一个医者,有医证,她相信若李郎中出马,定然比她要合适得多。 “姑娘放心,我一定办到!” 李郎中接过名单和地址先赞了江云漪的一手好字,不知不觉得间已改了尊称。 “那我送李叔出去,请!” 人家称她一声姑娘,江云漪自也不介意叫他一声叔,只要日后肯诚心为她办事,她定也会给他一定的尊重。 “不用送,不用送!” 李郎中连连摆手,收好名单和地址就出了江家院门。 两孩子闹不明白,怎么这一来一回,李郎中就对江云漪这么客气,看样子好像是大姐要请李郎中帮什么忙。 “姐,李郎中他可靠么?” 两孩子因李郎中对陈三妹的误诊,对于江云漪交待他办的事表示怀疑。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事儿大姐自有分寸。” 江云漪摸了摸两孩子头,看了下天色,让他们准备做饭。两孩子互视一眼,也就乖乖跟着进厨房打下手了。 三人吃过饭,照例做了俯卧撑。已经训练了几日了,明儿个开始江云漪打算进行一下步的训练。 训练完,直接上炕歇息,直到第二天清晨。 这一日江云漪开始教两孩子格斗最基本的拳法、腿法、膝法、肘法等一系列不同于前几日的基础训练。 江武也早早地来了,昨儿个江云漪就跟他说今儿个要改变训练内容。 当然原先教的那些基础也是不能废的,只不过从今往后这些将成为他们最主要的训练内容。 这些训练比较容易受伤,所以在先前的那段时间里,江云漪让江大月帮忙绣一些拳套、头套和膝套。 这些东西都是江云漪根据前世的记忆画出图形让江大月看着,都是最大限度按她的要求绣了出来。 几个人的第一拨训练刚结束,陈家带了一群人过来道谢,尤其是陈三妹一家手上还特地托人买了不少谢礼。 “云漪姐,谢谢你救了我!” 陈三妹在母亲的搀扶下,对着江云漪就是一个大礼,若不是江云漪扶住她,她就要下跪了。 “快起来,这是干什么。” 江云漪赶忙扶着还想跟她下跪的陈三妹,心中微微一叹。看来这农家里除了江大月母子,也不是没有知恩以报的人。 “云漪,你救了我们家三妹,她跪你是应该的。这些东西你一定要收下,就当是我们家谢谢你对三妹的救命大恩。不是什么好东西,希望你不要介意。日后你们家若有什么要帮忙,只管找我们老陈家的人!” 陈父将手上的谢礼交给江云漪,语气极为诚恳。他原本心灰意冷,以为养了近十年的女儿就要这么没了,没想回来后发现女儿竟然好了。 一问才知是江四家的大妹救了女儿,本来昨儿就应该过来道谢的,可是昨儿一家人因为三妹的事儿都累得不行。 再说昨儿也没有像样的礼物可以当谢礼,这些谢礼还是今儿早上特地上集给买的。 “那这些东西我就收下,谢字就别再说了。三妹平时也经常帮衬我们家,能救她,我又岂会不出手?” 江云漪看陈伯伯的这架势,知道他们不愿欠这么大的人情。若她执意不收礼,今儿个他们估计是不会走了。 “总之这份恩情我们老陈家记下了,云漪丫头,以后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找叔公,叔公一定会尽全力帮你。” 陈叔公拍拍江云漪的肩,笑得异常和蔼。这丫头他一向喜欢,如今她救了自己的宝贝孙女儿,他自是更喜爱几分。 “陈叔公客气了,不过您放心,若有什么事,我一定会找陈叔公的。” 江云漪同样接受了陈叔公的这份许诺。在丰泽屯,除村长,李公,和她爷爷外,陈公也是很话语权的,甚至他说的话要比李公和她爷爷还要管用。 因为人人都知道陈公为人公正,又给村里人做了不少贡献,最是德高望重。他的几双儿女更是个个孝顺,在丰泽屯陈氏一族的好评是最多的。 若能得这一族的人帮忙,江云漪以后在丰泽屯的路定会好走很多。至少若有人敢找她麻烦,陈家人一定会站出来帮她说话。 “陈家的子弟给我听着,以后江云漪就是我老陈家的恩人,也是我陈千里的干孙女儿,谁要敢欺负她,你们都给我护着。听见没!” 陈公作为陈氏一族这一代的族长,发这样的话,跟过来的陈家一辈岂会不应声。 谁都知道陈公对于儿女及孙辈管教极严,从来不会如其它人一样溺爱成性。所以每一个儿孙不管在丰泽屯还是外界的口碑都极好。 这些儿孙对陈公的话自是言听计从,没人敢不遵的! “爷爷你放心,以后谁要敢欺负云漪妹子,我一定饶不了他!” 立即有陈公的孙辈站出来笑着应声。他们一大早就接到爷爷的传令,要来江家小院谢谢江云漪救了三妹,现在人都来了,自然要让老人好好高兴高兴。 再则大家乡里乡亲,若江云漪真让人欺负了去,他们岂有不帮着的道理? “是啊,公公,以后我们一定待云漪像自己的亲闺女一样。定不会让她受了委屈!” 陈家二媳妇含着笑哄着老人。难为公公如此兴师动众,她这个做媳妇的,哪能不依他。 “有爹这句话,我看丰泽屯里有谁敢欺负云漪丫头。” 陈公的小儿子也应和。他当什么事呢,原来就是谢谢江四家的大妹救了侄女儿。 这事哪用得着老头子亲自召集宣布一遍?这事他们陈家人自然会替大哥大哥和侄女儿记心里,一有机会必定相报。 “云漪丫头,听见没?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找他们去。若他们谁敢不从,你就来找我!” 陈公很高兴儿孙们这么懂事,当然场面话儿还是要继续说。这谢都谢到这份上了,也要让丰泽屯的乡亲们看到他们老陈家对江云漪的诚意。 “多谢陈叔公,也谢谢各位陈家的叔伯婶婶、哥哥姐姐们。放心吧,我会记着的。” 江云漪一一回礼谢过,昨个救陈三妹她根本就没想这么多。今儿个陈叔公弄出这么大阵仗,她被吓了一跳的同时,也感激在心。 “好啦,该说的话我已经说完了,就不让他们打扰你们了。有空常到我们家玩儿。其它人全散了吧。” 陈公话一说完,就让陈家子弟及来围观的村民们一齐散了。该让人看见的全让看见,自然要散了。 “陈叔公用心良苦,云漪铭感在心!” 江云漪直至此刻方看出陈公的用心。 他是在用他的方式跟经常欺负他们家的江家人宣告,以后她江云漪有他们老陈家罩着,谁敢欺负她,就是在跟他们老陈家作对。 “傻丫头,说什么傻话。以前你们家常受人欺负,叔公做为外人实在不好插手。如今有了三妹这事儿,以后再有同样的事儿发生,我们老陈家站出来说话,人家也不敢说什么。” 陈叔公说着,让江云漪不要多想,便由一直陪在身边的儿孙扶着回去了。 “姐……” 两孩子被这个阵仗搞得一愣一愣的,全眨巴着眼睛询问怎么个情况。 “太好了,云漪!以后有陈叔公一家护着你们,我看二婶他们还敢不敢再来肆无忌惮地找你们麻烦。” 江武将此事从头看到尾,当先看出了门道,立马向江云漪贺喜。想着,他和母亲的一块心病总算放下了。 日后江云漪姐弟有陈氏一族护着,想必他们的那些亲戚应该会知趣很多。 “情况就是以后我们除了方掌柜,陈叔公也是我们的靠山!” 江云漪笑着抱抱两孩子,有了陈家人当帮手,她对自己以后在丰泽屯的发展又多了一份自信。 ------题外话------ 亲爱的们素不素还在养文?真让偶桑不起啊!昨儿订阅开始下降,姐滴心拨凉拨凉的。呜呜! 打个商量呗,亲爱们可不可以先订了再慢慢养哟。让偶知道其实你们只素在养文,并不素抛弃偶了。好不? 第061章:雅斋试营大获成功(精) “真的啊,那以后二婶他们再来找我们麻烦,陈叔公会帮我们么?” 两孩子可没忘记自三婶不来找他们的茬后,二婶每隔几日就来一次,比三婶还要难缠。 “还是那句话,谁敢来欺负我们,我们就欺负回去。” 江云漪听两孩子提到杨大妞脸上的笑渐渐淡了下来。即使以后有陈家人站在他们这一边,他们怕也不好管得太宽。 看来还是要靠自己啊! “没错,谁敢欺负我们,我们就欺负回去!大姐,不是教我们功夫了么?到时我即可智取,还可力敌,怕什么!” 江小高比江小小乐观,就在一旁帮腔道。他一定要好好读书习武,将来保护好两个姐姐。 “好啦,既然连智取和力敌都知道了,就好好读书习武,别让我失望。小小,你也一样,你现在的功课都跟不上高子了,刺绣的事儿可以慢慢来,习武姐也不勉强你,但书你一定要读好。现在都给我去复习!” 江云漪说着脸就严肃了下来,很多东西她可以教,但很多事还是要靠他们自己。 “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复习!” 江小小垂下头,也知道近日她功课下降得厉害,说完便匆匆跑进屋背书习字去了。 “姐,你布置一些算术题给我吧。” 江小高早把江云漪教他的读得差不多了,就是字写得还是不怎么样。现在他想多学有关帐房的事儿,以后也可以靠这个帮帮家里。 “算术方面你已经吃透了无需再学,过两日姐给你买一个算盘,让你和武表哥一起学算帐吧。” 江云漪点头,打算下次上集,就跟段景之要一些帐本,直接教他们看帐,这样也学得快些。 “我知道了,那我先去练字吧。” 江小高一听立刻就笑了,开开心心地进到里屋研墨习字。想着他的努力果然没有白费,大姐终于肯教他算帐了。 “云漪,你肯教我算帐了?” 江武难掩一脸的兴奋之色,有些迫不急待地问。 这两日江云漪除了给他补文学方面的功课外,还教他学算术,现在他终于可以跟着学看帐了。 “过完年我就要开始建暖房,暖房一旦建成,就要开始雇人开工,工钱肯定要下发,自然要有专门的帐房先生负责管理。我会在最短的时间教你这一课,到时你若能通过,这个帐房先生的位置就是你的了!” 江云漪稍微计算了一下时间,最晚年一过,她就要把暖房建好,并投入药苗的栽种,请工人付工钱,收入与支出都要有专人负责。 请外头的帐房太花钱,又不可靠,她当然要培养自己人。高子太小,不适合,武表哥若学得好,应该可以胜任。 只是时间还是有些短,初始阶段估计得她自己亲力亲为。 “我明白,我一定会努力学的。” 第65节 江武一听高兴坏了,跟江云漪道别后,马上回家跟母亲说起这个消息,想让母亲也跟着高兴高兴。 江云漪回房看书,直至第二日做饭的小小说家里快没有柴火了,三人才背着箩筐再次上山。 已经有好几日不曾上山砍柴的三姐弟一钻进山里,就如出笼的鸟儿,边玩耍边打柴。 因经过格斗术的基础训练,三人的体质要比以前好很多,不一会就一人就打好了一捆柴火背身上,换以前这些柴火至少要砍上一天。 看时辰还早,江云漪便带着两孩子在山中转悠起来,想看看能不能采到草药,或发现一些野味。 这几日天一晴,天上的雪化了不少,很多埋于地表的草药都露出了头。 江云漪指点着哪些是草药可以挖,边挖边跟两孩子说起有关这草药的药理,权当是一堂药理课。 两孩子跟着读了近半个月的书,加上小孩子记忆力好,江云漪现在偶尔教他们的一些药理背起来已经没有以前那么费力了。 三人挖了满箩筐的草药回了家,第二天没有雪,三人又一次上了山,ll打算在过年前多打些柴火备着。 和昨儿个一样,柴很快就打好了,这一次照样挖了草药,不过今儿个运气比较好打到了一只野兔子。 看着手上很不甘心被抓住的兔子,江云漪眼放光芒。太好了,这兔子可是好东西,荤中素食,补益良品,不管是药膳价值还是食疗价值都是很高的。 “走,回家大姐给你们做各种美味兔肉。” 提着兔子,背着箩筐,江云漪满脸都是笑。脑中已经开始想着用这只兔子做出多少盘不一样的菜来。 两个孩子看江云漪的表情就知道他们今儿晚上有口福了。 家里养的那只小兔子被大姐送给武表哥了,看武表哥那么喜欢它,肯定不会杀来吃的。 现在好了今儿抓到这一只,刚好可以满足他们的口腹。 “一会去请二姑姑和武表哥,我们吃兔子宴。” 回家后,江云漪就准备各种与兔子肉相配食材,让小小和高子一起给她打下手,做起了各类兔肉美食。 她切下近半斤的兔肉,用党参、山药、野山枣、枸杞加水和兔肉一起煮做了兔肉补虚汤。 此汤补气益血,冬日里煮来吃最妙了! 将汤放到小灶着焖煮着,江云漪又用松仁籽、野山枣配各种调料同方才挑出骨头腌渍半天的兔后腿,做了松仁红枣煮兔腿。 这道菜枣红汁亮,松籽仁香,兔肉香辣,一看就让人食欲大开! 剩下的兔肉又做了一道油爆兔肉,一样是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两个孩子未动筷已经开始流口水了。 他们知道江云漪厨艺好,但没想到还是低估了。不过是一只兔子,竟然能让大姐做出这么多美味的菜来。 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高子去请二姑姑和武表哥过来吃饭。小小,把这份补虚兔肉汤盛一碗去给三妹。就说这是给她补身体的!” 兔肉补益中气,滋阴润燥,陈三妹刚刚病后没多久,这汤对她的身体是极有益的。 这只兔子够大也够肥,做了这么多菜,单单他们几人也吃不完,送一份给陈三妹补身也无妨。 “知道了,我马上去!” 江小高笑着,一溜烟,人就跑没影了。早去早回,早吃饭,他很快就能吃到大姐所做的美食了。 “姐,那我出去了。” 江小小也笑着盛了一大碗汤和兔肉,用食盒装起,就出了院门。 待几人回来,江云漪已经备好了碗筷,见人都到齐了,招呼大家一起坐下。 “云漪啊,我和武儿怎么好意思,天天来你们家吃饭啊!” 江大月母子前几日就一直在江家吃饭,今儿个又过来,心中极是过意不去,奈何江小高直说若他们不来,大姐不准他回去吃,二人推辞不过,还是来了。 “今儿个菜多,我们三姐弟又不吃不完。二姑姑和武表哥就当帮我们消灭有可能浪费掉的好菜呗。” 江云漪笑着给几个人都盛了饭,好不容易有了好菜,吃的当然是又香又糯的白米饭。 只是江大月母子日子过得一向清苦,一年到头吃白米饭的日子五根手指都数得过来,见到这么大碗的白米饭,又开始内疚了。 “二姑姑,武表哥,你们就不要客气了。其实今儿除了请你们吃饭外,是有件事请你们帮忙的。不过得等你吃了饭,我再告诉你们,不然这饭菜一凉可就不好吃了!” 江云漪看他们这么拘束,叹了口气,只能先哄住他们吃饭再说。不过,她确实是有事要拜托他们。 “好好好,那就先吃饭!” 江大月见此,也就不再客气,跟儿子两人一起在动筷子。二人很快被江云漪绝佳的厨艺给俘虏了,饭桌上只剩下几个吃饭吃菜的声音,再不闻其它。 几个人吃得恨不得把舌头一起咬到肚子里,直至饭桌上的菜一扫而光,他们才打了个饱嗝,出声大赞江云漪菜做得好,做得香。 “云漪,你这手艺得赶得上大酒楼的大厨了吧。” 江武摸了摸吃得过分饱的肚皮问。他还是第一次吃到江云漪做的菜,前几日住他们家,都是母亲下厨,他根本没机会尝试其它人做的菜。 没想到,江云漪厨艺这么好! 其它人跟着猛点头,尤其是江大月,她自己喜欢下厨,自以为厨艺不错,哪知道人外有外,天外有天,自家侄女儿就赶得上她十八条街。 江云漪但笑不语,她的厨艺可是前世练出来的,加上前世里什么样的美食没吃过,她觉得自身的厨艺绝对算得上顶尖。 几个人吃过饭,收拾好,江大月母子开始问江云漪想请他们帮什么忙。 “我前两日把浸种的种子播在了偏屋,如今已经发了小芽。前段日子浸的种子已经不能再泡水了,我想请二姑姑和武表哥明儿个帮我在小后院搭棚子,再请造炕师傅过来后院先造个炕烧起来,这样才能让种子正常发芽成长。等年一过,我就准备正式造暖房!” 江云漪将她的打算一说,将小后院改成暖房是不成的,但改成棚房先种下第一批药苗应该没问题。 “好,明儿个我们母子就过来帮忙搭棚子。” 江大月母子两人当即应下,然后便告辞回家了。姐弟三人洗漱好,也睡下。 第二日搭棚造炕,一天的时间就过了。江云漪付了工钱,跟他造炕师傅约好,下次还请他帮忙。 那造炕师傅很纳闷有人在小后院造炕,但有钱赚谁不赚,收了钱,应了声,人就离开了。 新炕少说也要等一天才能烧,所以江云漪便趁这一天时间开始弄适宜种草药的土壤。 待次日早上一忙完,江大月母子准时报道,过来帮忙播种。 那个小院子虽然地方小,但这些药籽太小,播种时要很小心,不能重叠,所以江云漪才让他们母子第二日一定要过来帮忙。 等播完种,帮忙把小后院的新炕烧了起来,江大月母子就匆匆赶回去了,坚决不肯留下用饭。江云漪无奈,也不强留。 算了一下时间,后天就是除夕夜了,也不知道江父这两天可不可能赶回来。 想到这几天雅斋试营业,她都没能去看看,段景之都累病了,她说过小年之后会去看他,也没能去。 江云漪想着这些,心中实在过意不去,看着天色还没完全暗下来。 取了剪子,找到端木阳当初给她换的那件衣裳,就想剪下去,被江小小一把给拦住了。 “哟,我的大姐,这么好的衣裳你干嘛要剪掉啊!” 江小小赶紧夺过江云漪手中的衣裳,死死的把着,看怪物一样看着她。这衣裳的料子比近日买的任何一件都好,大姐居然说剪就剪了? “算了,那就不剪了!” 江云漪本想着她所有的衣裳里,也就这一件料子最好,剪一块下来给段景之做一个香包,就权当节礼了。 可一想,这么好的衣裳剪了确实可惜,只好放过它,重新找了一块绣锦缎剪下香包的样式,就着手绣了起来。 她的绣工自是无法跟绣娘比,甚至连小小都比不上,但好歹是她亲手绣的。这心意也算到了! “呵呵,姐,你什么时侯想着给人绣香包了?” 江小小收好衣裳,见江云漪居然在绣香包,不由奇了。 大姐近日抓她功课抓得死紧,她根本没时间做绣活,没想过两日就是大年夜了,大姐倒自己绣上了。 “你景之哥哥为了雅斋都累病了。姐答应他过小年去看他的,到现在都没去。他给大姐送了《千金草方》,姐没什么礼物送,绣个香包再加点药材当腰包送他了。希望他不要嫌大姐绣得难看!” 江云漪刚才想要剪衣裳时就已经想好了花样子,她的绣技跟人没法子,只能在花样上动动手脚。 “原来大姐是给景之哥哥绣的啊。” 江小小一听声音就低了下来,默默地坐在江云漪身边看她绣花样子。原本心中是有些失落的,但一看江云漪绣出的花样轮廓,不由微微皱了皱眉, “姐,你这绣的是什么啊?” “看不出来吧?一会你就知道了!” 江云漪微微一笑,她绣的是q版的人物卡通,虽然不大适合送人,但重在新奇有趣,没人见过,并绣过。 她相信段景之应该会喜欢! 江云漪越这么说,江小小越好奇,等江云漪将整个花样子绣出来后,她已经张大了嘴,满脸的不可思议。 “是不是很可爱?呵呵!” 江云漪绣的是q版的人物卡通加了一只q版的小猪猪一只,人正追着猪跑,而且是三个人一起追。 两女一男! “哇!大姐你好厉害,这是不是我们那天抓猪的情景?” 江小小抢过香包,笑得开心极了。她从来没想过绣花能这么绣,而且这种绣样好可爱好有趣。 “哝,大姐绣完花样了,剩下完工就你来!明儿个,大姐就给你景之哥哥送去。” 江云漪多多少少看出江小小一点心思,暗道小孩子就是早熟,不过该把的关她还是要把好的。 “我一定在睡前把它绣好,不过大姐要教我如何绣这种花样子。” 江云漪应声,只要小小喜欢,她当然不介意教。如此江小小才笑着接过,开始做最后的收尾,还打了一个很漂亮的络子系在香包上。 第二日,江云漪让两孩子自己读书习武,随后跟孙大壮借了车,装了这几日采的药材,便独自一人赶集去了。 近几日下雪,天又刚放晴,路上的积雪刚融化,比较滑,江云漪比平时多花了近半个时辰才到集上。 她先到百草堂把草药卖给方掌柜,又跟方掌柜拜了一个早年,二人在客室里小坐了一会,方掌柜便跟江云漪聊起了雅斋试营业的情况。 “试营那日段公子广发名贴,我那日代表我家公子爷参加了试营礼。安云镇大部分富户都去了,段公子在厅堂那边设了雅座若干,我亲自为来客讲了各类药茶及药饼的功效,我每讲一样,雅斋的伙记都会立马给在座的来客备上相同的茶和点心……” 方掌柜边说边激动地比划当时的场面,他虽身为百草堂在安云的大掌柜,但亲自为人讲堂做客还是头一次,还好那些药茶及药饼的成分他提前得了方子,做了研究,也看了江云漪写的那些个宣传词,否则那一日哪会那么成功。 那日雅斋座无虚席,反响热烈,有不少来客当场提出疑问,方掌柜及段景之安排的人都能及时做出回答。 江云漪料想周到,让段景之对外说这些药茶与药饼全是百草堂花费数年研究出来的成果。 之所以跟段景之合作是看中段家在安云的影响力。此话一出,不少前来看热闹或捣乱的同行皆数禁声。 至于为何选中安云这个小地方,则是百草堂想以小做大,若安云这边的雅斋成功,随后百草堂在各地的分行都会开出雅斋的分店。 第66节 当然这些话说得极为隐晦,一般只有有心人才会想得那么远,但有备无患总是没错的。 有百草堂当招牌,不少想跟云家攀上关系的安云富户都极为给面子。有这些人明里暗里相帮,雅斋试营到今天不过五日,造成的影响却是全面渗透到安云的每家每户,但凡富贵之家没有人不知道雅斋的。 段景之按江云漪的策划方案,于每日清晨免费送定量的药茶和药饼给普通百姓品尝。 为了加强力度的宣传,方掌柜还特意派一名坐堂大夫配合雅斋在当天的那个时辰为普通百姓义诊。 双管齐下,雅斋的名声以风一样的速度传遍了安云镇的各个角落,近日慕名去雅斋喝茶的人基本都要提前预定才有位置。 “女客区人多么?” 江云漪听此心中自是高兴,但对于雅斋女客专区她更关心几分。毕竟这个时代女人在外喝茶还是少些。 “女客区虽然没有天天客满,但前些日子沈家小姐和陈家小姐去过之后,有不少大家小姐也都秘密乘坐车轿去雅斋品茶。这些都是对外保密的!” 方掌柜代他们公子爷跟雅斋接洽,段景之自然不会瞒着他这些。江云漪先来百草堂与他一会,问起这些,他自然是有一答一。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一定有不少大家小姐跟雅斋买配好的茶或者直接让人送到府上吧?” 江云漪取过小丫头送进来的茶抿了一口,语气肯定。 试营期间能有这么好的生意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但有云子澈和百草堂这样无形的影响力在,一切便又在情理之中。 “姑娘实在是有先见之明。段公子说,近日他单单让下人配这些茶经常要忙到很晚。为此还跟我借人,毕竟我们这的伙记多多少少都懂药理又信得过,所以我这里被借去了不少人。比较辛苦的是那些做药饼的师傅,他们几乎都没下过灶!” 方掌柜含着笑,即激动又高兴,想着近日雅斋从他们这边进的货都快赶上他们一个月的出货了。 这些虽然没有马上入帐,但都会列一个单独的帐本,等次月时会跟雅斋直接核对,到时公子爷会直接算在安云百草堂每月的盈利里面。 “这样我就放心了。到时记得多给帮忙的伙记一份红包,这样大家干得更开心。当然,这份红包由雅斋全权支出!至于药饼师傅我会让景之在年终时多给一份红利,他们的辛苦自会得到回报!” 江云漪微笑点头,两家能互帮互助最好。但百草堂和雅斋的管理毕竟不同,还是要分开的,等见到段景之后,她得跟他好好谈谈这事要如何处理。 不然的话就按加工配方给百草堂另算一份帐,这样大家也都好说话!也可以专门培训一批制作加工的师傅,或专为雅斋提供配方或直接在雅斋设专柜对外销售。 这样一来分工会越来越明确,也可以利用这个方法把雅斋的药饼成功往外销。一定能传出很远! 她要的绝不止一个安云有雅斋!江云漪想到此处,唇边绽出自信的微笑,眸中的光芒耀眼逼人。 “我明白,我会把去帮忙的伙记名单在月底给雅斋送一份过去,年终时另发一份红包给他们就是。” 方掌柜被江云漪的风华所慑,微微一愣后,便连连点头,暗道江云漪想得周全,连这一层都想到了。 又想着这小女子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看她刚才的模样,必是又想到什么好主意可以让雅斋更进一步了吧。 哎!轻叹一声,方掌柜觉得他的人生已经因为这个小女子开始慢慢有了巨大的变化,这份变化让他越来越自信,越来越觉得自己是个有用的人。 “关于紫芝寄卖的事儿发出消息了么?” 雅斋试营业这么成功,江云漪由衷欢喜,便又问起了另一件事儿。紫芝一旦寄卖成功,她可以直接拿到一笔不菲的收入,当然要关心。 “雅斋试营业那天来了那么多人,自然是当天就把消息放出去了。我们决定十五那天一并举行赏芝大会。只有有收到名贴的人都可以带自己的至交好友过来参宴。 近日已有不少人来打听真实性,我想十五那一日雅斋的生意一定会再创新高!段公子已经在考虑要不要把旁边的铺子一并装修,同雅斋相连起来,以免到时招呼不周。” 方掌柜一提到这事,眼睛又开始放光,这事儿才是他最期待,毕竟紫芝一卖他们百草堂可以直接分到三成,这三成可全算安云百草堂的盈利。 雅斋那边做得再好,也是跟百草堂完全分开的,那是跟公子爷私业挂勾,与百草堂完全搭不上。 虽然雅斋定购的那些药材都会算入百草堂的盈利,但怎么也没直接拿人家的分成强啊。 他们基本没出什么力,就可以直接三成,这样的好事可不处处都有的! “那你就直接把风放出去,能轰动整个浣州城最好。这样也能让雅斋的名声传得更远些!” 江云漪唇角勾起,对这样的效果越发的满意。让雅斋和紫芝直接联系到一起,又有百草堂当助力,雅斋想不出名都难! “姑娘放心,这些我都省得!” 方掌柜自然明白江云漪的意思,自然一切照办。 “即如此,那我就先告辞了。如果有什么事,方掌柜可以托丰泽屯来赶集的村民给我送信。我能来,必定会来相见!” 江云漪也不说有事让方掌柜到丰泽屯找她,反正这么说以方掌柜的老道自然能明白其中真意。 “我明白,那我送送姑娘!” 方掌柜自然知道怎么做才是最妥当的。若非大事他自不会亲到丰泽屯找江云漪,一般的小事直接让人稍信也就行了,不必他亲自前去。 两人都心知肚明,有些话自不必讲得太清楚! 二人在百草堂门口道了别,江云漪就驾着牛车往雅斋的方向走。 到了雅斋,发现雅斋正门有两个小丫头带着甜甜的笑容各自迎着客人进了门,礼数极为周到,心中不由暗暗点头。 想着,段景之还真的按她的要求训练了专门的迎宾人员,孺子可教也! 江云漪看了一下情况,将牛车往后门的地方驾,想着现在还不是暴露身份的时侯。 在后门将牛车交给管门的段伯,段伯是认得江云漪的,一看江云漪来了,帮忙牵了车,就让人去通知还在前堂忙和的段景之。 自雅斋准备开业后,段景之就把雅斋的人员集中起来让江云漪认了个遍,或者不是让江云漪认,而是让这些下人认,所以只要是雅斋的人都知道江云漪是雅斋的半个主人。 只是这些人都被下了封口令,不准对外透露江云漪的身份。 段景之接到下人说江云漪来时,正在陪几名安云镇的大家少爷喝茶,跟客人道了声抱歉,段景之便匆匆赶到雅斋专门留作议事的玉景涟漪阁而去。 玉景涟漪四字里面包含了他和江云漪的名字在里头,本来是叫景漪阁的,后来云子澈参与进来说为何不叫涟漪阁,最后才决定取玉景涟漪四个字。 段景之进入玉景涟漪阁时,江云漪正在喝下人泡过来的玉竹茶,段景之顿时就想起了当初江云漪初来雅斋时指名要点玉竹茶,一时立在包间门口看着她喝茶的模样失了神。 “看来泡茶师傅的功夫不错,这茶泡得正合我心!” 江云漪抬头微笑,一身绣绿萼连枝的袄子,发上仅用一个桃木簪挽起,留了闺阁少女才有的秀发披于半肩,扬眉凝向他的眸子光芒闪耀,与玉景涟漪阁中所绘的蓝天碧水相衬,端得是格外的明媚耀人。 “好茶也需有美人来品才能品出味道。” 段景之失神好半会才走进门来,不吝赞美江云漪为美人。刚才她的模样真的好美! “看来景之这两天应该接待了不少美人,否则怎么嘴跟抹了蜜一样甜?” 江云漪浅笑连连,忽然觉得段景之这个假书生一旦正经起来也是可以如云子澈那般耀人眼眸。 “我把雅斋这两天试营业的帐目给你带来了,你先看看。云大少爷的那一份等月底时,我会令做一份给他寄过去。他指明雅斋的帐目他要亲自过问,其它全交由方掌柜处理。” 段景之心中暗道那也是要看什么人,嘴上却把话题引到了江云漪最关心的雅斋身上。 雅斋是小年夜的前一天开始试营业的,到今天不过五天已有近千两的入帐,这还是净收入,不算成本的。 由此可见雅斋的利润到底有多高! “方才我去拜访了方掌柜,他跟我说了不少情况。这几日你辛苦了!我都没帮上忙,真的很抱歉。” 江云漪把帐本先放到一边,起身对段景之鞠了一个躬。 整个雅斋负出最多心力的人是段景之,云子澈至少派了方掌柜连百草堂一起帮了不少忙,就她一个人基本只出主意,其它的什么都没做。 “你说的是哪里话?如果没有你的这些筹谋,雅斋的生意发展不会这么快;如果没有云子澈的人脉及百草堂的鼎力相助,雅斋不会有那么多名流关注;当然,没有我段景之从头到尾的尽心心力,也就没有今天的雅斋。 我们三个人都是功不可没的,所以没有谁比谁付出得多!云漪,你以后再这样说我可要生气了!” 段景之承认他为了雅斋付出了很多心血,但他甘之如殆。 可并不代表这些功劳是他一个人的,他知道如果没有云子澈和江云漪,雅斋不可能这么成功。 所以雅斋不是他一个人的雅斋,而是他们三个人的雅斋! “景之,你听我说,我谢你不单单是因为雅斋,也是因为我。如果没有你,我不会拥有雅斋,所以我才要感谢你。你不要跟我说,你不知道我身份!我敢说,如果没有那颗紫芝,依我的身份,便是云子澈本人都不敢有你的魄力肯陪我搞这个雅斋。” 江云漪知道段景之的为人,但有些话她还是要说的。确切地说段景之是她来到这个世上的贵人。 没有他,她少说也要等到紫芝寄卖成功,才能见到今日雅斋的盛况! “那我也想说,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段景之。我们相识至今,我做的生意是什么情况你最清楚。所以我们之间没有必要说谢字!我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我只认你是我段景之的知己朋友。我想让你知道,我们之间没必要说谢字。知道么?” 段景之听此,也跟江云漪挑明了讲。他是喜欢做生意,也自认头脑不差。可若没有江云漪的帮忙,雅斋不可能这么成功,他段景之的名字也不会在短短五天内名满安云! 他们都是彼此的贵人,没有谁谢谁的必要。 “我明白了!” 江云漪笑,也就不在纠结这个事。 “那你先看看帐本,一会子我再跟你说说雅斋的一些基本情况。” 段景之看江云漪总算揭过这件事,便把帐本推给她看,然后出去命人从帐上取了三百两现银。 他知道江云漪家境不好,过年期间一定很需要银钱,不如先把近日雅斋的净盈利分出她的那一份先交给她自己支用。 江云漪拿着雅斋有关的出帐及入帐的帐本,才翻了几页就一阵头大。这是她第一次看古代的帐本,里面所记只用能一团乱麻来形容。 “景之你帮我备笔墨纸砚过来,我想重新整理一下。” 这样的帐本江云漪实在看不下去,想到日后每月都要看这样的帐本一次,江云漪头就更痛了。 干脆自己弄一个现代的简易帐本,让段景之以后照她做的帐本做帐,看起来一目了然,又不容易做假帐。 “有什么问题么?” 这几日的帐段景之每天睡前都会重新整理查看,他都没发现什么问题。莫非江云漪看出了什么问题? “没什么,只是不习惯这样的记帐看帐方式,想重新弄一个简洁明了又实用的给你看看。” 江云漪摇头,把她的用意说了。为了自己的以后着想,这样的帐本她定要坚持改掉的。 “那你等会,我马上让人去备。” 段景之点头,又起身让人备了笔墨纸砚进来。他也是上次江云漪提出让江武过来跟孙先生学帐房,才猜出江云漪会看帐,没想到她还真会看。 江云漪又坚持看了几页,便提笔记下一些相关的帐目,段景之在旁边边为她研墨边看她在写些什么。 见她边记帐目边在一边画格子,不由微微皱了皱眉,却什么也没说,继续帮她铺纸研墨,直至江云漪做出了一张现代版的帐目表格,段景之才微微张了张嘴。 “怎么样?以后若是按这个方式记帐,是不是即简单又明了,又不容易出错?” 江云漪拿着表格跟段景之说明一些有关这个表格的用途,看着段景之目瞪口呆的样子,不由有几分得意地道。 “云漪,我不知道你还能带给我多少惊喜!” 段景之看着她,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这样的记帐方式不仅明了简洁而且快速,它几乎完全摒弃了以前那些帐本繁琐杂乱,又容易记漏算错的缺陷。 这得省了多少人多少事啊! “那得等以后才知道。” 被人夸谁不开心啊,江云漪自也是开心。 第67节 “那好,我拭目以待!” 段景之难掩心中的喜悦,即刻让人请了孙先生过来,让他以后就按江云漪的这个记帐方式记帐。 甚至他还跟江云漪商量,这个记帐方式可否外用。江云漪想外用就外用,反正只要不影响她赚钱,这样的记帐方式她也不怕外传。 段景之说的外用,当然是想用在段家的其它帐本上。如段家那样的家族,家里家外不知要多少帐本来记着呢。 有了这个记帐方式,他倒要看看还有谁敢对主家欺上瞒下!回去他就让孙先生把家里的帐本全数改成这个形式。 孙先生近日都在雅斋帮忙,江云漪来了他是知道的。 进玉景涟漪阁后,自是免不了一番寒喧,然当他听完江云漪新的记帐方式后,仍忍不住心中的波涛汹涌。 “江姑娘大才,请受孙某一拜!” 孙先生自认在帐房上没几个能及得上他,但听完如此简易又实用的记帐表格,他心中的激动是难以向人言说的。 “孙先生客气了,大家都是自己人。这是我自己平时好玩想的,难得孙先生和景之如此赞同,那以后我们雅斋就全按这个方式记帐吧。” 江云漪赶忙起身虚扶了一把,先将帐本交给孙先生,让他照着重做一份,待做好后再给她过目,若有什么不对她也好当场指出。 “好好好,我马上去弄,待弄好后再请姑娘指点。” 孙先生收起来账本就退了出去。上次江云漪来雅斋时说是带了一个亲戚想请他教授有关帐房的事,他本以为是江云漪不放心全权把雅斋交给段景之,打算安插自己人。 然看了今儿个江云漪所做的帐本,他不由暗暗惭愧自己以小人之人夺君子之腹。 以江云漪本身对帐房之事的了解本应不用他来教授,她之所以这么做想来是有自己的一套打算,却跟雅斋的关系不大。 待孙先生离开后,江云漪又跟段景之谈起了雅斋人事问题,尤其是关于配方的加工问题。 她将自己的想法跟段景之提了提,段景之没想到江云漪不过是听了方掌柜的一番支言片语,竟又为雅斋打开了一条财路。 ------题外话------ 好吧,女主终于有钱了。姑娘们给个赏钱呗! 第062章:大姑姑夫妇来访 开专柜卖配好的茶方,这一定会大受往来客人的欢迎。 虽然这个方法容易让有心人钻了空子,检验出茶配方,但他们有江云漪这个配方高手,也不怕被人夺了先机。 何况卖配好的茶方是江云漪当初早就打算好的,这一次不过把这个打算用更确切的行动来执行而已。 至于培训专门配制茶方的师傅就不是一招一夕能成的,段景之的意思是若江云漪有时间亲自教授最好。 毕竟开方的人是她,最了解药茶的人也是她! “这样吧,我回去后,看能不能整出详细的资料,到时我教给方掌柜。请他帮忙让百草堂的坐堂大夫专门教课。毕竟我们对外的说辞是这个法子是由百草堂研究出来的。” 江云漪想了想表示她若有时间会亲自给大家上一堂课,但其余的她只能请人帮忙。 前世她也常常被邀请参与有关药膳养生的讲座,自是没少跟人谈起一些简易药膳配方。 但这一世她年纪太小,若给人当师傅,难免让人质疑。只能转个弯儿请别人代教。 段景之想想也是,当即不再勉强。不过这事已经列入他的雅斋未来的发展计划里。 “时侯不早了,我们一起去吃个饭吧。” 段景之看了看外头的天色,已经快接近午时,料想江云漪一定还没吃饭,当即提议道。 “成,就当我们年前相聚。” 江云漪见外头又纷纷扬扬下了起雪,想着她还没跟段景之好好地吃了一顿饭,也便同意了。 “那好,我马上让人备车!就去汇宾楼。” 段景之看江云漪同意,立马起身让人去备车,顺便把雅斋的事先移交给孙先生,他想好好陪江云漪走走。 车很快就备好了,临行前段景之还特地让人备了一件披风,他怕冷着江云漪。 二人从后门上车,上车前,段景之小心地扶着江云漪先上,他随后上来时,将手上的暖炉交给江云漪。 “我没那么娇弱,还是你拿着吧。我刚才看了一下你的面色可没有比上次好多少,你是不是没有听话尽忙和?” 方才在玉景涟漪阁二人谈的都是正事,现在要去用饭,自然谈的便是私事了。这话其实进门时,她就想跟段景之提的,但想到后面要谈的正事才搁到现在才讲。 “我承认这两天是忙得没时间好好休息,不过不是有你嘛。你给我的药膳方我可是一直吃着的,要不你再给我看看,看看需不需要换方子?” 段景之喜欢看江云漪对他露出关怀的眸子,也享受着这份关怀,因此言语间难免亲昵了不少。 “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忙得忘记休息,所以特地给多做了一个香包,里面放了一些药材可以帮你改善病况。又另外给你写了一个比较特别的方子,你回去后让绣娘给你按方做一个药枕,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江云漪说着将一直纳在怀中的香包,连同一张做药枕的方子一并拿出来交给段景之,叮嘱他每半月换一次药,又劝他一定要注意休息。 她这一次给的药枕方跟上次做给方掌柜的松针枕是一样的,只不过治疗的方向不同而已。 重新给段景之把过脉后,症状明显比上次要轻很多,但由于没有遵照她的说法好好休息,也只是轻很多而已。 江云漪早猜到这个结果,因而给段景之配的药枕可以有效地缓解段景之的这些状况。 由于药枕只有晚上才会用到,江云漪才另做了香包让他随身携带,只望对他的身体有所帮助。 “我知道!回去我一定让绣娘照你说的做。” 段景之接过香包先闻了闻,发觉这味道很好闻,便直接将腰上的荷包直接换了下来。 心想着,香包都帮他绣了,怎么不帮他也绣着枕头呢。 “你要是不喜欢香包的绣样,回去后可以让绣娘帮你换掉。” 江云漪发现段景之对香包上的绣样一点都不惊奇,以为他不喜欢,便开口提议。 “绣样?不错,很可爱,我很喜欢。而且这花样子蛮特别的!” 段景之只注意这香包是江云漪送的,便马上带身上了,根本没来得及看绣了什么。 这一看,倒觉得即新奇又特别,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花样子。 “呵呵,你喜欢就好。这是我和小小他们有一次上山打猎时的画面,我就把它绣了下来,当是留给你做纪念。不过这香包也就这花样是我绣的,剩下的全是小小的功劳!” 江云漪松了一口气,还担心段景之笑她绣得不好呢。 “我真的很喜欢!看这画面当时一定很好玩吧,要不你跟我说说当时的情况,到时人家若问我这香包有什么故事我也有话说啊。” 段景之变着法儿套江云漪的话,她能送这么有意义的香包给他,是不是代表着他们之间的关系又更进了一步? 她终于跟他谈起有关她生活的点滴,就证明她愿意相信他,并接受他! “好啊!” 江云漪听段景之这么说,便挑了一些他们三姐弟平时的一些趣事儿给他听。却很少提及他们家受亲戚欺晦的事儿。 段景之虽然关于他们家常遭亲戚欺负的事很清楚,但对于他们姐弟间的互动却知道得较少,因此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也会被江云漪给逗笑。 二人说笑间已经到了汇宾楼,段景之虽没提前订下包间,但近日段景之声名大显,其雅斋在安云可谓出尽了风头。 所以段景之一进汇宾楼也受到了极大的优待,掌柜的直接为他们安排了最好的雅间,又派伙记专人专间伺侯,可谓周到至极。 段景之让伙记把菜单给江云漪,让她点自己喜欢吃的菜。江云漪接过,只点了一荤一素,还是按段景之的身体给配的。 作为药膳师,膳食的配备是经过专门训练的,给什么样的病人配什么菜都要特别注意,尤其是忌口的各类食物更要特别注明。 “我第一次请你吃饭,你就点两个菜么?再点两个,别跟我客气。” 段景之看江云漪只点了两个菜有些不乐意。他第一次请她吃饭,怎么可以这么随意。 “我们就两个人,用不着点太多。” 江云漪自有她的理由,前世里她当药膳师时也从不做浪费粮食这样的事。不过该花的钱,她从来不会省! 有句话怎么说的,叫钱要花在刀刃上,她虽然没有百分百贯彻这句话,但基本上也不会花不该花的钱。 段景之听此点点头,但点菜时却不含糊,直接点两荤两素两汤四凉菜,让小二赶紧让人去做上来。 江云漪摇摇头也就不说话了,男人为女人花钱貌似都不大喜欢女人用这个理由去拒绝。 呃,虽然她现在只有十一岁,但她知道段景之从来没把她当成一个孩子。即如此,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大冬天的很少有人会上酒楼吃菜,有的也是直接叫外送,所以他们这一桌不过小半时辰就全上齐了。 段景之先为江云漪盛了一碗汤,又跟她介绍了一下所上的菜色,觉得哪个菜好吃就动手为江云漪夹了。 “景之,你一下子给我夹这么多菜,我哪吃得完?来,你也吃,我自己吃完自己会夹,不会跟你客气的。” 江云漪看着小山一样堆满她碗的菜叹了一口气,也用公筷为江景之夹了一些菜给他。 段景之夹起江云漪夹过来的菜,慢慢吃起来,眼睛却一直关注着江云漪的碗,将她爱吃的菜记在心里,待吃完碗里的菜,又继续给她夹菜。 江云漪很无奈,只好任他所为,偶尔也会夹两个菜给段景之。礼尚往来嘛! “下次菜还是不要点这么多了。” 江云漪看着满桌没怎么动的菜摇了摇头,段景之定不知道今儿个他们吃的这顿饭够丰泽屯的一户人家近一年的开支吧。 若知道,他不知会有何感想!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段景之明白江云漪的意思,只是他不想在她心中留下他小气的印象,所以这第一顿饭他当然不会含糊。 江云漪耸了耸肩,也明白段景之心里是如何想的,当然不会去计较。 两人用过饭,小二把饭菜撤下去,备了饭后茶上来,把门一关,人就退了下去。 “对了,上次在锦绣坊你遇到那位沈小姐在雅斋试营业当天有来过,这几日也一直有派人过来打听你的消息。” 待小二退出去后,段景之才把沈素素三番四次派人上门寻她的说了说。要说雅斋的女客区生意之所以会被带起来,还跟这位沈小姐有关呢。 “她有说找我何事么?” 江云漪挑了挑眉,没想到沈素素真会去雅斋找她。她给沈素素开的药膳方至少够她渡过这个冬季。 “就是谢谢你救了她,再则想请你到沈府聚一聚,说是想当面谢你。我们雅斋女客区的客人有一半是她和陈小姐介绍来的。” 沈家和陈家在安云也是大户,而沈素素和陈宛在安云素有才名,与安云的很多闺秀交好,这样雅斋也经他们慢慢传至其它闺阁少女口中。 至此在安云有一家名为雅斋的茶楼有特为他们女宾准备的雅间,这个消息自慢慢在安云一些女眷口中传开来。 它的速度虽然没有雅斋这个名字在安云传播的速度快,但能让闺中女眷记住它已是极不容易的。 “我知道了,如果她下次再来,我帮我转告她,若有机会我一定会登门拜访。” 江云漪了解地点了点头,没想到这个沈小姐的身份还挺不简单。安云才女?这么说她跟书画街那些才女才子们一定很熟。 第68节 “近日来除了一些安云富户外,我们的另一个主要客源就是经常在书画街行走的一些书生。女客区另一半客人就来自于我们在书画街做的宣传!” 说到书画街的客源段景之似乎碰到了一些难处,眉眼间并无初谈雅斋成功试营时那种奕奕神采。 “景之是不是想说,这些人虽成我们的主客源,但他们花钱不多又极难伺侯,反倒不如富户们给的大方又好周旋是吧?” 江云漪见段景之说到书画街的客人时并无先前他们在雅斋谈论时那么眉飞色舞,就猜到了其中关键。 在古代有一点才学的人都极为自负,认为商人好利,不配与他们结交。却不知若没有这些商人,一个国家就休谈富裕与繁荣。 “既然你都能想到这一点,想必当初让我们在书画街做宣传应该另有用意吧?” 段景之看江云漪一下就看到了关键,依近日来跟她相处的认知看,她这么做必有深意。 “雅者,文也!景之须知大周文臣多过武将,各个省会文者众多,且都挤身上流。” 江云漪微微给段景之提了个醒,也不知道他能不能领会其中真意。 大周朝以文孝治天下,朝中的文臣数量占大半以上,她让雅斋收笼这些人,不过是想借他们的笔杆子说说话而已。 要知道明年就是三年一次的大考,从乡试ll、县试、府试、会试再到殿试,这么一个在大周文人墨客间宣扬雅斋的机会她不抓住才傻呢。 “安云虽然是小地方,便自建镇以来一直重文,因此本镇的文者尤为多。一般考场之上少说有近半的人都出身安云。明年刚好是三年一度的大考,你是想利用这个机会让这些人把雅斋的名号带出去?” 段景之微一沉思,马上就嗅出了江云漪话中隐含的深意。在大周文人自有他们的圈子,非志同道合者很难融进去。 若雅斋真能得到这些人的赞同,有这样一条无形的人脉网,关键时刻拿来用,绝对是一股很可怕的力量。 “既然你都想通了,接下来要怎么做不用我教你了吧?” 江云漪没想段景之一点就透,也就不再费唇舌,接下来的事就全权让他自个安排了。 “云漪,你这脑袋怎么长的?既然能一下想得如此长远。” 段景之打趣,他实在想不通,江云漪一个女子是如何有这一堆的主意,别人才想了一步,她已经想了三步了。 连雅斋未来可能会遇到的阻碍她都步下了这样可怖的暗棋以作应对,这得多精明的头脑才能想到啊。 “别管我的脑袋怎么长的,该谈的都谈完了,我想去买点东西。” 江云漪喝了一口茶,想着她还得备一些礼物回去给小小他们当新年贺礼呢。可不能再这样耽搁了。 “我陪你吧,刚好也给小小他们买些新年礼物。” 段景之起身先去结了帐,扶江云漪上了马车,问了她需要买什么,就让车夫直接将车驾过去。 “先去首饰铺先看看吧。” 上一次上集都跟江大月买年货了,根本没时间逛街为小小他们挑些新年礼物。 今儿个特地出来除了看段景之及雅斋的试营情况外,就是要买一些新年礼物,待年关一到,用作走访亲戚的贺礼。 段景之暗骂自己笨,怎么就给忘了江云漪是女孩子,哪个女子不喜欢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这是雅斋近日盈利你所得的分成,你先收着吧。” 段景之想起在雅斋时让人取了三百两现银,赶紧交给江云漪。那一会子她买东西时也不会束手束脚。 “三百两?看来我们的生意真的很不错。” 江云漪欣喜地接过段景之递过来的银票,眸光里难掩诧异。她没想到雅斋试营短短几天竟然能赚到这么多! 太好了!她终于有银子了,而且还是好多银子。江云漪赶紧将银票贴身收好,这要的巨款可不能让人看见。 欢欢喜喜地到了首饰铺后,江云漪迅速地挑好了礼物,爽快地付过银钱后,让掌柜将东西包起来 段景之一直站在一旁,没有给多余的意见。待江云漪付完帐后,段景之又陪着她买了其它送给亲人的年礼。 待江云漪将东西买得差不多了,段景之才带着她买了他要送给小小他们的礼物。 段景之的礼物也不算贵重,他给高子买了全套的笔墨纸砚,知道高子近日想学帐房又给他买了一个算盘。 至于小小,他给她买了几本诗集,说女孩子就应该学些诗词歌赋,将来当才女才好。 “买什么诗集啊,我可不懂诗集。” 江云漪无语,她知道古人在文学方面都堪称时代楷模,在现代时她因为写了一手好字,也认识了不少这一方面的权威人士,所以她的文学素养还是有几分的。 可她发誓她真的仅限于喜欢写字,品品书,品品画还成,其它的她懂得实在不多。 所以在教授两个孩子方面,她从来不涉及诗词歌赋,至于琴棋书画,她也只在书法上让两孩子下苦功,其它的亦从不涉及。 除了家庭条件不允许外,她觉得学这些东西还不如学些更实用的。农家孩子能读书识字就不错了,她可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培养才子和才女。 “难道你从来没想过让高子去考科举?” 段景之惊讶,除了惊讶江云漪竟然不懂诗词外,还惊讶她竟没有让两孩子学诗词。 小小是女孩子这东西可学可不学,但高子毕竟是男孩子,考场之上诗词方面都是必考的。 他本想着给高子买笔墨纸砚,给小小买诗集,这样两个孩子都用得着,哪里会知道会得知这样的内幕。 “考科举?呵呵,没想过。” 江云漪教两孩子读书只是不想让他们成为文盲,至于参加科考举试,她真没想过。 官场之黑暗她在前世早就见识过了,哪会让高子去参加科考。 “那就买政论方面的书籍吧。即使不参加科考,多读点这类书也没坏处。” 段景之将那几本诗集换成了政论类的书箱,也不问江云漪为何没有让江小高参加科举的想法。 “不过你这话倒提醒了我。听说家中若有人有功名在身,可以免税?这样子我倒可以让高子去考个秀才或举人什么的。” 江云漪突然想起第一次上集时,她在书画街买的一本有关这个时代的律法书籍有谈到,家中有功名者可免税收的规定。 难怪大周朝有那么多人想考功名,原来还有这好处。要是高子以后能考中功名,那可是直接打进文者内部的好机会。 又可以免税,又可以融进这些文者的圈子,一举两得的好事儿,她为什么不干? “你还知道这条律法!?” 段景之听此,越发看不懂江云漪,她竟然知道大周朝有功名在身的人是可以免税赋的,但她为何不让江小高参加科考? 他相信以江云漪学识与聪慧,将江小高培养成为一个文武兼备的人并不是难!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想做好生意如果不知道这个国家的律法,那我不是等着被官府的人拆吃入腹嘛。” 江云漪翻了翻白眼,她前世虽然不做生意,但她认识的那些商界名流有半数以上比律师还要懂法律。 所以在她决定要在这个古代利用药膳做生意发家起,她就已经开始做万全准备。 除了必看的医书外,有关这个国家的律法书籍也是她研究的对象。 “你这个想法倒新奇。” 段景之笑着摇头,付了银钱,细细想了想她所说的,突然觉得她说得很对。想要做长久的生意,吃透国家律法是完全有必要的。 “成了,时侯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跟段景之的一番谈话,让江云漪改变了一些思维上的定式。她决定明年春就让小小和高子上私塾去。 除了打算让高子可以有名正名顺参加科考的机会外,也是不想让两孩子局限在小小的山村里。 他们应该有更开阔的眼界! 待回到雅斋后,江云漪让人帮忙把那些节礼全搬到她的牛车里,又在玉景涟漪问与段景之和孙先生谈了新帐本的一些问题,直至他们完全吃透新帐本的使用方法,方跟二人道了别。 临行前跟他们要了一些陈年的老帐本,美其名曰是帮他们整理,其实就是想拿回去教江小高和江武如何看帐。 驾着牛车离开后,她并没有马上回丰泽屯,而是驾着车到粮米铺买年关所要用的日需及粮米,上一次跟着二姑姑办年货没有办齐,这一次她当然要补上。 买完这些后,她又到炭火铺置了些炭,家里的炭虽然是自己制的,但并不好烧。她早想从外头买了。 再说自家弄的,自家烧还成,若还要加上暖房的用度,一定不够。在炭火铺里,江云漪跟店老板一番讨价还价后,买了近三十斤的无烟炭。 想着家里的灯油也快没了,又转去买了灯油,然后才驾着满车的东西回了丰泽屯。 到家后卸了货,将牛车牵去还给孙家,江云漪顺便问了桂花婶的一些情况。 孙家人知道江云漪跟着百草堂的坐堂大夫在学医,还救了陈三妹,很是热情的招待她。 “云漪,我听说你这医术比李郎中还厉害,要不给我家媳妇瞧瞧?” 孙大壮想起前两天去江家小院,江云漪还给他家媳妇开了一个养胎方,他家媳妇吃了后更是吃得好也睡得好。 想来,那时云漪丫头就已经跟着百草堂的大夫在学医了。 “我才学了多久的医术啊,哪能给桂花婶看诊呢。不过,给把把脉还是可以的。” 江云漪心微微一顿,笑着道。想着若能借大壮叔一家的口把她会医的名气在丰泽屯打出去,对她也不是没好处。 “好好好,那就先看看脉。自从李郎中给陈家三妹误诊后,我都不敢让他给我家媳妇继续养胎呢。” 孙大壮一听自是万分高兴,连忙请江云漪往里屋走,他媳妇已经开始显怀,家里人都不让她往外走。 孙家的其它人连忙进屋倒水的倒水,搬椅子的搬椅子,然后就静静地呆在一旁看江云漪给大壮媳妇把脉。 大壮媳妇王氏桂花对江云漪也非常热情,一见她进来就想起身对她道谢,被家人和江云漪阻了。 “云漪啊,前些日子我应该和你大壮叔一起到你家道谢的。可你也知道我怀有身子,家人都不让我乱走。今儿要麻烦你了!” 王氏和和气气地请江云漪坐了,解释了一下她一直没前往江家道谢的原由,便伸出手腕让江云漪为她把脉。 “桂花婶婶客气了,大壮叔不也常常帮衬我们家。我做这些也是应该的!” 江云漪说着,将桂花婶的手平放在桌面上,细细地听脉诊脉,发觉得脉象稳和,说明腹内胎儿极稳。 诊完后,问了一些王氏平时的饮食。很多孕妇都挑食得很,王氏先前的情况严重到吃什么吐什么,现如今看她丰满了不少,近日胃口应该不错。 “兔肉,兔肉性凉,有滑胎之效,有身子的人绝不能吃。” 江云漪初始听着还好,后听到孙大娘特地跟人买了一只兔子准备给儿媳妇补身,连忙阻止。 还好,她今儿个特地过来问问,否则孙大娘这一大锅兔肉一旦给王氏一吃,她这胎可就危险了。 “啊?滑、滑胎!?哎哟,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还好,还好云漪你来了,不然我这乱给我家儿媳妇弄吃的,那不是遭了嘛。” 孙大娘一听滑胎二字整张脸都吓白了,连忙拍着胸口直念阿弥陀佛。 暗想着,以后若想给儿媳妇买什么补品,一定得去先问问云漪丫头,否则若再买个性凉的东西给儿媳妇吃出个好歹来,那可怎么办哟。 孙家的其它人也是一阵后怕,纷纷感谢江云漪的提醒及时,更庆幸是今儿才想到给王氏换口味才买了兔子。不然岂不是很糟糕? “真是太险了,云漪,要不你给我们说说我媳妇这有身子的人有什么东西是不能碰的,免得以后我们又乱给她买吃的。这孩子还有好几个月才出生呢,这要吃出个好歹,那我们老孙家可怎么办啊。” 孙大爷在一旁直怪自家老太婆买什么不好,偏偏买什么兔子。还好有懂事的人,不然儿媳妇这一胎哪里保得住! 第69节 “是啊,云漪,上次你给我的食方,我媳妇吃得还挺习惯的。要不多再几个那样的食方给我媳妇用吧。” 孙大壮猛然想起,江云漪有给他家媳妇推荐了几款吃食,连忙让江云漪再给开几个。 “这样吧,大壮叔你跟我回去一趟,我回家给你写方子。到时你们按方给桂花婶做吃食,我保证来年桂花婶一定给你生一个白白胖胖的儿子。” 江云漪想了想决定给王氏开了一些专门针对她体质的孕妇补养方,就当是报答孙大壮一直以来对他们家的照顾。 孙大壮高兴地连连应声,孙家人也催促孙大壮赶快跟江云漪回家拿方子。 到江家小院后,江云漪请孙大壮稍等,她转进正屋取了纸笔写了过年期间王氏的膳食方子,写好后出来交给孙大壮,跟他讲了这些药膳的烹饪方法。 因为里头有几味药是要到药房拿的,所以江云漪给的方子里需要的药材都在旁边做了标注。 如若不然,她也无需让孙大壮跟她走一趟,直接在孙家跟他们说所要的吃食即可。 孙大壮听后自是千恩万谢,然后美滋滋地拿着方子回家了。 “姐,你现在已经试着在给村民开方了么?” 两孩子待孙大壮走后,才从厨房冒出头来问。刚才他们可是听得清清楚楚,大壮叔是来跟大姐要药膳方子的。 这是不是说明大姐的地位已经渐渐在丰泽屯提高,他们家的好日子也差不多要到了!? “是啊,毕竟桂花婶是吃了我的方子才慢慢有了胃口,加上大姐救了三妹这件事儿。如果还有其它人找大姐看病,又让大姐给看好了,我想村民们会慢慢信任我,到时姐姐也可以为人看诊了。” 江云漪本就有让村民们慢慢接受她会医的事实,现在这情况让她很满意。看来离她被村民请去看诊的日子不远了。 她给人看诊可以不收诊金,但名声是一定要赚的! “这么说,若大姐成功成为一名大夫,那村民们必会对大姐另眼相看。到时本家若再找我们家麻烦也要掂量掂量了。” 两孩子立马就想到了江云漪一旦成为大夫之后的种种妙处。其中一点就是大姐在丰泽屯的地位提高了,看李郎中就知道了。 李郎中作为丰泽屯唯一的郎中,村里没有一个人敢对他不敬的。 “好啦,别咕嘀这些了,我让你们整理今儿带回来的东西都整理了么?” 江云漪这一次上集买了不少东西,除了过年期间家里要用的食材,及一些日需品外,剩下有一半以上是过年时准备给各房亲戚的礼物。 这些亲戚是待他们家不好,但过年期间的人情往来她还是要遵从的,以免别人说闲话。 再说也不是所有的亲戚都待他们家不好。 “所有的礼物我们都放在偏屋,食材和日需品刚放进厨房。剩下的已经放在正屋了。” 两孩子看到那一堆的礼品都吓了好大一跳呢。以前他们家过年可从来没给人送过节礼。 原因也很简单,他们自己都吃不饱了,哪有钱给人买礼物。不过爹爹每年都会省下一笔钱在过年时特地送去给爷爷和奶奶就是了。 江云漪点头,并没有告诉他们,礼物中除了有她准备送给他们的礼物外,还有段景之的。 她想在明儿个的除夕夜给他们一个惊喜! 三人看了下天色,开始准备今个儿的晚饭。晚饭才刚刚备好,院门那边就传来吵闹声,随着吵闹声越来越大,三姐弟便是想继续听而不闻也不能了。 “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江云漪盛饭的手顿了顿,今儿回来有些晚了,江云漪也不费功夫炒菜,直接煮了兼补诸脏的柏子仁粥。 “大姑姑,大姑父,你们这是干什么?” 两孩子出了院门才知道在他们家门口闹腾的人居然是他们的大姑姑和大姑父。 “哎呀,小小、高子你们出来了。你大姑姑有事找你们!” 王大石一看把小小这两孩子给闹出来了,也就不理会他媳妇不甘不愿的模样,立马讪起了笑脸。 “小小,高子……” 江大美见两孩子出来一阵的尴尬无措,小声地叫了一声,就站在一旁不说话。她实在开不这个口! 王大石看着,在一边死劲地扯自家媳妇的衣襟。 “小小,高子,我,我,是这样的。其实,没事,大姑姑就是来看看你们。你们还好么?” 江大美支支吾吾半天,终还是改了口。让她厚着脸跟老四家的孩子要钱,还不如直接让她去死! “媳妇!” 王大石一阵气恨,他媳妇怎么回事?他们不是说好了,就是来跟小舅子家要钱过年的么。 想至此,王大石不由瞪着江大美,恨不能代她说出想说的话儿。 他这媳妇怎么就这么不懂事呢,这老四家现在可是香馍馍啊,有钱的很,听说方才云漪丫头回来又买了一车的东西呢。 他们不趁现在捞点,以后哪有机会啊。哎!他这两天跟儿子都白劝了,真是气死他了。 “小小,高子,你们爹还没回来么?” 江大美回瞪了自家男人一眼,一门心思老想着掏她四弟的钱,自个怎么不给她挣去。 “爹爹还没回来,大姑姑,大姑父先到里屋坐会吧。” 两孩子在外头应对半天,也没见里屋的江云漪传话出来,想着不能让大姑姑夫妇一直站在外头,只好将他们往里屋请。 江大美还在犹豫,王大石已经当头走了进去,他可是记得上次来时,小舅子家正是这个时辰做好的饭。 “原来是大姑父和大姑姑来了,小小,高子去煮些茶过来。” 江云漪在两孩子带王大石夫妇进来时,先把柏子仁粥重拿回厨房温着。今儿个她可是只煮了三个人的晚饭,若再多两个人肯定不够吃。 如果只是大姑姑一个人来,她是可以让两孩子再去熬一份,但加大姑父她就要看看他们到底想干嘛了。 两孩子对视一眼,乖乖地煮茶去了。他们知道大姑父来肯定是不安好心,可是大姑姑……,算了,这事大姐会处理好的。 “才几天不来,你们倒添了不少新家具。” 王大石上次虽没能进得正屋瞅个清楚,但那天也略微瞅到了正屋的布置,那天正屋里明明还空荡荡的,今儿个倒置了不少东西。 这些东西看着不贵重,但也都要钱不是!这说明什么,说明小舅子家真的发了,有钱了! “明儿个就是大年三十了,家里备些东西不是很正常么!” 江大美推了王大石一把,对着江云漪笑。她是看出老四家的生活好不少,但那也是老四家有本事,跟他们家有什么关系。 很了解自家男人的江大美一听江大石这话,就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 江大石被自家媳妇这么一咽,顿时又是一阵气闷,很想再开口,却不知要怎么开口。 江云漪含笑不说话,直至两孩子煮好了茶,才跟他们扯起了一些家常,但也只是扯家常。 连方才大姑姑夫妇为何在院门口吵闹都不问。她很想看看这个大姑姑是怎么选择的。 而江大美似乎也忘了她今儿来的目的,仔细地问他们姐弟三人的近况,语气里尽是关怀。 江云漪特地略过一些,捡她受伤,被欺负等等一系列的事儿。江小小和江小高都没怎么说话,偶尔在一旁应两声。 只是二人心里都有些犯咕嘀,不明白江云漪在说这些事时,何以专捡这些令人咬牙的事儿说。 江大美和江大月一样一听到三姐弟被那些亲戚欺负时,都是极为愤慨和不满。 还一个劲的责怪自己,说她就住邻村,这些消息竟然都没听到一星半点儿。说着说着就落下了泪。 江云漪在一旁劝了劝,眼角瞥到王大石一直对着江大美打眼色,可惜江大美不知是真没看到,还是假没看到,就是没理会他。 “大姑父你眼睛怎么了?抽了么?” 江云漪给小小使了个眼色,让她把茶端给大姑姑润润喉,才笑问江大石。 她觉得大姑姑是个很有意思的人,明明方才跟小小他们说话时很局促很不安,现在跟她一聊开,反而装起了傻,直接当江大石是个透明。 第063章:江父带继母归来 “你!呵,云漪,你们家还没吃饭吧?” 王大石被这么一调侃面皮有些发红,转眸发现江家的饭桌上刚摆了碗筷,忙转了话题。 再让自家媳妇和江云漪闲聊下去,他们得到何时才能从小舅子家挖到银子啊。 这个笨媳妇,就知道给他装傻!回家后,看他如何收拾她! “不巧,刚吃过,还没来得及收拾。” 江云漪刚说完,江小高就起身将摆好的碗筷收起来,江小小接过直接拿回了厨房。 三姐弟配合默契,一点都不为这句谎言而觉得脸红。 王大石又一次被咽得无话可说,他明明看见那些碗筷还是干净的,他们三姐弟分明是刚要准备吃饭的。 都怪媳妇方才在外头跟他闹,耽搁了那么久,不然这会子他们已经坐在饭桌上跟江云漪姐弟三人一块吃晚饭了。 “大石,你看云漪家都吃过饭,我们也赶快回去做饭吧。云漪,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过年时记得来我们家玩儿。” 江大美接过话头,拉着自家男人跟江云漪姐弟道别。心想回去让自家男人和儿子骂就骂吧,她是决不能再贪老四家的便宜。 她嫁出去这么久,自家男人没少来贪老四家的便宜,她已经纵容太多次,这一次她一定不能再妥协了。 “走什么走!云漪啊,你也知道你大姑姑脸子薄,那我这个做姑父就扯开脸说。其实啊!……” 江大石没拿到想拿的,哪里舍得走。上一次他也不过吃了碗粥,这一次都进了正屋又看到小舅子家置了这么多新物件儿,这三孩子又人人着新衣,那料子他还从来没穿过呢。 看着这些,要他空手而归,那他江大石还怎么在村里混啊。 “其实大姑姑今儿本是做了好些点心要给你们姐弟送来的,可是临走给忘了,为这事你姑父还在院门口跟我吵了起来。你看看,大姑姑这年纪一大,脑子就不好使!” 江大石话刚说一半,直接被江大美打断,她是万不能让他家男人开了这个口。否则等四弟回来,她这个做姐姐的就没脸做人了。 这死男人哟,怎么就不给她留点颜面,老让她在老四家的孩子丢丑!难怪这三孩子现在都不跟她亲了。 “媳妇,你……” “你什么你,你再这样,以后就别想我给你做饭,你和儿子自己做去。” 江大美看自家男人还是不死心,威胁道。这个死男人就会欺负她四弟人老实,他怎么不去找老二和老三他们要钱!? 王大石气得不说话,想着如果媳妇不给他做饭吃,那他不得饿死。便不敢再说话了,只是一脸气闷瞪着江大美。 暗道,失算,太失算了!回去一定要联合儿子把媳妇这笨脑子洗乖点,否则以后他们爷俩还怎么风流快活!? 江云漪将大姑姑夫妻二人的互动看在眼里,发觉江大石虽然人不怎么样,但还不至于如她三伯那样,一言不和跟自己媳妇干架。 打女人的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如江大石这样靠自己媳妇吃饭而自己却一直不务正业的人,也着实让人气恼! 心想着,古代的妇女真是可悲! 将二人直接送到院门口,江小小已经听了江云漪的话,将准备送给大姑姑家的节礼取了出来。 第70节 “大姑姑,这些是我大姐今儿上集特地买回来,正准备送到你们家的。方才一聊给忘了,大姑父你收好!” 江小小笑着将属于大姑姑家的节礼亲手交到大姑父手上,装出一副不好意思,我真的刚想起来的表情。 “哎,使不得!使不得!云漪,我们怎么能要你们家的东西呢。大石快还回去!” 江大美没想到她好不容易劝走了自家男人,到最后却是江云漪姐弟亲手把东西送到自家男人手上。 这到了她男人手上的东西哪里要得回来哟!江大美急得直跺脚。 “你说的什么傻话,没听见小小说,这是云漪特地买来要送给我们的嘛。云漪啊,姑父没想到你这么懂事。这礼我和你大姑姑就收下了!” 江大石死死地抱着包袱,也不管里面是什么东西,反正不管是什么他都要定了,一边怪自家媳妇不识好歹,一边舔着脸赞江云漪懂事。 “大姑姑你就收下吧。这是礼节,原本是打算过年时再带过去的。” 江云漪笑着安抚江大美,大姑姑从头至尾没有一句为难他们家的话,也没让大姑父有机会说出一句让他们家难堪的话,足见大姑姑对他们家的维护。 即如此,她也不想让大姑姑回夫家后难做人,这份节礼多少能堵大姑父一家的嘴。 “是大姑姑,对不起你们!大石,我们走吧。” 江大美留下这么一句话,就拉着正想打开包袱好好看看里头是什么东西的江大石匆匆走了。 目送他们离开后,江家三姐弟才重新摆上碗筷吃了饭。对于今儿个大姑姑夫妇来访一事绝口不提,反正事情已经过去了,提来何用。 饭后,两孩子温书顺便跟江云漪说了一下今儿村里发生的事儿,江云漪也将她雅斋试营业大获成功,她还拿到年底的第一份分红给说了。 “什么!三百两!?” 两孩子听得津津有味,猛然听到江云漪说的分红数额,都惊得一下从坐位上跳了起来。 天啊,他们一家人赚半辈子也赚到这么多银子啊!这雅斋才试营就能赚这么多钱,那以后还了得! “是啊,算是年终分红。有了这笔钱我们就可以开始在村里置地种药田,等年后我们也就有时间请人盖新房子了。” 江云漪都计算好了,明年春开始置地建暖房时,也得盖新房子住才成。 这个家实在太小太破旧了,以后药苗试种成功,家里定要招不少人手,这么小的房子如何安置得了那么多人。 “啊,买地建房!?” 两孩子还没从三百两的巨款中回过神,就被买地建房四个字又一次给砸晕了。 他们家也可以买地建新房子了么?不用再守着从本家分到的那两亩薄田,还天天让亲戚们惦记着三间破房子,使着劲儿地找他们家麻烦? “没错!到时我们三姐弟至少要一人一个房间,至于厨房得建得大一点。然后书房、花厅、客厅都不能不少。还得备几间客房,到时若有客人来我们家做客也能有房子住!” 江云漪将她的构思告诉给两孩子听,那天设计暖房时,她可是把将来的新房子一并设计好了。 “啊?那得盖多大的房子啊!” 两孩子眼睛瞪得大大,一下又被江云漪所说的大房子布局给吸引了去。脑中开始构想大姐口中所说的又有书房又有客房的房子到底是什么模样的。 “不仅要有这些,我们还可以留一块地做花园,等到百花盛放的时节,边吃酒边赏花,ll多惬意!” 江云漪想起前世里的花园式别墅,眼睛微微发亮,想着可以给新家弄个花园,然后在花园搭个秋千,到时还可以荡秋千,就更妙了。 “呵呵,姐你说得倒有些像武表哥跟我们提起的那种大户人家的内院。也是有书房,有花厅,还有花园什么的。” 两孩子想起江武跟他们提起过的大户人家的布局,觉得江云漪说得极像,不由咯咯地笑了起来。 “有何不可?只要有银子,什么样的房子我们住不起!?姐姐保证,今儿个年一过完,就请造炕建房的师傅过来给我们盖新房子。不然你们以为,上次我让你们请二姑姑帮忙要造炕建房师傅的名单的干嘛用的?” 江云漪敲了两孩子一个板栗,连暖房都建,哪有不给自己建新房的道理。 “我们还以为只是请他们过来建大姐所说的暖房呢,原来大姐当时就想好给家里盖新房子了么?” 两孩子眨巴了一下眼睛,实没想到江云漪想这么长远。或者只是他们没想到,大姐早有就这个想法了!? “那是当然了!” 江云漪说完打发两孩子去洗漱,自己先取过一本书慢慢看了起来。直到两孩子洗好,她才放下书,换她去洗漱。 “姐,你说爹爹明天会回来么?” 待江云漪洗漱完毕后,两孩子忽地低落下来,再无方才谈论建新房子的欢快表情。 他们只要想起杳无音信的父亲哪里还能笑得出来。爹爹这一走就是好几个月,连个口信都没稍回来,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大姐现在已经赚到了足够养家的钱,连盖新房子的钱都有了,为什么爹爹还不回来? “别想那么多了,指不定爹爹明儿一早就回来了呢。很晚了,先睡吧!” 江云漪微微沉默,她也打不准江父明儿能不能回来,对于这个便宜爹她仅限于脑中身体本尊残留给她的影像,其实他们之间跟陌生人没什么区别。 两孩子也知道这个理,只好乖乖地闭上眼睛睡觉,明儿就是大年三十了,有很多东西要准备,他们不可以再纠结爹爹回不回来的事儿。 寅时过半,江云漪姐弟就被外头的敲门声给吵醒了。 “姐,深更半夜的会是谁啊?” 江小小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向外头黑透黑透的夜,打了一个哈欠。 “你们再睡会,我出去看看。” 江云漪摸着黑披了衣服,起身打了火折子点了油灯,见火盆里的炭快烧没了加了几块炭拨了拨将它烧旺些,便提着油灯掀帘出了睡房。 到正屋后将油灯放案上,点了一盏不死风灯才打了正屋的门,外头寒风呼啸,冷得江云漪打了个哆嗦,才发觉外头竟然又下起了大雪。 这时院外的敲门声再次响起。 “谁在敲门?” 江云漪微微皱眉,这门都敲了半天了,也不见叫门,不过是来了什么贼人吧。想至此,便存了几分戒备。 “是云漪么?我是爹!” 敲门的人听到有人应声忙回了句,只不过那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显是被冻得不行才会如此。 “爹?” 江云漪将灯往上提了提,更深露重,夜寒深冷,竹篱制的院门透缝而出可以隐约看见一名高高大大的男人怀里抱着一个娇小的女人,男人的大手包女人的小手,正在给她呵气。 夜还有些深,江云漪看不清那女人的模样,但男人的样子在风灯和月光折射下倒是看清了。 这是一张黑瘦憨实的脸,模样还算周正,眸光有些浑浊,但看向女人时却满满都是柔情。 这是她的爹!?江云漪怎么也想不到,这天未亮就敲她家门的男人竟然是她身体本尊的爹。 而且这个爹还带了一个女人回来! “乖,快开门,爹快冷坏了!” 江父温厚地应了一声,将怀里的女人抱得更紧了些。 江云漪微微皱了下眉,把院门打开,让两人进来。到得屋中后,江父脱下身上的棉外套裹住女人,就动手点了火盆,待点开后,又让女人先行取暖。 这个时侯江云漪才看清了女人的脸,女人一张容长脸,样貌清秀,身挑不是很高,有些瘦,二十多岁,眉眼间有沧桑的痕迹。 “云漪,这是你芳华姨,姓姚,是爹爹给你们姐弟找的母亲。” 江父忙完这些后,才对着江云漪介绍女人的身份,眉梢唇角间温情溢溢,看向女人的目光满满都是怜爱。 “姚姨好!” 江云漪眉心一跳,随即浅浅一笑,对于江父一出门就带一个后母回来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情绪。 对她来说,这个突然出现自称是她父亲的便宜爹,她都是没有感情。何况是这个连听都没听过的后母? 不过她不介意,并不代表着小小和高子会不介意!这个父亲娶这个媳妇儿过门不知有没有考虑过他们姐弟三人的感受。 “好好好,大林,没想到云漪长得这么漂亮。” 姚芳华忙站起来笑赞道,然后从贴身的衣襟里取出一朵绢花直接戴在江云漪的发髻上。 她笑的时侯眼睛如月弯起,让人惹不住就喜欢。这是江云漪对姚芳华的笑容的第一印象。 她没有拒绝姚芳华的殷勤,任她把绢花别在她的发上,面上适时地露出欢喜。 “多谢姚姨!” 江云漪想只要这个姚芳华安分,她不介意在多了一个便宜爹后,再多一个便宜娘。 暗想着,在没有摸清这个女人的底细前,她是不会跟她翻脸的。 “应该的,姚姨身上也没带什么好东西,这绢花是姚姨亲手做的。你喜欢就好!” 姚芳华继续笑,很大方也很真诚,亲和力极强。对江云漪表现得即不讨好也不鄙弃。 “爹爹和姚姨彻夜而归,不如先坐下取取暖,休息休息。我去把偏屋收拾出来,再给爹爹和姚姨烧些热水来洗漱下。” 江云漪看看外头的天色,想着这二人必是连夜赶回来,从安云集赶一夜的山路回来,外头还下着雪,不累才怪。 “云漪,你辛苦了!” 江父的声音憨憨的,带着歉意。女儿如此贴心,让他很是宽慰。 “爹爹,别这么说,女儿先去忙了。” 江云漪眉目带笑,提着灯转到偏屋先将偏屋的炕给烧起来,稍微收拾后就转到厨房烧起了水。 心里想着,这爹爹一回来,就带了一个女人一起,一会天一亮江父娶新妻的消息必会马上传遍丰泽屯。 到时他们家又要热闹了! 水烧后,江父先为姚芳华打了水,让她先洗。待二人洗漱过后,才进屋同江云漪说话。 “云漪,我和你姚姨的事有些紧,待天一亮爹就去跟你爷爷奶奶说一声,爹得给你姚姨重新办一个婚礼,不能太委屈你姚姨。” 江父看着女儿将他的打算说明了一下。他其实是有些怕孩子们不接受姚芳华才先将人带回来。 没想到女儿这么通情达理,竟一点都没有责怪他的意思,对姚芳华也很尊敬。这他就放心了! “爹爹都打算好了,我没有意见!” 江云漪微微一叹,她看得出江父很疼这个新娶的媳妇儿,不过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你没意见就好,没意见就好。对了,小小和高子呢?他们还没醒么?” 江父知道他连夜赶回来定是打扰了几个孩子的好眠,不过姚芳华他既然带回来了,怎么说也得先让几个孩子都见见。 “天色还有些早,我想姚姨应该不介意晚些再让小小和高子见礼吧。” 江云漪微笑着转向姚芳华。这个女人看着就不像是出身乡野,可她为何会选择嫁给一个农民? “是我打扰了。当家的,就让孩子们再睡会,我不要紧的。” 第71节 姚芳华心微微一跳,总觉得江云漪的话中有话。可转眸一想,这不过是一个出身农家的孩子,应该不会看出什么才是。 “还是姚姨心疼我们,爹爹你不会娶了媳妇儿,就忘了我们吧。” 江云漪扬起眉,半开玩笑地说。这个姚芳华最好是真心实意地嫁过来,没打什么坏心眼,否则的话她可不会因为她的身份而对她容情。 “怎么会呢,你和小小高子永远都是爹的好孩子。” 江父赶忙表明立场。他之所以这么疼姚芳华是因为他觉得以前对不直自己媳妇儿,常让她受人欺负,如今他娶了芳华,自然要好好待人家。 可这并不代表着他不会再关心他的孩子! “爹爹别急,其实我是有件事要跟爹爹说。是这样的,高子过了年就九岁了,我想让高子初春就去上私塾。” 江云漪暂不会告诉江父,高子上私塾的钱她已经备好了。她就是想看看,江父有了新媳妇儿,会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事儿给忘了。 “这事我们晚上吃团圆饭再说。我和你姚姨连夜赶路实在累坏了,想先睡会。” 江大林也一直考虑要让江小高上私塾,可是他赚钱太少一直没能成行。今儿刚回来,是真累了,暂不想谈此事。 “偏屋的炕我已经烧好了,那爹爹和姚姨先休息。” 江云漪也不再这个时侯硬让江大林给一个答案,反正她也只是跟他打个招呼。 两孩子初春后必须尽快上私塾。至于这个新出现的后母她得观察观察才成。 “好,那我和你姚姨先去休息。你也再睡会吧。” 江大林点点头,就带着姚芳华转进偏屋,关了门,好半会后偏屋的灯就熄了,夜重归宁静。 “姐姐,爹爹居然给我们找了一个后娘?” 一直躲在睡房的两个孩子待江父带着姚芳华转到偏屋歇息之后,又等了好半晌,才从睡房里披衣出来,语气中不满有之,诧异也有之。 “爹爹才三十多岁,再找个媳妇也应当啊。” 江云漪早知道这两孩子根本没睡,只是没想到他们能忍到现在才出来。看来,他们对这个新出现的后母还是有几分成见的。 “可是这个姚姨会不会对我们不好啊。” 两孩子蹙着眉峰,他们方才没有冲出来的原因其实是因为江云漪对那个突然出现的后母并无表现出愤怒的情绪。 这个大姐他们是知道的,如果她不喜欢这个后母,刚才绝不会对她那么客气。又是帮他们整炕铺又是帮他们烧热水的。 “如果她是聪明人,就不敢对我们不好。时侯还有些早,再进去睡会吧。” 江云漪跟他们说会了话,主要还是针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后母,随后三人又进房眯了会子。 天亮的时侯,三姐弟就醒了,披衣烧水洗漱之后,听了一下偏屋的动静,发现里头还是静悄悄的。 “姐,我不喜欢这个姚姨,娘亲在世时哪有她睡得这么晚,你看现在都什么时辰了。” 江小小嘟着嘴,心中对突然出现的后母极为排斥。尤其是记起爹爹对这个后母的关怀呵护,就为过世的母亲感到不值。 “爹爹和姚姨昨儿晚上彻夜赶回来,加上又下了雪,山路难行。这会子多睡会也什么。别说那么多话了,赶快过来帮忙做饭!” 江云漪明白江小小的这种心理,虽然她前世是孤儿,但她也知道,一般情况作为后母与丈夫前妻的子女之间能处好关系的不多。 “姐,我们为什么要给那个女人做饭?” 江小高也满心的不爽,他和二姐千盼万盼地等着爹爹回来,哪里能想到爹爹会给他们带个后母回来。 “什么叫那个女人,以后她是我们的母亲了,一会子记得叫人。不可以这么没礼貌,不然爹爹会很难做的。” 江云漪见两孩子一提姚芳华脸色就发黑不由提醒道。先前就跟他们说好,要对姚芳华好一些,怎么才一转眼这两孩子又给她忘了。 两孩子垂着头,没再表现出太多不满,乖乖进厨房帮忙做早饭。 辰时初刻,几个孩子做了饭,偏屋才隐约传来一些动静,江大林和姚芳华已经起来。 “爹,姚姨,你们起来了。饭已经做好了,你们洗漱一下吃饭吧。” 江云漪正在磨豆浆,见江大林和姚芳华出来打了声招呼。昨儿他们回来是寅时过半,现在是辰时初,二人睡了几个时辰,精神看起来好了很多。 一家人做在饭桌前,江大林先跟江小小和江小高介绍了姚芳华,两孩子听从江云漪的吩咐对姚芳华还算礼貌。 饭后姚芳华见江小小只是简单的用发绳将头发轻轻绑起,便笑着叫她到身边来。 江小小看了江云漪一眼,见江云漪点头,才乖乖的走过去。 姚芳华将二人的互动看在眼里,并没有说什么,让江小小坐好,拿着梳子动手给小小梳了一个丫髻,还顺势给她别了一枚珠花,然后拿了一个小铜境给小小看。 江小小原本不是很乐意,可见到铜境里那漂亮的丫髻上别了一枚异常精致的珠花,瞪大了眼睛。 “以后姚姨天天给你梳漂亮的发髻好不好?你看看,这样是不是很漂亮?” 姚芳华笑着将江小小抱在怀里。只觉这小丫头越看越可爱,心里由衷的欢喜,抱了一小会后,将小高召到身边。 江云漪一样对江小高点了点头,江小高才乖乖走过去。姚芳华细心地将江小高将发梳好,从包袱里取了一顶小冠帽给他戴上,和他身上的衣裳很配。 江小高有些抗拒,但接触到江云漪的眼神后,只好乖乖地任姚芳华给摆弄。暗想着,大姐对这个女人是不是太好了点啊。 “大林,你瞧瞧,我们的孩子真是男俊女俏。以后姚姨一定要把你们打扮得精精神神,漂漂亮亮。” 姚芳华将两孩子打扮好后,笑着跟江大林说。她看得出这两孩子对她很排斥,若不是江云漪一直给他们打眼色,这两孩子根本不会让她碰他们。 看来她若想在这个家立足,当先要做的是让江云漪接受她,只要江云漪接受了她,这两个孩子也就自然接受她了。 江大林笑着直点头,他本还担心姚芳华跟几个孩子处不好,现在看来是他多虑了。 “小小,高子,还不谢过姚姨。” 江云漪将一切看在眼里,觉得姚芳华真的很会做人。她知道江大林在乎几个孩子,便演了这一出让江大林看到她的贤惠。 如果姚芳华以后都能这么对待小小和高子,那她也就放下半颗心了。毕竟她明白母爱的缺失对一个孩子的将来会有多大的影响。 “谢谢姚姨!” 两孩子对视一眼,齐齐谢过姚芳华。已经好久没有人给他们梳发了,即使是大姐自己只是随意地别了把木簪子。 姚芳华的作为让两孩子的心微微软了起来。他们其实是很渴望母爱的! “云漪过来,姚姨也给你梳一个漂亮的发髻。” 姚芳华眸光一转,便知在江大林不在的日子里,整个家里是江云漪说了算。从这两孩子处处以江云漪为先,便可见一斑。 江云漪闻言笑着走过去。她重生段时间还第一次见到有人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梳出一个那么漂亮的发髻。 前世里,她每去一个正式的场合都会去做一次头发,因而一些简单的发型她还是会一点的。 但现代发髻和古代发髻那可完全不一样,如今见到一个梳髻高手,不免有些好奇。 姚芳华给江云漪梳了一个双环髻,见她穿着浅碧的衫子,便从包袱里取了两条同色的发带从双环髻里穿过再抽出,然后别成两只蝴蝶,又分别插上两朵珠花,从正面看那端端就是一个小小姐。 端方,温静,差点把人给看呆了去。 “当家的,你看,我们的云漪,真真是从画里走出的美人儿。” 姚芳华没想只是一个发髻而已,这小女孩儿竟然能完全变了一个人。心中有些诧异,但还是很高兴。 江大林、江小小、江小高皆是心中所感。 “姚姨的手真巧。” 江云漪从铜境里看到了现在的自己,暗赞姚芳华好手段。 她的样貌在经过近一个月的调养已经渐渐恢复了瓜子脸特有的轮廓美感,如今经姚芳华的一双手,可是把这份美彻底地给勾出来。 世人哪有不爱美的,姚芳华的这一手可谓高明至极! “云漪,偏屋那边有不少东西是怎么回事儿?” 一家人坐在一起小聊一会,江大林问起了他的疑惑。他离家数月,发现回家后家里有些变了样,虽然家还是那个家,但明显生活比以前好太多。 不论从吃食还是摆设都变了好多! “那是准备给各位叔伯婶婶的年礼。” 江大林和姚芳华回来的那个当口是寅时过半,那个时侯她根本时间收拾得干净,只能把原先东西放一边,只是把炕给收拾出来而已。 “你哪来这么多钱?” 江大林抬眼看着眼前的饭桌,及正屋里一整套的暖椅。如果他没看错的话这套暖椅应该中吉祥木工行的,这一套少说也要好几两银子吧。 “爹爹不先跟我们说说跟姚姨是怎么认识的么?” 江云漪见江大林问个不停,含笑看向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姚芳华。 家里是什么情况,想必江大林应该有跟姚芳华提起,这些疑问怕是不单单江大林想知道,连姚芳华也想知道吧。 “你姚姨是个可怜人!” 江大林听此轻轻一叹,说起了姚芳华的过去。 原来姚芳华本在一个大户人家给人当管事娘子,后来那户人家犯了错被官府抄了家,夫家见她失去了倚仗,以七出中的三年无所出将其休弃,赶出了家门,还让她净身出户。 她被赶出来时因为衣裳单薄病倒在雪地里,被路过的江大林救了。江大林又是花钱帮她找大夫,又是花钱为好裁衣。 孤男寡女相处数月,一个鳏夫,一个刚被人休弃无所依的女人,自然是干柴烈火。 江大林说这些时,姚芳华低垂关双眸,眸中有沧桑一闪而过,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既然爹爹和姚姨都有了名份,那我们也不好说什么。但姚姨以前毕竟是做管家娘子的,我们这样的穷苦人家,不知道姚姨能不能过得习惯。” 江云漪觉得这故事倒合情合理的紧,自然也不好追究。只不过知道姚芳华原先是给大户人家当管事娘子,倒明白了为何初见姚芳华感觉不像是乡野之人。 原来是大户人家调教出来的! “我虽然自幼在大户人家做事,但也是吃苦吃过来的。你们都过得惯,我自然也过得惯。” 姚芳华看得出江云漪并不似简单的乡下小丫头,否则决说不出这样的话。倒是她先前看走了眼。 “既然这样爹爹就先带姚姨去给爷爷奶奶他们见见,他们二老满意,我们就趁着年节给爹爹和姚姨补办一下酒席吧。” 江云漪看姚芳花见机快,也不便再为难。大家能和平相处,她自然不会图惹争端,但必要的敲打她还是要做的。 早上是看江大林刚回来,外头也确实冷,她不好发作,因而事事尽心。现在他们缓过神了,她当然要告诉姚芳华这个家并不是她看到这样简单。 “好好好,那我先带你姚姨去见见人。回头你们在跟爹爹好好聊一聊。” 江大林一想女儿说得对,这事还是要赶快禀报父母,早日给媳妇儿一个名份。如此他们一家就团圆了。 “姐,你觉得爷爷奶奶会给这女人好脸色么?” 江小高虽听了江云漪的话要对姚芳华礼貌些,但他还是止不住的想给她难堪。 “放心吧,爷爷奶奶不是她的对手。” 第72节 江云漪看得出姚芳华并不是没见过世面之人,她极懂察言观色,又是大户人家出来的管事娘子,想必自有手段能对付老江家的人。 其实她之所以对姚芳华这么客气,也完全是看中了姚芳华这个特点。 江大林为人憨厚,没什么主见,人又愚孝。近日赵氏他们如此安分,想必是打着等江大林归来,再好好收拾他们家的打算。 她这个做女儿的可以对这些亲戚不敬,可以不把手上的银钱交给他们。但江大林毕竟是她的父亲,如果江大林跟她要钱,她不给就是不孝。 这么大顶的帽子扣下来,她以后想在丰泽屯有所建树就难免要费一番功夫。 但有这个姚芳华在就一样了。她看得出江大林对姚芳华非常宠爱,几乎言听计从。 既然有这么一枚可以制住江大林的棋子,她怎么舍得丢?就让姚芳华跟她的亲戚们好好斗一斗吧。 “姐,你好像很看好她?” 江小小搞不懂江云漪为何对这个姚芳华没有表现出一丝半点的不满。难道大姐就这样接受姚芳华成为他们的后母了么。 “傻孩子,你不觉得大过年的,她出现得正是时侯么?有她在,想必我们家会更热闹。但以后我们完全可以把我们家的麻烦全交给她去管,何乐而不为。所以我们不但不能给人家脸色,还要多给笑脸,知道么?” 江云漪可是正愁找不到一个可以助她一臂之力的人。有姚芳华在,她就可以放手弄她的药田,搞她的雅斋,就连药粥铺的事她都可以抽出精力策划了。 所以这个姚芳华来得太是时侯了!分明就是上天给她派来的挡箭牌。 “噢……,我明白了。” 江小高恍然大悟。先前大姐做事总有些束手束脚,想必是有些担忧爹爹回来后,会站在本家那边,让她没有精力做其它事。 现在爹爹有了新媳妇儿,且这个新媳妇儿又极得爹爹的心。看起来也不像过世的母亲那般软弱。 这样的人一定有办法对付奶奶和婶婶他们。如此一来,大姐想做什么,也不怕这群亲戚来捣乱,因为有人会帮他们好好教训。 “大姐的意思是说,有这个人在,婶婶他们若来了,我们只要在旁边看着,她自然就会帮我们收拾婶婶他们么?” 江小小眨巴着明媚的大眼问。在她心里婶婶们的欺凌已经成为她最想解决的问题。 如果这个姚芳华真能帮他们解决这个问题,她不介意叫她一声母亲! “既然知道她这么有用,那接下来要怎么做就知道了吧。” 江云漪看两孩子想通了,一颗心总算放下了一半。 想着,江大林已经认定姚芳华是他的妻,如果两孩子不把姚芳华当成自己人,那么只会让别人有机可乘。 自家的事儿还是留着自己解决的好,指不定这个姚芳华真能给他们带来久失已的母爱呢。 “姐姐放心,我们明白的。” 两孩子对视一眼,忽地就笑了。还是大姐聪明,才这么半天就想到了这么多事。 再说就算这个后母就算使什么心眼也未必使得过大姐啊。大姐自醒来后,可聪明着呢。 “成了,今儿可是年三十有很多事要忙呢。我们先忙我们的,等爹爹和姚姨他们回来,再让他们帮忙。” 江云漪抱着一堆的衣裳出去洗,两孩子则一人拿着浆糊一人拿着春联、年画、窗花等物贴了起来。 临近中午时分,江大林带着姚芳华归来,二人脸色各不相同。姚芳华还带着笑,然眸里有些沉,江大林则是有些局促和不安。 ------题外话------ 千盼万盼老爹和后妈终于出来鸟! 第064章:赵氏婆媳又来了! “芳华,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江大林垂着头,方才在本家时,母亲得知他要娶填房,又是娶姚芳华这样的孤身之人,极为不高兴,说得很是难听。 他怎么总是这么没用,总让自己的媳妇受委屈,江大林暗暗地骂自己。 “没事的,大林!” 姚芳华挽着江大林的手臂,笑容里溢着柔情。当初选择跟着江大林是想着给自己一个庇佑,也是看江大林人憨厚老实,跟了他自己不会吃亏。 不想乡野之地的是非虽不比大宅院里,可总是免不了的。这一点她应该早有心理准备,可听着未来婆婆的那些言辞她难免会有些动气。 “你放心,等明儿我再去跟娘说说,她会同意的。” 江大林本以为如姚芳华这样的媳妇儿,母亲应该会很喜欢,哪想母亲会那样对待芳华,心中不由微微有些懊悔。 他应该把母亲及那些兄嫂的事儿跟芳华多说一些的,不然芳华今儿也不会受那样的冷遇和委屈了。 “那好,我明儿再和你一起去见婆婆,我会让她喜欢我的。” 姚芳华眉目微转,想着大宅院里她什么没见过,就是她先前的夫家及夫家的那些兄弟,哪一个是好对付的。 若不是她所在的那户人家倒了,她当初没有半点防备,又岂会落到被人扫地出门,净身出户的下场。 现在在这里,她一定要争取到她想要的东西。虽然这个乡野之地她没什么可争的,可江大林这个夫婿她定是要好好对待的。 “爹,姚姨你们回来了。” 江云漪早将二人的神色看进眼里,知道他们去本家应该是没讨到好,否则江大林就不会这样一副局促不安的样子。 其实这些根本就不必想,赵氏本是等着江大林回来跟他讨要银子的,结果江大林竟然跟她说要娶新妇。 在这山村里娶媳妇用钱是最凶的,赵氏哪里能依。何况江大林这一次娶的还是一个被休弃又无所依凭的女子。 “当家的,时侯不早了,不如中饭就由我亲自下厨。也让孩子们尝尝我的厨艺。” 姚芳华想着自她进这个家门起,还没为这个家做过任何事,今儿又是大年三十,她也得好好表现表现,让几个孩子尽快接受她。 “好啊,我也想尝尝你的厨艺。” 江大林虽与姚芳华确定了名份,但这几个月一直在外头,哪里能正经的吃一顿饭,听姚芳华想亲自下厨,自也多了一份期待。 “爹,我给姚姨打下手吧。” 从方才姚芳华的一举一动,江云漪倒瞧出这个女子有些不同一般。 照理说以她先前的身份应该不至于找一个如江大林这样的农家汉子,可她还是来了,并且在经过赵氏的刁难后,她有些越挫越勇。 从这里看来,她对江大林应该是存在几分真心的。即如此她也可以勉强把她列入家人之列。 “云漪果然是个又乖巧又懂事的好孩子。” 姚芳华既然决定要当好江大林的媳妇儿,自不会亏待他的孩子。她这辈子是不可能有孩子了,所以她会把江大林的孩子当自己的孩子来疼。 不过,她也知道在这几个孩子看来,她是一个外来者,想接受必须得靠自己。否则别说是江大林的父母不认她,连这几个孩子都不会允许她呆在江家。 “只要姚姨真心把我们当一家人,我们也会把姚姨当一家人的。” 江云漪听着姚芳华的夸奖声色不露,倒是直接点明姚芳华刻意讨好的还不如真心相待。 她不说人家待她三分,她会回人十分,但至少别人真心待她,她亦不会亏待他人就是。 “那是当然!我自嫁给了你爹,那自然是把你们当一家人。” 姚芳华心头一跳,这一次倒认真打量起了江云漪。见江云漪眉眸沉静,从容大方,一身衣裳虽不华贵,但穿在她身上却隐隐有一种令人不可忽视的风华。 这……,这模样这气度可一点都不比她在府上伺侯的小姐们啊!姚芳华越看越心惊,怎么也想不通一个乡下小丫头会有这样不凡的一面。 “姚姨不必紧张,我只是把我想说的话告诉姚姨而已。” 江云漪见姚芳华有些惊疑不定地看着她,不由微微一笑,笑容温雅,从容大方。 她本身气质修养就极好,不过平时未免他人有所怀疑才刻意收敛,如今将本身的气韵外放,她相信以姚芳华的见识一定能瞧出不同。 “你,你,倒是我眼拙了。没想小小的山村真孵出了一只金凤凰,可是我怎么也看不出,当家的能培养出你这样的闺女!” 姚芳华并没有看不起江大林的意思,只是父母的气质也是能影响到女儿。难不成江大林的前妻是一名大家闺秀? “不管是山鸡,还是野凤,我就是我。姚姨,你即入了我家的门,我就希望你是真心待我的弟妹。否则,后果我可以保证不是你担得起的!” 江云漪软硬兼施,她虽然觉得姚芳华不像是那种没眼见的人,但小心总是没错的。 大宅院里出来的,各个都是宅斗高手,万一她不小心看走眼了呢。 “我父母早亡,自幼就在大户人家给人当丫头。数十年如一日,最后被主母看中提上来做了管家娘子。没想不过几个月,主母一家就出了事。我也被夫家赶了出来,若不是你爹,我早冻死在街头了ll。 姚姨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也知道什么是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你且放心,我就算不能让江家大富大贵,但只要有我在一天,我必不会让江家出半点事儿。” 姚芳华知道江家日子过得一向清苦,江大林一个人又要照顾三个孩子殊为不易,现在又多了一个她,日子定会越来越苦。 再者今儿见了那未来婆婆,也知道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但她有手艺,她会做绢花,会刺绣,又梳了一手的好髻,随便拿出一样也够维持这个家的。 她只是想有一个家,有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的地!这辈子在她最困难的时侯,能够遇上江大林这样的好人,也算上苍垂怜了。 “你的话我记住了,我也回你一句。江家但凡有一口饭吃,也不会落下你!” 江云漪的唇角向上扬一个很弯的弧度,显得对姚芳华能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极为满意。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 中饭过后,江云漪不待江大林提问,就暗示江小小和江小高将近日在家里发生的事儿跟江大林好好地说说。 两孩子对视一眼,不知道要不要告状。想了想告状反而落了下乘,那就实话实说。 “爹爹离开之后……” 两孩子便把江大林离开后,王氏乘机夺了他们家的房契、地契,还想把他们卖了,结果事败被江云漪阻止,差点让江云漪命丧黄泉的事儿捡重点说了。 他们的语气平静,即没夸大也没有丝毫隐瞒,说完后静静地看着江大林,见江大林面上平静无波,二人又对视了一眼,紧接着将李小丫找上门摔伤,李家兄弟杀上门找说法,江三将他们家给砸了等等一切事情一一跟江大林说明。 “当家的!” 姚芳华见江大林听后竟没有半丝反应有些担心。她这个刚刚进江家的人,听了这些都难免愤怒,江大林这表情是不是太奇怪了? “这事儿以后就当没发生过,谁也不准再提!” 江大林面皮发紧,心中虽然震怒,但他们毕竟是他的兄嫂,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那再追究只会让大家都不好看,倒不如就此揭过。 “过去的事情可以不计较,那若以后还有类似的事情发生,爹爹还是不计较么?” 江云漪眉目一沉,心中就有些愠怒。这个江大林真是气死她了! 她并不是爱计较的人,可是有些人一味忍让退缩,他们就会不知进退,这件事还没完呢。 她才不信这些亲人会这么算了! “云漪,你爹的意思是过去的就过去了,但以后若还有同样的事发生自然就不能这么算了。” 姚芳华虽是跟江云漪接触时间不长,但看得出这孩子是个要强的,哪里可能人家欺负了她,她就会乖乖任人欺负的道理。 “爹不是这个意思!” 江大林此刻才反应过来,几个孩子听了他的话,都凝向了他。 第73节 那眸子里有委屈,有失望,也有愤怒,他这才知道他的这些话维护了他的兄嫂,却伤害了他的孩子。 “前些天,奶奶到我们家要年节银子了。爹爹今儿去过本家,想必奶奶也给你下最后通牒了吧?” 江云漪深吸了一口气,才把心中的那份郁愤给压了下去。江大林个性如此,她就不应该对他抱太大的希望,但还是忍不住,看来她的定力还是太差了点。 江大林闻言纳纳不语,今儿他带姚芳华去见母亲,母亲确实跟他要银子了。可他的那些银子因为给芳华治病去了大半,剩下必须留着回家过年,若给了母亲这年就没法过了。 何况他还想办桌酒席,正式给芳华一个名份!在丰泽屯娶媳妇不办酒席,就是名不正,言不顺,他岂能让芳华受这样的委屈。 “云漪,都是姚姨的错,你千万别怪你爹。当初你爹若不是为了给我治病,也不会落到连一份给老人的银钱都没有!” 姚芳华看了看江大林,知道这一大家子都等着江大林拿钱回来过年。可她知道江大林当初为了给她治病,那些好不容易攒下的银钱都花得差不多了。 “我只是想告诉爹,你没钱给奶奶,奶奶一定能把我们家给掀了天去。到时如果奶奶黑心地想把我们姐弟卖了换银钱,不知道爹爹会不会答应?” 江云漪唇角微微一勾,面上的笑有些冷。没有钱,赵氏不闹翻天,她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不!不会的!爹是不会把你们卖掉的。” 江大林斩钉截铁地道。他答应过允娘,这辈子就算再穷他也不会卖儿卖女。他承认方才听到五弟妹竟然背着他把小小和高子卖掉,差点害死云漪时,他的表现让几个孩子失望了。 可他能如何呢,那毕竟是他的亲兄嫂啊! “那如果奶奶想让你卖掉家里的东西贴钱给她呢?” 江云漪面色微缓,脸色好了很多,然她的话峰依旧犀利。现在家里虽不说焕然一新,但总体来说比她初来此地要好上很多。 以赵氏的脸皮,拿不到钱铁定不会罢休。如果江大林不肯卖儿卖女给她换钱,她定会将主意打到家里的东西身上。 “这,这……” 江大林一扫正屋里的摆设,对母亲很了解的他,自是知道母亲一旦看到这些东西,一定会让他直接往本家给她送去,根本连商量都不打的。 “这些东西可全是舅舅花钱给置的,不能给奶奶。” 一直不怎么说话的江小小突然插言。她算是看出来了,爹爹回来不但不给他们作主,还想帮着外人来欺负他们,真是太过分了! “舅舅?什么舅舅?” 江大林一时没反应过来,允娘和芳华一样都是孤女,无依无靠,根本就没有亲人,孩子们哪来的舅舅。 江小小看了江云漪一眼,想着方掌柜是大姐拿来忽悠婶婶他们的。这会子拿来忽悠爹爹不知道成不成。 “是百草堂的方掌柜,他的东家跟我是好友。” 江云漪觉得有必要跟江大林说清跟方掌柜的真正关系,绝不能拿哄骗江传一和杨大妞等人那一套来哄骗江大林。 毕竟江大林一回江家,便是这个家里的当家人。如果她还拿方掌柜来当挡箭牌一定会给方掌柜带来麻烦。 “……” 几个人听此都有些茫然,不大明白江云漪口中的意思。 “高子,你跟爹和姚姨说说有关舅舅是怎么回事。一会我再告诉你们我跟百草堂东家的事儿。” 江云漪对于请方掌柜假扮刘母兄长一事并不想再多作解释。但跟云子澈合作的事儿,两孩子还不知道。 “事情是这样的!” 江小高理了理思绪,先从紫芝说起一直说到方掌柜深夜来访,杨大妞散布谣言,本家如何盘算想把江云漪嫁给方掌柜当小妾,后才引出江云漪请方掌柜假扮刘母演戏等等一切事情。 “……” 姚芳华听得有些愣,她觉得今儿所听到一些事情简直比茶楼说书还要精彩。她看向江云漪,觉得这丫头实在厉害,居然连这样的招儿都想得出来。 江大林有些蒙了,他不知道应该说江云漪聪明,还是应该说她狡猾。 在他的印象中,几孩子都是又乖巧又懂事,怎么他才几个月不在身边,他们连这样的弥天大谎都编得出来? “小小,你把雅斋的事儿跟爹和姚姨一并说了吧。” 江云漪可不喜欢把一件事情翻来覆去讲无数遍,只好将她跟雅斋的渊源交给江小小代讲。 “姐姐在成衣铺偶然结识了景之哥哥!” 江小小抿了抿唇,从江云漪在锦绣坊认识段景之的事讲起,讲到他们的二次相遇敲定雅斋的合作方案,再讲到如今雅斋试营业红红火火,客似云来,已经在年前就赚下第一桶金,且把江云漪意向在初春建新房子的事儿也透露一点点。 待江小小把一切事情全部讲完,江大林和姚芳华已经目瞪口呆,看向江云漪的眸光明显带着不可置信。 “雅斋是三方合作,我出技术,段景之出钱,云子澈出身价。我们三人段景之因出力最多占四成红利,另六成我和云子澈平分。” 江云漪在最后作了总结。江大林和姚芳华跟他们是一家人,这些事儿不可能瞒着他们,也瞒不住。 即如此,她当然会选择坦言直说! “……” 江大林嚅着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还没从闺女哄骗他人的震动中回过神,却发现接下来的事情他已不是震动,而是震惊! 他的闺女有几斤几两他是知道的,眼前这本事非凡的少女真的是他那个又乖巧又懂事的漪漪么? “……” 姚芳华轻摇了下头,内心的震动不比江大林来得少。她本以为自己嫁了一个农家汉子,这辈子注意要在农家过着最清苦的日子。 没想江大林的闺女小小年纪竟有这样的成就,这样了不起的一个小姑娘真是江大林的福份呐! 轻轻一叹,姚芳华觉得上天待她真的不薄。否则怎么可能让她遇上江大林,还让江大林有这样一个了不起的闺女! “这些都是事实俱在的。我之所以选择告诉你们,只是想让你们知道我们家已经不比以前。我会用我的双手让我们家过上好日子,但并不代表着别人就可以不劳而获从我们家予取予求。” 江云漪眸光扫过表情不一的两人,差不多能想到他们心中的想法。她选择坦言,自也希望他们能理解并支持。 “当家的,云漪是个好样的,你可不能再糊涂了!” 姚芳华一下就明白了江云漪话中的意思。他们家没钱的时侯,老江家的人就想尽各种办法想往他们家捞钱。 如今江云漪有本事了,他们这些人哪里会甘心只有他们家过好日子? “你们让我静一静,让我好好想一想。” 江大林还是无法消化这突如其来的消息。他的闺女确实给他长脸了,可是,可是他为何总觉得哪里不对? “爹一定在想,女儿怎么会突然懂这么多,变成这么厉害是吧?” 江云漪看得出江大林对她的这些说法还有所保留。毕竟她身体的本尊到底有多大本事,江大林这个做父亲的不可能不了解。 “爹爹,大姐血染丰泽屯时,缠绵病榻十多天……” 两孩子见江大林一下子就想到了这些,便把江云漪说过的梦中遇神仙的说法跟江大林复述了一遍。 “神,神仙?” 时人都敬畏神明,江大林一听这话方才眼中的迷茫闪过一丝光亮。如果连神仙都在可怜他们一家,才让闺女变得这么了不起,那他岂敢再怀疑什么。 “当家的,你听听,连天上的神仙都在帮我们呐。这样你以后做事可一定要三思而行啊!” 姚芳华不知道应该不应该信这个说法,可她知道她必须让江大林相信,也必须让外头的人相信。 以后她就是这个家的主母了,她的一切自当以这个家为先! 江大林陷入了沉思。 姚芳华知道这些事儿得让江大林有接受的过程,便陪在一旁,不再说话。 江云漪还要备晚上接神的祭品,带着两孩子转到厨房忙和了,忙和了半会,姚芳华便从正屋里转过来帮忙。 几个人在厨房忙到日落时分,开始准备大年三十的团圆饭。 “娘,二嫂,你们怎么来了。” 江大林想了大半天,还未完全恍过神,想着今儿是大年三十,他不能总干坐在家里不做活,便出来想到厨房帮忙。 不想方出屋,就看着赵氏由杨大妞扶着进了院门,江大林忙了上去。 “怎么,四弟这是有了媳妇儿就忘了娘吧。” 杨大妞扶着赵氏径直就往江家正屋走,眼角自是瞥到了厨房里正在忙年夜饭的江云漪等人。 她是刚刚才知道老四这一次竟然带了一个女人回来,准备娶她做填房。这怎么行?她可是等着老四回来,想从他家捞银子的。 若老四真要娶新妇,这银子她要上哪里捞去? “娘,二嫂,你们先坐。” 江大林垂着头没有回杨大妞的话儿,他这个二嫂就是这样子,他越说越错,倒不如不说。 只是母亲来这里拿不到钱,怕是不肯回去的。哎,这可怎么啊?他还想让母亲给他和芳华作主呢。 “坐就免了!今年的银钱呢?” 赵氏微微扫视了一下这正屋里的布置,想着这四儿子家还真的发达了,连这样的暖椅都买得起! 不过一想到这个四儿子居然给她带了个女人回来给她添堵,脸色立马就沉了下去。 这个老四总是这样,从不为她这个老娘想,这一次未经她同意又带了个女人回来当媳妇儿。 一个刘氏还不够,现在又来一个姚氏,真是气死她了! “娘,我……” 江大林不知道要怎么回这句话。 “哟,四弟家果真发了啊,连这么舒服的暖椅都买得起。那是不是也要给婆婆买一套啊!” 杨大妞轻哧一声,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似此刻才发现江家正屋的摆设变了,说话带着一股子的酸味儿。 她是知道江云漪那天办年货时添置了新的家具,却没注意到她竟然买了全套的暖椅。 这套暖椅少说也要好几两银子呢,凭什么老四家有,他们家就没有啊!不行,她得想个办法让老四也给他们家弄一套来。 主意一定,杨大妞的眼珠儿就转得更快了! “这……,这些都是方掌柜见家中寒酸,特别拿银两给几个孩子购置的。” 江大林想起方才小女儿的说这暖椅是方掌柜特别为家里购置的,自然就拿这个说法跟母亲说。 “老四啊,你媳妇这个大哥可是非常的不懂事儿。他来的那一天,明知道我受了伤,也不去看看我。现在大过年的,连一件像样的礼物也没给我送。你说他是不是不把我这个亲家放在眼里?” 赵氏一听方掌柜竟然大方到给老四家买成套的暖椅,不由各种的羡慕妒忌恨,知道给老四家买好东西,怎么就不知道给她买呢。 “这……,娘,方掌柜虽是允娘的大哥,但儿子实在没脸跟他认这份亲。他买这些是不想让几个孩子不好过,儿子岂能,岂能让他再花这份钱。” 江大林结结巴巴地将话说完,越说越觉得母亲人太过不讲理。可他这做儿子可不能这么说母亲。 何况这个方掌柜其实并不是允娘的亲大哥,不过是闺女拿来哄骗家人的。但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更不能让母亲这么说人家。 第74节 “你说的什么傻话!难道我们老江家对刘氏不好么?方掌柜他作为晚辈,孝敬孝敬我这个亲家,难道有没什么不对!” 赵氏一听就怒了,这个没用的四子是在怪她当年对刘氏不好么?现在居然敢这么说话。 “娘,娘,娘,您别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好。儿子没说您,没说您对允娘不好啊。” 江大林懦怯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半分不敬的话儿也不敢说。想着他这要上哪给娘拿钱去啊! “没有就好!二媳妇说得对,这么好的家具理应由我来保管。一会子你就让人把这些家具全搬到本家去吧。” 赵氏瞥着眼前唯唯诺诺的四子心中暗自得意,想着她不好跟方掌柜要钱要东西,那就让老四去要,到时这些东西还不是照样是她的! “这……,娘……” 江大林结巴得更厉害,应是也不对,应不是也不对。 “四弟啊,难道你不肯?你不肯就说明你不孝顺娘,不孝顺娘可是要跪伺堂的。” 杨大妞在一旁说着风凉话儿,瞅着这正屋的家具被婆婆瞄上了,不知这睡房会不会也有好东西能分给她? 心想着,杨大妞就想打帘进睡房看个究竟。 “二婶难道不知在别人家里做客就要有做客人的自觉么?你这么偷偷摸摸的打帘是要做什么!难不成二婶是想让人传我们老家江的媳妇都是不懂规矩的人么?” 江云漪从外头端了几杯茶进来,刚好瞅见杨大妞想打睡房的帘子,面色微微一冷,话也随之而出。 她的话依旧不冷不淡,但却生生地止住了杨大妞想打帘进睡房看个究竟的念头。 方才她在厨房瞧见赵氏和杨大妞过来,就知道准没好事儿。没想到才过这么会功夫,这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 原本端茶送水进来的应该是姚芳华,可江云漪想她这个还未被承认的媳妇儿过来根本不顶用,只好她自己亲自过来。 “我,我哪有偷偷摸摸?我不过就是闲着,随便看看。” 杨大妞使劲地搅着手中的帕子,暗恨江云漪出现的未免太及时。若晚进那么一会子她就能看见睡房里的摆设了。 想了想,这正屋里的东西都这么好,这睡房里肯定也不差,忙给婆婆打眼色。 “哎哟,哎哟,老四,我,我头疼,头疼!你快扶我进屋休息休息。” 赵氏接收到老二媳妇的信号,开始装病。她也很想进睡房看看有什么好东西,好一块让老四给她送回本家去。 “刚好,孙儿女近日跟百草堂的坐堂大夫习了医,不如先给奶奶看看?” 江云漪微微一笑,止住了江大林想送赵氏进睡房休息的动作。她可不想自己睡的地方沾上赵氏的味道,她怕恶心到自己睡不着觉。 “就算要看,也得请婆婆躺炕上慢慢看。再说了,你才学几天的医,就想给人看病,你配嘛!” 杨大妞抿起嘴道。这个死丫头居然连婆婆病了都敢拦着不让进,那这睡房里一定有好东西,她非进不可。 “我配不配可不是二婶说了算。百草堂有五个坐堂大夫一起教我学医,还对我进行了考试。他们都说我是百年难遇的医学奇才,不然你以为陈大婶子的闺女是怎么被我救活的?” 江云漪信口胡洽,自夸自己为医学奇才也没有半分脸红。然那凝着杨大妞的眸含着笑,却让人觉得慎得慌。 “这,这,那,那我哪知道。指不定你就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刚好给救了呢。” 杨大妞绝不承认江云漪的医术高过李郎中,否则这丫头不更牛气得没边了。要知道丰泽屯的郎中那是块宝啊,谁不使着劲儿巴结。 她才不会让这样的好事进老四家呢! “那二婶可知桂花婶婶的孕吐是谁给治的?不巧的很,也是我治的!” 江云漪继续笑,眉眸间光华灿烂,云淡风轻的模样突然让人有一种可望而不及的感觉。 “那,那又怎么样?就算你的医术好,可也不能不让婆婆进了睡房再诊治吧。” 杨大妞被咽得没话儿。想着莫非这丫头真的会医?要不然怎么连大壮媳妇的孕吐都给治好了? “并非我不让奶奶进睡房,而是奶奶这病不宜躺着治,必须这样坐着治。否则是瞧不出病因的。” 江云漪笑意不变,慢慢行到赵氏面前,语意轻柔。赵氏这些年也称得上养尊处优,确实有些小毛病,不过她知道今儿她完全是在装病。 “你,你,你想干嘛!” 赵氏是听说过她这个孙女儿会医,但这丫头到底有多少本事她真不知道。现在见她一双清凌凌的眸子向她看过来,心中不由有些发虚。 难不成这丫头瞧出她是在装病了? “奶奶不是想请郎中么?何必费那个钱,孙儿女的医术虽不怎么精,但把把脉,看看诊已经学得差不多了。上次李郎中来我家,还自愧不如,说是要拜我为师呢。” 江云漪走至赵氏旁边的暖椅上,含着笑继续掰。她的医术确实比李郎中高出好几个抬阶,这一点她可没说谎。 “我,我才不信呢。我要进睡房休息,你去给我把李郎中请来。” 赵氏眼见装病这一招就要穿帮,不由横了起来,指着老四非要他扶她进睡房休息,还指着江云漪的鼻子,让她赶紧给她把李郎中找来。 这死丫头越来越难缠了,若让继续呆在这里,她哪还能指望老四乖乖地把东西搬到本家去给她用! “奶奶,你应该不是装病吧。否则怎么不敢让孙儿女好好看看呢?” 江云漪避开赵氏指过来的手,声音渐渐地冷了下来,连眸光也变得冰冷,仿佛刚才含笑的是另一个人。 “我,我,你,你胡说。我就是病了,我不但头疼,我还肚子疼。哎哟,哎哟,我好疼好疼啊!” 赵氏说着就一手抱头一手捂着肚子,死命地嚷着疼。心里却恨不能掐死敢拆穿她把戏的江云漪。 果然孙女和女儿一样都是赔钱货,不贴心就罢了,还老让她不称心! “云漪你赶紧去请李郎中过来,我扶你奶奶进去休息!” 江大林看着赵氏一副极其痛苦的模样,自是站在母亲这边。 “奶奶,若是一会李郎中来了,说您在装病。你准备如何?” 江云漪唇角勾起,眸光盯着装模作样的赵氏,语气冷冰冰的不带一丝温度。装?挺会装啊,也不看看装病演戏谁才是祖宗! “你!我,老四,你看看,你看看你的好女儿,我病了,她连张炕都舍不得让我睡。你说你,是怎么教她的!?” 赵氏心中恨极,被江云漪的眸光盯得直发虚,然没达成目的,她实在不甘心。于是站起身点着四儿子劈头就直骂。 “娘,娘,我……” 江大林左右为难着,看看赵氏,又看看女儿,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他本来脑中就乱得很,被赵氏这么一说,连心也乱了。 “我看奶奶中气十足,根本就没病。你想进睡房,不就是想看看,我们家睡房里有什么好东西嘛。成啊,我欢迎你和二婶参观! 不过,我丑话先说在前头,我这家里的很多物件都是我舅舅为我们家添置的,看可以,动的话就别怪我不客气!” 江云漪也不再拦着,拦得了一时,拦不了一世。反正年后她就要盖新房,很多东西都要重新添置,也不怕他们参观,更不怕他们知道她财大气粗。 她赚这么多钱,不就是想让这些亲戚眼红么?越是藏着掖着,反而更招人惦记。 “老四,刚才你可是答应我把这成套的暖椅给我送本家去的。” 赵氏一听不乐意了,这东西若只能看而不能摸,那有屁用。这个孙女儿真是越看越让她讨厌,果真是刘氏那个贱蹄子才生得出的贱种! “娘,我,我……” 江大林很想说他根本没答应,也不敢答应。这东西是人家添置给闺女的,他哪能背着人家送给母亲呢。 “四弟,你可不能反悔,刚才我也听得真真的。这套暖椅你一会可得给婆婆送家里去。” 杨大妞没想江云漪会突然这么说,赶忙替赵氏帮腔。 心中筹谋着一定要想办法把这死丫头弄离老四家,否则待她长大,还不死死地把着老四家的东西不放。 有这丫头在一天,她永远别指望把老四家的房契和地契弄到手!何况现在老四又带了一个女人回来,这样她岂不是更没指望了。 “想搬也可以,拿银子来买。我家刚用没几天,但买回家的东西再好也是旧的。我可以给奶奶打个折!” 江云漪挑眉,方才她人虽在厨房,但里屋的谈话她可一个字也没漏。想搬她家的东西,这理由想得倒挺那么回事儿。 “四弟啊,你听听,你听听,哪有孙女儿跟奶奶要钱的。婆婆肯用你家的东西,那是你家的福气,云漪她怎么可以这么不懂事儿。” 杨大妞一听眼珠儿一转,又是一顶不孝顺的帽子扣了下来。想着,不能进到睡房看个清楚,也绝不能再让老四家用这么好家具。 这套暖椅也只有他们家配用,就老四家,我呸!哪里够格! “这样的福气我们家要不起,既然二婶这么说,那为何不把你家新置的衣柜子给奶奶送去?” 江云漪轻哧一声,福气?要是这样是福气,那她还真希望永远不会有。 “什么,什么衣柜子?” 杨大妞一听心里一慌。她家是买了新衣柜子,可她一直放在睡房里,还用黑布给遮了起来,这死丫头是怎么知道的? “很不巧,二婶那天去吉祥木工行时,我也在。只是二婶没看见我罢了。” 江云漪唇角扬起一抹弧度,看着杨大妞微变的脸好整以暇地道。心想着,你大方,你孝顺,你怎么不把自家新置的衣柜子送本家去? 风凉话你会讲,我也会! “婆婆,你别听这死丫头胡说。媳妇子有什么好东西当然是第一时间想着婆婆,又怎么会藏私呢。” 杨大妞暗恨江云漪可恶,又怪自己当初进吉祥木工行怎么就没先好好瞅瞅有没有熟人在附近。 没想到她千防万防,为了不让婆婆发现自己家里置了新衣柜子,还特地让吉祥木工行的人在晚上的时侯送过来。 现在被这个死丫头戳穿,那家里的新衣柜子必是要被婆婆要了去。这个死丫头,真真气死她了! 第065章:过年,新媳妇儿进门 “即如此,要不我们到二婶家也好好参观参观?” 江云漪才不信杨大妞买了东西不用,那衣柜必在她的睡房里。想坑他们家的东西,当然也要做好被人坑的准备。 “凭,凭什么!” 杨大妞额上渗出了薄汗,心中更是各种愤慨。如果眼神能杀死人的话,江云漪已经被杨大妞的眼神给杀死无数次了。 “二媳妇,我好久没见巧巧了,想去看看她。” 赵氏面色有些沉,没想到平时里能说会道的二媳妇儿,居然敢跟她阳奉阴违。那她定要好好看看才成。 至于老四家的这套暖椅早晚的都是她的,她一点也不急! “婆婆……” 杨大妞暗咒一声,气极地瞪着江云漪,便匆匆跟上赵氏的脚步。她决不能让婆婆把她好不容易才攒钱买到的新衣柜子拿走! 今儿这笔帐,等回头她再好好跟江老四算。 赵氏闯进江家二房就直奔江大志和杨大妞的睡房,并没有发现江云漪所说的新衣柜子,不由暗暗皱了皱眉头。 杨大妞狠狠地松了一口气,随即委屈的道, “婆婆,媳妇儿都说了,是云漪那死丫头在挑拨离间,媳妇儿一直以来都是最孝敬您的。您怎么可听信那死丫头的鬼话呢!” 第75节 杨大妞这才想起昨儿她把新衣柜子搬到闺女的睡房,闺女已到了说亲的年纪,新衣柜子给她用,可以沾沾福气。 “巧巧呢?” 赵氏没有接话,云漪那丫头她是不喜,但那丫头说话还是可信的。二媳妇儿一定有事瞒着她。 “奶奶!” 就在杨大妞准备回话的当口,一道又甜又脆的少女音从主屋的睡房传出来,带着甜糯的撒娇声。 随即一名着撒花宽袖衫,眉眼细腻,腰枝纤瘦的十五岁少女,一脸甜笑地掀帘而出。 江家二房的主屋是一明两暗格局,除主卧室外,还有一间侧卧,一间正厅。正屋左右首又各盖了一间偏屋,另有厨房杂物房各一间。 比起江家四房,在房屋格局上就整整大了一倍不止。 杨大妞有二子一女,大儿子不喜读书,经常在外头疯玩,三天两头不着家;二女儿十五岁,豆蔻年华的美妙年纪,生得很是娇美,嘴巴很甜,极得长辈喜欢;小儿子与江云漪同年,正是叛逆之年,是个让人头疼的小混蛋。 江家分家时,二房分到了不少好东西,杨大妞又是个精明懂算计的,所以盖这个房子时自是按家里头的人员数每人盖了一间睡房。 江巧巧住的是左首偏屋,一听见正屋传来的动静就笑着奔了出来。 “巧巧,奶奶的心肝儿!” 赵氏的儿子女儿极多,她本是个重男轻女的主儿,偏偏对江巧巧极为疼爱,未分家前还央着江传一让江巧巧上私塾读书。 江巧巧人漂亮又会说话,加上读了书,若不是兄长人比较混,这媒婆早踏破江二家的门了。 “奶奶,你都好久没来看人家了。是不是把人家给忘了?” 江巧巧扑进赵氏怀里,可着劲地撒娇儿。自小到大奶奶就疼她,而她自然也懂得如何利用自己的优势去讨赵氏欢心。 赵氏一听一颗心柔得不行,一点都不似方才对杨大妞的刻薄样儿。 杨大妞嘴角一翘,得意地想着,她家有巧巧在,她根本不用担心婆婆会从家里顺东西。 不过,江云漪居然敢明着跟赵氏告状,她决不饶她!今儿是年三十,明儿开始就忌门日,那她岂不是要等过玩年才能报仇? 哼,那就让老四一家再得意个几个天,待过完年,新仇加旧恨,她定要好好跟江老四算这笔帐! 赵氏婆媳走后,江云漪让江大林好自为之,姚芳华从厨房出来,也不知对江大林说了什么,江大林默默点头。 到晚上时,一家人围坐在一起,一起迎这个新年。江云漪也不好在过年的时侯发作,面上一直都带着笑。 厨房里江云漪做了一顿极丰盛的年夜饭,两孩子按吩咐将饭菜端上桌,江云漪一一为他们做了介绍, “粉蒸排骨、油焖大虾、糖醋鱼、黄芪汽锅鸡、煲鸭汤、桂圆莲子羹……” 待菜上齐之后,江大林、江小小、江小高已经被满桌色香味俱全的菜给惊住了。 两孩子是知道江云漪买了不少以前他们从未吃过的菜,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他们有一天能吃到这么美味的菜。 江大林是这辈子也没看过闻起来这么香,看起来这么好看的菜。他怎么也无法相信这个他看着长大的闺女竟能炒出这样的菜来。 “这些菜,便是我以前呆的那个大户人家也只有在过年过节的时侯才吃得这么好啊!” 姚芳华也完全被满桌的佳肴迷了眼。她知道江云漪的厨艺应该不错,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她的厨艺会这么好。 这样一桌大餐,没有一点功夫的大厨是做不出来的! “过年嘛,不能太亏待自己不是!你们快尝尝我的厨艺。” 江云漪也好久没做这样的大餐慰劳自己了,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当然要好好露一手。 这些食材为求新鲜,她当初买时可是特别叮嘱鸡鸭鱼虾等都必须是活的,这样做起来才美味。 在坐的人,除了江云漪,其它都没吃过这么丰盛又美味的饭菜,所以江云漪一说开动,大家伙自然就劈哩叭啦地动起了筷子。 一起筷就没人停下来一下,大家伙都被这美味的饭菜勾去了舌头,待停下筷时,满桌的菜基本都一扫而光。 用狼吞虎咽四个字形容都不为过! “姐,你平时还藏拙了。” 早早就见识过江云漪厨艺的两孩子摸着鼓鼓的肚皮,有些不满的看着江云漪。 他们两怎么也没想到一些看似普通的吃食一到江云漪手里竟然能做出那么美味的菜来。 就像大姐让他们泡的豆芽,他们先前只吃过清炒,醋溜,凉拌,今儿大姐做的这道上汤豆苗,那味儿真是美极了。 还有瘦猪肉,谁不知道人人都喜欢肥肉啊,可是大姐偏偏喜爱瘦肉。今儿的麻辣肉片吃得他们爽到了心里。 另外一些平时只能看没得吃的鸡鸭鱼虾那味道自不必说。他们真怕吃了今儿这一顿,以后其它的菜都不想吃了。 当然,大姑姑前儿个送他们的莲子,大姐近日也做了不少花样儿,可是年三十这一天做的这道桂圆莲子羹真的太合他们心意了! 江云漪笑而不语。想要做出美味的菜也要有好的食材啊,平时里家中没有那么多食材,就是她想做也没办法啊。 “云漪,你这厨艺一点都不逊于酒楼大厨啊。” 姚芳华虽然没有经常吃这种大鱼大肉,但有些主人家也会赏赐一些一下给他们这些下人,那厨艺跟江云漪根本没法比。 这算是她有生以来吃得最丰盛的一顿饭了! “爹这辈子能吃这么一顿,也值了!” 江大林感慨道。这个闺女真是太让他惊讶了。他回来不过一日,这个闺女带给他太过震撼,他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 江云漪摇摇头,笑着帮忙收拾碗筷。她喜欢这样的热闹,她喜欢这样的温馨,她喜欢这个家带给她的温暖。 带着这份喜欢去做出来的菜,自然也是带着暖意的。 “这是你爹和我的一点心意。你们要收好!” 饭后,姚芳华为几个孩子重新梳了一个漂亮的发髻,然后将早早准备好的压岁钱一一分发给三姐弟。 这些是她早早就准备好的。原本江大林还想把好不容易赚来的钱全拿出去给未来的公公婆婆,但被她阻了。 不是她不孝顺公婆,而是她知道江大林的性格。这些钱一旦交出去,今儿的年他们就别想过了。 她对江大林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才让他改了主意,特意备了三个孩子的红包,还给三个孩子买了新年的礼物。 至于两个老人,她自然也是备了年礼的。只是没有往常那般贵重。但她既然要嫁给江大林,她就要守好这个家! 至少她得让江大林保证一家人能吃饱穿暖,否则谈何孝顺老人? 三人拿着红包,端过茶开始由江云漪带头给江大林和姚芳华磕头拜年。最开心的莫过于两个孩子,他们长这么大还没收过红包呢。 往来爹爹赚的钱能够一家子过个好年已经很不容易了,哪有闲钱给他们包红包。 “好好好,快起来,快起来!” 江大林眼眶微红,忙将几个孩子扶起来。还是芳华想得周到,孩子们长这么大,他都没给几个孩子包过红包,几个孩子也从来没给他敬过茶。 看着小小和高子拿到压岁钱时,眸中喷发出的惊喜和欢悦,让江大林心中五味杂陈。 原来他的孩子这们容易满足,可是以前他却连这点点小小的满足都给不了! “小小,高子,这些是我给你们的。” 江云漪起身后,也从怀中将备好的压岁钱交给两孩子。父母给的是父母给的,她这个做姐姐的自然也要备一份。 两孩子对视一眼,也齐齐给江云漪下跪磕头,江云漪将他们一一扶起来后,又把段景之给他们准备的年礼交到他们手上。 两孩子没想到段景之会托江云漪给他们带礼物,连忙又跪下来谢过,心中自是又惊又喜。 “你们的景之哥哥送这个礼物,是要你们好好读书,将来做个有用的人。我已经跟爹和姚姨说过了,春初就送你们到私塾读书。” 江云漪任他们行过谢礼才将他们扶起来。不管在哪个时代知礼懂礼之人都是评判一个人的行为准则之一。 两个孩子孝顺父母,尊重她的这个长姐,对段景之送这样有意义的礼物再次叩头,本就是理所应当,她自然不会阻止! “爹,姚姨,姐姐,我们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两孩子当然也希望去私塾读书,这样他们就不会被村里的其它孩子看不起了。 “好好好,爹相信你们,爹相信你们!” 江大林激动得热泪盈眶,他一直想送几个孩子去上学,可他收入有限就一直拖一直拖。 没想到今儿他终于能上他们上学了! “好了,当家的,这大过年的,你怎么可以哭得像个孩子。也不怕被几个孩子笑话。” 姚芳华见江大林高兴成这样,取出帕子为他拭泪,笑着打趣他。 “好好好,我不哭,我不哭。其实我这是高兴!” 江大林抢过帕子,胡乱地擦起了眼泪。他投向正屋的一个小侧间,那里放着他前妻的灵位。 几个孩子对视一眼,最后还是姚芳华点了香,笑着让他们赶紧去给刘氏上柱香。 “允娘,孩子们都长大了,懂事了,尤其是云漪,这孩子懂事明理的让我心疼。我不能让小小和高子上私塾,可她能!若你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我们一定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今儿我还有事儿告诉你,你千万不要生我的气。我娶新媳妇儿了,她姓姚,是个好女人,对我很好,对孩子们也很好。我希望你在天有灵,能够成全我们!” 江大林取过香,对着刘氏的牌位拜了又拜。 原本这牌位应该进本家祠堂的,可赵氏一直不喜欢刘氏,就以刘氏是病死的为由不准她的牌位进祠堂。 江大林求过多次无果,只好把正屋砌出一个小侧间专供刘氏的牌位,每逢节日都焚香拜祭。 “大姐,我是芳华。我是一个苦命人,幸得大林收容方活到今日。今日我在这里给你上香,也当着你的面对你起誓,我一定会替你好好照顾大林和几个孩子,将几个孩子视若己出。如果我不能做到,我愿意接受上苍的任何惩罚,望你一定要保佑我们一家平安顺逐,无病无灾。” 姚芳华点好香,恭敬恭敬地给刘氏行了礼,语气真挚诚恳。 “娘,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平安长大,然后好好孝顺爹爹,好好听大姐的话,也会对姚姨好的。” 两孩子见姚芳华当着刘氏的面起誓,心中那份芥蒂渐除,对刘氏的牌位恭敬行礼。 “娘,你安息吧。以后这个家我会担着,我不会再让任何欺负我们家。不管是谁,都不能!” 这个家里,江云漪只对江小小和江小高的感情比较深,所以让她说出如他们三人那样感性的话她实在说不出。 但她即当着刘氏的面做出承诺,就一定会做到! 几个人听了江云漪的话一愣,随即又释然。这才是现在的江云漪,他们应该习惯的。 一家人坐在一起聊了很久,那埋在心中的结在拜祭过刘氏,又经过一番畅谈终于渐渐消解。 待晚上祭过神后,一家人一起守岁到半夜才去休息。 从第二天开始江大林就带着江云漪早早准备的年礼走访江家各房的亲戚,跟乡亲们互拜新年。 初一到初五是忌门日,这几天仅限于男子外出拜年,所以江云漪、江小小、姚芳华这几日都在家里呆着。 姚芳华针线好,江小小就央着她教,江云漪则羡慕姚芳华一手做绢花和梳头的手艺也想跟着学。 第76节 但姚芳华觉得江云漪的厨艺好,尤其是点心做得美味,因而到饭点时,就一直在一旁打下手,想学厨艺。 五天时间三人一直腻在一起倒建立了很深的友谊。 初六之后妇人们开始串门子拜年,江大林趁着这个时侯带着姚芳华去认了认江家各房的人,也把她介绍给丰泽屯的乡亲们认识。 江大林带她见的第一个人就是江大月,江大月早知道她这个四弟要娶填房。初始还担心姚芳华会苛待几个孩子,但经过接下来几日的相处,二人竟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二人都在大户人家给人做过活,共同话题自然也就多,加上双方本就是亲戚,所以自然而然的越走越近。 也是在这几日里,江传一终于点头让姚芳华正式进江家的大门,请酒之日定初九祭完天公之后。 为此江云漪还特地借了牛车跑市集给江大林和姚芳华买了成婚的新衣新被,还到酒铺订了酒水,又请了一名大厨过来帮忙烧菜。 方掌柜知道江云漪家里办喜事,因为还顶着‘舅舅’的名,所以这一日他也特意带了礼物赶过来喝喜酒。 百草堂从二十八开始就歇业到初十这一天,方掌柜都是要提前回百草堂主持事务,所以刚好赶上江云漪家里的喜事儿。 方掌柜的到来将整个酒宴推上一顶峰,闻风而来的村民们纷纷来江家讨酒喝,很多人都想认识认识这位百草堂在安云的大掌柜。 江云漪早料到会这样,所以备的酒菜足够村民们在他们家开怀畅饮,摆桌的地儿正是江云漪家的那两亩薄田,这两亩田因为出息少,江家根本没有播种,刚好可以用来宴客。 桌椅都是从各家各户拼凑起来的,新年里娶的媳妇儿没那么多讲究,所以也就无所谓这些。 丰泽屯的规矩是到别人家里吃喜酒不带红包是不礼貌的,所以江家今儿收红包收到手软。 负责记录来客名单及礼金的江武和江小高忙得连一口茶都喝不上,最后还是江小小压下他们忙碌的手,他们才匆匆喝了灌了一口茶,接着继续忙。 宾客陆陆续续的来,江大月与陈家嫂子负责接待,二人都为江大林高兴。 江大林娶填房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愁,最不开心的当属赵氏。她本就不同意这门婚事,奈何江传一点了头,她也不得不应下。 可是当看到丰泽屯几乎每家每户都过来江家小院讨酒喝,且人人都献上了包,她就起了别的心思。 这么多人包红包,不管有多少,加起来一定不少。等酒宴过后,她一定要四儿子把所有的红包钱全拿来孝敬她! 而且老四家若真没钱,怎么可能买那么多酒菜回来请乡亲们。这里头一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猫腻。 心里这样想着,赵氏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猜忌。一双眸子时不时的就在江武和江小高身边绕,她是很想走过去问问收多少红包的,可惜也知道现在不是时侯,只好乖乖地等着这个酒宴赶紧散。 其它几房的人虽跟四房不怎么和睦,但老江家的规矩,不管平时仇恨有多大,哪家办喜事都必须到场,不能到场的也要备了礼送过来。 看到江大林娶个填房竟然全村的人都来送贺礼,心里各种不是滋味。暗想着,有个好亲戚就是好,连村民们都这么给面子。 为了能攀上方掌柜的大腿,这些人使出各种各样的招儿接近方掌柜,奈何村民们之所以会纷纷来江家讨酒喝,自都是冲着方掌柜来的,哪能让江家人抢了先。 所以江家人在接近方掌柜无果后,只能在心心暗自咬牙,却不敢在这个场合闹开。 酒宴一直闹到天色擦黑才算完,多数人都留下帮忙收拾这些饭菜残羹,又帮忙洗了碗收了桌才陆续离开。 江云漪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但还是将所有的客人都送走了才休息。 方掌柜今儿被灌了不少酒,还好他经常参加这种应酬,酒量还不错,不然早被灌趴下了。 将方掌柜送上马车,二人约定下次再见的日期后,江云漪才回了家。 江大林和姚芳华被送进了喜房,江大月刚刚送走了陈家嫂子和几个帮忙招呼的媳妇子。 “云漪,你们一定很累了,早点休息。我和武儿也该回去了。” 江大月见江云漪送客归来忙迎了上来。今儿她总算见识了江云漪的本事了,那么多人,那么多事,她一个人竟然就那么轻松地应付了下来。 “二姑姑,今儿太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帮我们,我可真忙不过来。” 江云漪眉眼间全是疲惫,但她还是走过来亲身谢过江大月的帮忙。今儿人实太多,基本上来帮忙的人都累得腰都直不起。 江大月从头招呼到尾,根本连坐一下的机会都无,这些她都看在眼里,心中自是感激。 “说什么傻话。我可是你姑姑,好了,我和武儿要回去了,你们也赶紧洗洗睡吧。” 江大月笑着打断江云漪的话,由儿子扶着回了家。接下来的事他们是帮不上忙了,自然是要先回去。 “姐,好多礼金啊!” 两孩子虽然很辛苦,但一看到这么多的礼金,心中惊讶非常。 江小高今儿是负责收礼金的,他虽然没有算过,但这小小的本子上记了这么多页,也知道加起来应该不少。 “别管礼金了,你们先去洗漱。姐先坐会,一会我们一起算算。” 江云漪伸了一个懒腰,就坐在暖椅上不动了。这些礼金其实也就方掌柜送的礼比较重,其它的都不多,但至少是一份心意。 不过她现在累得紧,可没功夫理会这个!坐了小半会后,江云漪还是坚持把礼金整理出来。 多数人都包了双数的铜钱,有十文、有二十文、也有六十文、陈家的人多数包了八十八文或六十六文等吉数,数额上也比其它人高很多。 这是变相的感谢她曾经救了陈三妹一命。 江云漪拿着这鼓鼓的红包唇角微微勾起,随即将铜钱一一倒出,然后用丝线将铜钱按百数串起,串到最后单单村民们包的礼金竟然有一两加六百六十六文,好吉利的数字。 将这些礼金整好收好,江云漪才取了方掌柜送过来的红包,他给的是一张五十两的银票。 以方掌柜的收入来说,五十两已经是一个很大额的数目。想着今儿赵氏和其它几房的人盯着这些礼金,眼睛发亮的模样,江云漪冷冷一笑。 将它连同其它礼金放一块儿,却是与以前她放银钱的盒子分开。这些礼金明儿是要交给江大林和姚芳华保管的,而她自己赚的钱暂时没有想交给他们二人保管的意思。 将礼金整好后,江云漪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看两孩子已经洗漱好,让他们赶紧上炕休息。 为了给所有的人落个好,第二天江云漪一家就在厨房里一起做各类的药饼,做好后,还特地用从雅斋带回来的硬纸折成纸盒装好,准备给有来观礼的人都送一盒做回礼。 用硬纸折成礼盒装药饼的点子还是她想出来告诉段景之的,没想到他一点就透还命人给这些硬质纸设计了不少花样子,每个纸盒上还写上这种药饼的药效药性。 江云漪由此又冒出了新主意,让段景之请画师将这种药饼的模样画在纸上再附上说明,然后成批地印成雅斋专供字样。 这主意自然又得段景之的大力赞赏,段景之建议把它设计成雅斋的专用礼盒,这样客人们带回去即可当礼品送给亲朋,若不想吃有礼盒装着也不怕受了潮影响口感,一举两得。 江云漪只是笑,并没有告诉段景之这不过是一种另类的宣传方式而已,在现代根本不值一提。 一家人忙了整整三天才备好给众人的谢礼,又花了一天的时间才把这些药饼送了出去。 这些药饼所用的礼盒都标有雅斋特供的字样,收到礼盒的人无不喜欢。因为现在的雅斋虽没有正式营业,但名气早已传出了安云。 期间赵氏及其它几房的人都想来讨当日的礼金。尤其是赵氏更是极其蛮横的要求江大林和姚芳华把所有的礼金全拿出来交给她保管。 但江云漪岂会让她得逞,全部给她挡了回去。 那日酒宴时,方掌柜特别跟村长及众村民说明百草堂要在丰泽屯试种药苗,想以市面价格求购丰泽屯大片田地,然后一切事宜会交由江云漪处理,有意向卖地的村民可以直接找江云漪商量事宜。 此事一出,全村哗然,村民们也不管今儿是人家的大喜之日,想卖地的村民当场就跑回家拿了地契,让村长、陈公、李公、江公作证,直接跟江云漪签了土地转让协议。 丰泽屯的土地江云漪都有考察过,想卖地的村民拿过来的那些地契,她只要看一眼就知道那块地的价值几何。 原ll先有贪小便宜的村民想把自家出息极少的地卖给方掌柜一个良田的价格,谁想江云漪这么厉害,竟然知道他们家的地是什么情况。 被人拆穿之后,为了能把地卖出去,村民们不敢在耍心眼,江云漪边看地契边跟村民们签署转让契约,并由村里的长辈按印做证。 因为这件事,全村的人都来巴结江云漪,所以赵氏及江家各房的人虽然窥视那日的礼金却没人敢放肆。 虽然百草堂当天跟丰泽屯村民签了十几份土地转让协议,但毕竟药苗试种还没真正落户丰泽屯。 只有药苗在丰泽屯试种之后,他们丰泽屯才能得到最大的收益。江家的人在这事没有落定之前,哪敢对江云漪指手画脚。 这也使得江家姐弟第一次在丰泽屯横着走,都没人敢过来说一声不是。当然,有江云漪在,她岂会让小小和高子因为这个而得意忘形。 不过对于江家各房来找茬的事儿,他们可是一点也不客气。谁敢来闹事儿,直接跑院门口喊一声,保证他们夹着尾巴,灰溜溜滚蛋。 第二日是正月十五元宵节,也是雅斋正式营业的日子。江云漪早早拜别了家人,雅斋开业她作为东家之一,若不到场实在说不过去。 江大林等人目送江云漪离开,商量着晚上的时侯到市集看花灯,顺便去雅斋看看。 江云漪到市集后先转到了锦绣坊换了一身得体的衣裳,又到胭脂铺请专门的师傅为她梳好妆,随后雇了轿子让轿夫直接去雅斋。 新春刚过,今儿又是元宵节,整个大街还沉浸在节日的氛围。江云漪坐着轿子,感受着那一起一落的摇晃感,突然就想起了她第一次坐轿子时那种新奇的感受。 那是她和端木阳的初遇,很不愉快的初遇。然也是在这一天她认识了云子澈,与他洽谈了雅斋的合作事宜及有紫芝寄卖的事。 今日雅斋开业不知道云子澈有没有什么准备! “这位小姐,雅斋到了!” 轿夫落轿后,恭敬地侯在一旁提醒。这小姑娘看起来不过十岁出头,但一身风姿气韵便是连安云一些大户人家的小姐都比不上。 他们这些当轿夫的多多少少接的生意都是安云的贵妇或小姐,这点眼力劲儿还是有的。 只是让他们比较奇怪的是,这个小姑娘虽然风姿气韵一流,身边却连个小丫头都没带。 轿夫为她掀开轿帘,江云漪从里半弯身,然后下了轿,付了脚力钱,抬眸凝向雅斋的方向。 雅斋趁着新春期间以新奇的手法很快打出了名气,如今一越成为安云最受欢迎的所在。今日雅斋开业选的吉时还未到,但雅斋的位子却早在几天前就被预定满了。 好在段景之早在试营的那几日就看出了苗头,便将雅斋比邻的两家铺子一并收购,赶着时间重新修葺装修。 一间改成雅斋的茶坊,专供成品茶,客人若需要可直接买了配好的茶方,回去后按着程序泡一样能泡出雅斋的味道。 另一间改成了点心坊,里头除了雅斋专供的药饼外,江云漪还教了一些这个时代没有的点心。 点心坊除了对外卖点心外,主要是为大户人家提供送节礼的货源。因为是新春期间,点心坊的生意非常火爆,收益都隐隐赶上雅斋。 茶坊与点心坊并非单单自己单售,也有向其它茶楼和点心铺提供货源,但价格上要比单售低三成,这使得眼红雅斋生意的同行们松了一口气。 但有一个前提是,雅斋的新品茶和点心会在推出一个月后才会在雅斋旗下的茶坊和点心坊以货源的形式对外出售。 这样可以避免雅斋的生意被刮分,又可以让客人们第一时间想到,想吃新品就得上雅斋的心理。 如此一来也不会让同行们说雅斋太过霸道不给他们活路,同时对雅斋的生意影响也不会太大。 江云漪打出茶坊和点心坊的口号是有钱大家一起赚,所以茶坊和点心坊刚开始试营,就效果良好,订单满天飞。 当初江云漪跟段景之商量弄一个专柜卖茶配方时,就想与其弄专柜,倒不如另开一间与雅斋并存。 所以新春的那几日,江云漪虽然一直呆在家里,却并没有闲下来。她一听段景之要盘下雅斋比邻的那两间铺子扩大雅斋的规模,便想出了这个主意。 也花了大量的时间写策划,她要么不做,一做自然要做到最好。 段景之收到信后,就着手将盘到手的铺子直接改成了茶坊和点心坊,又请牙行的人尽快给他物色勤快伶俐的帮手。 雅斋因为从开业到现在不过短短一个月多,人手方面自然是直接从牙行买比较快,这样也比较不用担心这些人会将药茶配方和药饼配方泄漏出去。 这是事后,江云漪跟段景之提议的,毕竟段景之不可能把他们段家的人手全调过来雅斋帮忙。 当然,从牙行买人的钱由段景之、江云漪、云子澈分别从各自的红利抽出来补上。 如今茶坊、点心坊同雅斋一起正式在十五这一天开业。 雅斋一样由段景之自己权全负责,茶坊和点心坊,段景之另派信得过的管事负责。 “云漪!” 第77节 正在招呼客人的段景之一见江云漪进来,眼睛就是一亮。 不仅他眼睛一亮,基本上刚进雅斋还没被请至雅间客人见到从门口进来的少女,眸中都不自觉的放出光采。 心中都忍不住赞一声,好一个风姿不俗的小女子! 门前的少女不过十一二岁,眉目如画仿佛印在春日的华彩里,一双眸子清灵似水,看人的时侯带着点点笑意,却不会让人觉得轻浮。 她穿了件落月色绿萼梅通袖袄,梳了弯月髻,简单地斜插了一根青玉簪子,戴了两朵青玉色的珠花微一点缀,简单而华美,耳朵上坠了同色的玉色坠子。 明明是很普通的装扮,却让人感觉她端方明艳,气质如月,一下子便把所有人的眼睛都引到了她的身上。 “景之!” 江云漪一笑,特别化过的妆在这一刻明艳若水,仿若春花初放,又似绿柳抽新芽,那对深深的酒窝在笑起来时陷了下去,让她整个人在这一瞬间仿佛就活了一般,使得看着她的众人,心里仿佛开了一道光,照得人心都亮了起来。 段景之是知道江云漪气韵不俗,可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她只是这么一打扮,就可以牵动这么多的人心。 今日雅斋开业,来的皆为安云名流,除了富甲一方的安云众商贾外,安云一带的读书人基本全到。 段景之一见他们的眸光,心中不由生出有与荣焉的感慨。他就知道云漪这样的与众不同,绝不会明珠蒙尘,还好最先发现这颗明珠的人是他! 江云漪含着笑,从容不迫地走了过来,落落大方的模样更让一直看着她的众人暗暗惊叹。 雅斋有接待女客是众所周知的,但大多数女客都是从后院的角门进来,倒少有如江云漪这样大大方方地从正门走的。 段景之将客人交给管事的接待,道一声失礼,就迎上进门的江云漪。然后引着她进了流景涟漪阁。 那些客人没想到一个小姑娘竟然让段景之放下他们迎了上去,不由纷纷猜测江云漪的来历。 这些人都是安云的名流,对于各家底细多多少少都知道。可任他们如何在脑中回想,也想不出哪家的小姐有江云漪这样的风范。 难道这小女子不是安云本地人?有了这个想法,众人又开始想不是本地人,却有这样的风姿,这出身一定不低吧。 ------题外话------ kittoto23妹纸昨儿一次给药膳师投了13票,偶被震撼到了有没?可素这妹纸强大啊,留完言姐刚给回复说要会尽量二更,她马上又投了一票。 我想说妹纸哟,你到底藏了多少票票来引诱偶来二更呐。其实妹纸们都很热情,都很给力,偶好感动有没? 最后一天,偶就拼了老命来个二更吧。以后不管偶有没有二更,妹纸们都得把票票交出来知道不? 二更会在下午17:00,亲爱的们看完这一章,下午这个时间就可以看到第二更鸟。感谢大家的支持,感谢大家的票票!爱你们! 第066章:开业盛事,建立人脉(二更) “你以前一直走后院的角门,今儿走前门,倒出乎我的意料。” 段景之知道今日雅斋开业,江云漪是说什么也来亲自来一趟的。只是他没想到江云漪会带给他们这样的惊喜。 “我也是雅斋的一份子,今日雅斋开业虽然我还不便暴露身份,但也得出来露露脸。否则将来我的身份一旦公开,岂不是要落人口舌!” 江云漪接过下人送来的茶水抿了一口道。云子澈远在京都,又身份贵重,他不来,前来雅斋光顾的人都能理解。 但她不一样,她出身寒微,年纪又小,如果今日不来,待来日身份曝光,只怕有人会借此生事。 “你考虑的倒很周到!” 段景之点点头,他知道江云漪做事一向思虑周密。不过她今日穿得如此明丽真的让她意外至极。 “你知道我从不打没把握的仗!对了,沈小姐近日可还有再来寻我?” 江云漪知道段景之还没从她与往日不同的装扮中回过神,也不介意任他打量。 她今日虽不是盛装而来,但落在他人眼中她的这一身装扮已经足够惊艳。 在前世她就很会利用自身的特点去赢得他人的好感,今生虽出身农家,但她这个身体的本尊若好好调养,可是难得的美人儿。 有这样的条件她当然不会浪费! 何况她今日如此装扮是有原由。一是对雅斋的看重,二是她想会一会安云的贵家千金。 “有!年前还拖人送了礼要我转交给你。昨儿一早就派来打探你今儿会不会来,得知你必来的消息后,就同徐小姐各订两间雅间。人估计已经到了!” 段景之命人将沈素素备给江云漪的礼拿了过来,小小的礼盒打开,是一对成色很足的翡翠玉镯。 碧绿色如水,剔透的翡翠玉镯在红色呢绒盒中透着异样的光彩,一看就知价值不菲。 “沈小姐真是大方!” 江云漪对玉虽然没有特别研究,但也看得出这对玉镯的价值。没想到初次相见,沈素素竟会送她这么贵重的礼,倒让她有些意外。 “沈家是安云有名的书香之家,我听人说这对翡翠玉镯的籽料是沈老爷的一位至交好友特意做来送给沈小姐的。不过沈小姐平时不喜欢带这些手饰,倒没想她会把这对玉镯送给你。” 段景之也有些惊讶,看这玉镯的成色就知道是好东西。这沈小姐拿他人送她的礼物来送给江云漪是不是太失礼了? 江云漪将玉镯拿起来细细地看,想着这么好的玉,便是她前世都很少见的。这个沈素素难不成是把这玉镯当诊金送她了? “少爷,江姑娘,吉时已到,客人们也来得差不多了。你们看?” 这时在外头招待客人的管事进来跟段景之和江云漪报了一下时辰。他是知道江姑娘人一到,少爷每次都会跟江姑娘谈很久的,但今儿可不一样,必须以客人为重。 “那我们一起出去吧。” 段景之这才发现这个时侯正是他们定的吉时。 今儿江云漪虽然来了,但来的时侯离吉时有些接近,看来他们若想好好聊一聊,得等客人散得差不多才成啊。 “好!” 江云漪将锦盒盖上,拿着锦盒跟着段景之出了流景涟漪阁。其实今儿她来,主要还是想跟雅斋的客人混一下脸熟。 “感谢各位今日百忙之中来参加雅斋、及旗下茶坊和点心坊的开业之礼,……” 段景之作为雅斋现任的老板发表了开业致辞。近日雅斋声名蒸蒸日上,段景之的名字也在短短的新春佳节里传遍了安云,现在是他最志得意满的时侯。 江云漪在段景之出去迎客时刻意落后了几步,她今儿是来参与雅斋及旗下茶坊和点心坊的开业盛事,但并没有抢风头的意思。 看着段景之在那么多人面前谈笑风声,她心里也为他高兴。 暗想着,当初那个看起来有点呆的书生,不过短短一个月不到已是安云的商界新贵,看来世间之事只要敢想敢做,也没什么是不可能的! 礼成之后,鞭炮声响起,段景之开始周旋于ll众多宾客之间。 前来祝贺雅斋开业的人多数是安云的富户,人人都献上了一份礼单。有专门人员在那边记录宾客名单及礼单。 江云漪走过去,随意地翻着礼单,记录礼单及验收礼单的人都知道江云漪的身份,连忙起身跟她打招呼。 “你们忙你们的,不必管我。” 江云漪继续看着礼单,随即就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就是有好多礼单都是跟送礼的人不符。 连续看了数十份礼单,江云漪终于明白了其中的关窍。这些多出来的礼单想必是有人想通过雅斋结识云子澈才托人送来的。 “将这些没来的客人名单分开拟定,礼单也一样。” 江云漪看完后,觉得人家既然是奔着云子澈来的,她也不能不给人家机会是吧。 这些名单和礼单还是另外写一份给云子澈送去比较好。反正礼她照收,到时云子澈买不买他们的帐,她是管不着的。 管理这一块的人员连声应下。他们都知道江姑娘人虽不常来雅斋,但段景之对她的重视可一点不逊于从未出现的云大家少爷。 三人都是雅斋的东家,他们全是雅斋买来的奴仆,自然是听从东家的意思行事。 “江姑娘,沈小姐知道您来了,想见您。如今人已经在疏影阁等您!” 一名伙记恭敬地过来请示江云漪。他们这些人都是由段景之专门从牙行买来的奴仆,江云漪是雅斋东家之一他们是知道的。 “知道了,你去忙你的吧。” 江云漪听此,便提步往疏影阁而去。 冬日梅花疏影,月下美人抚琴,疏影阁的三面墙所绘之景配上坐于案几上静静品茶的白衣少女,端得是景美,人更美。 “小姐,江姑娘过来了。” 一直侯在一旁伺侯沈素素的杏花一见江云漪来了,立刻提醒着正细细品茶的沈素素。 上次多亏江姑娘救了她家小姐,不然小姐要有个万一,她一定会被老爷夫人打死的。 “江姑娘!” 沈素素抬眸,一双美丽的水眸望过来,泠泠犹若天边月,唇边带着欣喜却矜持的笑。 她起身,对着江云漪行了一个半礼。这是谢江云漪上次的施救之恩! “沈小姐!” 江云漪回了一礼,眸中带着点点的笑意,暗暗打量着眼前如花般娇艳的少女。 雪绸夹袄简单地绣了枝玉兰花,花枝花叶细腻简洁,绣技倒是一流,梳着随云髻,发上几朵白玉兰珠花点缀,雪色兰花织就的挑线裙子,巴掌宽的织绵腰带一对缠枝白玉垂在腰间,行走间环佩叮当,衬得她腰枝若柳,不盈一握。 心中暗想,沈素素虽说出身安云名门,着装却有些偏于素淡,倒与她的名字极为相符。 上一次在锦绣坊初见,沈素素因为发病晕倒,那时沈素素给她的感觉就带着几分柔弱美。 如今她的身体经过近日调养,明显脸色红润了不少,打扮是素洁了些,却很合她的气质。 江云漪微微点头,便知她给沈素素开的方子,沈素素应该一直在用,否则以沈素素的身体状况,她的面色不可能在短时间里变得这么好。 “我们家小姐来雅斋好多次,都遇不到江姑娘呢。” 杏花看着眼前端庄明艳的小女子,心中暗暗惊叹。在她心里整个安云她家小姐一向最是娇美,连端庄守礼的徐小姐完全不同。 没想到这位江姑娘,每见一次都会让人觉得与众不同,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家才能培养出这样的姑娘。 “杏花不可无礼!丫头莽撞,还请江姑娘莫怪。” 沈素素嗔了杏花一眼,这个丫头真是越发没规矩了。她等江姑娘是心甘情愿,哪里需要她来嚼舌根。 “无妨,沈小姐请坐!” 江云漪看出沈素素有一些拘束,不由将笑容放柔。这可是她的第一个客户,岂能把人家给吓跑了。 “我们小姐知道你今儿会来,所以便早早来这里等你了。” 杏花看着眼前比她还小上几岁的小女子,眸光带着几分惊奇。 她想不明白江云漪明明还是一个小姑娘,那一日怎么就能那么准地诊出小姐的病因,开的方子小姐才吃了半个月多了,面色不知比以前好多少呢。 这事儿不但小姐要感谢她,连老爷和夫人也一直念叨着要找机会好好感谢江姑娘呢。 “下个月就是立春了,你是想让我再给把把脉,开下个节气的方子?” 江云漪见从头到尾都是杏花在搭话,便是方才杏花越礼,沈素素也不过说了她几句而已。 想来这个沈小姐应该极少跟陌生人交流,所以才不知道怎么开口跟她说话。 第78节 “不!不是的,江姑娘,我是希望你帮我治病没错。但我更希望我们能成为朋友。我自幼体弱,父母总是禁止我外出,我真的好羡慕江姑娘你。” 沈素素的声音很柔很软,并不像徐宛那般爽利清脆,倒有些类似于江南女子婉约软糯。 她见江云漪这么说,语气中有些着急,可随即声音又渐渐低了下去。显然是察觉她这话说得有些失礼。 “难道我们不是朋友么?” 江云漪暗笑,这个沈小姐倒是一个挺有意思的人,不过相比与徐宛的谨慎圆滑,沈素素实在太过单纯。 “江姑娘,谢谢你!” 沈素素听江云漪这么说,分明就是把她当朋友,一双明眸里喷发出惊喜的光芒,原来矜持的笑颜此刻若一朵盛放的芍药花美得惊人。 “沈姑娘,真是客气了。” 江云漪微微一愣,轻轻感叹,想着这个沈小姐是不是太过好骗。难道她听不出她话里的客套么? 她江云漪怎么可能随便把什么人都当成朋友,沈素素顶多只能算她的客户。在她心里客户与朋友是分开的! “宛姐姐订了水兰厅,我们邀请了不少安云的名媛,江姑娘不如跟我一起去吧。” 沈素素相信以江云漪的气质与才华,水兰厅的小姐们一定会喜欢她的。 江云漪让沈素素先行,她落后一步,水兰厅的厅外有两个专门照看水兰的丫头,见她走过来忙行了一个礼。 “去命后厨为水兰厅的客人们各备一份综合果茶过来。” 综合果茶是她近日交给段景之的果茶饮品之一,它是由菠萝、柠檬、柳叮、百香果、苹果等原汁配少量的白糖煮开后,以其汁同红茶泡开,是一款补气强身的茶品。 当然除了综合果茶外,她还列了不少果茶。只不过这一款综合果茶多数人都适合喝而已。 两个丫头一听,留一个继续照看水兰厅,另一个匆匆到后厨下单。 水兰厅是女客区最大的包房,面积大概有四五间普通雅间加起来那么大。四面墙皆绘有各式兰花品种,亭台楼阁,小桥绿水间百兰竞放,可谓人间奇观。 以景入画,是江云漪从汇宾楼的流云涧得到的灵感,所以在设计雅斋时,她便把这个想法说与段景之与孙先生听,二人觉得可以借鉴。 所以雅斋的整体风格自成一景,每一间雅间或包房都请了名师作画,前期投入不可谓不大。 进入水兰厅后,江云漪明显感受了十几双或带好奇或带不解的眸光于一刹那间那她投射过来。 “各位姐妹,这位就是江云漪江姑娘!她不仅医术高明,而且开方与那些男大夫完全不同,但将我的身体调养得比以前不知好多少。” 方才在江云漪面前还很是拘束的沈素素,在这群莺莺燕燕的大家小姐面前却显得极为大方得体。 言语间除却徐宛外,无人敢掖其锋,由此可见这位沈小姐平常虽不怎么出门,但其才名足已令这帮心高气傲的大家闺秀以她马首是瞻。 只是纵然如此,这些大家闺秀们,对江云漪还是持有怀疑态度。毕竟江云漪实在太年轻了些。 “江姑娘确实医术超群,那一日在锦绣坊若不是江姑娘出手相助。沈妹妹的身子怕是没这么容易好全!” 徐宛知道近日来沈素素三天两头就要往雅斋跑一趟,知道她是想谢江云漪救她之恩,自然也出手帮衬。 何况江云漪的医术确实很高明!这并不是她年纪小就能掩盖,相反就是因为她年纪小,才更让人觉得诧异。 沈素素和徐宛是安云才女之首,他们二人的话自然是可信的。而且这些与他们二人同来的才女们,也不是不信沈素素所言,而是对江云漪太过好奇。 “我们生在安云,长在安云,倒不曾听过安云有哪户人家姓江。看江姑娘风姿不俗,宛姐姐和徐姐姐又说你医术高明,莫非江云漪并非安云人?” 其中一名小姐见江云漪虽然年纪尚幼,然不论一举一动间却处处透着贵气,心中便生出了疑惑。 在安云难道还她不认识的闺阁千金? “方才我见江姑娘自雅斋正门而入,面对众人观之,却从容不迫,颇有几分坐看庭前花开落,任由天上云卷舒的自在。且段公子抛下众宾客,亲自相迎,莫非江姑娘是段公子至亲之人?” 另一名小姐同样被江云漪不凡的气度所折,方才她可是亲眼所见江云漪从正门之处走来,当时楼下厅中少说也有百人,她却面不改色,从容而行,足可见之气度与风韵。 “各位小姐不必猜疑,我就是一普通人,并没有什么显赫的背景。但我承认我的医术确实不错,所开之方也完全与其它大夫完全不同,若是各位信得过我,我可以免费为各位诊治开方。若是信不过我,我便是皇亲国戚想必也入不了各位小姐的青眼!” 江云漪并不想去证明什么,因为事实胜于雄辩。若这些闺阁千金信她几分,肯让她诊治,那一切就不需要说明。 “既然沈姐姐的痼疾你都能治好,那就请江姑娘先为我诊一诊吧。” 一名着暖黄绸衫的少女,款款行出,坐在江云漪的左首处,伸出洁白的皓腕请江云漪为她诊脉。 “姑娘,近日是不是总感觉气虚体弱,又不大爱吃东西,甚至时常觉得倦怠无力?” 江云漪坐一后替她把了把脉,发觉她脉象沉凝,不细诊几乎诊不出脉象,这分明就是气虚之象。 其实这些娇小姐由于不爱运动,多数都有气虚体弱的毛病,根本不难治。 “江姑娘果真所言不虚,我近日确实有这样的情况。就不知这要如何治。我是最怕吃药了。” 着暖黄绸衫的少女正是因为不喜欢喝苦药,所以一直瞒着家人将大夫开的药偷偷倒掉,以至于病情时好时坏,这一次若非雅斋开业,她还寻不到机会出来呢。 “雅斋的益脾饼、山楂茶都是很开胃的,回头你可以带一些回去。另外参苓粥、山药面、参枣米饭都可以缓和你的症状。你回去不妨试试!” 雅斋的每一个雅间和包房都备有笔墨纸砚,江云漪直接取笔研墨铺纸,直接开药写方。 众女见江云漪这么快就诊断好,不由也争着想让江云漪为他们好好看看。在连续写了五六张药膳方后,有人突然惊奇地叫出了声。 “没想到,江姑娘的字这么漂亮!” 一名身穿湖绿襦衫的少女一眼瞧见江云漪的字,不由微微瞪大了眼睛。 她自认书法在诸位当中是最拿得出手的,没想到一个比她小这么多的姑娘竟写了一手如此好的字。 这实在让她太意外了! 其它少女见之,亦纷纷称赞,那几张写着药膳方的纸一下就在众少女之间传了一遍。 “江姑娘,书法写得不拘一格,倒不知师承何人?” 众女看过之后,都觉得江云漪这书法早自成体系,他们根本就猜不出当代有哪位大书法家能写出这样的字体,心下自是疑惑重重。 江云漪笑而不语,不双清灵灵的眸子好似会说话一般瞥了那几张还在传阅的药膳方一眼,见众女不依不饶,眉目微微有些沉。 “各位姐妹不是要请江姑娘为你们看诊么?怎么就突然就问到这些。” 徐宛看得出江云漪不喜欢别人问她这些私下以外的东西,便帮着把话题岔开。 她虽与江云漪才第二次见面,却明白这个女子与他们完不同。她看似亲和,实则冷漠,并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人啊! 这时众少女才想起本来是要让江云漪给他们看诊的。 江云漪看了徐宛一眼,觉得徐宛察言观色的本色真不是一般的厉害。她不过是静了小半会,她便知道她不喜欢别人问这些问题,直接就帮她把话题岔开了。 众女听此,也发觉不对,便不再问东问西,排着队儿让江云漪为她们诊脉。时不时地问一些方中的不明之处。 江云漪对于这些问题倒是答得很流利,几乎有问必答。 花了近一个时辰的时间为众少女诊治开方,江云漪以写诊籍的名义慢慢地记下来这些少女的名字,有这些名字她可以随时打听到她们的家世。 在这期间雅斋送进来的综合果茶受到了众少女的一致喜爱,纷纷问茶坊那边可有配好的茶方在卖。 得到的答案自然是没有的!茶坊那边专卖药茶,这类果茶的配方都是要新鲜水果来做,又是雅斋为开业刚推出的新品,茶坊那边不是会卖的。 与这群花样少女小聚半会,江云漪就告辞离开了。刚出水兰厅,段景之就过来通知她,紫芝寄卖开始了,方掌柜已经群芳厅为受邀到场的宾客讲解紫芝的妙用,及本次召开赏芝大会的宗旨。 江云漪随段景之进去,便看到不少身穿华服的富商巨贾正围成一团欣赏紫芝,时不时跟同来的好友评判这紫芝的价值,也有不少衣着富贵的世家老爷或代表着世家而来的府中管事也侯在一旁近距离欣赏。 这些人都是在安云排得上号的人物,段景之在群芳厅中的一个供客人小憩的小格间隔着纱窗一一为江云漪介绍,帮她认人。 段景之出身安云段家,近日又风头正劲,这些人泰半他都已熟识,只有少数还要孙先生在旁指点。 赏芝的时间相对比较长,期间有不少人提出要高价买下紫芝,都被方掌柜给驳回了。 这棵紫芝会在安云连赏三天,三天后将由方掌柜送往百草堂在浣州城的总分堂,交由浣州城总分堂遍邀浣州名流连赏十天。 当然在浣州的赏芝时间是下个月的中旬,也就是说每次赏芝相隔的时间是半个月。 而三个月后的今天,江云漪基本就能知道她这棵紫芝的总价值了! 出了群芳厅,段景之将雅斋新春期间的帐本拿给江云漪,这个帐本是按江云漪先前说的新记帐方式所弄的新帐本,当然是要让她看看哪里有错漏,可及时改。 其实这个新帐本,江云漪还是看不惯的。于是江云漪让段景之给她备了笔墨,她打算将每日每月每季度每年的流水帐画成现代那种结构图,这样可以很清析地看出每日每月每季度每年的收入起伏状况。 孙先生知道江云漪在帐房方面有着独特的天赋,自然就要求跟进来好好看看。 江云漪先画了日收入的标示图,以垂直角为做标,一边标上每个月的日收入数据值,一边标上每个月的日期,然后拿着帐本,将每日的收入用阿拉伯数字标上。 段景之和孙先生看得直皱眉,因为他们根本看不懂江云漪画的写的是什么。可仔细一琢磨又有些回过味来。 “这个是数字,我自己想的,这样写比较方便。” 江云漪看他们的样子才想起大周朝没人懂得阿拉伯数字,所以又教他们认了从零到九等十个阿拉数字后,便告诉他们这个标示图的作用。 二人听完江云漪所说的之后,拿着她作出的日收标示图跟帐本一对照,心中的震惊简直难以言说。 “怎么样?是不是比上次教你们的那个还要简单还要方便。不过这个东西只是让我们自己看着方便,帐本还是得照做的。” 江云漪一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以他们的头脑一定能马上理解这标示图所表达的数据要比看帐本来得更清析更明了更一目了然。 为了她自己着想,她可以把一些非时代的东西直接带入了。但她也不怕被人揭穿,反正这个时代没人会知道这个东西。 “这个以图表形式记录的帐册,我希望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或者云子澈也可以知道,除此外,我不希望还有其它明白这个图代表的意义。” 江云漪觉得这个方法刚好可以很好地防止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来他们雅斋查帐,而这个东西以后她开了药膳馆,肯定是直接用这种方式记帐的。 到时她可不希望有人能看明白她所写的帐册! 段景之和孙先生一听,自是明白这其中的关键。 中饭时,江云漪与段景之一起用了饭。饭后段景之问起了有关沈素素的那个玉镯。 “怎么,那个玉镯有问题?” 江云漪不明所以,那个玉镯确实有些贵重,但若能换得沈素素下半生的身体康健,那多贵重都是值的。 今日通过沈素素认识了安云不少闺阁千金,这是她从安云发展女性客户的伊始,是她以后开药膳馆极为重要的一步。 要知道女人身体上的毛病并不会比男人少,而这些闺阁千金都安云大户之家的嫡小姐。 若她的医术能得到这些人的认同,并由他们帮她做免费的宣传。以后她就可以着手进入这些大宅院为一些夫人诊治开方,从而将自己的名声慢慢打出去。 这才是她今日免费为人看诊的主要目的! 因为这一步,沈素素起了很大的作用。所以就算沈素素不送她这个玉镯,她也不会跟她收诊费。 但人家送了,她也没不收的理由啊。她以后可是要靠这个生存的,哪有生意人不收人钱的道理! “问题倒谈不上,只是我总觉得以沈素素的教养。不大可能将别人送她的礼物转送给你才是。” 段景之只是以一个段家人的身份来揣度沈素素送这对玉镯给江云漪是不对的,所以才想着给江云漪提个醒。 “我倒觉得没什么。比如我送你这个香包,反正我送了,这东西就是你的。你想怎么处置,那便是你的事情,跟我没半点关系。” 第79节 江云漪轻笑一声,觉得段景之未免太多心。若这东西真是不能送的,她也相信沈素素必不会拿出来送人。 因为沈素素一看就是那种知书达理的闺秀,这些礼节她应该比她还懂才对。所以江云漪相信沈素素不会乱来的。 “这怎么能一样?再说你送我的东西,我怎么可能送给别人!” 段景之一看江云漪居然扯到她送给他的香包,又听她说出这样的话,心中微微不悦。 在她的心中这东西只是随便什么人都能送的么?她到底知不知道女子送男子亲手绣的香包代表着什么啊! “放心吧,这玉镯这么贵重我现在也不会带啊。所以不会有什么事的。” 江云漪看段景之急了,也就不在逗他了。这玉镯现在根本不适合她戴,自然也就不会如段景之所说出现什么不可预料的问题。 就如上次段景之送给小小和高子的玉佩和玉观音,她也没让他们二人戴在身上招摇,否则不得被老江家的人全抢了去。 财不外露这个道理她又不是不懂! 段景之听此也不好再多说。 “外头还有很多客人等着你招待,你先去忙吧。我去碧水阁见方掌柜。” 江云漪今日出来除了参加雅斋的开业盛典外,就是要跟方掌柜谈一谈药苗试种成功后,由百草堂全盘接收他们所种的药材,当然要跟他单独谈。 这事江云漪并没有跟段景之提起,但江云漪既然想单独跟方掌柜会面,他根本没理由干预,只好点头先出去招呼客人。 ------题外话------ 二更鸟!还有票的姑娘们赶快上交,不然偶去打劫啦。 第067章:听芷闹事,身份曝光(一万二) 碧水阁一汪江水如碧玉,一叶扁舟泛于江上,江上水鸟嘻戏,立于阁中仿佛人在舟中品铭赏风,不可不谓之雅。 江云漪与方掌柜打交道不是一次两次了,上次方掌柜以参加江大林与姚芳华的酒宴为名,帮她从丰泽屯买了上百亩的地,这事儿她还没好好谢谢他呢。 二人寒暄一番就直接进入了正题,而关于药苗成功试种后种出的生药由百草堂全盘接收的事儿,江云漪也曾有意无意地跟方掌柜提起过。 不过这一次是要彻底落实而已! “方掌柜,上一次购地的事儿,我得多谢你!” 江云漪命人了上了果茶,也给方掌柜点了一份。 方掌柜只是代表云子澈过来协助雅斋的管理,但毕竟不是云子澈本人,所以在雅斋,方掌柜自然没有江云漪有话语权。 从这端茶送水之事便可以窥视这其中的奥妙。这一点方掌柜自是知道的,所以江云漪让要上什么茶,他自然也没有意见。 “举手之劳,我知道江姑娘做事都是有后招的。那一日你特地约我今日在碧水阁一见,方才又特地支开段公子,想必果事要与我相商吧。” 与江云漪认识不是一天两天了,方掌柜对这个小女子早有一番了解。 如今见雅斋在短短一个月不到,又开了一间茶坊和一间点心坊,他便知先前他还是小看了江云漪。 看她今日如此慎重,上一次又大张旗鼓地让他帮忙买了那么多地,这一次跟他谈的事儿会不会跟地有关? “明人不说暗话,我确实有一笔买卖要跟方掌柜细谈。” 江云漪也不跟方掌柜拐弯抹角,直接跟他讲起了她买的原因就是要试种药田,约他相见的原因就是要跟他谈合作。 “江姑娘,你应该知道,如我们百草堂这样的大药堂都是有固定的货源。你这不是在为难我嘛。” 方掌柜对于江云漪想自己种药的事儿颇为惊奇,但很快的他又反应过来,江云漪是在为她的事业找合作伙伴呢。 “我可以保证我给你们百草堂的生药会是最好的,而且货源不断。再说,你不没看到药,何必现在就下结论。或者你可以跟云大少爷报备一下,他是聪明人,我想他一定知道怎么做!” 江云漪知道这事儿还得云子澈同意才算完,她不过是想通过方掌柜让云子澈知道她的意图罢了。 方掌柜所说的事儿,她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但就是因为知道她才更要争取。她自己试种的那一小批药苗现在已经开始抽芽,且长势良好。 那天她一次买了那么多地,如果不种药,那她不得亏死。如果种了药却找不到买家,那就不是亏死这么简单了。 从她想要试种药苗的那天起,她就打起了跟百草堂合作的主意。现在又岂会因方掌柜这句话而改变主意? “看来江姑娘早就把我的路给堵死了,我还有说不的理由么?” 方掌柜叹了口气,他相信只要他把这事报给公子爷,公子爷他一定会答应的。没有理由,他就是笃定公子爷一定会答应。 那一日公子爷把云家黑木令给江姑娘,他就看出公子爷对江姑娘很不一般。他想,只要是江姑娘提的要求,公子爷十有八九都会应承。 “那就多谢方掌柜了,另外我想跟百草堂购置大量的药籽,请方掌柜尽快为我备好。这些是药籽的数目及名称,你先看看。” 江云漪可不是什么药都种,她是有选择的。毕竟这一次她要投入很大的成本,成功在此一举,所以她自然万事都地慎重。 说着将早写好的药籽单子交给方掌柜过目。她本就有备而来,这单子是她早就写好的。 “我尽量在几天内帮你调齐吧。” 方掌柜接过江云漪递过来的单子细细地看了看,发现江云漪写的种类不多,但量却极大,以目前安云的百草堂是提供不了的。 “这个是订金,等你筹到量后,直接送到我家,到时我把剩余的钱结给你。” 江云漪按规矩交了订金给方掌柜,不管百草堂以后会不会跟她合作,这药苗她是种定了。 方掌柜也不客气地收了订金,二人又小聊了一会后,就一同出了碧水阁,自有伺侯的下人过来收拾。 “你跟景之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对你这么好,还有雅斋的这些丫头小厮为什么对你比对我还要客气?” 一名着水色夹衫的少女一见江云漪出来劈头盖脸的就是一堆的质问,看江云漪的眼神满满都是妒恨。 碧水阁在二楼,靠窗的位置是一个大湖,景色极佳,但临门的走廊之处却是整个一楼大厅,站在这里可以纵观整个一楼的布局。 但同样的,一楼的人只要往上望,完全可以看清碧水阁的题字,就更别说站在碧水阁门前的人了。 “请这位姑娘到流景涟漪阁!” 江云漪微微皱眉,见不少二楼雅座及在一楼大厅会友的客人都被这位突然出现的少女吸引了视线,心中有些恼。 来他们雅斋的人多数非富即贵,看眼前少女穿着打扮都不似一般人家,但这脾气着实让她不喜。 而且这少女故意站在这里大吵大闹,分明就是想给她找难堪! “你什么意思!” 那少女见江云漪居然理都不理她,直接就把她扔给一个小丫头,面上更是恼怒。 哼,敢抢她的景之哥哥居然还敢这样对待她! “这位小姐有什么话,可以到待客厅等着,我稍后就到。若是你要在我雅斋闹事,那么,很抱歉。我会直接请你出去,并且永不接待!” 江云漪面色有些冷,居然敢在她的地盘质问她,简直自不量力。 现在雅斋在安云的地位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撼动的,只要她今儿这话放出去,她敢保证这个姑娘以后出门都会受到安云上流人士的鄙夷。 毕竟她很可能成为雅斋第一个被请出去,且永不接待的人! “你,你,你居然这么说我?你,你,你知道我是谁么?” 那少女听到江云漪居然要把她赶出去,气得面色通红,她紧紧地咬着红唇,愤恨地盯着眼前面容极冷的小姑娘。 方才她就看到江云漪跟段景之从流景涟漪阁出来,段景之看她的眼神极为温柔,当时她整颗心都纠了起来。 景之哥哥从来就没用那么温柔的眼神对待她!这个小丫头片子她凭什么! “我的话不喜欢说第二遍!” 江云漪瞥了眼侯在碧水阁的小丫头,这个丫头应该早就知道这位小姐一直在碧水阁外等着她,却没有通报,眼力实在太差。 “听芷姑娘您还是先随奴婢到流景涟漪阁等着吧,否则江姑娘一定不会让你再踏进雅斋半步,这话绝不是唬你的。” 那小丫头怎么会听不懂江云漪话中的意思,只是方才并不是她不进去能报,而是这位听芷姑娘非要硬闯,她拦不住。 谁想这个时侯江姑娘就出来了。 他们这些被选进雅斋的丫头和小厮都知道在雅斋段公子,江姑娘和素未蒙面的云家大少爷才是他们的主子。 其它人什么都不是! 可是这位听芷姑娘跟段公子的关系,却让他们很是为难。奉为主子吧,这雅斋又不是段公子一个人的;可若把她当普通客人吧,她又和那些客人不一样! “你,你,你们都欺负我!我要告诉景之哥哥,呜呜!” 那少女见连一个小丫头都敢这么对她说话,眼角一瞥走过来的段景之,突然眼眶就红了起来,随即眼泪就叭嗒叭嗒地往下掉。 “怎么了?怎么回事?” 有机灵的伙记一看江云漪跟听芷对上,立马就通知了段景之。段景之一听就赶了过来,谁想一来就见听芷一个劲的掉眼泪。 “我在流景涟漪阁等你!” 江云漪看段景之过来并没有给什么好脸色,话一说完就转身往流景涟漪阁的方向走。 她早看出这个少女很可能是段家的人,但是段家的人又如何。 雅斋并不是段景之一个人的雅斋,更不是段家的雅斋,段家的人凭什么在她面前指手画脚? 她不是不给段景之面子,而是要提醒段景之,雅斋除了他和云子澈外,也只有她能插手,其它人无权过问。 现在这个少女明显不是第一次来雅斋,否则雅斋的下人也不会对她这么客气。 既然如此,她就让她知道在雅斋谁说的话才管用! “云漪!” 段景之没想到江云漪会因为听芷而发这么大的火,这也是他第一次看到江云漪发火。 “景之哥哥,她欺负我!” 听芷一见江云漪竟然这么不管不顾的就走了,而段景之很明显就是向着她,心中自是更加生气。 “有什么事,到流景涟漪阁再说。” 段景之知道江云漪是不会无缘无故生气的,必是听芷惹到了她。听芷的脾气他是知道的,但她来雅斋,他总不能把她赶出去吧。 “我不!她凭什么这么对我!不过就是个小丫头片子,一看就是个没教养的。她凭什么能在雅斋指手画脚?我要她给我道歉!” 听芷根本就不管那么多,她就是看江云漪不顺眼,她就是想压她一头。 她要让雅斋的下人和今日来参加雅斋开业之礼的宾客都知道,她玉听芷才是雅斋未来的女主人! “听芷,不要胡说!” 段景之眉头锁得死紧,今日雅斋开业,他明明有跟手下人打过招呼不让听芷来捣乱的,到底是谁她进来的? “我哪有胡说,你看看她身上穿的,头上戴的,连我身边的丫头都不如。很明显就是一个只会攀附你的,景之哥哥,你千万不要被她的外表给骗了!” 听芷极为刻薄地扯长了声线,这句话不管是楼上还是楼下的客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第80节 “来人!把这位听芷小姐给我请出去,雅斋不欢迎她!” 江云漪听此,脸色在一瞬间就冷了下来。若不是今日是雅斋开业之日,她根本不会忍到现在。 她作为雅斋的主人之一,不好跟这个听芷在大庭广众之下撕破脸,没想人家根本就是来找茬的。 即如此,她何必给她留什么颜面! “这位姑娘,请吧!” 就在江云漪话音刚落下没半会,不知从哪里冒出了两个彪行大汉,对着听芷做了一个请字,声音里却明显有着你若不出去,我们就把你扔出去的霸气。 江云漪微微有些诧异,这两个人从哪冒出来的?可她心里这么想,面上却丝毫不露。 现在这个时侯还是要先解决听芷这个麻烦。她可不想雅斋的名声因为听芷而蒙上污点。 “你,你们是什么人!” 听芷毕竟只是一个十多岁的少女,自幼又是被人娇惯着的长大,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 “景之,我不希望雅斋的名声会因为她而出现任何损害。尤其是在今天!” 江云漪本不想闹得太难看,奈何听芷根本听不懂人话。若非她跟段景之是合作关系,她早让人把听芷赶出去了。 “来人!送听芷小姐回府。” 段景之根本不认识这突然出现的两名大汉,只以为这两个人是江云漪派在雅斋监视的人,心中极为不快。 但他了解江云漪,若今儿不把听芷请出去,二人真的会翻脸。听芷是他表妹,今日虽然在雅斋大闹是她不对,但江云漪这么做实在有些过分。 “不!不!我不回去!表哥,你真的要为这个外人赶我走么?” 听芷气坏了,她怎么也没想到,段景之真的会帮着江云漪一起来欺负她。从小到大,她还从来没受过这样的委屈! “让她闭嘴!” 江云漪眼神一冷,见连二楼包间里都有不少客人派了贴身的丫头小厮出来问话,心中更为恼怒。 大汉一直接就点了听芷的哑穴,见她还要挣扎,大汉二动手又点了一次,然后抛给大汉一个眼神。 意思是,怎么点的?居然还让她撒泼。 大汉一站直了身体目不斜视,江姑娘只说让这个女人闭嘴,又没说不让她动。 “孙叔,你代我送表小姐回府。” 段景之面容微凝,他没想到有一天会跟江云漪闹得这么僵,而且还是在雅斋开业这一天。 “各位来宾,很抱歉打扰了大家的兴致,一会我让后厨送一份新出的茶套餐请各位品尝。至于方才的事儿,我只想借此告诉大家,雅斋迎八方之客,但对于粗俗蛮横之辈却敬谢不敏!如果以后谁还想如听芷小姐这样,那我直接让人请她出去,且永不接待!” 江云漪面带笑容,诚恳致歉,然她话锋犀利,分明就是借听芷杀鸡儆猴,给来雅斋的客人一个威慑,省得以后还会有如不长眼的惹上门。 有人对江云漪有些不满,但见她面容肃穆,全身上下散出发的凛洌之势足已经令在座的人胆寒。 想着这姑娘背后若没有靠山,又岂敢说出这样的话,也就忍下这一时之气。毕竟没人喜欢被雅斋列入永不接待的名单中! 要知道雅斋的背后除了这个不知背景的小姑娘外,还有百草堂的现任当家云家大少爷。 便是段家在安云也是没几个人敢得罪的! “忘了跟各位介绍,这位是我们雅斋的三东家江云漪江姑娘!” 段景之知道此刻他若再不站出来说明一下江云漪的身份,在座的人还不知道要如何传江云漪为何在雅斋有这样的话语权。 那还不如由他正式将江云漪从幕后推到台前,反正今日的事一出,江云漪还想站在幕后也不可能了。 “雅斋由我、段公子和云家大少爷一起合作开办,承蒙各位的捧场才有了今日,在此我先谢过大家。本来我年纪尚幼并不打算将身份公开。不想却有人敢拿此侮辱于我,你侮辱我可以,但谁敢拿雅斋说事,我绝不允许!” 江云漪此话一出,气势又抖然一变。雅斋的成名已经惹了不少人眼红,她虽极力避免,但人算不如天算。 今日正式开业就发生这样的事,对雅斋没有影响是不可能,她只能先发制人,慑住那些蠢蠢欲动的人,也能让他们在动手时,先掂量一番。 若还有人不自量力,那就别怪她手下不留情! 不管是一楼还是二楼的宾客听此都有些愣愣,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那么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说话会这么有气势。 而且段景之刚才说什么?说这个姑娘是雅斋的东家之一?那岂不是和云大少及段景之一样,都是雅斋最有话语权的人? 再看这小姑娘的风姿及气韵,在座的人都不由纷纷想到初见这位姑娘时,段景之抛下所有客人去迎接她的事。 年纪这么小,气势这么足,这姑娘的身份怕不是他们能得罪得起的!因此,在座的人连忙纷纷附和江云漪的说法。 不管这小姑娘是何身份,她是雅斋的东家之一是不可改变的事实。 而且凭她这本事,想必跟云家大少爷的关系一定不错,否则以云家大少爷的身份怎么可能跟一个小姑娘合作!? “方掌柜,帮我好好招待这些贵客。今日到场的宾客一律打八八折,除了方才送的茶套餐外,结帐后再送一份新品的盒装药饼。” 江云漪耳观鼻,鼻观心,见今日的事端基本上摆平了,才再出最后一招进行安抚。 雅斋的声誉比什么都重要,何况今日还是雅斋开业的盛事,她又岂能因为这点小事,让雅斋的名声受损。 “我明白!” 方掌柜还是第一次见江云漪发飙,心里一颤一颤的。 想着近日来公子爷虽不在安云,可每隔三日都会来信问江云漪的情况。今日这事儿,他一报上去,不知道公子爷会作何感想! 流景涟漪阁ll,江云漪面色沉沉,她背靠着窗棱,眸光投到窗外那大片的梅林。此刻梅花开得正艳,暗香阵阵。 雅斋的地理位置极好,它的东北方临安云最大的夜明湖,西北方则是安云著名的暗香园,正门出去便是有名的书画街,一方之地就占了安云三个最富胜名的景点。 而雅斋在包间的设计上也汲取了这几个景点的优势,基本每个包间都能看到这几个景点不同的一面。 江云漪明着看景,实则在消化并沉淀着方才的怒火。 “云漪!” 原本段景之还因江云漪未经他点头就直接将听芷赶出雅斋,并下令雅斋至此不接待听芷的事儿心中极是恼火。 他觉得江云漪一点都不考虑他的感受,可此刻见江云漪面色发沉的模样,他竟然觉得心虚。 他不是应该生气,不是应该质问的么? “如果你觉得我方才的做法过激,我无话可说。但我必须强调一点,当初我们的协议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写着雅斋内部只有你我及云子澈有话语权,便是方掌柜都干涉不了雅斋,你能告诉我,听芷是怎么回事么?” 江云漪的目光从梅花深处收了回来,但面上的神情却丝毫没有和缓的迹象。她一直不愿跟段家的人有牵扯,没想到如今不仅扯上了,而且还当场闹翻。 但她并不后悔,她的人她可以牵制,但那个听芷显然是以雅斋未来的女主人自居。 这一点要她如何忍受,即便段景之将来娶了亲,他的妻子也没资格过问雅斋的一切,何况还是一个连身份都没有正名的女人? “她是我表妹,从小被家里人宠坏了。这事我会给你一个交待的!” 段景之此刻才想起当初的那份协议里确实有特别注明,合作方的家人不得参与雅斋内部的一切,便是人事方面的安插也必须经三人同意,否则等同于背弃协议。 听芷知道雅斋是他的产业后,几乎天天在父母面前说嘴,也常跑来雅斋要以他家人的身份拿乔。 一开始他只是睁只眼闭只眼,没想到她会越来越过分。 但家人疼爱她,他也只能警告她,却忘了,江云漪虽不常来雅斋,但偶尔一来见到这种情况,心中必定会极为不悦。 现在想来,江云漪当着他的面赶走听芷,只怕是有意为之,目的就是提醒他当初他们三人之间的协议。 “刚才是我莽撞了,不过依你那个表妹的性子。如果不用这种激烈的方法,怕现在整个安云都在看我们雅斋的笑话。其实我并没有要落你面子的意思,但这个坏人由我来做,应该比你更合适。 我知道你这妹子回去,必定是要闹一番的,或者不一会就会找人过来闹事,但我希望你能清楚明白地告诉你的家人,雅斋是不会让外人插手的!” 江云漪原想说几句软话,可话到嘴边又想起以那听芷的性情,若一会带着家人闹到雅斋岂不很糟糕? 所以方语气软下去又硬了起来!说话有些哆哆逼人。 “这事是我考虑不周,雅斋你先看着。我回去看看吧!” 段景之满腔的不快经江云漪这么一点,又缓过了几分神。 他那个表妹那样的性子,被江云漪当着全安云名流的面赶出了雅斋,并不准她以后再踏进雅斋一步,回去不闹才是怪事。 都怪他先前没有防范于未然,要不怎么会出现今儿的事! “景之,我让你为难了!抱歉!” 江云漪知道雅斋这么出名,段家人是不可能没有念想,若不是有云子澈参与,只怕段家人会直接把雅斋抢了去也不一定。 可这一切都不是段景之能阻止的。但她也不能让这样的事态如此发展下去,今儿来只是一个段家的旁亲,若明儿段景之的父母要亲自过问呢? 雅斋绝不会止步于安云,它会慢慢地对外发展,到时眼红的人还不知道有多少呢。 现在她就必须逼段景之做出选择,否则以后如何再合作下去? “是我让你操心了。当初说好,雅斋的大小事都无需你来担心。今日就发生了这样的事儿,我应该负全责!” 段景之仔细地想了想,若江云漪没有阻止听芷,任她继续胡闹下去,雅斋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声誉只怕会毁于一旦。 那他还有什么好抱怨的。其实他方才会生气,主要是因为江云漪遇事没有把他放在第一位,没有替他想过,他心里难受才会那样。 现在想想,江云漪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想到这么多,他倒显得他气量太过狭小。 “这些事早晚的都会发生,只不过你这边提前发生了而已。指不定哪天,我的那些亲戚闹过来,会比听芷更严重!到时我还要请你担待。” 江云漪知道今日她的做法还是让段景之有些难受,便把她家中的一些情况跟段景之说了一些。 他们之间都有剪不断,理还乱的亲友,有些事情迟早会发生,是避也避不过的。 “我知道了!那你先休息会,我先回去一趟。” 今日发生的事儿让段景之有些始料未及,但也怪他一开始没跟家人说清楚。他的心中也是极恼的,因为他看得出,江云漪因为这事儿跟他生分了很多。 待段景之出去没多久,一个小丫头给她泡了一杯安神茶进来,想来是段景之吩咐的。 江云漪取过茶盏便让那丫头下去了,吩咐她让人没事的话不要来打扰她。 今儿发生的事儿,整个雅斋的人都知道了,这小丫头应声后,很识趣的退了下去。 “出来!” 待小丫头下去后,江云漪将茶盏一放,揉了揉有些发疼的额头,轻声说了一句,带着点点不可轻犯的威严。 好半晌都没有应声,整个流景涟漪阁没有一点动响,让人误以为江云漪不过是在自言自语。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江云漪轻拍了一下桌案,声音里带着不愉。方才突然出现的那两名大汉,她本为是雅斋请的打手,可段景之和孙先生看他们的眼神分明带着探究。 这只能说明这两个人根本不是雅斋的人。 “阿大(阿二),见过江姑娘!” 第81节 空气有一瞬间的扭曲,方才如烟雾般突然出现的那两名彪形大汉再一次无声无息地冒了出来。 他们对着江云漪恭敬地行礼,然后就如木桩一般立在了一旁,似在等着江云漪接下来的问话。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我身边?是谁派你们来的?” 江云漪也不跟他们拐弯抹角,这两个人出现得实在诡异,若不是今儿他们突然出现,她根本不会发现他们的存在。 阿大和阿二对视一眼没说话。他们是奉命保护江云漪,但主子有令,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让江云漪发现他们的存在。 刚才他二人在暗中原本是一直在看热闹的,可不知为何这姑娘那一声喝,他们便有种被主人命令的错觉,然后就鬼使神差地出现了。 到现在,他们还纳闷,怎么藏了那么久没被发现,反倒自己把自己给暴露了。这事儿要说出去,他们不被阿四他们笑死? “是端木阳派你们来的?” 江云漪看他们不说话,想着她认识的人里有谁会闲着没事派高手在她身边。想来想去其实云子澈是最有可能的,可细细一想又觉得不对。 如果是云子澈,她觉得完全没必要,因为交给她的那块令牌足够在关键时刻拿出来使用。 那么最有可能就只剩下端木阳了。当时端木阳本来是要留宴峰和青杏在身边照顾她的。 被她拒绝后,端木阳留下那么一句莫名奇妙的话就走了。虽是跟端木阳初识,但对他的禀性江云漪还是能猜出一二。 可这也只是她的猜测,到底是不是他,她并不是非常肯定! 阿大和阿二微微瞪大了眼睛,眸中写着,这姑娘未免也太厉害了吧?居然一下就猜到是主子派来的? “真是他!?” 江云漪微微有些恼。那个端木阳怎么回事?居然派人暗中跟着她,而她这么久了竟然连一点察觉都没发现。 阿大和阿二又开始装哑巴。今儿他们把自己暴露出来还不知道怎么跟主子交待呢,若再胡说八道,他们不得被主子给整死才怪呢。 不过主子说元宵节这一日会来一趟安云,今儿就是元宵了,主子还没到,难不成有什么变故? “端木阳为什么会让你们跟在我身边?他想干什么!” 江云漪对端木阳原本就没什么好感,现在从两个大汉口中得知他竟一直派人跟着她,心里的恼意越发强烈,语气自然就好不到哪去。 阿大和阿二对于自家主子把他们派到江云漪身边暗中保护的事儿是很不乐意的。 上一次主子和江云漪在街上相遇时,江云漪对主子那样不敬他们事后也听说了,当时他们也是很是很愤慨的。 没想到主子竟然还让他们来贴身保护江云漪,保护她也算了,主子还让他们将江云漪一天里所做的事儿事无巨细地全回禀给他。 真是搞不懂以主子的品貌家世,怎么就看上这么一个不识好歹连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呢。 难道他们一直以来都搞错了一件事,主子不爱那些呆呆板板的世家女,却偏好江云漪这种带刺的小丫头? 否则京里那么多在家千金争着抢着要嫁给主子,怎么就没见主子对谁多看一眼呢。 看看江云漪的小身板,这分明就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阿大和阿二恍然大悟——啊,原来主子有恋童癖! 这么劲爆的消息若京里的那些死守着主子不嫁的千金们知道还不知要碎多少芳心啊! 阿大和阿二继续当他们的木桩,只是心里早把端木阳为何要他们贴身保护江云漪的事和想出了一个大概。 然对于江云漪提出的一系列疑问,他们全当自己是聋子。 虽然跟在江云漪身边不久,但阿大和阿二已见识了这位姑娘的不同,这姑娘完全就是一个人精啊。 没看到她小小年纪就把雅斋搞得有声有色么?虽然有云家大少爷在其中推波助澜,但没有江云漪的那些点子,雅斋不可能搞得这么好。 所以他们也开始在心中思量,江云漪到底能不能配得上他家主子费这么多心思。 可想来想去,江云漪不过是一个农家女,这身份怎么看也无法跟主子匹配。暗叹主子这眼光实在是不怎么样啊! “回去转告端木阳要么让你们从此在我眼前消失,要么就让他来见我!” 江云漪气闷地看着两个对她的话听而不闻的木桩子,对端木阳的行为越发地不爽。 这个端木阳是故意派两个木头桩子来气她的么! “江姑娘,我家主子只是关心你!” 阿大和阿二觉得若他们再不为主子辩解的话,回去他们一定会被主子给大卸八块的。 为了他们的小命着想,憋了半天的他们终于开口了。 “我和你家主子很熟么?” 江云漪一想到她不论做什么都在这两个大汉的眼皮底下,就满心的不爽。这跟身边被人安了监视器有什么区别!? 阿大和阿二不说话了。暗想着你是跟主子不熟,可近日来我们可是把你的一切全报了给主子,主子对你可是熟得不能再熟了。 江云漪抚额,对于这两个跟他们说半天,才吐出这么几个字的人实在没有兴趣,转身就离开了流景涟漪阁。 然她心中却一直想着端木阳莫名奇妙带两个人跟着她,不大可能让两个保护她这么简单。 那他到底有什么目的?想了半天还是想不出头绪的江云漪,也只能暂时放弃这种无头绪的思虑。 阿大和阿二再她转身的刹那,也同时消失在流景涟漪阁内。他们得去联系一个阿四他们,问问主子人到底到了没有。 如果到,他们就不必在动笔杆子写信啦。天天动手写信,简直不是人干的活儿! 夜渐渐深了,大街上大大小小的花灯依次亮了起来。 安云一年一度的元宵灯会吸引了无数人的眼球,雅斋这边还特地办了一个灯谜大赛来吸引顾客。 江云漪的身份已经曝光,作为举办方她当然不会缺席。原本她是要去接家人一起过来热闹热闹的,可经过听芷的事后,她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如果她的身份没有揭开,又没有发生听芷闹事的事儿,她带家人过来玩玩,就不会让人抓住什么把柄不放。 现在她却要有所顾忌,绝不能因小失大!所以她早早派人等着丰泽屯前往安云集的路口,让父亲他们不要往雅斋来,待她得空就去找他们玩儿。 心中暗暗一叹后,江云漪换了一身适合待客的衣裳,含着得体的笑容行走在众多的宾客之间,时不时垂首跟宾客小聊几句,恰到好处的言谈,从容优雅的举止立刻赢得了从多宾客的喜爱。 尤其是这位雅斋的小东家,不管宾客跟她聊什么,她总有办法跟他们聊上两句。 跟书生打招呼,她可以跟书生们谈诗论画;跟商人,那就更不用说了,几句话之间便可以让同行们对她竖起大拇指;至于女客们,则因为她是雅斋的东家对她更是刮目相看。 她在众人之间谈笑风声,自也落入了雅斋所有管事及下人的眼中。 暗想着,这江姑娘不愧是雅斋的东家之一,不过一日间便把这些客人哄得服服贴贴,真是好本事啊! 在宾客间从容游走近半个时辰后,江云漪方知道段景之的辛苦。直至灯谜会结束,江云漪坐在流景涟漪阁的软塌上连动也不想动。 但也因为感受到这份辛苦,江云漪才明白她一怒之下将听芷拒之门外对段景之的伤害有多大。 段景之辛辛苦苦打理雅斋,结果她一句话就让他的表妹再也无法进入雅斋。不管这件事是不是听芷的无礼在先,便是要赶人,也得由段景之开口才是最合理的。 可要口中那句抱歉,江云漪是么也说不出口的。在法理和人情之间,她显然更重法理。 从始至终,她就说过无规矩不成方圆。今日可是听芷以段景之的名义在雅斋闹事儿。 不过江云漪又知道,若不对段景之说出那三个字,同样会给雅斋带来危机。 “江姑娘!” 方掌柜举行敲开了流景涟漪阁的门,直至里头应了声让他进去,他才推门而进。 江上流景,涟漪处处。由于元宵的原故,夜明湖上还有几艘花船灯火通明,映着暗香园的梅花,显得格外的雅致。 看着这样的景致,方掌柜方体会到流景涟漪的妙处。心中感叹雅斋设计匠心独运的同时,不由再次对江云漪由衷敬服。 今儿他又见识了一个与他平时完全不一样的江云漪。 也许江云漪本身没有察觉,但做为旁观者的他却早早地发现江云漪在那么多安云名流,大家小姐面前毫不怯场,游刃有余的模样,到底有多么的引人注目。 不过这并不是方掌柜现在来找江云漪的原因。月上柳梢头,雅斋今晚会营业到很晚,但这么晚了,江云漪还在雅斋,让方掌柜觉得很是不妥。 公子爷若是知道江云漪这么晚了还没回家,会不会生气啊?只是方掌柜话出口,却是另一件事。 “方掌柜,有事?” 江云漪本是望着远处的湖景梅林,思索着怎么解开她和段景之今儿所结下的疙瘩。 她与段景之是很好的合作伙伴,她不想失去。可今日之事再怎么招,都让他们二人有了隔阂。 若不想办法消了这份隔阂,对雅斋日后的发展一定会有影响! “今日因为听芷姑娘的事儿,怕是让你和段公子都很难堪。我在想你与段公子都是雅斋的东家之一,这样的结还是早日解开的好。” 朦胧灯影,将少女娇小的容颜隐了起来,方掌柜微微垂下头。想着今晚这么好的月色,眼前的少女却还要思虑这么多,不由微微有些心疼。 江姑娘和他的闺女不过一般大,可她所承受的压力怕比他这个百草堂大掌柜还要大几分。 这样想着,方掌柜就想起了他们的公子爷。公子爷虽是早年掌家,但那时也已经十四五岁了,比江姑娘还大上几岁呢。 如今过了这么多年,公子爷声名显赫。这江姑娘比他们公子爷还要小就撑起一个家,就弄出这样的一个雅斋,只怕更为为易。 至少他们公子爷的背后还有一个家族在支持他,可江姑娘是完完全全靠自己才走到今天。 白手起家的人往往更让人敬重三分!方掌柜自然也是如此。 “方掌柜有什么好提议么?如果道歉就可以解开心结的话,我已经道过歉了。” 虽然道歉时,她道歉的手法确实让人看着不像道歉。不过江云漪知道她欠段景之的根本不是道歉,听芷这根刺并不是道歉就能拔掉的。 “段家在安云也是名门,段公子的压力其实没有比你小多少。这事我想你们二人心中都有数。” 江云漪今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将听芷赶出了雅斋,其实赶的是听芷,打的却是段景之的脸。 这一点当时江云漪估计只想到听芷会因此坏了雅斋的名声,却没想到段景之会因此承受段家多少压力。 这个可能跟江云漪的出身有关。也只有这个时侯方掌柜才相信江云漪真的是出身农家。 若江云漪真的出身大家世族,以她的聪明又怎么可能不会在第一时间意识到这件事对段景之的影响? 只有出身农家那样的小地方,才会后知后觉。 方掌柜哪里会知道江云漪的前世是一个孤儿,即便后来进了中医世家也很少理会他们的家族斗争。 否则又如何想不到,这件事会让段景之在段家面临什么样的压力! “我明白!” 这也是她刚刚想通的地方。她自幼孤苦,花信年华才享受到人生之乐,然有些经历深入骨髓,她一时半会没有想那么多。 如今想起来才知道,处理听芷的事儿会给她和段景之埋下什么样的刺。这刺若不拔除,等哪天这根刺刺入深处,会有什么样的隐患她都不知道。 这样算来,今日处理了听芷之事虽挽回了雅斋的名声,却让她和段景之的合作关系有了裂痕,也因此曝光了她的身份。 怎么算还是很吃亏啊! “这件事要想解决必须有一个合适的契机。” 第82节 方掌柜自然明白这事儿不是道歉就能解决。且以江云漪的个性只要她认为对的,便是给你道歉,让人听来也是带着傲气的。 这并不是江云漪不懂得低头,为大局着想,而是她本性使然。 “方掌柜,谢谢你!” 要契机,而且要有一个合适的契机又哪里有那么容易。她与段景之相识的时间本就短,若说知心还有一点,可默契基本没有。 江云漪在心中暗暗一叹,想着她是不是在农家呆久了,脑袋变迟钝了,否则当时怎么会犯这样的错误? 不过在这个时侯,方掌柜能跑来跟她说这些,足见方掌柜处事老道,又极有相见之明。 云子澈身边的人果然都不可小视! 段景之身边也有一个孙先生为他出谋划策,倒是她,一直都是一个人,连一个可用的帮手都没有。 想至此处,一股孤寂之感油然而生。异世孤魂,便是拼命地想融入这个世界,似乎总有什么在牵扯着她,不让她前行得这么快。 清清,师父,老师,云漪好想你们啊!江云漪鼻头一酸,心中有些难受。 “江姑娘,你这是……” 方掌柜抖然见到江云漪眼角的湿润不由吓了一跳,整个人都被她那突然出现的泪痕给吓蒙了。 他心疼江姑娘是因为他与她的闺女年纪相仿,可他一直以为如江云漪这样的小女子怕是和众多男子一样都是有泪不轻弹的。 只是现在是什么状况? “没事!突然想起了一些往事!” 江云漪听到方掌柜的惊呼,才发现她竟然在不自觉间将内心的情感外露。 她想她是太寂寞了,不然怎么会因为这么一点挫折就想跟清清、师父和老师诉苦呢。 这若是让他们知道了,还不知要怎么笑话她呢! 隐在暗中的阿大和阿二看见江云漪的泪,惊得差点从暗中冒出来。要是让主子知道江姑娘被人惹哭了,他们会不会被当成帮凶一起给处置了啊? 谁知道以主子的性子会不会变态地以为这一切是他们保护不力的后果哟。都怪那个什么听芷,若不是她无理取闹,这事怎么变得如此复杂! 他们要不要给那个听芷一点教训呢?这样就算他们被主了惩罚,心里也能平衡一点啊。 ------题外话------ 一万二,昨儿老虎1166妹纸投了16张催更票上限,希望老虎1166妹纸不要嫌太少。(如果我有精力,我会加更的,么么!) ps:从今儿开始,姐求花求钻求打赏!人家说了,树活一张皮,人争一口气,看着玫瑰花儿香,看着钻石闪闪亮,看着金币晃花眼。现实里得不到的,虚拟网络你们给了偶,偶也会觉得很值了! 偶是被花榜和钻榜上的作品刺激了,要开始打劫姑娘们手里的花花、钻钻和赏钱了! 第068章:端木阳的美nan计 江云漪哪里知道她这么一哭到底牵动了多少人的心,更不知道阿大和阿二把这事报给端木阳时,端木阳还奖励他们擅作主张整治听芷的事儿。 不过这是后话。 “江姑娘,这事急不得,你还是不要多想了。” 方掌柜想江云漪也不大可能因为跟段景之有了心结而落泪,但多多少少也是因为这事让她触动了一些神经才让她心中如此难受。 他想起公子爷临行前的嘱托一时又有些感慨。这公子爷若见到江姑娘今日的眼泪,会不会和他一样心疼? 只是此心疼非彼心疼!公子爷过了年可就及冠了,京中那么多大家闺秀都想嫁给公子爷,偏偏公子爷都以事业太忙无心顾家为由给推了。 这公子爷该不会想着等江姑娘长大才会考虑成家吧?方掌柜想了想,这事儿还真有可能。 可江姑娘现在不过十二岁,离及笄还有四年呢。这公子爷等得,老夫人可等不得! 看来这事儿,他还得提醒提醒公子爷,让他早做准备的好。免得到时惹老夫人不快。 再说了,就算老夫人点头,老爷和夫人还不一定点头呢。 “我知道了,你不必担心!” 江云漪拿起随身的帕子咔掉眼角的泪,觉得自己未免太脆弱了点。 要知道前世里她和清清在孤儿院被一群比他们大好几岁的男人压着打个半死,她都没掉一滴泪呢。 今儿真是太失控了!她如今即已来到这个世界,就应该好好想着如何能让自己立足于世,而不是脑中总回忆前世的那些事。 别说清清在前世早已过世,便是师父和老师和她也早已隔了这样一个陌生至极的空间,她再想他们又有何用。 他们再也帮不了她,在这个世界里,能帮到她的只有自己! 这么想着,江云漪原本有些萎靡的精神气又回来了,整个人再次焕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雅斋是她成功的基石,是她立足于世的根本,她绝不允许有人破坏雅斋的规矩。 即使是段景之也不例外! 三人合作重在诚信与坦诚,是段景之先破坏了约定,那又岂能怪她不近情面。事事两难全,她即选择了对雅斋负责,那么就必要舍弃一些东西。 若段景之不能想通,那他们的合作也只有到此为止了! 暗中的阿大和阿二对视一眼,想着这姑娘也变得太快了。 这才转眼的功夫,方才的那些伤感情绪好似根本不是出现在她身上一般,如今这副模样哪里能瞧出她有落过泪的样子。 “姑娘既然想通了,那我就不打扰了。” 方掌柜也有些暗暗称奇,暗赞江云漪自控能力非同一般,在他所认识的中也就公子爷能与之匹配了。 只可惜这年纪太小也罢了,偏偏身份太低。就算过了老夫人那一关,这老爷夫人和云氏族长那边只怕也要费点周折。 公子爷啊公子爷,您这情路,连我都要为你担忧了。方掌柜决定回去后,好好跟公子爷禀报一下他的最新发现。 此刻,夜深人初静,雅斋刚刚结束了灯谜会,还有不少客人在雅斋赏灯赋诗,对月抒情。 疏影阁中,段景之与孙先生面对面而坐。 “景之,江姑娘已经不甘幕后,此事你还是要早做打算啊。” 疏影阁的临窗益就是整个暗香园,然此刻坐于阁中的两人都无心欣赏风景。孙先生的话里话外都透露着一个信息。 他不希望江云漪插手雅斋的管理!但是他没有资格说出这句话,这事只能由段景之亲自出马。 江云漪今日的表现再次打破孙先生对她的观感,这姑娘不但有谋,还能力极强。 尤其是她下令让人把表小姐赶出去时,突然出现的那两名大汉,那可是高手中的高手,便是他们的人怕都没有这样的本事。 这个江云漪太神秘也太危险了!她真的只是一名农家女这么简单?如果说先前信,但自出现那两名大汉后,孙先生已经不信了。 他本想让段景之好好查一查江云漪的底细,可是段景之至今无动于衷,实在太让他失望了! “孙叔,雅斋不是我一个人的。它是江云漪、云子澈和我三个人的。她出面要管理雅斋的事,本就合情合理,又有什么不对?” 段景之确实是因为江云漪出手让听芷不可再踏入雅斋半步而心生不快,可是他并没有因此而怪罪她。 相反,他其实很想跟江云漪一起共事。他想多了解她! 而云漪也没让他失望,她与那些宾客之间的交流根本连一点障碍都没有,或者说那才是真正的她。 “景之,你是不是对江云漪这小丫头动情了?” 孙先生目光灼灼地盯着段景之,若不是太了解他,他还真没看出来,但就算看出来,他的心里也是极为诧异的。 江云漪过了年也才十二岁,段景之早到了议亲之年,他们二人根本不可能! “那是我的私事,我希望孙叔不要过问。另外,云漪今天的做法并没有错。我们的协议早有规定,决不会让亲友插手雅斋的生意。是听芷做得过了,以后我也不希望有这样的事再发生!” 段景之面色有些不愉,他不喜欢孙先生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他跟江云漪什么关系,他对江云漪有什么感情,孙先生都无权过问! “景之,你太让我失望了!” 孙先生摇着头,叹着气,走出了疏影阁。他本以为段景之会因为对江云漪的那份兴趣,彻查江云漪的一切,没想到竟然会越陷越深。 这实在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不过这个江云漪除了年纪小点外,倒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也许他应该多给景之创造一点机会,让江云漪来雅斋也好。若景之能收报得了江云漪的心,那对他们绝对百利而无一害! 这么想着,孙先生方才失望的表情顿时一消而散。那就让他们二人好好处处,指不定会有惊喜呢。 年纪小点就年纪小点吧,等到了年纪,让景之收了做妾室也是不错的。孙先生心中如是想。 段景之在孙先生走后,手掌慢慢收紧,随即放开后,再收紧,如此几次之后才把心中的那份沉闷给压了下去。 时侯已经不早,江云漪独自在流景涟漪阁赏了一会风景后,便出来寻段景之。今儿虽是元宵,但她并没有打算不回去。 得知段景之在疏影阁后,江云漪提步而去,不想到了疏影阁后,段景之人已不在。 想了想便跟管事说,待段景之回来后,跟他说一声,她已回去。留下口信后,江云漪离开了雅斋。 已经月上中天,可由于元宵节的原故,街上还异常的热闹,夜明湖边还有不少年轻的男女在赏花论月,端的自在风流。 见到此景,江云漪突地改变了主意。既然人已出来,不如索性玩个痛快,待明日再回去算了。 她沿着湖边漫步而行,见有不少人在湖边放荷灯,心中起了兴致,也到摊位上买了几个荷灯一个一个点燃,点燃一个放一个。 放荷灯是在纪念对亲人的哀思,这一点江云漪还是知道的。所以她在荷灯上都写上了字,并把思念寄与荷灯慢慢地飘向湖中央。 江云漪每放一个荷灯都会闭起眼眸,双掌合十,虔诚地跪地祈祷。 以前她不信鬼神,但自从ll重生到这个世界之后,对于这种鬼神之说倒有了些莫名的敬畏。 不管这世上有没有鬼神,不管它们能不能把她的思念带给她所思所想之人,她都愿意在这个特殊的节日里,放宽自己的心,任思念横流。 江云漪没有注意到,她放的荷灯一旦飘离她的视线就会被一道黑影直接踏湖而过摄地手中,拆灯观看。 当她手中的荷灯放完后,湖边暗影处一道颀长的身影透过重重灯影凝向她的方向,唇边带着一抹玩味的笑容。 “清清?” 修长的指微微地夹紧了从荷灯中取出的纸条,唇边淡淡地吐出两个字,绝艳的容颜在梅花的掩映下更显得容光无限,风华无双。 如此亲昵的语气,这个人在她心里一定很重要吧! “主子,我等也不知道谁是清清!” 梅林中的某处飘下几朵艳丽的梅花,阿大和阿二如烟般出现,跪在男子面前。听得这两个字,他们比谁都疑惑。 二人自端木阳离开安云就被指派跟在江云漪身边,他们根本不知道江云漪身边有一个叫清清的人。 “清清!” 唇边再次吐出这两个字,带着几分强调的意味。那个一见他就张牙舞爪的小丫头也会这么温柔地唤着一个人的名字么? 想着那日初见,那小女子一身的伤却倔强地要求他给她道歉的可爱模样,男子不由低低地笑出声。 第83节 “请主子放心,我等一定尽快查出清清到底何许人也!” 一直隐于周边的众暗卫如烟般出现,然后齐齐对着端木阳跪下保证。 心想着,连阿大和阿二都查不到的人,一定不是一般人,他们一定要好好查一查才成。 “阿大(阿二),有负主子所托,请主子责罚!” 阿大和阿二一闻端木阳的笑声就知道他们要倒霉了。一般主子如此发笑的原因只有两个,不是太开心就是不高兴。 清清这个人能得江姑娘放荷灯许愿祝福,那必定跟江姑娘关系匪浅,且这名字一听就是个男的。 主子这个人一向骄傲,不大可能听到情敌的名字还能开心到笑出来,那就必定是生气了! “嗯,那就将功折罪吧。” 端木阳微微抬了抬那精致的下巴,一个嗯声都能听出几分旖旎的味道。既然他们误会了他的意思,那就让他们好好查查这个清清到底是什么身份。 至于现在嘛,他既然千里迢迢来安云,又怎么能不去会会他的小野猫?不知道她见他会是什么表情,还会不会如初见那般不待见他? 男子其实就是上次撞倒江云漪的端木阳。他自回京都之后,脑中总会不时浮现江云漪苍白的小脸,受伤的额头,及拉伤的腕臂,想想有些不放心,便问了青杏有关江云漪的情况。 青杏年纪虽小,却是个伶俐丫头,自是将她的所见所闻一一回禀。 端木阳在听到那天江云漪带伤去见的人竟然是云子澈时,眸里闪现几分不明的意味,当即就派了贴身的暗卫阿大和阿二即刻潜回安云,暗中跟在江云漪身边。 除了在必要的时侯出现维护江云漪外,每日江云漪在做什么,接触了什么人都必须一一向他回禀。 一开始他只以为是因为云子澈对江云漪另眼相看,才让他起了查江云漪的心思。 可经过这半个多月对江云漪的了解,端木阳对江云漪就产生了一种很奇怪的感情。 然后他开始不满足只从手下得知有关江云漪的消息,所以才想着元宵节这一日亲自过来看看她。 他也不知道他这么做的理由,总之他就是想看她一眼,然后跟她说说话。即使是看她对他亮出她的爪子,他也会觉得她异常可爱。 然当他看到她的荷灯里写着别人的名字时,他竟然觉得委屈,这丫头跟他分开这么久,难道就没想过他? 江云漪放完荷灯,就着河边一路闲逛而来。她此刻心中一片空明,唇边的笑容很浅,却很温软。 她发现那些荷灯便是无法将她的思念传到彼岸,也令她心中有了一份念想。这让她不再感到孤独。 她沿着湖边一直走,却没发觉她所走的这个位置风景极佳,为何只有她一个人欣赏。 端木阳对自己的样貌是很自信,虽然他平时常常戴着纱帽将自己的容貌遮起来。 可今日他并不打算这样做。这条路可是他特意让属下清场,就是要引江云漪过来与他来一个元宵节美妙的相遇。 他与江云漪的初遇实在称不上美好,为了能让江云漪消除第一次相遇对他的坏印象,他决定用他这京都里不管男人还是女人都妒忌的容颜来改善这份坏印象。 暗卫们是跟端木阳一起长大的,比起那些明卫他们更了解端木阳。此刻见端木阳为了吸引江云漪的注意既然连美-男计都使上了,不由嘴角齐抽,但还是明智的选择隐遁。 若是让京里的那些世家千金知道他们的主子居然为了一个十二岁的小丫头,不但千里迢迢赶来陪她过元宵,还为了她使上美-男计,不知会作何感想。 今晚的月色极美,加上夜明湖的灯景,暗香园的梅景,三景合一,更美得让人心驰。 江云漪漫步而行,唇边笑意点点,颇有几分轻松之态。 这时梅林深处一道琴音缓缓响起,开始时犹若落叶轻旋,轻轻而落,随即便如夏花初放的声音,有一种极致的美感。 夜在这一刻显得极静极静,好似所有的声音都被这琴音所俘。在极静之中琴音再起,不激昂却如泉水叮咚,莺鹂轻啼,妙到极处则让人有心旷神怡之感。 静静驻足,细细聆听,琴音再变,似和风细雨,润物无声,让人心境顿觉空明,岁月静好。 穿过重重梅林,江云漪寻音而来,远处梅花树下一人一琴,那琴音若流水,从那古琴之中拨弄化作音符飘入耳中。 只是这琴音之妙,如何比得过梅花树那青袍缓带,面容如仙的男子来得令人震撼。 月夜之下,男子眉目倾城,秀逸的剑眉,如夜空深邃的眸,鼻子又高又挺,唇形美好若胭脂,整个五官无不在对人诉说着它有多美好。 江云漪找不出什么词来形容眼前男子的容貌,她只觉眼前人不论看哪里都觉得好看,好似上天精心雕琢的一件艺术品,多一点则满,少一点则亏,如此这般的恰到好处。 然这五官俊逸难言还在其次,主要还是这个男子手指飞弹间无不透着尊贵和优雅,尤其是他弹琴的模样只怕世间再美的词也难以形容。 如此的绝艳之容,如此品貌风流,也不知是谁家儿郎!江云漪自认前世见过的美=男不少,可竟没有一个人能与眼前人相较一二。 “你是何人,竟然敢打扰我家公子雅兴!” 空气中一阵扭曲,两名劲装青年蓦然出现挡住了江云漪的去路。他们好不容易才听到主子弹琴,怎的这个姑娘一出现,主子就不弹了呢。 真是可惜这曲未完的琴曲,若是这小女子再晚一点点,他们就能听到全曲了。 “我在此赏景,不想打扰了公子的雅兴,真抱歉!” 江云漪也微微有些遗憾。她虽然不懂琴曲,但也听得出这位公子琴艺高超,否则也不会在这极闹的夜让人听出极静的意境。 “小四,小五不可无礼!” 端木阳见到出现的江云漪唇边慢慢勾起一抹笑意,不想不过半个多月不见,这小丫头倒变了不少。 举止言行间怎么也看不出当日对待他的那股蛮横劲儿,倒隐隐可见其不俗的气质与风华。 果然相遇还是要一份好心情,否则如何瞧得出对方的好? 江云漪被眼前男子眸中突然闪现的光华微微恍了恍神,只觉得眼前人实在是美得有些过分。 小四和小五对望一眼,发现他家主子真的太会装了。难道主子是想装作初次跟江云漪相识么? “公子雅量,小女子在此谢过!” 江云漪觉得这个声音很熟,好像在哪听过。可如此品貌之人,她若是见过,不可能没有半分印象。 莫不成她也同多数人一样,见到美=男就有种其实彼此好似早就相识的错觉?这也太离谱了! 江云漪摇摇头,将脑中这种奇怪的想法去掉。眼前的男子虽只着一件青衣长衫,这料子看似普通,却是极名贵的流光锦所制。 这种低调的奢华更可以证明眼前之人的身份非同一般。而此时她也察觉到此处之所以没人游玩,定是眼前之人命手下清理过的。 就是不知怎么的让她这么轻易的就闯了进来! “相逢即是有缘,请坐!” 端木阳含着最完美的笑容,最得体的礼仪,誓要把上次留给江云漪的坏印象扭转过来。 想要把这个小丫头带回家好好养着,至少得让她先对你产生好感才成吧。端木阳如是想。 小四和小五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惊异。这主子对这小姑娘是不是太过礼遇了啊! 要知道京都里的那些达官显贵求见,主子都未必给好脸色呢。 “多谢公子!” 江云漪微微一笑,行礼谢过。难得有美=男陪她赏月看梅,她当然是却之不恭。今日没有选择趁夜回家果然明智! 月夜之下,少女的笑容明艳若水,眸若点漆,在夜色掩映下有一种绝美的错觉,极为普通的衣裳,更为简单的发髻,在那一身搭配得当的饰品生生穿出一种独特的风华。 端木阳眼眸微眯,突然想起了那一日少女从轿子里滚出,妆容散乱,衣裳落尘却一点都不让人觉得狼狈,反而气势凌人,风姿卓越的模样。 其实她一直都有她独有的美丽与风华,倒是他初始只把她成孩子给忽略了。如今再看,这小丫头果然很合他的心意! “请坐!” 端木阳唇角带笑,眉目间好似落下漫天的星辰,容光若雪,颜色无双,周遭的暗香梅景,夜明湖色,在一刻全成了他的陪衬。 江云漪的呼吸微微一窒,只觉得眼前似有百花争奇,耀眸夺人,心神亦为之夺,此间芳华不可形容。 “公子风华无双,无人可及也!” 好半晌,江云漪才找回一点神志。眼前的人简直就是一个绝世大妖孽,容颜无双也罢了,偏偏眉眼间流露那种肆意与风情真真要人命。 只是人家邀她同坐,她总不能这么形容人家吧。但用风华无双,无人可及这八个字形容他,也是一点不过过。 这大周朝的男子应该不可能人人都有他这般容色才是,要人人都如此。那要这世间女子情何以堪? “姑娘行事磊落,大方得体,亦让人钦佩。” 端木阳看眼前的小女子面容还很稚嫩,但言地举止间一点都不逊于生于京都长于京都的那些世家嫡女,心中竟油然升起一股骄傲之感。 这小丫头可是他看中的人,自然不能比任何人差上一点半点! “有没有人告诉你,不要这么盯着人说话?” 江云漪自认定力还是不错的,可是眼前人长得实在过于美好,尤其是凝着你说话的时侯,眸子里柔光四溢,简直可以把人溺毙在那汪柔波里。 这实在太要命了! “额?” 端木阳眨了眨他那如扇般的长睫毛,一双比宝石还要璀璨的狭眸犹如万千星辰倒映其中,让人顿觉呼吸困难。 可他似乎没有意识到,他眨眼的模样到底有多迷人多诱人。那带着一丝困惑的迷茫,令得他无双的容颜染上了一抹尘间的烟火气,却更加地令人着迷。 “公子,难道你不知道你人比花娇,这样对着人眨眼,很容易引发不良后果么?” 江云漪看着眼前人无一不精致的容颜,便是眨个眼都好看得让人惹不住想扑倒,如此妖孽怎么就没人收了他呢。 没人收,你也不要让他来祸害我啊!江云漪垂下眼眸,尽量不去看眼前这祸国的妖孽。 只是心中窒息般的感觉依旧久久不去。 “难不成姑娘希望我天天戴着纱帽遮容,要不然岂不成了天生祸害?” 端木阳低低一笑,他的嗓音有一些沙哑,犹如金石相击,极为悦耳动听,比之他方才弹的琴音还要悦耳几分。 江云漪微微皱眉,越发觉得这个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可是这么好看的人,这么好听的声音她若听过,怎么会记不得? “其实我们见过!” 端木阳看她苦思冥想的模样,声音微沉,却是没想要隐瞒她的意思。不过,也得让她自己想起来才成。 “我也觉得你这声音很熟悉。” 江云漪有些惊疑地抬起头,却于抬头的瞬间撞进那双美丽的桃花眸里,心里不由一跳,面色一瞬间就红了。 眼前之人眸中放着绝艳的光采,灼灼如桃花盛放,眸子里映着她微红的面颊,如桃李般明艳灼人。 心拦然间跳得厉害,但很快被她压了下去。如此这般容颜,她若不动心那才是怪事呢。 “那你说说我们在哪见过?” 端木阳似很满意她现在的表现,不由微微靠近了她几分。这小丫头原来也是会脸红的,不过真的好可爱! “竹叶香?你……,你是端木阳!” 抖然逼近的男子气息,另江云漪微微有些不适,然那气息混合着那熟悉的竹叶香让江云漪一时忘了靠她极近的这个人,正以一种极为暧昧的姿势睨着她。 想到她接触的人里也只有端木阳身上的味道是极为特殊的竹叶清香,江云漪微微瞪大了眼眸,似有些不敢相信眼前这风华绝代的人就是她的‘仇人’端木阳! 第84节 “小丫头鼻子倒挺灵的。” 端木阳邪魅一笑,修长如玉的指绥着江云漪的一绥秀发轻轻一嗅,有几分轻佻,却魅惑天成。 他身上的竹叶香属于天然的体香,只有近身伺侯他的人才知道。这丫头不过与他初识必不会知道这个,想来她这鼻子也忒灵了点。 他手里把玩着她的发,眼底的笑意几乎能浸出水来。小丫头也不知用什么洗的发,那发上的松香冷洌,闻起来极为的舒服。 “你,你是端木阳!?” 江云漪被眼前男子突然绽放的笑颜给惊了一惊,这妖孽竟然是端木阳!?我靠,老天爷怎么可以这么没天理! 上一次与端木阳的两次相见,他都戴着纱帽,她根本就没瞧见他的真面目。哪里想得到,端木阳会长得这般妖孽。 “怎么,我不像么?” 看着江云漪一副被吓到的模样,端木阳不由心情大好,面上的笑容散发着明媚的光彩,夺人眼眸。 越看这丫头越顺眼,若不带回家他不得天天想着?端木阳凝着江云漪的狭眸里闪着奇异的光,那光细细荡荡,漾漾柔波里,美得极为不真实。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笑?” 这人笑得这么银荡是故意打击她么。这上天也太不公平,怎么可以让一个男人长得比女人还好看。 而且这个人还跟她有梁子! 其实在知道这个人是端木阳后,江云漪实不想承认她是被端木阳狭眸里的柔光给惑住了心神。 任何人,不管男女,怕是都逃不开,这样的眼眸! “从开始到现在你一共对我提了三个要求,小漪漪,你不准我这样,也不准我那样,那你希望我怎样?” 端木阳淡粉的薄唇微微向上扬起一个完美又性感的弧度,狭长的桃花眸中光华潋滟,声音低而醇,如酒般能醉到人的心底里去。 小四和小五在外围齐齐地打了个冷颤。这主子真是越来越无耻了,怎么连这招都使上了?这不是他专门对付老太君的招么? “你,你别这么叫我!” 江云漪不知为何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这,这真是端木阳?她记得上次他不是这样的啊。 “不叫小漪漪,那就叫小丫头咯。丫头,上次我说过会来接你,这一次你考虑清楚了么?” 端木阳收了方才略有些不正经的表情,透逸的眉往上优雅地上挑着,眸中带着一抹兴味。 他发现对这个小丫头使使美=男计其实也挺好玩的。虽然方才他报出自己的身份后,这丫头立马就冷了脸,可刚才她失神的模样,分明就是对他动了心。 想至此,端木阳的心情顿时好了起来,眉梢眼角间也染上了春意,使得整张面容更加的美不可言。 夜如此静,梅林之中暗暗阵阵,眼前的少女眸中染上了薄怒的晕彩,俏鼻轻皱,显得主人已经处在爆动边缘。 端木阳眸中的暗光又深了几分。这小丫头是这么多年来,他唯一想捧在手心里的人,那为什么不把她带在身边好好地养着?然后慢慢等她长大。 伴她成长,教她诗书礼仪,这将是多么美妙的一件事情啊! “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自恋啊?虽然你长得人神共愤了点,可我也没必要跟你走啊。” 江云漪嘴角微抽,这个家伙千里迢迢而来,难道就为了上次的那句戏言么。这么美貌的一个人,若天天跟在他身边,她不是在找虐嘛。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万一她把持不住怎么办? “我没嫌弃你长得不好啊?虽然长得确实丑了点。” 端木阳瞪大了眼睛,有些坏心地回道。哎,他怎么觉得这丫头张牙舞爪的样子比她端庄优雅的模样要好玩呢。 大家闺秀他见多了,可如她这般韵质天成,神气活现还真是没有。 “你……” 江云漪嘴角直抽,这个家伙是故意埋汰她的么。以他为标准,这世上要还有美人那才是怪事好不好。 “漪漪,女孩子抽嘴角不好,太失礼了。以后要改改!” 端木阳好整以暇地欣赏着江云漪眉心直跳,嘴角抽搐的可爱模样,说出的话却有些气死人不偿命的味道。 这才对嘛,小丫头一定不知道她生气起来,眼睛发亮,奕奕生辉的模样有多引人注目。 “我,我……” 江云漪觉得自己跟端木阳绝对是天生的不对盘,否则她怎么总会被他轻轻巧巧的几句话惹得气血上涌,很有想撕裂他脸上笑容的冲动? “其实你不用自卑,因为丑实在不是你的错。但我一点都不介意丑丑的你跟在我身边!” 端木阳看着眼前被他激得恨不得冲过来揍他的小丫头,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光。 看她这模样一点都不似阿大和阿二所说的那般聪慧伶俐,处变不惊啊。不过这并不影响他想把她收在身边的意愿。 他端木阳看上的人,哪有轻易让她跑掉的理?这可不符合他的个性。这是他二十年来,第一次想要一个人,自然不会那么容易放她走。 “……” 冷静!冷静!江云漪深呼吸,这个家伙一定是故意,她不可以生气。她若生气了,这家伙不就得意了么。 所以她不能生气! 隐于暗中的阿大和阿二暗叹,主子耶,你不是要改变在江姑娘心中的形象么?怎么才一会就原形毕露啦。 看江姑娘这么生气的样子,你方才的美=男计不是白使了么? “傻丫头,怎么这么容易动怒呢?我方才还夸你行事磊落,大方得体。而且你年纪尚小,身形还没有完全展开。依你的脸型长大后不说倾国倾城,但容色绝不会差到哪去的。” 端木阳可没真想惹怒这个小辣椒,不过是逗逗她而已。他可不想好不容易在她面前建立起来的形象因为这几句话而毁于一旦。 再者,他的人,他怎么舍得看她受委屈? 江云漪抿着嘴不理他。打个巴掌再给块糖么?她才不那么傻!这个家伙方才分明就是故意气她,她才不要原谅他。 “刚刚还说你大方得体,怎么这会子又小家子气了呢?” 少女嘟着嘴巴的样子带着几分难得的孩子气,即可爱又娇俏,端木阳的语气就软了三分。 看来还真被他气着了呢。暗暗一叹,端木阳就这样静静地凝着她,眸光异常的专注,唇边的笑意柔得仿如夜明湖的水,荡着让人心动的绵绵情意。 “你才……” 瞪着眼前美得不可思议的脸,江云漪到嘴边的骂词莫名的咽了回去。对美人发火,她做不到啊! “很晚了,你是打算回家,还是先找客栈住下?” 满意地看着少女到嘴边的骂语咽了回去,端木阳啜着笑意,声音温柔似水却不会让人觉得反感。 哎呀,看这丫头想骂又舍不得的样子实在令人心情愉快。看来他这张皮相也是很有用处的嘛。 江云漪转过头,不理他。现在来卖好了,刚才干嘛去了? “小五去让人把流云涧收拾出来,今晚就住汇宾楼!” 小丫头还跟他耍性子呢,端木阳摇摇头,让小五去收拾今晚的住处,修长的指不动声色地打了个手势。 江云漪没有注意到,不过听了端木阳的话却没有出声反驳。今儿她本就是要客栈的,既然端木阳安排了,她也不会拒绝,谁要他今晚惹她了呢。 再说上次伤她的事儿,她还没跟他算帐,这一次就新帐旧帐一起算! “主子,您要的披风!” 不稍一会,一名高大的汉子抖然出现在端木阳面前,手上捧了一件雪狐披风,看毛色就知道是珍品中的珍品。 “天寒露重,可别着凉了!” 取过披风,端木阳直接就披在江云漪身上,细心地打好领结,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关怀。 这丫头的身子没注意看不知道,这一瞧才发现太过单薄。微微地皱了皱眉,端木阳这才想起,阿大和阿二说她出身农家,极为贫寒。 “你干嘛突然对我这么好?” 突然的暖意,让江云漪从方才的冥思中回过神,看着身上的披风微微蹙了蹙眉。 暗想着,端木阳身边的人也太神出鬼没了,才一会功夫也不知哪找来这么一件名贵的披风。 可她注重的还是端木阳突然转变的态度。方才明明故意要把她气个半死,如今却她这么好,一定有鬼! “小人之心!” 端木阳宠溺地刮了下江云漪俏挺的鼻头。这会子倒醒悟过来有问题了? 这小丫头也不想想他若真想对她动手,她又怎么可能还好好端端地坐在他面前! “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何况我们还有帐没算呢!” 只要不去看端木阳那张倾国倾城的脸,江云漪说话间自又恢复了往日的干净利落。 这个端木阳没遇上他之前,就派了阿大和阿二暗中跟着她,今儿又突然出现在这里,又偏巧跟她相遇。 世上太多的巧合碰到一起就绝不是巧合,要说端木阳没什么企图,她才不信呢。 “如果你一定要算这些,那就等到了汇宾楼,我们再好好说可成?” 端木阳宠溺一笑,越发觉得这小丫头可爱。不过现在实在太晚了,外头也越来越冷,他可舍不得让他的小丫头在外头受寒。 江云漪皱了皱小鼻子,有些狐疑地盯着端木阳,她怎么总觉得端木阳对她的态度有些奇怪啊。 而且他们之间是不是太亲密了点?想至此,江云漪心动微动,又觉得不大可能。 是夜,江云漪同端木阳他们一起住进汇宾楼最雅致的流云涧。 此时夜已深浓,江云漪独自坐在端木阳给她安排房间里,由一名小丫头伺侯沐浴更衣。 来到古代这段时间她还是第一次享受到这么高级的待遇,她自然也放开心怀去享受。 洗漱好之后,跟端木阳打了声招呼,她便独自和衣睡了。明儿她还得回去呢,不然父亲他们肯定要担心的。 “主子,请恕属下多嘴一句。依属下看,江姑娘是不可能跟您一起回京都的。” 阿大和阿二虽然只跟了江云漪数天时间,但看得出江云漪是一个极有主见的人。 何况江姑娘跟主子其实很不对盘,她会跟主子回京都那才奇怪。但这句话阿二和阿二是不会说的。 “谁说我一定要带她回去?难道我就不能在这里陪着她?” 端木阳一边调试着琴音,一边头也不抬地回。他是很想把这小丫头带回京都,可转眼一想若这样把她带回去,这丫头非得跟他翻脸不可。 虽然今儿的美=男计没有失败,可他看得出这小丫头精明着呢。哪里会无缘无故跟他去京都? 若想让她到京都,除非她的雅斋开到京都去。可显然现在还不是时侯。那他就在安云,多陪陪这丫头又何妨! “什么?主子你说你要留在安去!?” 小四和小五当先反对,他们元宵节跑来安云来就已经很奇怪了。如果主子还要留在安云,那不是更惹人猜疑,这事他们坚决不能同意。 第85节 “宴峰和青杏不还在京都么?何况不是有替身在那么。我正好可以在安云好好放松放松!” 端木阳放下手中的琴,潋滟的眸凝向远在千里的京都,唇边露出一抹极凉的笑意。 那些人巴不得他永远都不回京呢。那他且先随了他们的心愿又如何。 ------题外话------ 小剧场一 作者:阳阳,去抛个媚眼儿,让姑娘们把票票全扔娘碗里来。 端木阳:我去抛个媚眼儿,你让漪漪跟我回家么? 作者:你去给姑娘们笑一个,票票来了,娘就给你机会哈。 端木阳:小四,去给美人们抛个媚眼儿,小五你给美人们笑一个! 作者:…… 小剧场二: 端木阳:美人们,手里有花不,快拿点过来,我给我家漪漪送去。 作者星星眼:其实漪漪更喜欢钻石,她说钻石闪亮! 端木阳:漪漪不是更喜欢钱么?都快掉钱眼里了。 作者嘿嘿直笑:要不你牺牲一下,衣裳半褐神马的,让姑娘们心甘情愿掏赏钱? 端木阳:…… 第069章:带着妖孽去逛街 第二日,习惯早起的江云漪早早就起了,舒舒服服地伸了一个懒腰。好久没有睡得这么舒适的她,觉得汇宾楼的流云涧真真是个好地方。 床铺得这么软,被子还是天蚕丝被。暗暗赞叹这才是人睡的床后,江云漪决定待她有了钱,一定要把自己的床铺得又软又舒适,要不然岂不是枉费她这么辛苦么。 听到她起床的声音后,外头守夜的丫头立马就命人备了洗漱之物进来,伺侯她穿衣洗漱。 便是前世里她成了第一药膳师也没被人这么伺侯过啊。顶多就请人定期到家里做清洁。 虽然有人伺侯是好事,可她实在不习惯。让人下去之后,她还是自己动手。发觉端木阳给她备的衣裳都是极好的绫罗,小鼻子轻皱了下,还是乖乖的穿上。 昨儿临时决定住客栈,天色又有些晚了,她根本没时间去买换洗的衣裳。难得端木阳想得周到,她虽然觉得不妥,但衣裳都备了,她总不能不穿吧。 本以为她已经起得够早了,没想到有人起得比她还早。 汇宾楼的流云涧是属于驿馆级的独个小院,上次她来时只留意到院阁中装修得极为典雅精致,却没有留意到小院子里的装饰更是别致异常。 只见院中假山流水,亭台水榭,兰花处处,花香扑鼻,虽不是兰花中的精品,但如此景致看着就让人心旷神怡。 然这些景致如何及得上院中人风采之万一? 现在这个时辰天还没有完全擦亮,小院四周还点着灯笼在照明,今儿雾气有些重,寒气也深。 院中小亭里,风华绝代的贵公子一身华丽的重锦,腰扣黑纹绣金丝的腰带,暗金丝绦上一块羊脂玉佩轻坠腰间,眼眸不由上移,只见院中之人容颜清绝,遗世独立,在清晨的雾气中尽显奢华。 大清早就出来祸人的妖孽!暗暗诽谤一声后,江云漪含着优雅的笑往端木阳的方向行来,一步一行,如莲轻绽,步步生莲。 就你会祸害人么?我也会!江云漪颇有些孩子气地睨了端木阳一眼。 “起这么早?” 端木阳似有所觉地抬头望来,心头微微一震,随即漫开笑容,好似金阳奔出地面时那一抹最为动人的华彩,一瞬间天地为之失色,只余那笑于眼中绽放。 然他的眸中只有眼前那一个包裹在一团红色中的明艳少女。 大红色的牡丹绣金对襟长袄,遍地撒金富贵花开云缎裙,腰间扣绣金缠花玉腰带,玉色流金的宝石缨络点缀,面上浅妆,发如堆雪,梳了一个圆髻,一根红宝石簪子,几朵玉色珠花轻点,衬得整个人贵气非凡。 得体的着装,恰到好处的笑容,若不是早知道她的身份,人人都会以为这是一位从皇宫里出来的公主。 端庄!优雅!矜贵! “好像还差点什么!” 修长如葱的指掐了几朵白玉兰花,笑着别在少女的发间,贵气冲淡了几分,却显得整个人淡雅出尘。 端木阳仔细端详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眸光扫过他单薄的腰身,秀逸地眉微皱。 “去把那件暗金牡丹披风取来!” 过了半刻,披风取来,端木阳亲手给江云漪披上,随后牵过她的手,令人备早膳。 直至坐在餐桌前,江云漪还觉得自己好似生活在梦里。眼前的人明明还是昨儿晚上见的那个,可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眼前的人处处透着一抹难言的贵气,举首投足间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气度显露。 她原本是想压一压他的贵气,谁想会被他的美貌给夺了心神。真是美色误人啊! “你去帮我买一件普通点的衣裳,我一会要出门。” 这种好似在金尊玉贵里的感觉,让江云漪一瞬间联想到了前世里她参加英国贵族的宴会。 那种无一处不矜贵,无一处不优雅的奢糜,令她有一种空时交错的恍惚。这让她极不习惯。 “想去哪?” 端木阳看着江云漪进餐,动作优雅,一举一动间就是一处风景,让人忍不住流连,眼眸不禁微微一闪。 他的尊贵优雅是自幼就养成的,即便昨儿有刻意收敛,骨子里的那种贵气也是掩不住的。 那她呢?一个出身农家,从未受过高等教育的普通少女,如何就有这样的风姿与气韵? “买点东西!” 他不问她为什么要把这么华丽的衣裳换掉,却问她要去哪?这妖孽的逻辑果然不能以常度之。 这个人贵气不凡又美得人神共愤,总让她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她还是离他远一点比较好,没得给自己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陪你去!” 小丫头似乎开始防备他了呢,这可不大好。端木阳为她夹了一个虾球,面上的笑容如溢开的春水,柔柔荡漾开来。 “不行!” 让这样的祸国妖孽跟着,她要能买成东西才是怪事。江云漪二话不说直接拒绝。 “我来自京都,对安云不熟。你这个做地主的难道不应该尽尽主人之宜?” 小丫头这是想支开他呢,这哪里能行。端木阳为她盛了一碗鱼汤,狭长的眸子眼巴巴地凝着她,好似一只小狗般在控诉主人的不尽人情。 一直隐在暗中的暗卫们原本见端木阳亲自伺侯江云漪用早膳已经惊得差点由暗转明,此刻看到主子竟然对着江云漪露出这般表情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他们此刻的心情了。 主子耶,你对一个只见过三面的十二岁少女用这样的手段,咋的连脸都不红哟。 而且这与您尊贵的身份太不符合了,你这是要完全打破你在我们心中的印象么? 这要是让京里的贵人们知道了,你让他们情何以堪啊!暗卫们在心中死命地吐槽,却不敢出来阻止端木阳的行为。 “没空!” 带着一只妖孽去逛街,她又不干呢。江云漪坚定地吐出两个字,她一会要去买建造暖房的材料,才没这闲功夫。 “为什么?” 这丫头反应是不是大了点?如果连街逛这种小事她都不答应,那他怎么可能把她带回家哟。 端木阳微微地嘟起嘴,很不满地看着她,目光委屈至极。 “因为你长得太好,穿得太好,带上你,我不成猴子了么了?” 江云漪坚持不抬头,听这声音就知道眼前这个人现在到底是个什么表情。一旦抬头她一定会鬼使神差的点头。 嗯嗯,还是等她对美=男免疫了再说吧! “那好办,你等我一下!” 端木阳一听眼睛一亮,不就长得好嘛,他换张脸跟着出门不就成了,至于穿得好那就更好办了。 好料子的衣裳难找,普通衣裳难道还怕找不到? 江云漪有些诧异,她不知道端木阳说的好办是指什么,难不成要给自己改装?可就他那模样再怎么改装也改变不了他妖孽的事实啊。 约摸过了小半会,就在江云漪以为端木阳不会再出现的时侯,一名穿粗布衣裳,样貌普通,身体颀长的少年从屏风外转了出来。 江云漪定定地凝着眼前的少年,眉头轻蹙,不知为何就觉得他很熟悉。 “漪漪,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厉害?” 少年眨着那双多情的眸子,声音如玉相击,清脆怡人,走近了,还能闻到淡淡的竹叶香,清新好闻。 “端木阳!?” 江云漪微微张了张嘴,若不是这双眼睛,加上端木阳身上特有的竹叶香,江云漪怎么也无法相信眼前这个样貌如此普通的少年竟然会是端木阳那个妖孽。 天呐,韩国的整容手术都没法办到吧?难不成这就是所谓的易容术?江云漪完全被吓到了。 “咦,怎么完全感觉不到是假的?” 忍不住将端木阳拉得离自己近些,伸出手掐着那假皮,可入手的触感根本和真人没两样,甚至近看还能看到和人一样的毛细孔。 谁说古代没有高科技啊!这不是?将脸拉得再近些,鼻子轻轻地嗅,眼睛细细地看,居然连半点痕迹都没有。 “丫头!” 抓住江云漪在他脸上乱动的小手,端木阳的心漏跳了一拍,鼻端全是仅属于女子才有的少女香,带着极为诱人的味道。 第一次跟一个女子离得如此之近,让他有些不习惯,将她的手包在大掌里,眸光凝着她水水的眸,一时之间心跳有些加速。 “咳咳!” 有些慌乱地挣脱他的手,江云漪的面颊一瞬间就红了,眼睛一时不知应该往哪放。 这只死妖孽,换了一张脸竟然让她觉得紧张。真是见鬼了! “走吧,我们逛街去!” 顿失手中握着的小手,端木阳总算了回了神,世间美色哪及自己的万一,可眼前面如烟霞的少女,竟让他觉得世间美景如何比得过她。 再次握住她的小手,他的大手贴着她的掌心,她的手还很小,但很秀气,寻着彼此的指缝,相合相扣,它就再也溜不掉了。 “我,我才不要跟你一起逛街呢。” 江云漪甩开他的大手,可是两人十指相扣,根本没甩不开,气得她眼睛瞪得滚圆。 这个人脑子锈透了么?扣着她的手想干嘛! 第86节 “小丫头不是想换身普通衣裳么?来人,带小姐去换衣裳。” 端木阳在江云漪准备喷火的当口放开了她的手,现在还不能操之过急。这丫头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他得慢慢来。 江云漪咬了咬唇,看着身上这身过分华丽的衣裳,觉得还是换一身比较好。除了穿不惯这样的衣裳外,主要是怕乡亲们看不惯。 要知道一会子她买建暖房的材料是要回丰泽屯的,穿着这样的衣裳她一定会被围观的。 她才不要像猴子一样被人围观呢! 匆匆进内室换了衣裳,端木阳身边的这个小丫头也有一双巧手,很快重新为她梳了一个漂亮的桃花髻,斜插了一根玲珑水玉钗,配了粉玉细珠绢花,看起来即淡雅又大方。 “哝,衣裳钗环钱,你别再跟着我了!” 出来后,江云漪从环中摸出约摸是身上这身装扮的银子放在端木阳手中。这个人有些危险,她还是不要跟他走太近的好。 “上次害你受伤,我都没赔你什么医药费。这算是补偿。将方才那套衣裳一并给江姑娘打包带上。” 端木阳将手上的银子重重地放在江云漪手中,这丫头还跟他明算帐,分明就是想要跟他划清界限,那哪里成。 伺侯的丫头忙将江云漪方才穿的那身衣裳打包好,拿出来。 “我有事要忙,不能带上你。” 看着眼前过分善解人意的男人,江云漪的语气软了三分,心里却有些烦燥。 这个人为了跟她一起逛街换了一身的下人衣裳,还戴了人皮面具,现在又没有如方才那样霸道地牵着她的手,这让她怎么拒绝嘛。 “我只是想跟你一起逛一逛,走一走,不会打扰到你的。” 端木阳听她语气有所松动,话里却松了七分。这丫头原来是吃软不吃硬啊,那他就依着她一些也好。 这样的死讫白赖让人无端端的就觉得好可怜。江云漪想着这张人皮面具下那张倾国倾城的脸,突然觉得自己如果再不同意就是罪大恶极。 真是太令人郁闷了! 暗卫们以头撞墙,心里在呼喊,天啊,地啊,这是他们的主子么,这是他们的主子么?这分明就不是主子嘛! 主子怎么可能说这样的软话,主子怎么可能向一个小丫头低头,这是天下红雨了么? 二人出了汇宾楼,天色还尚早,街上有些冷清。江云漪目标明确,直往安云唯一的建造局。 建造局专司房屋、街道、桥梁、湖泊等一系列相关的建设,江云漪来这里除了买材料外,主要还是想打听一下建造房屋的价格。 她手上的银钱不多,如今买了上百亩的地,如果全部建成暖房,还要建房子肯定是不够的。 她得好好计算一下,一定要花最少的钱去达到自己想要的目的。 建造局的人原本看她一个小姑娘不怎么放在眼里,然随着跟这小姑娘一番言谈接触,立刻变得恭恭敬敬。 他们这里说好听点叫建造局,但这年头请得起建造局为其造房建屋的根本没几人,就算有人请,那买得起建造局的这些用料的也只有一些大户人家。 这小姑娘年纪小小竟然要订这么多房屋建造材料,实在是了不得! “这张单子上的材料只需中等即可,但这一张我要最好的。你们给我算一算这些材料若全买大概要多少钱,列一份详细的单子给我。” 江云漪提笔写下暖房及家中新房所需的房屋材料,共写了两份。 暖房只是要种药田,所以材料不需要太好,但新房是要长久居住的,这材料当然要最好的。 “你要建房子?” 端木阳瞥了眼江云漪写的那份单子,阿大和阿二说她曾借方掌柜的名义在家中置了上百亩的田地,现在在这里买建房造屋的材料,莫不成她想建一个大房子? 那感情好,等她家建好了新房子,那他不就可以明正言顺到她家做客了么。单看她买了这么多材料看,定是要建大房子。 江云漪点了点头。她之所以不找村里的人帮她买建房子的材料,就是怕材料买得不好,那还不如她亲自来买呢。 建造局是官方办的,这材料应该不会太差。当然,太差的话她也不会要。 “姑娘,这普通材料大概要三百两,而这些上等的材料约摸要五百两左右。” 建造局的掌事很快就算出了一笔大概的帐目。暗想着这姑娘真是好手笔啊,若这些材料都从建造局买,那他们今年的任务就完成一半了。 “你们元宵没有活动么?” 江云漪一听所有的材料加起来就要八百两,这还不算其它的开销,那她得花多少钱才能把自家的房子建起来啊。 “活动?姑娘的意思是有买有送么?有有有,当然有,如果姑娘从我们这买材料,我们可以派我们这边的建造师傅给您建房,然后打一半的折扣。” 建造局的人生怕这位姑娘嫌材料贵,连忙开口道。反正建造局的建房师傅每年接单不过一二,却月月拿着建造局的月银,那还不如为了这一单给一半折扣呢。 “我要签一份协议,而且你们要保证给我的材料不可以以次充好,否则的话我会全数退回。我可以先付订金,如果送来的材料没有问题我会先付一半,待房子建起来后再结余款。” 江云漪想暖房的建造面积那么大,不可能只请那么几个建房师傅,既然建造局的人愿意给她出人,她自然会同意。 不过建造局毕竟是官办,官府的人多数油滑,为保险起见,她是不可能付全款的。 “这……,成,就按姑娘说的办!” 建造局的人想了想,先结一半也正常,反正这房子建起来,你人就住那里,另一半的金额你就算想赖也赖不掉。 二人就协议方面展开了讨论,最后在建房师傅和工人的地方有了一点分歧。 因为建房师傅虽然隶属建造局,但他们接的活是要跟建造局五五分,若给江云漪打一半的折扣,建造局和建房师傅只能从一半里再分一半,这样的活谁干。 “掌事大人,你是看我年纪小好糊弄么?如果你觉得这样不合算,那我完全可以找私人来做。” 江云漪本就觉得建造局所卖的材料要比民间的贵上一点,若不是方才建造局的人说可以在建房师傅的工钱上打折扣,她哪里会同意。 “误会,误会,那这事就按姑娘说的办。” 建造局掌事没想到这小姑娘说翻脸就翻脸,心里微微一惊。想着这姑娘年纪小小,气势倒不小。 “掌事大人是聪明人,我既然能花得起钱买这么好的建房材料,就不可能没查过这类的资料。我之所以选择建造局,完全是因为相信官府的能力。我想建造局也不想让民间建屋坊说你们的材料,你们的人连他们都比不上吧?” 意思是你们要敢在材料和人事上给她动手脚,她就有办法让建造局声名扫地。 这样明显的威胁,谁听不出谁就是傻子!建造局的掌事原本是有打这样主意的,此刻被眼前的小姑娘一语戳破,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对了,忘了告诉掌事大人。我是雅斋的三东家江云漪!” 见这掌事眼珠子直转,江云漪知道他又在打歪主意,不由微微一笑自爆身份,让他明明白白的知道她确实有能力让敢搞鬼的建造局付出代价。 “你……” 建造局掌事这才发觉眼前的小姑娘确实有些眼熟,昨儿雅斋开业他也是有去的,但临时有事只待了会就离开了。 可当时雅斋的三东家江云漪身份曝光时,他是有看到她本人的! “掌事大人,希望我们合作愉快。到时记得常来雅斋喝茶,我请!” 软硬兼施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江云漪一见建造局掌事的表情就知道他其实是见过她的,那就一切好说了。 “原来是雅斋的三东家,是在下眼拙,竟一时没认出来。您放心,这材料这人我一定给你最好的。” 江云漪昨晚那气势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再加上她是雅斋的三东家,那必跟云大少爷极熟,这巴结好她,指不定能牵上云大少的线呢。 他在安云这小地方都呆了好几年了,若能搭上云大少的线,说不定有机会调到京城,那他就万事不愁了。 为了这个目的,他怎么招也不敢在江云漪想要的东西上动手脚啊。 “那就劳烦辛掌事了!” 二人将人事问题达协定后,就签了协议,江云漪先付了订金,让建造局的人明日连材料带人,一起到丰泽屯去。 这事她已经拖得有些久,不能再拖了。现在开始开工,在春播时刚刚能赶上时侯。 “应该的,应该的!” 辛掌事将人送出建造局后,就开始让人准备江云漪所需的材料,亦命人通知现在未出工的建房师傅和工人做好准备,明儿就到丰泽屯开工。 江云漪要的人不少,但多数是懂得房屋建造类的,剩下的人说是要从丰泽屯的青壮年里挑人。 即如此,他也只有按她想要的人数给她派人了。知道她是雅斋的三东家,辛掌事自然不会轻易打坏主意,以免一不小心得罪了云大少。 出了建造局,江云漪开始转店铺。药田试种前期是很花钱的,单单雅斋的分红还不够她建房子,她得租间铺子开药粥铺。 “你要找铺子?” 一直跟在江云漪身边的端木阳有些小小的郁闷,这丫头一旦做起事来,似乎可以把所有的人和事全给忘光。 见她这模样,分明就是完全把他给忘记了,难道她就没有一点点良心发现,带他逛一逛安云的风景? “端木公子,我今儿真的没时间招呼你,要不等我忙完,寻时间再带你好好逛一逛安云?” 江云漪停下脚步,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一张扔进人流就谁也认不出的大众脸,有些苦口婆心地劝着。 这个人很闲么?跟了她这么久,无视他这么久,怎么还一点退缩的意思都没有呢。 她是要找铺子没错,如果今儿找不到,估计一整天都会在街上晃,难不成他不想这样无趣地跟她一天么? “我觉得这样逛逛也挺好!” 小丫头又想支开他,这习惯可真不好,他得想个法子让她习惯他的存在才成啊。 端木阳摸了摸鼻子,打算用笑容感染江云漪,让她不要赶走他,一摸鼻子才想起以他现在这张脸是诱惑不了江云漪的,只有用一双狭长的桃花眸眼巴巴地凝着她。 看着端木阳如小狗一般招人怜的眸子,江云漪抚了抚额,再次怀疑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她第一次遇到的那个端木阳。 明明是那样一个又骄傲又自负的人,怎么可能露出这种表情嘛!江云漪万般纠结,终还是没狠下心把人赶走。 就这样端木阳陪着江云漪又转了一会子,也没看到哪里有合适的铺子出租。临近午时,端木了命人在汇宾楼备了酒菜,二人又一同回了流云涧享用午餐。 菜色比早餐丰盛了不止一倍,端木阳换了一身绯红色绣金丝的对襟长衫,腰扣暗金蟠璃纹腰带,坠紫色的宝石璎珞,紫金发冠上垂下两条明黄色的丝穗,衬得那本就俊逸的面容越发出色得令人惊叹。 江云漪的眸从满桌色香味皆全的菜转到了穿得无比风骚的端木阳身上。这个人不把自己打扮得这么漂亮会死么? 人本来就长得妖孽,还偏好这样华丽的衣裳。昨儿晚上那身青色长衫怕是他所有衣裳里最素的一件吧。 “漪漪,你好像很不喜欢我?” 小丫头方才那是什么眼神?真是太伤他的心了。端木阳挑着眉,眸里带着几分委屈地凝着江云漪。 他的衣裳其实都是用最名贵绫罗绸缎所制,以他的身份自是按最好的规格来制衣,他真没在她面前显摆的意思。 “端木公子看错了!” 江云漪矢口否认,心里却暗暗诽谤,这人的眼神也太毒了点吧,她不过是鄙视他穿得风骚,他也能发现得那么及时。 端木阳暗暗摇头,坐下来边吃边给江云漪布菜,他动作流畅自然,所选的菜色基本是江云漪爱吃的菜。 这让江云漪有些小小的郁闷。她记得上次段景之也请她吃饭,布菜布得也很殷勤,可为何偏偏这个人就能从一些小动作里看出她的喜好? 这样一个好看的人,又这么细心体贴,真是太让人无地自容了。 用过饭后,端木阳并没有如上午那样要求跟江云漪一起出去。江云漪也松了一口气,让这么一个大妖孽跟在身边,她实在是不习惯。 第87节 “主子?” 小四和小五略有不解,主子这是打算放弃了?否则都献殷勤献了一整天了,怎么这个当口就不继续了。 “你们主子我是那么没节操的人么?” 把这个丫头逼紧了,只会得不偿失。反正来日方长,他有的是机会跟这个丫头好好磨磨。 只是今儿他所做的一切事情在下属们看来确实太过反常。然人生不过短短一瞬,他为何不能按自己的意愿去做些想做的事? 他承认平时的他确实不是这样的,可他发现在这小丫头面前展现这一面也挺好玩的。 只要能让这丫头以后乖乖跟他回京都,便这一直这么下去,他也觉得挺值得。虽然到现在他都没搞懂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的理由。 小四和小五暗中吐槽翻白眼,主子耶,您今儿的所做的事儿还有节操可言么?说出去也没人会信您居然会对一个小丫头片子动心思,而且还无所不用其及。 简直太无耻了! 藏于暗中的暗卫们撞墙,主子啊,我们也不想相信您没有节操,可是今儿这事您何止是没节操,简直就是无下限啊! 端木阳可不会去理会同他一起长大的这些暗卫们的心情。他现在只是在想如何以最正常的方式去接近江云漪,才不会让她露出那种我很鄙视你的神情。 嗯嗯,要不跟建造局的徐大人打个商量,让他先把他的位置借他坐个把月?这样他不就可以明正言顺地跟在小丫头身边了么? 端木阳思绪急转,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不过在这个主意付诸实现之前,他得为他的小丫头先办一件事儿。 “你们去查查安云附近有没有合适的铺子在出租或出售,打听到后立刻来报。” 端木阳已经猜到江云漪找铺子要做什么了。这丫头是想开她的药粥铺,慢慢再把雅斋的名气往上提。 真是个掉进钱眼里的丫头,一个雅斋还不够她搞,已经着手在搞药田的开发,现在还想开药粥铺子。 不过这么有理想的丫头是他的,真好! 暗卫们苦着一张脸领命而去,他们这是要沦落到给人找铺子的境地了么?但主子有令,谁敢不从。 其实他们已经从主子的口中听出了潜台词,没有适合出租出售的铺子你们也要给我弄出一个来,弄不出来自己回京都刑堂领罚去。 江云漪出了汇宾楼后,又一路逛过去,却依然没有寻到合适的铺子,不由暗暗咬唇。 想了想还是决定去牙行问问,便雇了辆马车往安云牙行而去。 古代的牙行相当于现代社会的中介,主要是市场中为买卖双方介绍交易﹑评定商品质量﹑价格的居间行商。 因为雅斋的人手多数是从牙行买来的,所以江云漪对牙行自也有几分了解。 现在居然找半天都没找到合适的铺子,只能去牙行问问,若有就直接下来,若没有就让牙行的人帮忙留意也好。 只是江云漪怎么也没想到会在牙行遇上她的五婶王氏。 “姑娘,牙行到了!” 轿夫见江云漪盯着那牙婆直看,似没有结帐的意思,忙低声提醒。 “多谢!” 江云漪回过神,付了钱后就往牙行而去。 见王氏领着一群小丫头和小厮上了车马,并没有留意她的存在,就命人驾着车走了。 江云漪目露深思之色,这个五婶难不成是一个牙婆,否则的话怎么会领这么多小丫头和小厮插着腰训话,一副管事的模样? 进入牙行后,江云漪先询问了有关铺面的出租情况,牙行的人取了册子为江云漪介绍。 可惜这些铺子都不大适合,江云漪让牙行再留意,若有消息就让人到雅斋说一声。 “姑娘是雅斋的人?” 牙行的管事听江云漪这么说,不由插了一句嘴。近日来雅斋的段公子少说也从他们牙行买了几十人,这样的大客户他可是印象深刻。 “我是雅斋的三东家江云漪!” 江云漪自也知道雅斋到底从安云牙行买了多少人,见管事的问起,也没有隐瞒身份。 有些时侯,一些身份可以给她带来极大的便利。比如她如今这个雅斋三东家的身份,足够让安云一些名流大户给她几分薄面,就更别提如建造局和牙行的管事了。 “原来是三东家,真是幸会!幸会!刚才实在是怠慢了。来人,还不给三东家上茶!” 马管事一听来者竟然是昨儿风靡安云的雅斋三东家连忙起身相迎。 这可是他们牙行的财主啊,想那雅斋越做越大,将来开分店定是迟早的事儿。这一开分店肯定又要人,那他们自然要好好地把雅斋的东家奉为上宾。 江云漪客气了一番,倒也不介意跟这位牙行的管事好好聊聊,毕竟不管她是经商还是做药膳师,一些人是有必要结识的。 如今她最缺的就是人脉,牙行管事虽不是什么大人物,但他认识的人却未必比江云漪少。 她的身份刚刚曝光,一定有不少人在打听有关她的事。而马管事经营牙行多年,ll对这些大户人家的当家人一定了解得比她多,她刚好可以借他的口从旁认识安云的名流们。 江云漪是一个一进入角色就可以跟任何人畅谈的人,马管事虽是小人物,但一样见识多广,可很快他就发现眼前的小女子年纪虽然小,见识却极为不凡。 他的心中很是惊诧,然也从其言谈举止中明白了为何这小女子能在这么小的年纪就能成为雅斋的东家之一。 虽然是跟人合作的,可也足见这小女子的本事。 二人都是极为健谈的人,很快就聊到了一起。江云漪从马管事口中得到了不少有利的价值,心中暗道这一趟牙行果真没有白来。 自然的,在谈话的过程中,江云漪也了解了不少关于牙行的运作。这些自然不可能是马管事透露给她的,而是她自己旁敲侧击得来的。 而促使她想了解这一行的却是她那个五婶,从这里她知道了五婶竟然一直在牙行做事。 王氏是安云牙行的牙婆,而牙婆一般每个月都有任务。 她们除了替牙行送人到一些大户人家挑伶俐的丫头和小厮外,每个月还要走访乡镇去买适龄的小孩回来培养。 而买小孩是有定数的,每个月至少要买到三到五个孩子才能算完成任务。若没达到要求便被扣月钱,多月达不到要求就会被解雇。 江云漪从这个信息嗅出了当初王氏为何要背着她卖掉小小和高子的真相。原来是因为没达到牙行交待的任务的么? 一问之下,这个猜测便成了真。而让江云漪更愤怒的是王氏当初并不是因为没完成任务,而是因为她连续数月表现良好,只要再差一个月拿一个优评,就可以晋升高级牙婆,每月月银可增加到二两至三两。 在利益的诱惑下,王桂香不惜卖掉小小和高子来达成目的,因此还差点害死了她身体的本尊。 不,她身体的本尊早死了!想至此,江云漪眸中不由泛出冷光,整个人的气质也在这一瞬间变得极为犀利。 “江姑娘,怎么了这是?” 江云漪突然阴沉下来的脸吓了马管事一跳,语气里自多了几分小心。这姑娘怎么说着说着,脸色竟变得这么难看?该不会他说错什么了吧? “没事,铺子的事先拜托马管事了。我还有事,先行一步!” 江云漪恍过神,并不打算把王氏的事告诉马管事。 毕竟二人才相识,她自不好从中给王氏下拌子,不过以后若有机会,她一定会替小小和高子,及她身体的本尊报这个仇。 马管事热情地送江云漪出了牙行的门,待江云漪的背影消失在牙行后。他才慢慢地回想着刚才到底是哪里得罪了江云漪。 想来想去,也就在江云漪问到有关牙婆王氏时,才突然变了脸。莫非江姑娘跟王氏有什么怨仇? 这样想着,马管事决定好好查查这事儿。 ------题外话------ 作者:阳阳,赶快去拉票啊! 端木阳:? 作者:街上人这么多,你只要笑一个,大姑娘小媳妇一高兴,那票子就全是娘的啦。 端木阳:你确定? 作者:忘了你今天改装了,哎呀真是失策!明儿把你装扮得漂亮点。要不你眨眨你的似水柔情眸吧,姑娘们也喜欢! 端木阳:…… 作者:眨的时侯记得深情一点,人家说了美男如玉,掷果盈车,就你这小模样,怎么招也能让姑娘们把手里的花啊钻啊赏钱啊,全扔你怀里还表达对你的喜爱吧。 江云漪:麻麻啊,你不地道啊,你这不是让端木牺牲色相嘛! 作者讪讪一笑:漪漪你怎么也在啊? 第070章:查帐,租铺子 江云漪出了牙行后,唇边慢慢地扬起一个笑。她不说,这个马管事就不会查么? 这一查必定会查出当初王氏卖掉她弟妹的真相,自然的,她跟王氏的亲戚关系也会被知道。 可那又怎么样,比起让王氏倒霉,她的身份被人知道也没什么。她本身就出身寒微,是凭自己本事走到今天,又有什么不可对人言? 出了牙行,江云漪雇车到了雅斋。此刻已经是未时末申时初,本来她是要赶回家的,可想起昨儿发生的事,她还是决定过来雅斋看看。 “三东家好!” 昨儿江云漪身份一曝光,雅斋的人看到她自然就改口唤三东家。江云漪含笑点头,面容亲和。 “二东家在么?” 既然一切都挑明了,江云漪在这些下属面前自然也称段景之为二东家。 虽然雅斋开业至今一直都是段景之在处理雅斋的一切事务,但他的名声本身及不上云子澈,所以雅斋的大东家就由云子澈担任。 而雅斋自开业以来生意会这么好,确实也沾了不少云子澈这个大东家的光。否则人家凭什么给你一家新开业的茶楼面子。 江云漪是一个很懂得借势的人,当初在这个称呼上她就下足了功夫。甚至在发贴请安云的众名流时,也是以云子澈和段景之二人共同的名义发出邀请。 有百草堂和云家大少挡在前面,雅斋的成名是迟早的事!现在她的身份已经曝光,那她在雅斋的地位自然也要摆在明面上。 “回三东家话,二东家今儿一天都没来!” 雅斋是从巳时初开始营业到亥时末,数下来有七个时辰,时间极长,所以雅斋的人手分两个时间点上,管事却有三人,早、中、晚各一人负责,这是当初江云漪在策划上就排好的。 这样人性化的工作安排,让雅斋的下属们极为感激。此刻回她话的是雅斋唯一的女管事金大娘。 金大娘这个人江云漪还是有印象的,上一次在锦绣坊救沈素素时,金大娘也在,当时她还是锦绣坊的代理管事。 “金大娘,我们应该是第二次见,现在你也是雅斋的管事之一。那我们就聊会。” 江云漪知道雅斋的管事多是从段家抽调过来的人手,这个金大娘也是。今儿段景之没出现,想必金大娘一定知道原由。 “成,那三东家先请,我交待一下就到流景涟漪阁去寻您。” 金大娘爽利地应了一声。这个时侯是下午茶时间,客流量比早上要多得多,她当然得交待好才能脱开身。 其实她也知道三东家唤她单独说话所谓何事。昨儿听芷小姐被赶回去,可是在段家好一通闹,若不是少爷早早回去劝着,那会子铁定是要闹到雅斋来的。 她也说不清这事儿谁对谁错,但听芷小姐的个性她还是知道的,一个被宠坏的千金小姐,哪里懂得昨儿那日子在雅斋闹会给雅斋造成什么后果。 虽说三东家处理这事有些偏激,但昨儿不那么处理,将来若让人知道三东家的身份,那才是真正给雅斋难堪。 第88节 “没事,我先看看,一会我们流景涟漪阁见。” 江云漪笑着点头,随后跟帐房要了一份每日的流水帐,雅斋因为由三人合作,所以帐本在次日会再誉抄两份,以便各人查帐。 帐房恭恭敬敬将誉抄的日流水帐交给江云漪,自昨儿之后,雅斋的每个人都知道自今儿起,三东家会慢慢地接手并管理雅斋的部分事宜。 帐本是重中之重,会看帐的东家可以从帐本里瞧出很多东西。 江云漪接过之后,让帐房把上个月所有的帐本全部整理出来送到流景涟漪阁给她。 能做帐房的都极机灵,听了这话,忙让人去通知点心坊和茶坊的另外两位帐房,将近日点心坊和茶坊的帐册一并送过来。 到了流景涟漪阁后,江云漪看了下天色,想想一会看完帐,再跟金大娘一聊,今儿肯定赶不回丰泽屯,便先写了一封家书,叫来伺侯的丫头派人送回家中报平安。 她昨天一夜未归,虽有派人去通知家人,但毕竟她还是第一次在外头过夜,家人难免担心,她还是写封信报一下平安的好。 写好家书后,她才拿起帐册,雅斋的帐册都是用她所要求的用了新型的账册本,但那些数字全是用繁体字写就,看起来实在麻烦,所以她自己铺纸研墨,准备画每日流水的示意图。 先大体看了一遍之后,江云漪开始着手画图,待把这半个月的盈利全数算出来,一一做过对比后,帐房管事带了雅斋上个月的帐册敲门进来,后头跟着茶坊和点心坊的帐房管事。 茶坊和点心坊虽隶属雅斋旗下,但毕竟主营方向不同,所以都是另请了帐房先生和管事。 这样做分工会更明确些,若出了问题也容易责任到人。不过有了茶坊和点心坊后,雅斋这边的后厨倒轻松了不少。 然因为雅斋出新品都要一个月后才出现在茶坊和点心坊,所以雅斋这边的茶师傅和点心师傅压力也会大很多。 另外雅斋主打的茶套餐都是半月一换,今年吃了得到明年才能再吃到,新品推出则是三月一换,三个月过后,得第二年才会继续做。 这样的循环,使得后厨的人都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做事。 但这样的营利方式无疑是成功,雅斋几乎日日客满,便是茶坊和点心坊那边的订单也从没断过。 因为茶坊、点心坊和雅斋是相连的,那边的订单在数量上都是有规定的,属于订完即止,想订就得等明年。 “三东家,这是您要的帐册。” 雅斋的帐房先按要求将江云漪所要的帐册放到桌案上,问侯一声便退了出去。 原本这些帐册都是每月月初就要交由三位东家查看的,但由于雅斋试营恰逢年关,所以才拖到现在。 不过这些帐,段景之都已经查看过,并签了字。 茶坊和点心坊的两位帐房跟江云漪问过好后,也一并将两家的帐册放到桌案,随即才退了下去。 他们知道江云漪看完后,会命人送回去,自然也就先回去忙了。 待他们全部退下后,江云漪才开始对帐,边对边记,有疑问的地方另写在一旁。对完之后,又画了示意图出来。 待她把这半个月的流水统计出来,又细细琢磨了半会,发现这半个月来的盈利,仅昨儿一晚就是平常盈利的三倍不止。 昨晚上她可是给在坐的宾客都打了折的。这样想着,江云漪便取了纸笔,画了三张不同的图,画完之后又分别做了标志。 只见她在每个图上各写上高级贵宾卡、vip顶级贵宾卡、及紫罗兰白金贵族卡,旁边另标注了每种卡不同的折让价。 在大周朝,紫罗兰是国花,是身份的代表,所以她才想到制一张紫罗兰白金贵族卡,这种卡自然是只有皇亲国戚才能拥有。 原本在雅斋的那份策划里她就有写到要给宾客优惠打折,可一直以来只是口头实行,那还不如她制一些例如现代的那种优惠卡片,还分了这些等级,自然是为了吸引更多的人来雅斋。 是人都是有一种虚荣心和攀比心的,她弄的这三种卡片是可以依消费晋级的,只要你消费到那个高度,你就可以用最先的普通卡来换更高级的。 这世上有钱人还是很多的,愿意用钱砸出身份的也不少。所以她这个法子一定能让雅斋的生意更上一层楼。 又想到一个增加盈利的好法子,江云漪接下来看帐不由快了很多。 待她把茶坊和点坊的流水帐看完后,从标出的几张示意图上很清析地总结出,三家店近日的流水。 这些流水再减去发给管事及下人们的月钱及营业所花的成本和宣传,净盈利已经超过三千两。 江云漪看着示意图上总结出的数字,一张脸不由笑开了花。她可是正愁没钱建房子,这些钱就等于瞌睡了有人送枕头,正是时侯啊! 又整理了上个月的帐,发觉段景之给的三百两已经超出了她的红利。 上个月的净盈利确实有一千多两,不过因为正逢年关,总要给管事及下人们发一些年终的奖励,扣去这些,再加上给安云方方面面的打点年礼,自然就没有这么多了。 江云漪看到这里,便取了一本记录年节礼单的帐册,细细地看了看。这才想起,雅斋开业至今也收了不少的礼,这些礼一般在年节的时侯能回的都要回,回礼能不需要钱么。 将他人送进来的礼,和自己送出去的礼作了一下对比。江云漪咬唇沉思,觉得送礼也是一种极好的宣传手段,可惜当时她没有想到。 现在看了两份礼单,她才知道自己有多失策。脑中思绪急转,江云漪已经想到了下次节礼应该怎么送才能即省钱又达到最佳的宣传效果。 首先这份礼物必然要打上雅斋的标签,这样才能让人一看到礼,就想到这是雅斋送的。 而雅斋本就是做生意的,没道理不趁这个时侯给自己做宣传。所以她决定专门列出一份茶套餐作为每年的节礼送给雅斋需要打点的各方人士。 这份茶套餐将单独作为节礼赠送,以彰显对收到节礼之人的尊重。如此一来,收礼之人也不会觉得他们雅斋寒碜,而只会说他们雅斋设想周全。 这样才是真正的名利双收! 待她将所有的帐全部整理好后,金大娘敲门后,端了一杯茶过来给她续上。 “三东家看了这么久的帐,一定渴了,先润润喉吧。” 金大娘本是打过招呼就过来的,可一见三家店的帐房都各自拿了帐册过来,便知江云漪这是要查帐,所以才算着时间进来。 “金大娘,请坐!” 江云漪接过茶,谢过后,请金大娘坐下。先跟她聊了一些雅斋近日的情况,毕竟她不是天天在雅斋呆着,问一问金大娘这位管事自然更能从旁了解到更多的信息。 金大娘早就得了段景之的令,江云漪想知道什么她自然不会有所隐瞒。 当然,就算段景之没这吩咐她也不会隐瞒什么,她虽然是段家的管事娘子,但她既然来雅斋做事,自然也不会有所偏颇。 这是她做人做事一贯的行为准则,跟她是哪家的人关系不大。 “我写了一封信,一会子你回去时,代我转交给景之吧。” 江云漪将早早写好的信推到金大娘面前,她跟景之之间的结并非三言两语能说清的,还是顺其自然吧。 不过一些基本的问侯也是有必要的。这封信里其实并没有写其它什么东西,不过是一张调养方子,几句关心的话语而已。 当然她方才查帐时想到的两个问题也一并附在信中,让段景之好好参详。她想以段景之的性格,因为不会把公事和私事混为一谈。 昨儿的事说是私事也是私事,然说成公事它也能成为公事。她如今能做的也就在他们二人熟悉并关心的地方来寻找并平衡彼此因为昨日之事所带来的负面影响。 但愿段景之能了解她的苦心吧。 “三东家,其实少爷很担心你。昨儿你不跟他说一声就走了,他担心了一晚上。今儿若不是他姑一直闹,今儿他是不会不来雅斋的。” 金大娘虽然跟江云漪不是很熟,但看得出这姑娘也是个倔的,否则怎么昨儿到现在一句软话都不愿说呢。 少爷这人一向和气又好说话,但骨子里也有自己的骄气,江姑娘昨儿做的虽然没错,但对于一个男人来讲,少爷当然会觉得很没面子。 可即便少爷丢了面子,他也是因为把江姑娘放在了心尖上,才这么在乎。他昨儿一听江云漪那么晚了,居然一个人回丰泽屯,几乎担心一夜。 若不是后来江姑娘捎信回来说,她昨儿晚上住客栈,少爷怕是要亲自去一趟丰泽屯才放心。 其实金大娘是想,若昨儿江姑娘真独个回去,被少爷追上了也好,这样两个人就不用这么别扭了。 可惜很多时侯人算不如天算,上天终把这个机会给抹去了! “金大娘,你不用多说。我都知道的!景之,为雅斋付出了很多,我一直都明白。只是昨儿的事论情,确实是我为他考虑得太少;但若论理,便来再来一次,我也一样会这么做!” 段景之为雅斋付出了多少,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只是有些事情就是难以两全,情与理总是要选一样的。 “我知道姑娘是个聪明人,人也通透。这些理你即都知道,我这做下人的也不好多说,这信我保证一定会亲手交到少爷手里。” 金大娘眉眼暗了暗,知道再劝也是无用的,只好轻叹了一口气,保证道。这件事还真谁劝也没用,看来只能再等等了。 江云漪点点头,二人又聊了一会子,有丫头子进来说,外头有人指名要找三东家,金大娘这才笑着退下去。 “有说是什么人么?” 既然是称呼她为三东家,那应该不是丰泽屯来人找她。会是谁呢?江云漪暗暗想。 “那人没说,只说知道三东家要租铺子,便过来问问。” 那丫头把原话转达完后,静等着江云漪的吩咐,江云漪想了想,就让她将人请进来。 心里暗想着,她要找铺子的事这么快就传开了? “敝人姓周,是天香阁的老板。三东家,幸会!” 来人约摸三四十岁,有些矮胖,脸肥滋滋的,穿一身灰布长衫,戴了一顶同色的冠帽,笑得很和善。 “原来是周老板,请坐!听下人说,周老板是有铺子要租给我?” 江云漪将周老板请至一旁用茶,开门见山的问。她今儿找了一天的铺子,到最后才到牙行,没想才不过一天就有人找上门,那她自然也不会推托。 “是这样的,过阵子周某将举家搬往县城。我那天香阁正好要转让,如果三东家有意的话,价钱方面我们好谈。” 周老板也不拐弯抹角,他确实过阵子要举家搬到县城,但天香阁本没有打算转让的意思,可是就在方才有人花了大价,说只要他愿意把铺子转让,会在原有基础上给他一笔丰厚的赔偿金。 然他也指明这铺子得雅斋的三东家看满意了,他才会出手。 周老板思虑再三,觉得转让出去也好,不然他得每月花钱请人照看也麻烦。何况接手人,如果是江云漪的话,他也可以卖一个人情。 现在可是人人都想抱一抱雅斋的大腿,他有这个机会,又岂会放手?何况还有人愿意赔偿他关店的损失,这种事何乐而不为呢。 “我想先去看看地理位置,顺便考察一下天香阁合不合适。” 江云漪没去过天香阁,不过今日转悠时,有路过天香阁。那里倒是一个极好的地段,就不知其它方面可否让她满意。 “那是当然!若三东家现在有时间的话,我可以先带三东家去看地方。” 周老板看了下天色,觉得这个时侯去看店,刚好可以看出全貌,便提议道。 既然要租,当然要趁早,否则以江云漪现在的地位,还不知有多少人想把铺子租给她呢。 只是周老板比较纳闷的是,江云漪为何这么快就要租新铺子,难不成雅斋这么快就要开分店了? “也好,那就麻烦周老板带路了。” 江云漪吩咐下人把帐册送到帐房,便随同周老板出了雅斋。她也想尽快把药粥铺的事宜敲定,那样她便可以好好开发她的药田了。 天香阁共有两层,占地不是很大,但装修还算精致,前院营业连着厨房有一条夹道,过了夹道就是后院,那是一个很大的院子,院子里除了几棵遮荫的大树外,还种了时令的花草,环境看起来也不错。 除了营业的大厅和二楼的雅间外,还有一间小楼也属于天香阁的范围。周老板一家偶尔会在小楼住上几日。 这小楼刚好与院子相连,却留了一个门可以往街上走,并不与前院的营业大厅一起。 小楼共两层,一楼是书房和待客厅,二楼是住房,房间有很多,即可自己人居住,也可供客人小憩。 当然,小楼的用处主人家也可以另行安排。 总体来说,这环境还是挺得江云漪之心的。尤其这里还配了住房,刚好可以满足她有时侯可能会住镇子里的一些不便。 只是这样的房子加上这样的地段,这租金怕不便宜。 第89节 “江姑娘,怎么样?这住宅式的店面在安云可不是很多哟。” 周老板一直跟在江云漪身边跟她介绍天香阁的环境及设施,可他竟然摸不准江云漪是满意还是满意。 这姑娘还真不愧是雅斋的三东家,小小年纪就深藏不露啊! “不知道周老板这店面准备怎么租?” 江云漪想了想还是问了价。毕竟现在这个时侯想找这样好的地段极不容易。她怎么招也要争取争取吧。 只是这么好的店面让她用来开粥铺总觉得有些奢侈。所以在问这话时,她语气中不免带了几分疑虑。 “一年起租,压金三百两,月租五十两,可先交三个月。” 周老板也是做生意多年,自然看得出江云漪在犹豫什么。这家店老实说若不是他想到县城寻更好的发展,他还真不想这么给转出去。 江云漪虽是雅斋的东家之一,但毕竟雅斋刚刚开业没多久,必也是处处要钱。她现在又要重新租一个铺子,指不定是想开分店呢。 然开分店谈何容易,所谓万事开头难,一家店刚开,就想再开,哪来那么多流动资金。 “周老板的价格总得来说还是很公道的。不过我现在手上能用的资金有限。若周老板愿意等到下个月,那这店我就租下了。” 江云漪根本不用计算资金,就知道这店她现在根本租不起。别说租店了,她现在连建造局那边的材料钱还差一大截呢。 不过建造局那边她也考虑到资金不足的因素,所以跟他们签的是分期付。也就是材料送多少付多少,建多少先送多少。 否则让她一次性买那么多材料,别说她没钱,就算她有钱,建房师傅的建造速度也没那么快啊。 综合这些因素,建造局那边的钱她可以等雅斋那边的分红下来,她再慢慢付。可现在租这个铺子却要一次性付四百五十两,她可真拿不出来。 看来她也有考虑不周的地方,资金是她目前最大的障碍!开发药田和开药粥铺一起进行,显然有些不明智。 “既然江姑娘这么说,我也不勉强。不过我近日就要搬离安云,如果你要租的话就托人捎个信到这里寻我,到时自会有人跟姑娘洽谈。” 周老板听江云漪愿意租,虽然不是马上就租,但总算是要租的。如此一来那位公子应该也没话可说,当即便留了他的住址给江云漪。 要举家搬离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准备好的,他等到下月初再走也不迟。何况天香阁一旦转出去,那位公子也承诺会把他的那个宅子一并买下。 那这个地址给江云漪,她照样能找到人。如此他也就无需再担忧什么了。 “那我就先谢过周老板了。” 江云漪接过地址,执礼相谢。她其实可以先从雅斋预支红利,可她刚跟段景之有了矛盾,总提前支钱总归不好。 二人相互道别,周老板看着江云漪的背影消失后,才命车夫驾车往汇宾楼而去。 在汇宾楼的流云涧隔着屏风面见了那位想为江云漪租铺子的公子,跟他说明了江云漪的意图。 “这是三千两银票,天香阁我们公子爷买下了。待江姑娘跟你签约后,你到平县找这个人,他自会帮你安顿一家老小。” 小五从怀中取出三千两银票直接放在桌上。他就知道江姑娘一定会满意天香阁的位置,好在这位天香阁的老板识趣,不然他们免不了又要费一番功夫。 “周某明白。对了,这是天香阁及我那宅子的房地契。” 周老板接过银票后,就把贴身放在身上的房地契交给眼前这精壮的青年。 当初答应把天香阁转让,除了对方愿意出比牙行还要高的转让价外,主要还是里头的那位公子有能力在平县那边帮他安顿家人。 有这样的好事,他哪里会不答应? 双方交换银票和地契后,又签了一份转让协议书。周老板便欢欢喜喜地收了银票走了。 他本想再等半个月再走,哪想这位公子这么爽快,直接就把天香阁买了。既然这样,他干脆让家人赶紧准备,早日离开安云往平县去。 “主子,你干嘛这么大费周张啊。” 主子转了这么大个圈才把天香阁买下来,自然是为了江姑娘不用再发愁找店面。 可这事儿这么背着江姑娘,难道主子就不怕江姑娘知道后生气?虽然跟江姑娘初识,但他可是看得出江姑娘一定很不喜欢主子的这种做法。 “她想要开药粥铺,我就把铺子给她找好买好,可我不一定要让她知道这铺子现在是我的啊。这事你让连掌柜去办,他知道怎么做!” 端木阳对天香阁的位置还算满意,但他满意不代表着江云漪满意,那自然得她看过后再说。 现在她即已看中了天香阁,那他就没什么好顾虑的。只是他暂不打算告诉她,天香阁现在是他的! “属下明白!” 小五应声退下。主子是打定了主意要赖在江姑娘身边,他们这些做奴才的哪能不照办。 “小四,跟徐大人那边沟通得怎么样了?” 搞定了铺子问题,端木阳开始关心建造局监事的位置。他要双管齐下,让小丫头不论在何时何地都能看到他的身影。 只要他当了建造局监事,那么小丫头只要在建房期间就一定得找他交涉。到时他不就可以跟小丫头再好好处处了么。 一举两得,真是太美好了! “由我出马,自然是手到擒来。主子明儿尽管去上任就行。” 小五恭声禀报,他觉得主子真是太闲了,好好的居然想到当什么劳什子建造局监事。 这要让京里的人知道还不得笑死啊!可是这话小五可不敢当着端木阳的面说。 以主子的精明哪里会不明白他这些做法实在有违常理,也有违他平日的作风。 端木阳对这个效率还是比较的满意的。 江云漪回雅斋的时侯,建造局有人送信来说,镇里没有那么多江云漪要的材料,得从县城里调,估计要两三天才能到。 看过信后,江云漪便着手写了回信,让人送了过去。她本想今儿在镇里再呆一晚,明儿刚好可以和建造局的人一起回丰泽屯,现在想来还是人算不如天算。 想了想,她也不打算在镇里再呆一晚,省得她两天没回去家里人担心,便雇了回丰泽屯的马车。 外头天色已经不早了,但江云漪还是坚持早些回去。她一直没说昨儿到今儿她一直有些心神不宁,只是忙起来把这份不安给压下去了而已。 方才人一静下来,那份不安又从心头冒了出来。不然她也不会急着连夜赶回家了。 只是江云漪怎么也没想到,回到家等待她的会是这样的情形。整个江家小院被烧成一片废墟,在月色之下那被烧得黑乎乎的断墙,还有几段房梁横隔其中,焦糊的味道冲刺鼻间,让人极为不舒服。 “小小,高子,爹,姚姨……” 江云漪难掩心中的恐慌,一下子冲进被烧得只能看见灼烧痕迹的家,一遍一遍地叫着家人的名字,声音里泄漏出一抹无助。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她才两天不在啊! “姑娘,您还没付帐呢!” 赶车的车夫并不是不近人情,而是现在天色已晚,他得赶着回去。虽然他也挺同情这姑娘一回来家就被人烧没了,可同情归同情,帐还是要算的。 江云漪深吸了一口气,从怀里摸出钱付了帐。转过身直往二姑姑家跑,他们家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二姑姑一定知道原因。 “二姑姑,武表哥……” 酉时已过,天上的月惨白惨白的,衬得江云漪此刻的脸色越发的难看。 她今儿在市集转了一天,没遇见一个丰泽屯村人,若有遇到,她还会不知道家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江云漪拍着江大月家的大门,心一跳一跳的,生怕家人真的出了什么事。 “谁啊?听声音,好像是云漪回来了!?” 正屋那边传来声响,是人穿衣服的唏嗦声,紧接着屋里的灯就亮了起来。 “爹?是爹爹么?我是云漪,你快开门!” 听到江大林的声音,江云漪狠狠地松了一口气,听这声音并没有多少悲伤,江云漪猜想家人应该都很平安。 没什么比家人平安更能安她的心了!江云漪想至此,身体一软,差点栽倒在地。 她刚才好怕,好怕家人出事。 “云漪!云漪你回来了?” 江大林随即从屋中冲了出来,后面紧跟着江小高和江武,而令一个屋子的江大月,江小小和姚芳华也披衣匆匆赶出来。 “爹,小小,高子,姚姨,你们没事吧?我快担心死了。到底是怎么事?” 江云漪确认家人没事后,拍着胸口深吸了一口气,额间的汗如雨般滴下。从看到家中被烧成废墟后,她基本是强撑着一口气才赶到这里。 此刻终于确认家人毫发无伤,那种整颗心被纠住的感觉终于消失后,她才发现,她是如此的在乎他们! “姐姐,我们的家没了?呜呜!” ll江小小一看到江云漪原本已经平息下来的情绪又一次爆发。他们那天从集市看花灯回来就发现家里莫名奇妙着了火,怎么扑都扑不灭。 火烧了一天一夜,他们就那样看着大火将他们唯一的家给烧成了灰烬。那种无助,那种绝望占满了她整个颗心。 她当时想的第一个人不是一直在身边的爹爹,而是跟他们一天没见的大姐。大姐说是去雅斋办事,没让他们跟着,结果家里就出了事。 现在看到江云漪回来,江小小满腔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喧泄口,直接扑倒在江云漪怀中就嘤嘤发哭了起来。 江云漪任她抱着,感受着江小小的眼泪慢慢将她的衣裳濡湿,她紧紧地咬着唇,面上神色难辨。 “大姐,我们的家让人烧了!” 江小高紧紧抿着唇,眼眶通红。他们一家一夜未眠,直看着那火苗慢慢地,一寸寸地从房顶开始烧,一直烧到大门,再从大门往里烧,把所有的东西一点一点地烧光。 那火就好似吞人的野兽,也把他心里的温度也一点点地吞没。 “云漪,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江大林并不是不通知闺女回来,而是没有那个时间,此刻见到闺女回来,心里实在说不出什么滋味。 昨儿晚上他们观灯回来,家里就莫名奇妙着了火,乡亲们帮忙扑了好久都扑不灭,最后他们只能庆幸昨儿晚上他们一家人都不在家,否则这万一有个好歹,那可怎么办啊。 “你这么晚回来,一定累了,先进屋休息会。姑姑给你倒杯茶,压压惊,稍侯再跟你说说情况。” 江大月见侄女儿还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有些担心。 昨儿晚上实在是太惊险了,若不是云漪他们家在村里是独门独户,没怎么挨着别人的房子,要不然那火一烧,还不知道要牵连多少人。 只是云漪家的情况好不容易好点,这家一烧,什么都没了。这年才刚过啊!江大月心中暗暗叹气,她还一直以为上天终于保佑这一家子,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儿。 真是太惨了! “云漪,你别太难过,今儿村长来过了,说是会帮你们家出资把房子再盖起来。到时侯你们就有家了!” 江武看江云漪一直一言不发,想是吓坏了,不由在一旁宽慰。他也替云漪家难过,那火哪里不烧怎么就烧到云漪家了呢。 “高子,你刚才说我们家是被人放火烧的?谁干的!” 江云漪将满腔的忧虑与后怕全数收敛起来,抬起头看向两个对她一脸依赖的孩子。 这事她一定要查清这祝融之祸到底是天灾还是人为! “云漪,别胡说。昨儿晚上有人在村里放烟火了,我们家的房子就是这么烧起来的。等发现的时侯火太大了,扑不了……” 第90节 江大林一听几个孩子怀疑是有人纵火,心里一惊,然谁都知道元宵那晚村里确实有人买了烟花回来放,只怕是火星子掉到房顶才让房子烧起来的。 可具体是怎么回事,根本没人知道。他们回来的当口,村里的人已经在帮忙扑火,可还是晚了。 “云漪啊,这事已经过了,也是没法子的事儿。那晚大多数人都到镇子里看灯,那火被发现时家已经被烧了大半,应该不是人为的。” 姚芳华也觉得人为纵火的说法有些过,谁会没事给他们家放火,又是选在节日里,这也太缺德了。 “东西全烧光了么?” 江云漪沉吟了一会,想着若那天晚上她有回来,也许还能查出一些线索,现在都隔了一天一夜了,如果真是人为的,只怕线索早没了。 但她还是要查查的,不过现在最主要的是家没了,他们要靠什么! “没了,全烧没了!” 江大林唉声叹气地道,那火一烧真是什么都没剩下,便是最后火灭了,他跑进去找装银钱的盒子也没找到。 “房契和地契也烧没了?” 江云漪眼眸一眯,自江大林回来她就把房契和地契交给江大林保管,这两样东西可是用盒子锁着藏在家中的暗格里。 那暗格是用土坯烧出的洞,不会连房契和地契也烧了吧? “没找到,爹把年前赚来的几吊钱也放盒子里了,可是火扑灭后,爹进去找,竟然烧得连渣都不剩。” 江大林摇摇头,觉得他们家真是倒了大霉,怎么会在节日里发生这种晦气事儿。 ------题外话------ 偶滴小日子来了,心情各种烦燥各种不爽各种想杀人,还不想码字有没有?所以姑娘们赶紧送点花送点钻给个赏钱贿赂一下我,不然偶要抢劫了! 姑娘们可以跟709488874妹纸学习一下有没?每隔几天就送花表达她对偶滴爱!siqiufeng妹纸昨儿也送了,第一次出现的姑娘,来让姐么个! 昨儿有好几个姑娘投评价票了,既然投了为毛不投五颗星以示你们对偶滴爱?三颗和四颗是在打击偶这个小日子来了,特别爆燥滴银么? 好吧,牢骚发完了,谢谢有送花送票滴姑娘,爱你们! 第071章:先洗劫,后纵火 “大姐,你买的那些地的地契呢?” 这会子两孩子才突然想起江云漪年前买了近百亩的地,那地契也是一起放家里的。 这,这不会被火一并烧了吧?两孩子想至此,吓得小脸色都白了! “是啊,云漪,你的那些地契及契约呢,该不会也一起被烧掉了吧?” 江大月也是一惊,她本以为烧了家当已经很倒霉了,这要是把刚买来的地也全烧了,那不是一切全打水漂了么。 其它几人也一脸惊惧地看向江云漪。那些地契和契约都是由江云漪自己保管,江大林是没理由要管理权的。 这下子不会全没了吧? “我去看看!” 江云漪微微咬了咬唇。她一听江大林说装钱和房地契的盒子被烧没了,心里就有些疑心。 那盒子装在泥格子里,又用泥砖给挡住了,这还能被火烧了去? 一群人呼啦一下跟着江云漪就往原先的江家小院赶。到得小院时,江云漪搬开避过那些烧掉的横梁,往正屋的一个极为隐秘的小角落去。 那是正屋里的一个死角,只见她搬开死角的一个泥砖,小心地从里头取出了一个带锁的盒子。 看到盒子还在,江云漪不由松了一口气。她所有的家当可全在这盒子里,若这盒子被烧了或丢了,那她就得重新来过了。 “姐,原来你把盒子藏这了。” 两孩子看江云漪手上的盒子完全无损,知道里面的东西一定还在。但他们还是有些好奇。 这死角的暗格江云漪到底什么时侯挖的,他们居然不知道! “有了它,我们家总算有救了。” 江云漪抱着盒子,脸上紧绷的表情微微放缓。这盒子里不仅有上次从村民们手上买回的地契,还有雅斋的合作协议,包括紫芝寄卖协议及云子澈送她的黑木令,连同段景之送给小小和高子的玉佩和玉观音都在里头。 “没有全烧掉就好。” 姚芳华眸光一闪,盯着江云漪手上的盒子一眼。这孩子的心可不是一般细呐,这盒子也幸亏藏得这么隐秘,不然的话怕是和江大林手上的盒子一样给丢了。 对,是丢了!那天她也是看见江大林把盒子藏在炕上的暗格里,照理说这房子便是烧了,总不会连暗格子一道给烧了吧。 看来,这场火大有蹊跷啊! “爹,姚姨,小小,高子,二姑姑,武表哥,你们到处找找看能不能找到其它东西。” 江云漪看着被烧得只见得着原来屋子的格局,里头的桌椅竟然连灰都没有,这也太奇怪了。 她在过年期间可是买了不少年货,不可能一过完年就用完。而这些东西也不可能因为一场火就烧得什么都不剩下。 几个人对视一眼,除了江大林和江小小还不大明白江云漪的意思外,其它人都听出了江云漪的言外之音。 “姐姐,没了,什么都烧没了。第二天我们几人一起翻过了,除了碗和锅,其它的什么都没有。” 江小小不明究里,以为江云漪是不甘心想再找找看,就插了句嘴。她就是因为这样才哭得伤心,要知道自从大姐有了钱后,可给家里置了不少新东西。 便是厨房里的米缸及食材那可是天天都是满的。如今什么都没有了! “当家的,我们就再找找看吧。我怎么觉得我们家不但被火烧了,还有些像是被洗劫了。你看看,除了锅和碗,这缸里的米都不见了。” 这火烧得再厉害,也不可能把这米缸里的米一起给烧掉吧?原先她还不怎么怀疑,现在经江云漪这么一提醒,她也察觉不对来。 “洗……洗劫!?” 江大林有些愣,就他家这样的还有人来洗劫么?可转头一想,貌似家里该烧的东西全被烧了,可有些东西即使烧了也应该有些痕迹留下。 但他们在火扑灭后,整个火场搜了一遍,家什竟然一样都没留下,全给烧了个干净。 而且烧得不是一般的干净! “爹,你不觉得我们家被烧得太干净了点么?这里应该是放新棉被的地方,棉被烧掉后会有什么痕迹,爹应该很清楚。还有这里,这里是我从锦绣坊裁的布,这火再烧,也不可能连一点都不剩下。厨房就不用我说了吧,搜刮得干干净净!那些新买的碗都没留下。” 除此外,江云漪还指出了他们家的那套暖椅。那椅子可是实木的,这火再怎么烧也会留炭灰,可是现在呢,别说炭,连灰都没有。 “这……” 虽然在场的人都觉得江家的这场大火来得诡异,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江云漪连这样的细节都注意到了。 其实最先注意到这些细节的是江小高,只是他年纪小,说的话大人们根本不信。 若不是江云漪回来,他也不会直接对江云漪说,他们家的火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还有我们家的老母鸡,也不见了!” 江小高看众人开始相信江云漪的话,又拿出另一个证据出来。他们家的老母鸡可是一直关在小院里,这火便是把老母鸡烧死了,也不可能连尸体都没有吧。 何况小院里的药苗并没受到火势的影响,顶多这火烧了一晚上,把它所需要的水分给蒸干了,烟把叶子给熏黑了些,但它们依旧活得好好的。 火灾过后,他有亲眼去瞧过,里面有人为踩踏的痕迹。有几棵药苗还被不小心给压到了。 为免老母鸡走失,他去看灯时,特意把老母鸡关在鸡笼里,还把鸡笼提到了小院子。 如果没人打开鸡笼,抱走老母鸡,那鸡是跑不出来的! “那,那怎么办?” 江大林有些没法,如果他家这房子真是人家洗劫过,又特意放火给烧了。这得跟他们家有多大的仇啊! “我们先回去,再另想办法。” 江云漪查看了一下现场并没有发现什么有力的线索。想着现在天色已晚,还是先休息好养足精神,等明儿一早再做打算。 一行人就这样回了江大月家。因为江武已经十五岁了,所以江大月家有两间睡房,平时母子俩一人一间,但现在江云漪一家的房子被烧了,便数人分男女各睡一屋。 本来江大月母子一人睡一间位置还挺宽敞,突然一张炕要睡上三四人,当然挤得不行。可如今也是没法儿。 江云漪趁洗漱时将装地契的盒子打开,把今儿同建造局签的那份协议及沈素素送她的那个玉镯一齐锁进盒子里。 想了想如今家里的处境,江云漪便把那个黑丝绒盒的那对玉镯取了出来。这玉镯明儿拿去当了换点钱回来先把房子给建起来吧。 原本她还是想先去雅斋支银子,可斟酌半天还是决定当玉镯。这玉镯子虽是好东西,可现在她年纪还小,也不能戴,换了钱房子就能建起来了。 打定主意之后,江云漪快速地洗漱好,便抱着盒子进屋跟江大月、江小小和姚芳华挤炕上歇息。 第二日,江云漪着手调查这件事的儿起因及后果,可惜巧合的是元宵那晚竟然没有一个人看见有可疑的人从他们家经过。 纵火的人几乎把所有的线索给掐断了,没有留下半丝痕迹。若不是江云漪心细,一定会认为这场火是意外。 她寻找线索时,在家门口的大树洞里,找到了家中的锁头,而且不止一个。除了院门外,正屋、睡房及厨房的锁头,全被人扔在那个树洞里。 那锁头是被人砸开的!从这一点就可以百分百肯定这场大火一定是人为的!江云漪眯了眯眼,小拳头握得死紧,心中怒火万丈。 她曾想去找村长报案,让村长彻查。可是她又想,那个人懂得洗劫了她的家后,又故意造成大火烧屋的意外,这心思如此细密,又岂会留下其它的把柄让她抓? 看来这事她还是得暗中收集证据,否则只会打草惊蛇。 正午时分,陈公闻听江云漪从镇上回来了,就带了一群陈家子弟过来说要帮忙重建房子。 其它跟江云漪家交好的乡亲也纷纷过来说要帮忙。 江家发生这样的大事儿,村里人都很是同情。原先有不少人看江老四家越过越好,还很是妒忌,可自从这大火一烧把江家里里外外全烧了个干净,他们又忍不住同情。 大家伙都认为这江家一定是犯了太岁,否则怎么别人家都不出事儿,这江家一天到晚老有事儿发生呢。 瞧瞧,这才过了多久啊!这江老四家也就春节期间安生的那么一会儿。这春节一过,老天又开始看江老四家不顺眼,直接就降下一把火把江家给烧了! 丰泽屯的村民们在私底一都议论纷纷,都觉得这江老四家一定有不干净的东西,但这话儿他们也只敢在私底下说说,没人敢拿到明面儿讨论。 江大林很感谢过来帮忙的乡亲,但家里的东西全被烧光了,实在没有东西招待大家。 还是江大月想得周到,先从家里烧了茶水,请来帮忙的村民们喝上一口,再慢慢讨论怎么把江家的房子重新建起来。 原本这修房建房在房子被烧的次日就应该修了,但江大林一家明显打击过重,一夜没合眼,大家劝说了一番才定在今日过来一起帮忙把这房子重整。 江大林和姚芳华站在一旁听着大家伙讨论这房子应该怎么修后,大家一致决定先把烧的地方收拾起来再做决定,便跟村民们一起重新收拾被烧得不成样的房子,这收拾自然就是整日整日的。 烧毁的房子哪里能那么快修好,大家伙直至日落时分,也只是把那些烧掉的灰烬给收拾出来。 江云漪因为怀疑她家是人为纵火,且是被人洗劫过后才纵的火,便在收拾废墟时,有意无意的把这个怀疑在来帮忙的乡亲们身边传开。 虽然先前她一直都查不到半点线索,也问到那天有没有人看到事后的经过。可让她忍着不查,或私下暗妨实在太慢。 那她还不如明查,和暗妨一起进行!明查是有些难,但那人做得这么滴水不露,一定很自信她什么都查不到。 自信的人往往自负,但一旦听到她明查的事儿,怎么说也会露出一点点马脚才是。 而且她相信丰泽屯人那么多,即使那天是元宵,大家都看灯去了,也不可能没人看到可疑的人来她家纵火。 第91节 他们肯定想着,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火都烧成这样了,他们便是出来作证也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还不如沉默来得好。 可有些村民也会抱着同情的心态,若知道她家是被人为纵火,指不定会在私底帮忙查一些线索给她。 人为纵火的怀疑种了下去,来帮忙的村民们自然也看出了端睨,但因为他们也只是怀疑,根本没人看见,也就不敢乱说。 不过有这个流言传出去,江云漪相信这事儿要是丰泽屯的人干的,那么那人一定会在流言中露出马脚。 这样江云漪自然就有办法查出谁是纵火的狂徒!洗劫房子也罢了,连房子一并烧了,这样的人不是狂徒是什么? 江云漪看着收拾出来,依然无法住人的家,心中怒火难平,但她还是强压了下去。 忍下这份火气,写了信托人送到建造局,让建造局的人先送一批建房的材料过来。 想要干什么事,总要先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以前江云漪觉得这个家破败,如今跟二姑姑母子挤一个炕上,她才知道还是自己家好。 第二天江云漪在家等了一天,又出门仔细询问了跟他们家住得近的村户,没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心里暗暗咬牙,可这事儿急不来。 倒是建造局的人接到她的信,午时刚过就拉了几车的建房材料,连同建房师傅和伙记一块过来了。 还热心地按江云漪信上所说的,帮忙买了米粮和换洗衣裳及棉被等等,连同一些日需品也一并买了些。 江云漪一一谢过,让村民们帮忙卸了货,并请了建房师傅和工人们到临时搭建起来的草棚里休息喝茶。 只是让江云漪没料到的是端木阳既然也来了,不过他微微换了妆,看起来没有平时那般好看得让天地失色,可至少也眉清目秀,引得没怎么见过世面的丰泽村人议论纷纷,比见了方掌柜还要热情。 可惜端木阳身边跟着小四和小五,见有人围过来直接就挡在了三丈开外,根本不允许有一个人接近端木阳,那防护严密得很,加上小四和小五脸色过于冰冷,这些村民虽然热情,可也不敢太靠近,只能远远地看着。 江云漪轻轻地叹了口气,幸好端木阳这是换了妆才来,他要是按昨儿在暗香园的模样出现在这里,估计这会子任小四和小五怎么摆脸,也挡不住这些村民。 以端木阳的相貌,一旦以真面目示人,必会引起轰动! “江姑娘,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建造局新来的监事沐大人。” 领头的建造师傅为江云漪介绍,他其实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位沐大人,他总觉得这位沐大人太过贵气逼人。 而且辛掌事也说了,来丰泽屯建房的一切事宜全由沐大人说了算,最好凡事以他为尊。 “原来是沐大人!” 江云漪含着笑,行礼。什么沐大人,分明就是端木阳那只死妖孽!这家伙现在画成灰她估计都认得出来! 不过端木阳什么时侯成了建造局的监事了?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猫腻。 江云漪礼数极佳,笑容得体,即使心里诽谤,脸上也不露半分。这个端木阳最好别给她惹什么事儿,否则她决饶不了他! “丫头,怎么回事儿?” 端木阳长眉一挑,狭长的凤眸里透着关心。因为知道自己容貌太过出众,不适合来这种地方,所以特地让小五给他画了妆。 可是前儿个那张太过普通的人皮面具太没有吸引力,他实不喜欢戴,干脆微微画了妆,按着脸型把容貌稍微改了下。 容貌没有以前那般精致到一下子就能吸引住所有人的眼球,也没有普通到让人一见即忘。 但总体来说,这样的相貌也是极出众的,至少在丰泽屯的村民们看来,他这模样是属于出众一类。 这其中也有考虑江云漪一定不喜欢他贸贸然以真容出现在她的家,更主要的原因是怕他这张脸被人记住,然后乱传。 而他之所以来这里自然是有原因的,做为建造局的新任监事,他自然要去建造局报道。 只是他没想到昨儿他刚去建造局报道,下午时江云漪就让人来了信。他当时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因为江云漪在信上也没怎么说明,倒是来丰泽屯的路上听到了不少流言。 此时见这丫头明明已经认出他,却硬是装作不认识,心里微微不是滋味,脸上的笑容却比平时还要灿烂几分。 “这不是沐大人应该关心的。沐大人赶了这么远的路,一定累了,不如先坐会。我去跟造房师傅看看如何把这房子要怎么建起来。” 江云漪现在没功夫理会端木阳,笑着说完这句话就去找建房师傅了。 因为是马上要住人的,无法按她先前画的那份图纸来做,所以江云漪连夜画了新图纸。 把图纸交给造房师傅,跟他们说了自己的要求。还好她虽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但跟建房师傅那么一说,他们也能听明白。 师傅们虽然诧异江云漪一个小姑娘如何懂得这些,但毕竟人家是东家,也就没说什么,直接按着要求丈地,然后就催促跟来的伙记赶紧动手。 他们先把原先的废墟全部清理成平地,然后在平地上打桩。 端木阳讨了个没趣,也没灰心。着眼打量起这个山沟沟的地理环境。他自幼生于京都长于京都,这样的穷乡僻壤他还是第一次来。 那眼睛里充满了兴味。这就是小丫头成长和生活的地方?真是太特别了! “端木公子,我想请我帮个忙儿。” 江云漪原本是不想理会端木阳的,可想了想他现在是建造局的监事,实不能得罪。 而且这个人她虽本能的觉得危险,但不知为何就是认定他不会伤害她。 “你说!” 端木阳一双好看的桃花眸微微一亮,奕奕生辉,即便是此刻换了妆,但单凭这样的一双眼睛一样能迷倒不少小姑娘。 江云漪的家被火烧了可是整个丰泽屯都知道的事儿。今儿这一大早就有这么多人过来建房子,自然也惊动了不少人。 这其中大姑娘小媳妇的可不少。他们一见端木阳这模样,又听说是建造局过来的监事都想寻机会过来搭话呢。 可惜小四和小五连同阿大阿二分守四方,直接在端木阳周身十丈开外处生生站出一个真空地带,谁敢靠近就摆出一副棺材脸。弄得那些大姑娘小媳妇只敢远远地看。 江云漪当初找建造局的人来建房子,其实打的另一个主意是怕亲戚们没事来找茬儿。 ll现在端木阳既然成了建造局监事,专门管这一块儿,以端木阳的个性,他的人是不可能让闲杂人等靠近的。 当初他们初见的那会子,江云漪可是记得清清楚楚。那时她若不是苦主,端木阳身边的人根本不会让她靠得那么近。 那个时侯别说周遭十丈开外,连整条街都被端木阳的人清理了一遍。由此可见,端木阳的身份到底有多贵重。 江云漪眸光微微一转,想着端木阳其人一看就是非富即贵的主儿,身边跟着的人各个不凡,却只是保护端木阳的下人。 有这个人在,江云漪根本不必担心有人没事跑来找茬儿。 想至此,江云漪不由绽开一抹笑容。只是她现在还没注意到,他们家出事至今,老江家的人都没有一个过来帮把手,连问侯都欠奉。 她一直都没放弃查当日的纵火案,却如何没想到这事儿会跟老江家的人有关。 即使想到了,她也没有证据证明!因为当日的纵火案专业得有些过分,过分到若不是怀疑家中是先被洗劫再被纵火,她根本不可能会察觉这是人为纵火。 “帮我把这对玉镯当了,就当是给你们建造局的材料钱和工钱。” 江云漪看了看四周,站在死角的位置把沈素素送她的那对玉镯拿出来。 她身上的银钱不多,这对玉镯少说值千八百两。现在正是急用钱的时侯,她也不能藏着掖着,得先把住房这一关给过了。 让她比较庆幸的是,小院那边因为建成了暖棚,那些土壤天天要保持温度和湿度。 所以整个江家也就小院那边完整的保留了下来。如此,那些已经抽芽的药苗自然还是活着的。 她让造房师傅们先把那块地方留一边,不必急着把小院的那段墙给推倒。 端木阳并没有打开那个盒子,他知道里头是沈素素送她的那对翡翠玉镯。这丫头居然混到要当手饰的地步? “主子?” 小四最先察觉主子的不对,忙过来询问。今儿破天荒地陪着主子来这种地方,该不是主子呆不习惯想回去了吧? 这不像主子的作风啊! “让人给这对玉镯估估价,估完价后,把钱给江姑娘。” 端木阳将手中的盒子交给小四,眸光随着江云漪而动。这丫头找人办事,连软话儿也不会说,把东西扔他手上人就走了,还真是不客气呐。 小四苦着一张脸接过玉镯。心中诽谤,这都什么事儿,连当东西这样的活都轮到他们暗卫来干了。 主子再跟江姑娘混下去,应该不会让他们跟着江姑娘下地干活吧?想着他们这群精英护卫既然要陪着一群庄稼汉一起种田,小四不由打了个寒颤。 比起当东西,种田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江云漪正在跟建房师傅讨论建房的格局和细节,陈公带了陈家的子弟过来帮忙搬建材的材料。 为了赶时间,江云漪所设计的这个简易房子只要打好了木桩子盖起来就极快,现在人手又多,到太阳落山时已经盖好了五间木屋和一间简易厨房。 之所以要盖五间,主要还是为了在休息的时侯让这些工人有歇脚的地方。何况人这么多人,总要留一间来待客。 五间木屋有三间搭了木板床,江云漪当天就付了建木屋的材料钱和工人的工钱。 当然,托建造局的人帮忙买的米粮、衣裳、棉被及日需也一并付了。留人吃过饭后,江云漪上了端木阳的马车。 她得到镇子里买点其它用品,家里的东西全烧没了,很多东西她都得重新添置,若明儿赶早再回来太费事,还不如现在跟端木阳一起回镇子。 端木阳的马车即舒适又奢华,马车里烧了暖炉,极为暖和。江云漪这两天实在太累了,坐在这样的马车里难免打盹。 “要是累了,就睡会,等到了,我叫你!” 端木阳今儿站在一旁看着小丫头忙来忙去,根本就没停下来喝过一口水。现在看到她累成这样,还要强撑着回镇子给家里买东西,不由心疼。 她不过十二岁,正是青春好年华,若是正经人家的小姐。现在这个时侯只会跟着父母要零花买漂亮的衣裳和首饰装扮自己,哪里会如她这样小小年纪就担负起养家糊口的重任? “嗯,哦,我眯一下就好。” 江云漪迷迷瞪瞪地睁开眼,微微展开一个笑,使劲地揉了揉太阳穴,好半会才让自己的精神好了点。 可是眼皮依旧很重,很想睡。 “别逞强,乖乖躺着睡。” 端木阳抓着她揉头的手,将她的头压在自己胸口,强迫她好好睡一觉。这丫头揉什么揉,还揉那么用力,都把那位置给揉红了,有经过他同意不? 他虽然是强迫,但动作却轻,语气也是极柔的,带着诱惑。江云漪原本有些抗拒,可闻着他身上那好闻的竹叶香,不知不觉就靠着他的肩睡了。 嗯,就睡一会,就一会!江云漪这样告诉自己。 马车的空间极大,铺得很是柔软,旁边还放了锦被,完全可供三人盖被同眠,也不会觉得拥挤。 可端木阳至始至终都将江云漪抱在他怀里,看着她小猫一样在他的怀里寻找最舒服的睡姿,眉眼间不禁染上笑意。 夕阳西下,农村小道上炊烟袅袅,外表普通内里锦绣的豪华马车里,眉目清华的贵公子微靠着车壁,一双狭长的凤眸在少女柔嫩的面颊上扫视,洁白如葱,骨节分明的指不自觉地描绘着少女的眉眼。 少女睡得香甜,却不喜欢人家碰触,一把抓住那作弄的手,紧紧地抓在手心里不让它动,然后微微侧了侧身,又睡了过去。 睡梦中还轻声地嘤咛了一声,青涩的小脸泛着点点的光华,模样又可爱又娇俏,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意。 端木阳见此,不禁微微勾起唇角,眸光里柔光如水,细细如春风,让人恨不能成为他眼中最美的风景。 马车晃晃悠悠到了安云镇,直接在汇宾楼的门口停了下来。 江云漪仿似有所觉,一下子从梦中惊醒。她这一醒把端木阳给吓了一跳,还以为她做了什么恶梦。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端木阳刚刚伸手要抱她下车,却发现她正睁着一双水眸有些迷茫地看着她,私以为她今儿累着,语气带了几分紧张。 第92节 而且任何人遇上家中突遭祝融之祸,怕也会连续数日睡不好。何况这丫头不过十二岁,累极之中,做起了恶梦心中惊怕,从梦中惊查也是很有可能的。 “谢谢你送我到镇上!” 江云漪眨了眨眼,再眨了眨眼,确认马车已到安云镇,脑中清醒了几分,理智自然也就回来了。 她说着就拿了自己东西跳了下马车。方才她实在太累了,居然在马车里一路睡到安云镇,真是太不应该了! 既然到了镇上,她也得找地方住,汇宾楼这种贵得要死的地方她可住不起。 “你这是去哪?” 这丫头不会是想过河拆桥吧?端木阳有些不高兴。他破例让她坐着他的马车回来,又抱了她一路,可不是要让她另找地方住的。 然心中却微微地叹气,似知道他即使开口,江云漪也不会与他同住。 毕竟男女有别,这丫头之所以会任他抱那么久,完全是在困得不想动的情形下。 他敢说,若当时她是清醒的,定不会让他抱着睡。 “汇宾楼太贵我可住不起。上次之所以跟你一起住流云涧是你欠我的,我自然住得心安理得。现在我总不好再跟你一起住流云涧吧?” 二人似乎不需要太多的交流就能看穿对方想说的话,江云漪笑着说完,便转身往一间比较中等的客栈走去。 她知道端木阳对她极好,极照顾,可她总觉得这样受人恩惠不好。在她的印象中,这世上根本就没有白白为你付出,却完全不求回报的人。 端木阳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目的,只是她暂时想不到罢了。既然想不到,自然要避开点。 “主子?” 在小四看来江云漪简直是不识好歹。这一路上这小丫头片子可是靠着主子睡了一路,现在她居然就这么走了,这不是过河拆桥嘛这! “随她吧,玉镯的事赶快帮她搞定。阿大阿二你们继续跟着她!” 相处一阵,端木阳也基本摸准了江云漪的脾气。这会子他若再强行让她跟他住流云涧,她一定会翻脸。 他即做好要把她诱拐到京都的准备,这点小挫折又算得了什么。他现在有的是时间跟这丫头慢慢磨,就看谁先投降了。 小四不说话了。这主子遇到这个江姑娘后,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他变得极有耐心,也变得极为温柔,脾气更是好得让他们这些暗卫咋舌。 若不是主子自出京都他们就一直暗中保护,他们一定会以为这个主子是个冒牌货! 江云漪随意找了一间客栈要了一个房间,吩咐小二不要让人来打扰后,就上床歇息了。 次日一早,江云漪租了辆马车到粮米街大释采购。昨儿虽然有托建造局的人帮忙买了些日用,但也只够一两天用度,她今儿过来是准备了全月的。 因为安云集与丰泽屯来回时间太长,江云漪希望建造局的人可以在丰泽屯居住到把暖房和新房建起来再走,所以日用方面自然买了不少。 这事儿昨儿她也跟建造局的师傅和工人们商量过了,他们也答应了,不过吃用睡方面得由江云漪负责。 当然,这事儿,端木阳也是当先点了头,那些造房师傅和工人们见监事都同意了,他们就算有议异也不成。 何况他们给人建房子也不是只跑安云这个地带,出外工那是家常便饭。一般出外工都是要在外面住,不可能天天往家里跑。 花了大半天的时间备了整整一个月的日需,江云漪看着整整三大车的东西,扬起笑容命车夫往丰泽屯走。 待她到家时已经午时都过了,建房师傅和工人们早早开工,端木阳一个人坐在特地给他准备的木屋里喝着江家特别泡的茶,等着江云漪回来。 原本他是想跟江云漪一起的,可怕这丫头不喜他缠得紧,便同建造局的人一道先赶过来。 这个时侯江大林正同建造局的工人和来帮忙的乡亲们一起搬建材,江大月、江小小、姚芳华和江小高在厨房备饭。 此备饭备的是数十人的大锅饭。除了建造局的人外,来帮忙的村民们自然也是跟大家伙一起吃的。 “大姐,你回来了!” 江小高正在帮忙掏米,一见江云漪买了那么多东西回来,就想跑过来帮忙卸车。 “小四!” 端木阳端着手里的茶,轻轻地叫了一声,悠然散漫,语气里带着一点点的不经意。 午后阳光散在他看似普通实则精贵的玉绫锦袍上,白玉腰带上一块三羊开泰的玉佩斜斜坠着,青玉冠上两条黑色的丝穗垂过那俊逸的面颊,三分慵懒七分闲适。 即使是换了一张面容,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的贵气,依旧不自觉漫延开来,让人由衷觉得他是那样尊贵,那样的高不可攀。 江云漪微微一愣转开眸光,心中暗骂妖孽就是妖孽,怎么装扮他还是一个妖孽! “呵呵。这种粗活我们来就好!” 小四讪讪一笑,手贴着腰间打了一个手势,一直隐在暗中的暗卫们无声无息地出现,然后,嗯,帮忙卸车。 暗卫们面无表情地卸车,心里已经各种无奈。他们已经在想,若江云漪家要春播,主子为了表现,会不会毫不犹豫地让他们出来一起插秧播种。 这些人虽然出现得离奇,但好在他们不是当着那么多村民的面出现,而是从无人烟之处出现,再无声无息地绕到这里。 江云漪一直很好奇他们到底藏身何处,才能在端木阳需要的时侯出现得那么及时。 可以她现在的功夫,还真没法察觉到他们的存在!否则当初阿大和阿二跟在她身边那么久,她也不可能到他们自动现身才知道。 “让他们弄就好,来,喝茶!” 端木阳满意地点点头,就拉着江云漪的手往木屋走,还亲自给她倒了茶。有暗卫们在,若还让他的小丫头累着,那要他们干嘛用! ------题外话------ 这场火的后续要在几天后才揭开,姑娘们别急哈。么么!那个什么,我们家阳阳今儿的表现素不素很不错?姑娘给点赏钱呗。 谢谢舞妞儿和祝福2pm妹纸滴花花,么么哒!谢谢姑娘们滴票票,永远爱你们!谢谢一直支持正版订滴姑娘们,逐个么过去。 第072章:我要回京了! 江云漪接过茶,很想狠下心拒绝这个对她似有所图的家伙。可终还是没法对他发火。 人家对她这么好,好到她都觉得这个人会一辈子都这样待她!这真是一种可怕的错觉。 可是她还是想看看端木阳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在没有完全知道这个人的目的前,她只想跟他和平共处。 既然人家要献殷勤那她就随他的意,就当是前世那些千方百计想追求她的高官子弟一样呗。 等等!追求?这家伙这是想追她吧?江云漪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然后猛然摇头。 开什么玩笑!她现在才十二岁,还是小屁孩子呢。这家伙少说也有二十了吧,怎么可能看上她一个十二岁的小丫头? “?” 端木阳见江云漪表情奇怪,不由目露疑惑。这丫头没事摇什么头,难不成对暗卫们的表现不满意? 眸光扫向正在任劳任怨搬东西的暗卫们身上。 暗卫们收到端木阳如实质的目光,以为是端木阳嫌他们动作慢,直接用上了轻功,三下五除二,把所有的东西在几刻钟内全部搬下来,码好,然后识趣地隐遁。 江云漪嘴角一抽,这速度给她卸货实在是大材小用了!不过端木阳竟然用尽各种方法也要接近她,那她就如他的意。 不管他什么目的,总之在他的目的未达成前,她一定会物尽其材,人尽其用,绝不浪费一丝一半点儿。 “我去做饭!” 江云漪主意打定后,觉得要用他的人,怎么招也得把他给伺侯好了。以二姑姑他们的厨艺估计满足不了这只妖孽的胃口,还是她亲自给他开小灶吧。 端木阳也不拦着,任她去忙和。能让暗卫们动手的地方他会让他们动手,至于洗手做羹汤这种事儿他就不为难暗卫们了。 而且他很想尝尝小丫头的厨艺! 因为人多,江大月他们就熬了米粥,蒸了几笼白面馒头,拌了豆芽菜,还炒了香菇和木耳,煮了一锅白菜豆腐汤,又炖了一锅五花肉。 饭好上桌,姚芳华特意分了一份出来给造房师傅们拼一桌吃,剩下按量招呼工人们及村民们过来用饭。 因为房子被烧的原故,江家的锅碗瓢盆,桌子椅子大部分都是东家借西家,暂时拼凑起来的。 江云漪今儿虽然去镇里添置东西,但不可能什么都买齐,所以现在所用的还是从别人家里借的。 空地之上有近八桌的饭菜,香味儿早早地勾起了工作的了半日的人们,一听主人家叫吃饭都放下手中的活计,都围坐上来,等着主人家分饭吃。 江家准备的饭菜在农村已经很丰盛了,来帮忙的村民们没想到有这么好的饭菜吃,纷纷夸江老四有福气,媳妇娶得好,孩子们也孝顺。 工人们也没想到小小的农家出手还挺大方,这菜炒得味道也好。 江云漪知道那些饭菜端木阳一定吃不惯,单从那日他请她吃的早餐和中餐,就知道他的吃食很讲究。 想了想亲自给他烧了一盘红烧肉,一盘上汤豆苗,一道烧蘑菇,做了木耳清汤,外加一份牛奶羹。 除了牛奶羹外,其它的食材跟江大月他们没有变化,但做法不同,做的人不同,诱人的香味儿远远的就飘了出去,引得正在吃饭的人们纷纷朝厨房这边望过来。 “我大姐厨艺好,正要给监事大人做饭。” 江小高一看不好,连忙解释,生怕这些人以为他们偏心。其实他是知道江云漪厨艺的,厨房有什么食材他也知道,但他们没那厨艺做出这么香的菜。 “如果大家想尝我的厨艺,那晚上这顿饭我来做。就当是谢谢大家帮忙!” 江云漪让两孩子过来帮忙端饭菜到端木阳的屋子,众人听了解释自然明白江家的意思,人家毕竟是监事,吃得比他们好也理所当然。 只是当两孩子将菜端出来时,他们就纳闷了。那菜也没什么特别啊,和他们碗里的菜是一样的,就是闻着香。 端木阳看着桌上色香味皆全的菜,笑得眉不见眼。哎呀,他的小丫头原来厨艺这么好,看来他的口福不错! “农家菜比不得汇宾楼所烹饪菜肴的精致,希望你不要介意。” 江云漪将最后一道牛奶羹端上来,语气很谦虚。色香味浓的牛奶羹上撒了一点葱花和切碎的辣椒,卖相极好,就是装牛奶羹的碗碟难看了些。 端木阳一看就是那种含着金汤勺出身的大少爷,吃的菜肴定然多以精致为主,碗盘更是精美如艺术品。 她的厨艺确实不错,但也不能保证合这位少爷的胃口,何况这农家的东西能及得上汇宾楼特制的菜肴用碟。 “不错!味道很好,很香,我很喜欢!” 端木阳为自己盛了碗木耳清汤,觉得汤味清香可口,一点都不比汇宾楼做的差上半分。 主要是江云漪用的都是最简单的食材。他虽然不会做菜,但也知道越简单的食材越考验厨师的功夫。 没想到他的小丫头厨艺堪比汇宾楼的大厨,难怪有信心开药粥铺。嗯,虽然装菜的碟子难看了一点,但一点都不影响他用饭的心情。 这可是小丫头为他亲自做的饭菜,他当然要好好享用!别说这么好吃了,便是不好吃,他也要把它们全部吃完。 “尝尝这些菜吧。” 江云漪为他盛了一碗白米饭,还帮他夹了几口菜在里面。先前在汇宾楼总是他帮她夹菜,现在在她家,可不能让人家再伺侯她! “好,不过你要陪我一起吃!” 端木阳接过江云漪给他递过来的饭菜,眼底柔情满溢,突然觉得这样简单的幸福让他的心里有一种从未享受过的欢喜。 不过四菜一汤,算是他有史以来菜色最少,却吃得最香的一顿饭。 “我不知道你有多少暗卫,不过我在左厢房为他们备了一桌饭菜。你还是让他们进去吃吧。” 江云漪倒是乖顺地坐下来跟他一块吃,边吃边为他夹菜,语气里自然而然地吐出了这些话。 第93节 那些在暗中的暗卫们蓦然听到江云漪既然还为他们备了饭,一时有些滋味难明。 他们近日被主子指使来指使去,基本都是为江云漪去办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在他们看来,跟主子无关的事情,全统称为小事情。) 没想到,这江云漪竟把他们放在了心上! “放心吧,他们早在吃了!” 端木阳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让暗卫们赶紧去吃饭,不要来打扰他和小丫头用餐。 暗想着,这小丫头倒是有心了,他的这些暗卫们只怕和他一样心头温暖,被这小丫头的一番心意给撼住了吧。 想至此,端木阳眸中的笑如水波荡漾,一波波一圈圈潋滟旖旎,柔得令人心头发颤。 其实他的小丫头还是很贴心的嘛! “看什么看,吃饭!” 江云漪被他那样温柔的眸光看得全身不自在,不由对着她凶凶的道。清灵灵的水眸里满满写着你丫吃个饭还要诱惑我,我才不上当呢。 “小丫头!” 端木阳被她瞪得好笑,忍不住刮了一下她的小俏鼻,眸光里全是宠溺的笑,心里更是被她这小眼神撩拨得慢跳了半拍。 “以后不准刮我鼻子!” 江云漪小鼻子一皱,很是不满地道。这人怎么回事,刮她的鼻子还刮上瘾了呐。 “好!” 端木阳从善如流,伸出手揉了揉她软软的发,笑得越发温柔宠溺。不刮小鼻子,那摸摸头也成。 嗯,这丫头皱鼻子的模样真是太可爱了! “也不可以摸我的头。” 尼玛,像在摸小狗一样,她是小狗么,真是的!许久不曾爆粗口的江云漪眼神愤愤地拍掉摸着她后脑勺的那只手,忍不住在心中暗骂。 那手带着灼人的温度让她的头脑有些发晕,拍开之后,那抹温度依旧久久不消,暖至心底,这样的暖让江云漪感觉特别地烦燥。 “两样选一样!” 端木阳不依了,这丫头这也不准那也不准,那他跟其它人哪还有区别,这事儿不能依她。 他的人可以宠可以惯,但不能事事相依。若太过依着她,以后怎么跟她讨福利是吧?端木阳如是想着。 “你!我不吃了!” 江云漪气得咬牙,nnd,这什么人啊这,这是她的鼻子,她的头好不好?凭什么要她选一样。 心中烦燥得不行,江云漪看着这张脸,就有想冲过去撕开的冲动。可她知道她不能! “乖!我依你就是。” 今儿就先着依着你,不然把你的小肚子饿坏了怎么办?端木阳妥协,心里却有着自己的小算盘。 这丫头不能跟她来硬的,否则她一定会跟你死杠到底。看来以后他得注意点。端木阳想着,笑着为她夹了一块红烧肉。 这肉真不错,肥而不腻,入口余香,他吃过那么多美食,怎么就没一样比得上他的丫头做的呢。 中饭过后,第一间暖房已基本成型。在这材料匮乏的古代要建成一个现代式的花园暖房难度还是挺大的。 江云漪在考察过后决定建暖房的框架一律以实木打桩作底,四壁及房顶全以油纸来糊。 古代油纸一般是用来制伞,不过江云漪要订做油纸时特别要求这些油纸韧度一定要够,最好能透光。 韧度方面制伞作坊可以保证,但透光性他们得好好研究。因为油纸伞没人要求它透光,所以作坊那边自然为难。 江云漪为了达到这个要求,直接跟作坊的人加了一倍的价。只要他们能做出透光的油纸,价格方面还可以再商量。 之所以特别要求能透光,自然是因为植物需要光合作用才能长得好。若不是这样,江云漪也不必这么大费周折了。 这个问题早在江云漪决定建暖房起就开始计划,到如今作坊那边还真给她研究出一种极为特别的透光纸。 不过在价格方面却是普通油纸的贵四到五倍,韧度方面就是有两个人拉着也撕不破,防雨性能也高。 江云漪为了她的药田在以后能保证高产的情况,这笔钱她当然舍得花。所以当先就订制了一批。 若不是这样,她也不会穷到要当玉镯了! 江云漪买了百亩的地,当然不会全用来建暖房,她特地空出三十亩地准备建房子,其它以一亩为基三丈为数依次搭建,再每隔三亩地挖一个排水道,中间还露出三亩地准备挖池糖种荷花,往池塘扩开半里准备种树。 中间的间隔处她会从山时或其它地方移栽果苗,这样秋收时还可以收一些水果上来。 排水道顾名思义就是用来排水用的,但她的这个排水道还特地两头都设了闸门,而且还准备在排水道中注水,用以浇灌药苗所需的水分。 否则这么大的暖房基地,天天从玉带河那边挑水过来浇,不得把人给累死,同时也极浪费人力和物力,倒不如她事先设想好。 江云漪的这些设计理念,并没有跟建房师傅们一一说明。暖房的建造与结构可是她的秘密武器之一,她哪能跟人说得那么清楚。 当然,她会懂这些,完全是清清这个园林设计师的原故。清清跟她在一起,时不时的总会跟她提起这个房子要怎么建怎么设计才能地尽其用,一方一寸都不浪费,还能保持它的美观舒适。 要知道在现代,那土地可是寸土寸金,所以怎么把最小的面积发挥最大的作用是极为考验设计师的。 很多时侯在利用清清教给她的这些知识时,江云漪就会特别怀念跟清清在一起的一点一滴。 她有时会想,就算他们二人阴阳两隔,就算他们永远不可能再见,那有这些她曾经喜欢的东西的陪着她,也是极好的! 当第一间暖房建起的时侯,池塘已经开挖。为了赶工,江云漪在村子里大招青壮年,每天三十文钱,包吃,要求吃苦耐劳人勤快。 现在还没开春,村子里有不少人都闲在家里,一听江家招工自然全数跑来报名,便是一直在家照顾媳妇的孙大壮听说一天有三十文钱还包吃,也心动地跑过来说要搭把手。 还有不少村里的媳妇子也说自己力气大,全数跟过来说要做帮工。 江云漪想了想干脆趁这个时侯把种药田的土壤培起来,到时就可以直接开种。 因此也招了部分媳妇子,教他们如何配适合种药苗的土壤。还让江武带着江小高一起推着板车到各家各户去收稻草和柴灰。 柴灰是用来培土增强土壤肥沃度的,至于稻草则是用来覆在未吐芽的药苗上来助长药苗生长和保湿用的。 如此一忙就忙到了开春,这个时侯每家每户都要开始插秧播种。但由于江家给的工钱高,包吃不算,还顿顿有肉,比起一些常年揭不开锅的村民他们自然愿意留下赚这份钱。 这期间江云漪还不忘调查元宵那天的纵火案,可是依旧线索全无。这让江云漪极为懊恼。 可是她知道懊恼是无用的,只好继续调查,可惜半个多月以来还是无果。 暗想着她不可能一直纠着这事儿不放,只能先把此事放一边,先把手头的事儿忙完再说,指不定到时线索就自动送上门了呢。 江云漪开发药田打的是百草堂的名义,所以方掌柜在这段期间也三不五时地跑一趟丰泽屯。 只是江云漪不知道的是,方掌柜之所跑得这么勤完全是受云子澈所托。 云子澈闻听江云漪要开发药田,自然是同意她所种出来的生药全数由百草堂收购。 百草堂为大周朝生药行业之首,每一年从百草堂流出去的生药数不胜数。 但药材质量一直参差不齐,他一听江云漪可以保证药材的质量和产量,当即决定做这笔买卖。 当然,考察还是有必要的。不过云子澈从特殊渠道知道端木阳来了安云,并当了安云建造局的监事,天天往丰泽屯跑后,他就有些坐不住了。 然他实在太忙了,根本脱不开身来安云。只能让方掌柜有空就来安云帮他看着江云漪,莫让她被端木阳给拐走了。 方掌柜收到这样的回信后,自然脸色发苦。心中暗道,他又不是江云漪的亲舅,便是他真是江云漪的亲舅,他也管不了江云漪的事儿。 何况那个人还是端木家的公子,就他一个百草堂里小小的管事也赶不走人家啊。 公子爷啊,你还是抽点时间来安云吧。不然您看中的云家未来主母真的可能被端木公子给拐跑了。 方掌柜在几次跟看到端木阳死颇赖脸地让江云漪亲自下厨,还时不时地吃几口江云漪的豆腐后,终于在某一次回信中如是说道。 端木阳从方掌柜三不五时就来一趟丰泽屯早就起了疑心,他一起疑心想到的自然就是云子澈那个混蛋。 而想到云子澈能查到他在安云,那其它人必定会怀疑京都里的那个端木阳是个冒牌货。 “主子,宴峰来了信说,已经有人怀疑三子是假冒的,我看我们还是赶快回去吧。” 在安云一呆就是半个月,就是三子的演技再好,与主子再相像,只怕也瞒不过那些一直对主子虎视耽耽的人。 暗卫们收到信宴峰的回信都暗暗着急。就主子对江姑娘的这份奇ll怪的痴恋,他们真没把握把人给劝回去。 近日来他们将主子待江云漪的那份情看在眼里,就是不明白主子为何会看上一个乡下小丫头。 他们承认江云漪气韵不凡,非一般的闺秀。可这也不能成为主子对江云漪特别的原因啊。 “你派人捎信给三子,让他到徐州去视察。” 端木阳沉吟半刻,想着他才跟江云漪有了那么一点熟悉,若他这么一走,以这丫头的性情指不定很快就把他给忘了。 他得再加加油,怎么招也得让这丫头认定他了,他再走!否则等云子澈抽出空来也跑安云来诱拐他的小丫头,那他岂不是得后悔死? 这个时侯的端木阳还不知道要让江云漪认定他,是一件多么难的事情! “主子!” 暗卫们着急了,主子应该不会是在这农村里呆上瘾了吧。这都呆了快半个月了还舍不得走。 这江云漪的魅力就这么大,大到让主子甘冒奇险也不肯早些回去把事情给处理了? “这事就这么定了!” 端木阳不容分说身就去找江云漪。时间紧迫,从今儿开始起他要一步不离地呆在小丫头身边,让她一抬眼就能看到他的存在。 不能让她马上将自己记进心里,至少要让她失神的时侯想的是自己。至于那个什么清清,他一定要让这个查不到身份的清清踢到云漪心里的角落去! 他的小丫头怎么可以不想着他,而去想着别人呢。 “你干嘛?” 江云漪正和姚芳华、江大月一起教那些媳妇子们清洗药籽,准备给药籽催芽。 这一道工序在药苗产量上起着极为重要的作用,待洗好药籽之后,得有专门的人轮流看顾并换水。 江家的暖房都是每隔三步就起一个炕,每个炕长约两丈,每隔两个炕就会起一个水池。 起炕的目的自然是为了在湿冷季节时烧起来以保持暖房内的温度,用以保证暖房内的药苗不受外界温差的影响,从而提高药苗的生产与生长。 建水池的目的与起炕的目的基本是一样的,除了方便随时保持暖房内的湿度外,就是为了在夏季的时侯保持暖房内的温差。 所以在日后的日子里每间暖房都必须有专人专间看护,而一天有十二个时辰,在人员方面一间暖房少说也要有两个人一起轮流看护。 在此之前还要考虑到有人请假或生病等等问题,所以还要准备机动人员随时来替代。 按照这样的要求来招工,江家单单在看护暖房的人手上就要上百人。这当然不是江云漪想看到的。 为了减少人员的使用率,当然是要几间暖房同时由一个人或两个人一起看护,然后再从人员里挑出值守的人员和管理的人员,以避免误工和怠工的现象发生。 在这一点上,江云漪在准备建暖房时就写好了关于人员方面的规划。 第94节 此时三人之所以费心教这些媳妇子就是想考察一下有几人能担任这个工作,若考察通过,江云漪会招其做江家的长工,以后专管这一块的看护。 不过在人员方面,江云漪主要看的还是品性。品性不好的人,即使再聪明她也不会收。 现在这个时辰端木阳不在木屋里呆着喝茶,突然跑过来自然吓了江云漪一跳。 暗想着,这家伙一向很规矩的,怎么今儿这么反常? “二姑姑,姚姨你们先忙,我和沐大人聊聊。” 江云漪见端木阳不说话,只用他那一双潋滟的双眸凝着她,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对她眨了眨眼,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抚了抚额,想着这家伙怕是有事儿找她,只好先放下手中的活儿,随他到木屋去。 “漪漪,我饿了!我想吃松黄饼和姜乳蒸饼,你给我做好不好?” 端木阳本想跟江云漪独处一会的,可见她这副表情,若跟他说想让她陪他游玩,这丫头不得跟她翻脸才怪。 眸子一转,就可怜兮兮地看着她,一副我好想吃,你给我做的小狗乞食模样。 “现在不是没到饭点么?你就不能再等等?” 江云漪嘴角抽了抽,有些头疼看着端木阳,自从她第一次给端木阳做饭后,他就顿顿只吃她做的饭,其它人做的一概不吃。 她是真的败给他了!所以在接下来将近半个月的时间里,她几乎成了端木阳的专职厨娘。 好吧,虽然这家伙有付银子给她。可是这家伙可不可以不要在工作的时侯跟她讨吃的啊! “可是我现在想吃!” 端木阳嘟起嘴,狭长的凤眸里就染了一层水光,仿若春日里的那一池最明媚的水染了尘,让人无端端的就心疼起来。 装柔弱,扮可怜,是端木阳跟江云漪相处半个月后总结出的对付江云漪的绝招,且百试不爽。 暗卫们这半个月来虽然已经对端木阳的如此行为有些免疫,可现在再次看到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主子耶,你真是好兴致,好心情,这人家都快把京都捅破天了,你还有心思在这里装弱,若让人知道了,你好意思么? 想着京里的那些人如果知道主子呆在安云这么久就为了拐一个小丫头片子回京,他们不知道要有多惊悚。 “我给你做!我给你做还不成么?” 江云漪很想叫天,可她知道她便是叫天也得给这位爷做饼子去。这个家伙真是让她恨得牙痒痒,又不得不对他妥协的人。 她上辈子是不是造了什么孽,才遇上他哟!前世今生她就很少对人心软,可这个人,她偏偏就心软了。 很郁闷地进厨房准备做饼子的食材,江云漪充满了无奈。 “我帮你!” 端木阳一听眼睛亮若辰星,夺目耀人,即使他现在换了一张脸,可那一双眼睛依旧是最吸引人的存在。 虽说君子远庖厨,可他真的很想看看他的小丫头下厨的模样。他要趁着这段时间把丫头的一切全数刻在心里,然后随时拾起,慢慢回味。 否则一旦回京,他想再来一次安云看她就难了! 端木阳一想到回京就再也看不到他的小丫头,内心里满满的沮丧。短短数日的相处,他已经习惯了在小丫头面前装弱扮可怜,这要是回了京他不得要打回原形去? 一旦打回了原形,他下次再见到小丫头时,这装弱扮可怜的演技还能收放自如,让小丫头一看到他的模样就心软不? 想至此处,端木阳看向江云漪的表情越发的可怜兮兮。丫头,你啥时侯能明白我的心,乖乖跟我回京去呢。 “你确定?” 江云漪本能的想拒绝,可一想这半个月来被这家伙折磨得只要他一凝向她,她就举白旗的狼狈,就想让他也尝尝在厨房的滋味儿。 哼,小样儿,让你老用你那小眼神威胁我,这一次姑奶奶要让你知道知道厉害! “嗯嗯!” 端木阳没注意到江云漪眸光一闪而过的幽光,收回那可怜的表情后,就想让江云漪教他怎么做出美味的饼子。 以他的聪明应该很快就能学会吧?到时回京后他自己做,每做一个,他就一定能回忆起漪漪给他做饼吃的模样。 端木阳的狭眸好似冒着粉色的泡泡,比之他平日里扮可怜装柔弱还要让人心神荡漾。 江云漪虽然很想趁这个时侯好好整一整端木阳,可看到他那欣喜的眼神,眸光中华彩奕奕,犹如前世里见到的最美丽的钻石,终还是败下阵来,极为耐心地跟他说怎么和面,怎么烙饼子。 心中暗叹着,谁要这个妖孽就算不打着他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单单一双美丽的凤眸就足以让她缴械投降呢! 江云漪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怎么就被这张脸这双眼睛给迷惑了去?江云漪暗骂自己没出息的同时,已经着手做起了饼子。 她先拿了盆子装了水用盐兑好,然后手把手教端木阳如何打粉,如何放调料,要怎么和才能把面和均匀,这样做出来的饼子味道才会一样。 端木阳细细地听着,眸子一刻不离地凝着江云漪和面时的那份专注,抬眸跟他说和面工序时脸上那份的温柔细心,心里如平静的湖面被打进了石子,眸中仅余她还略显青涩的面容。 这是端木阳第一次知道什么是怦然心动。他对他的小丫头心动了么?这半个月来,他在她面前的所作所为全是因为动心惹起的祸么? 丫头啊丫头啊,如果我端木阳心动了,又岂会容你对我一直无动于衷?端木阳眸中有暗芒一闪而过,那份把江云漪拐回京都的意愿越发地强烈! “看什么呐,快点和面啊。” 江云漪见端木阳盯着她直看,都把手里的活计给忘了,就瞪了他一眼。还说要帮忙呢,这是在看她,还是在帮忙啊! 端木阳轻咳一声以掩饰心中的那份强烈的渴求,专心和起了面,一开始还有些不习惯,但接下来越做越熟,和的面比江云漪和的还要好。 只是毕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儿,弄得满身的华丽衣袍全沾了面粉不说,便是连脸上都沾了不少白色的粉末。 “你看看你,沾得全是粉!” 江云漪扑噗一声笑了起来,从怀中抽出拍子细细地给他擦拭,眸光里有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光。 端木阳的心微微一窒,心跳了顿时慢跳了两拍,跳起的那一下如擂鼓一般,怦怦怦地直响。 他想他真的是被这丫头给迷了心去,否则怎么会因为她一个小小的动作就如此失态呢。 “漪漪!” 端木阳不自觉地抓住江云漪的手,语气温柔得能捏出水来,一双如水荡漾的眸子泛着点点的秋波,温柔雅致,潋滟生光。 他真想就这样握着她的手走完这一生! “咳咳!你不是要吃饼子么,还不快做。” 江云漪猛地抽出手,被他这样一双眼睛看着,浑身都觉得不自在。 暗骂,果然是千年妖孽,看看那眼神,如果不是她定力好,早就连魂都被他勾走了吧。 随即脸色微微一红,暗想着,这个人一定是故意的,不然怎么老这样。难道他不知道什么是男女授受不清么? “哦,好!” 端木阳顿失手中的柔软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加温柔。他的小丫头刚才应该是害羞了吧。 会害羞是不是证明丫头她其实也是欢喜他的?想到他的小丫头如他一样欢喜着她,端木阳的内心柔成一片,面上自然而然的漾着微笑。 即使他此刻用的不是本人的脸,可那双眸里的柔情是怎么也骗不了人的! 心情好,做事自然就快。端木阳带着这样的一份好心情,手里的面和得越来越快,越来越顺,那和起来的面又均匀又好看,一点粉粒子都没有。 江云漪原本有些不自在的,一见端木阳这动作,再看看他手中的那盆面,不由微微张了张嘴。 暗叹老天爷对端木阳不是一般的厚待,人长得好也就罢了,怎么学东西还这么快? 初次和面就赶超她,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江云漪心中各种纠结,各种郁闷,想当初她学厨时,单单和这个面就不知学了多少次才有现在的水平。 端木阳这才学了多久啊,只有数十刻钟吧?难道老天爷也是一个容易被美色诱惑的主?否则怎么同样是人,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和面好之后就要开始压饼样,端木阳压饼样也学得极快,压得大小及厚薄居然都没有一点点偏差。 江云漪各种羡慕妒忌恨,叫了小小进来帮忙烧火,压饼样的事儿全由端木阳一个人来,她负责烙饼。 “端木哥哥,你压得饼子可真漂亮!” 江小小眨巴着她的大眼睛,很是惊奇地看着端木阳十指翻飞间一个又一个的饼样就飞进了大姐的盘中。 那手洁白细腻,一翻一拍间一个饼样就好了,看他压饼样就像在看一场花开,美得让她不想离眼。 “那小小是喜欢端木哥哥多一点,还是喜欢你大姐多一点?” 端木阳手下不停,笑眯眯地看着江小小。哎,要是漪漪也如小小对他这么仰慕,那他的目标是不是就可以提前实现了呢。 因为是江云漪的家人,端木阳跟他们相处时自然就跟他们说真名。至于其它人,多数都唤他沐大人。 这可是只有小丫头的家人才有的特权! “不准诱惑我妹妹!小小你出去,让高子进来帮忙。” 江云漪空出手挡住了端木阳看向江小小的视线。她这个从现代穿越过来的人士都挡不住端木阳的诱惑,何况小小这个孩子呢。 让她一个人被端木阳祸害也就够了,她才不要搭上她可爱的妹妹呢。 “大姐放心,就算端木哥哥长得再好看,我也只喜欢大姐。” 江小小对着端木阳吐了吐舌头,就放下柴火出了厨房。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个端木阳哥哥缠姐姐缠得可紧了。 那她要不要把这事儿告诉景之哥哥呢?景之哥哥都没来丰泽屯看过他们呢。近日家里太忙,她还是找个机会到雅斋看看景之哥哥吧。 “漪漪!” 端木阳装委屈,这丫头是不是把他当成狼了。 他刚才那么对小小,不过是希望从江云漪这边拉几个和他站在同一战线,在他需要的时侯帮他在江云漪面前美言。 这丫头怎么可以像防狼一样防着他呢! “你今儿有些反常,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瞒着我?” 江云漪才不理会他装可怜的模样,眸光狐疑地盯着端木阳。好端端地突然想进厨房,一定有事儿! 虽然跟端木阳认识的时间不长,可她就是认定端木阳一定有事要跟她说。 “我要回京了。” 端木阳语气黯然,潋滟的眸子泛着波光,点点漾开,最后收归一处,静然若水,波澜暗敛。 他虽然让三子到徐州视察,但肯定拖不了太久,他必须即刻回京。一想到回京他就再也见不到他的小丫头了,端木阳的一颗心顿时纠成了一团。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感受,就好似他被人下了情盅般,只要一想到会很久很久见不到江云漪,他的心就会很不舒服很不舒服! ------题外话------ 大家对端美人貌似不大待见啊,那姐还素把他送回京里去吧。嗯嗯,把端美人送走! ps:谢谢老虎1166妹纸送滴鲜花,谢谢姑娘们滴票票,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