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好久不见的朋友》 01 闹钟再次响铃时,邓熙和迷迷糊糊地摁掉,在被窝里又挣扎一会儿后,不情愿地掀被子猛地坐起身来。 寝室最宅的宋黎开电脑在看综艺,听见她下床的动静,摘掉耳机看一眼时间,随即夸张地惊叹:“哎哟喂,难得。” 好好一个本该睡懒觉的周末,竟然起床成功了。 邓熙和耷拉肩膀,长叹口气:“命苦。” 言罢拿着洗漱用品步伐虚浮地钻进了洗手间,真真是生无可恋。 大叁下学期课业本就繁重,好不容易盼到周末没课,以为能放松了,一看课表,本学期不知不觉过半,又该准备期末考了。 提前近两个月准备考试,倒不是说她有热爱学习,恰恰相反,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学渣,奉行六十分万岁多一分浪费,只求能顺利毕业,可天不随她愿,偏偏就有连六十分都考不到的科目。 万事万物都有自身的局限性,邓熙和深以为,高数就是她的局限性。 怪就怪她当初懒癌发作,将填高考志愿的事甩给父母,作为一名财务的邓妈妈,对自己的职业生涯非常满意,自然就给唯一的女儿填报了财管专业。 一个高考数学勉强及格的人学财管,面对比高中数学更难的高等数学,毫无意外地叁科连跪,室友的数学教材都当废品卖了,她还得跟学弟学妹们依次重修一遍,个中心酸,不提也罢。 站在巍峨的图书馆大楼前,邓熙和猛一甩头,勉强提起精神。 她的学习虽然一塌糊涂,但人缘不错,刚走进图书馆就碰到个关系亲近的直系学妹,对方见到她,一脸惊诧:“学姐?你来这儿干嘛?” 邓熙和瞬时脸一黑:“滚蛋。” 她人都进图书馆了,除了学习还能干嘛? 对方嘿笑两声,上前挽住她一边胳膊,“开个玩笑嘛,我当然知道学姐是来自习的啦,而且我猜你肯定是来学高数的。” “……” 她叁连跪的光辉事迹都传到低年级那边了? 邓熙和决定从今日起痛改前非努力学习。 因为距期末还有段时间,来图书馆自习的学生不多,小学妹要去一楼,邓熙和要去二楼,两人打完招呼就分开了。 找到空位后,她没立即放书包,首先取出包纸巾擦桌面,擦完桌面又擦坐椅,尽管桌椅都很干净。 忙完后落座,依次取出抽纸、文具盒、书本整齐地放在桌面上,刚拿起笔,忽觉口渴,又拿起水杯出了自习室。 接热水回来,再没其他可逃避的借口了,她缓缓地长吁口气,上半身往后一仰瘫在坐椅里。 学习太神圣了,需要再酝酿点动力。 仗着没人认识自己,她懒散地歪倒在靠椅里,视线前方,刚好是一对情侣,男生正在给女朋友讲题,两张脸都快贴上了。 哪里是在学习,分明是调情,还是在神圣的图书馆。 邓熙和无语地翻个白眼,暗骂句世风日下,忿忿翻开面前崭新的教材。 怎么就没个人来辅导辅导自己呢。 她两眼瞧着课本目录,思绪却飞去了九霄云外。 其实,以前是有这么个人的,如果没有人家,她高考数学估计连及格线都够不着。 可惜,都是过去的事了。 她猛一甩脑袋叫自己回神,注意力随之回到书本上,二十多分钟分钟过去了,进度依然停留在开头,没办法,每个字拆开都认识,组合成一块,就成了凡人看不懂的天书。 她一拍脑袋,阖上书本,人垂丧地往桌上一趴,眼皮眨巴两下后,缓缓闭上。 困了。 可惜,天不遂人愿,手机响了。 信息来自室友赵聆风,约她今晚喝酒。 一个半杯倒的人约自己喝酒,邓熙和直觉不对劲,起身去偏僻角落拨出了个电话。 对方接得很快,蔫蔫地喂了一声。 对自己人,邓熙和向来懒得拐弯抹角,问道:“和弟弟吵架了?” 寝室四个人,邓熙和最佩服的就是赵聆风,凭一己之力把亲亲堂弟搞成了男朋友。 那头冷呵默认,随即问她:“到底去不去?” 回头望一眼自习的位置,她犹犹豫豫地回:“我要学习……” 没空。 “哦。” 那头无所谓地说:“行吧,那就算了,我再问问别人。” 话虽如此,通话却没挂断。 两厢静默几秒,邓熙和眼一闭心一狠,说:“行了行了,地方发来吧。” 那头嗤笑一声,挂了电话,随即将时间地点以文字方式发了过来。 上断头台前还给吃顿饱饭呢,就当是投入学习前的最后一场狂欢吧。 她如是自我安慰,心安理得地收拾东西出了图书馆。 然而,如果知道这一趟会遇到谁,邓熙和绝对老老实实地呆在图书馆自习,可她不是先知,没有预知能力,以至于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看到了一个她以为此生都不会再见面的人。 徐淸晏。 因为是侧脸,又好几年不见,邓熙和开始没想到会是本人,只是觉得像,于是就敢仗着谁也不认识谁以及昏暗灯光的掩饰,肆无忌惮地盯着人家瞧。 也许就是因为她的眼神太露骨,对方终于受不了地转过脸来,皱起好看的眉问她:“看够了吗?” 偷看被抓个正着,邓熙和面上不见尴尬,落落大方笑回:“抱歉,你跟我一个朋友太像了……” 世上竟然有这么像的两个人,邓熙和不由自主地将面前这张脸跟记忆里的那张一一对照。 鼻子,眼睛,嘴巴…… 岂止是像,根本就是一模一样,说是本人她都信。 本人。 意识到这一点的同时,她整个人定住,下一秒又忽然两手捂脸忙不迭要躲起来,慌乱间额头撞到桌角,痛得惨叫出声,泪水不可抑制地乱流。 为了来酒吧,她特意化了个应景的妆容,偏又怕卸妆麻烦,用的几乎全是不防水的彩妆。 而问题的关键是,她上周刚把黑长直漂成了粉色杀马特,美其名曰跨次元。 徐淸晏最反感别人搞另类。 现在泪水一撒妆一花,不用照镜子,邓熙和都能想象自己现在有多丑,别人跟前任相见都是气场全开,就她糗出天际,连正常水平都没发挥出来。 破罐子破摔的,她哭得更凶了。 宇宙爆炸吧。 ——— 洗完脸从卫生间出来,已经是半个钟头后的事情,邓熙和重新化了个淡妆,原本披散的粉色头发扎成丸子头,力求最大限度减少头发丝的存在感。 跟做贼似的,她埋头回到原先的座位,再轻手轻脚地落座,之前点的鸡尾酒还剩一半,本能地就要喝一口压惊,余光撇到某张面无表情的脸,默默地收回了手,暗骂句没出息。 这么多年过去了,对上他还是个怂蛋。 邓熙和打开聊天对话框,问赵聆风什么时候过来,后者秒回,情况有变。 不过来了。 既然如此,她也该离开了。 邓熙和拿上包,两腿却跟黏住了一样。 几秒后,她忽然举起桌上酒杯,仰起脖子一口气干光剩余酒水,而后抱着壮士断腕的勇气走到吧台前,坐在其中一只高脚椅上,冲对面白衣黑裤的清隽男子一扬下巴:“哎,你怎么会在这里?” 对方低头整理酒具,恍若未闻,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邓熙和挺直腰背,嘟囔红唇瞪他:“好歹那么多年没见了,连句话都不说是吧?” 她刚哭过,一双眼睛水汪汪的,即使是趾高气扬的作态,仍有几分楚楚可怜的意味,旁边另一打扮花哨的年轻男子暗一挑眉,不着痕迹地挡住她视线,微笑解释:“抱歉,跟清晏搭讪的女孩子太多了,他没空应付这些。” 说着边掏出张名片递到她面前,自我介绍道:“陈粤,布鲁酒吧店长。” 邓熙和的关注点却是另一处,两眼瞪得更大了。 骚男人,还是一样能招蜂引蝶。 她接过对方名片随手放在一边,蔫蔫地报上大名:“邓熙和,康熙的熙,和珅的和。” “邓熙和,熙和,好听……” 对方轻轻呢喃,而后展颜微笑,柔声问道:“再来一杯?你酒量应该挺好的。” 徐淸晏就在这里呢。 邓熙和左右摇摆脑袋,想了想,又改为点头。 都分手了,怕他做什么。 念及此,她傲娇地头一扭,再不看他,转而有一搭没一搭地跟陈粤聊天。 开酒吧的男人,没几个不健谈的,饶是邓熙和兴致不高,也被对方逗笑出两声。 徐淸晏终于走过来了,把各式酒具分门别类放置好,而后扯下领口的领带,说:“走了。” 陈粤看一眼腕表,“不是还没到下班时间吗?” “学校里有事。” 陈粤就好奇了:“大晚上的能有什么事?” 他寻根问底,但徐淸晏显然无意回答,拎上自己的双肩包搭在肩上,步履闲适地往酒吧出入口走了。 瞥到他的背影越来越远,邓熙和不屑地轻哼,呷一口酒,再不轻不重地放下酒杯。 谁跟出去谁是小狗。 她拨了拨散落下来的鬓发,扯出个别具风情的假笑,“然后呢?” “然后……啊,你怎么又回来了?” 邓熙和顺着陈粤的视线瞧过去,身姿挺拔的男人站在光线暗淡的入口,神色淡淡望着他们这边。 准确地说,是看着她。 邓熙和瞬间昂首挺胸,凶巴巴喊道:“看什么看?” 布鲁酒吧是静吧,客人们的窃窃私语衬托出她声音的清脆响亮。 徐淸晏两臂环胸,冷淡依然,“走不走?” 她脑袋转向一边,态度坚决。 不走。 徐淸晏没说什么,转身迈步离开。 邓熙和扭过头来,见他竟然真走了,气得吹胡子瞪眼,赶忙跳下高脚椅追了出去。 “喂……” 陈粤忙伸出手,却连她衣角都没抓住,留意到落在吧台上的自己的名片,短暂的思考过后,摇头失笑。 连睡他三天三夜 徐淸晏走得不快,邓熙和出酒吧就看到了熟悉的背影,几乎不用跑就追上了,目不斜视走在他一侧。 步行街人潮涌动热闹非凡,两人始终保持着一米左右的距离,谁都不吭声。 邓熙和是不知道说什么。 世界那么大,她怎么料到今晚会碰到他,先前还能凭借那点酒精的鼓动硬凑上去,现在凉风一吹,酒也醒了。 她埋着头走路,听闻前方发出叫喊便抬头,入目便是一辆叁轮车迎面朝自己开过来。 她心里挂着事,一时忘记该避开,幸而有人及时出手把她拉到一边,几乎同时叁轮车从她旁边驶过。 有惊无险。 邓熙和望一眼远去的叁轮车,一脸后怕地拍拍胸脯,想起要跟恩人道谢:“谢谢。” “没什么。” 徐淸晏松开抓她胳膊的手,后者抿了抿嘴唇,颇是惋惜。 这次突如其来的意外好在也让她的束缚少了许多,问他:“你要去哪里?” “回学校。” “唔,哪里?” 他示意马路对面庄严肃穆的校门。 本省首屈一指,也是全国排名前十的高校,科大。 邓熙和有气无力地点头:“好吧。” 他的学习成绩一直都是学生中的佼佼者,想想也不可能跟自己一个学校,否则不会到大叁了才碰面。 “我在财大。” 两所学校车程不超过十分钟。 以为再也不会见面的人,原来离得这么近。 而对于她透露的信息,他面上不见惊讶,红灯变绿时率先走上斑马线,邓熙和迈步紧随一旁,“你在酒吧干嘛?兼职吗?” 可印象中他就不是那种会把时间浪费在挣钱上的人。 “体验生活吗……” 也只有这个解释了。 “你不知道?” 徐淸晏垂眸投来一眼,熙和眨眼想了想,摇头。 他轻呵了声,一半嘲弄,径直往校园里走。 她停步站立,冲着他的背影呼喊:“你不送我回学校吗?” “自己回去。” “我喝酒了。” 他脚下一滞,回头望她,眉头皱起。 她昂首挺胸,朗声强调:“真的,喝醉了。” 睁眼说瞎话不过如此。 徐淸晏嘲讽地轻嗤:“与我何干。” 他可没出来她哪里像醉了,再说两个人目前的关系。 他是那种,分开后绝对不会再跟前任有任何瓜葛的脾性。 见他态度坚决,邓熙和也不强求,“行吧,那我走了。” 谁还不是个酷女孩呢。 她缓慢地迈出步伐,一步,两步…… 踏出第五步时,见投落到地面上黑色的影子还在,转身又跑回去,手机递给他,“你手机号多少?” 徐淸晏没接,“干嘛?” 她昂着头,支支吾吾地说:“万一有高中同学聚会,方便联络。” 虽然几乎跟高中同学们没联系,但不妨碍她以此为借口索要他人电话。 “没兴趣。” 他神色冷淡,绕过她要进校门,邓熙和急得不行,慌乱中拉住他衣袖。 徐淸晏拽了拽,眼神警告她:“松手。” 某些时候,邓熙和还是挺有胆量的。 不松。 两人在校门口拉拉扯扯,引来不少过往学生侧目,有人认出徐淸晏,激动地拿出手机偷拍。 门卫大叔瞧他们有一会儿了,关上保温杯的盖子,大老远说教起来:“小伙子你就投降吧,争来争去有什么意思啰,回头人家小妹妹不搭理你了,难受的不还是你。” 说得太对了,邓熙和连连点头,隔空为门卫叔叔点赞。 徐淸晏撸把头发,一手夺过她的手机,满脸不情愿地留下了联系方式。 拿着存有新号码的手机,邓熙和勉力压下上扬的嘴角,淡定地说:“回头我加你微信,记得通过一下。” 徐淸晏没应,趁她低头同时,果断刷卡通过门闸。 一直到看不见他的人影了,熙和才去路边打车。 可惜,要到号码的快乐仅仅维持了一会儿,回去的路上她就蔫了。 赵聆风半坐在床头正敷面膜,见她没精打采地进来,随口一调侃:“怎么?相思病犯了?” 对面床上同样在敷面膜的朱涟漪接话:“你别刺激她啦。” 众所周知,邓熙和叁年间都是单身狗,喜欢她的男生是不少,可惜最后都混成了好兄弟。 提包随手扔在书桌上,熙和懒懒地往电脑椅子里坐下,想到自己今晚去酒吧的原因,问道:“不是去喝酒吗,怎么没来?” “还能怎么回事,被收拾了呗,小嘴巴子都被亲红了,啧啧。” 朱涟漪再次抢答,本人紧随其后反驳:“放屁,明明是老娘收拾他。” “哦……” 叁人异口同声敷衍回应,明显不信,赵聆风还欲再解释,可已经没有人搭理她。 真相如何,老天自有定论。 “我……” 她正要说自己的事,包里手机响了,拿出来一看备注,果断起身奔去阳台。 是徐淸晏。 邓熙和掐着嗓子,轻柔地喂了一声。 “在哪里?” “寝室啊,你问这个——” 她把手机拿到眼前一看。 对方已经挂断。 她眨巴眼睛,一脸莫名。 打错了? 无语地摊手,早没了看到来电的激动,熙和收手机回到室内。 “如果多年后偶遇一个好久不见的朋友,你们会做什么?” 她坐在旋转椅里无聊地转圈圈,看似随意地发问。 “请讲重点。” 寝室晚上要断电,宋黎在争分夺秒地看综艺,目不转睛盯着屏幕。 邓熙和放弃挣扎,抛出二字:“前任。” 准确地说,是唯一的前任。 初恋。 “酒喝多了?” “忘了点花生米吧?” “宝贝你清醒点。” 对于每看一部剧就换个老公的人,叁人以为她指的又是哪个明星。 邓熙和连拍桌面:“我是说真的。” “……” 叁个人放下手中的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赵聆风故作轻松地说:“遇到就遇到呗,难不成你还要给他两巴掌嘛?” 熙和摇头。 她哪敢扇徐淸晏呢。 “高中谈的?” “嗯……” 叁人皆默。 还以为她是看破红尘才单身,原来是早就恋过了。 “你不会是……想复合吧?” 宋黎摘下耳机,怀疑的眼神上下打量她,后者呵呵冷笑:“你看我像是那种吃回头草的人嘛?” “难道不是吗?” “……” 这室友没法做了。 跟泄气的皮球一样,邓熙和萎靡地往桌上一趴,为自己辩解说:“其实,我只是看不惯他越来越帅了而已。” “拐什么弯,直接说你想睡人家不行嘛。” 朱涟漪往脸上拍乳液边为她翻译。 想了想,邓熙和轻轻点了点脑袋。 当初两个人谈恋爱,别说滚床单,连亲嘴都没几次,几乎还都是她主动的,毫不夸张地说,她当初就是彻彻底底的舔狗。 “瞧你恋恋不舍无法自拔的嘴脸,要还喜欢就去就去追呗。” 赵聆风往空气中喷清新剂,习以为常地摇头吟诵:“春天来了,又到了动物发情的季节。” 朱涟漪表示不赞同:“我要是和和,再喜欢也绝不倒贴,谁让她当初甩了老娘的。” 邓熙和咽了咽口水,心虚地说:“分手,是我提的。” “……那你活该。” 宋黎好奇:“原因?” 她张开嘴,犹犹豫豫的,“他……太无趣了。” 绝不肯承认,是为了捍卫自己仅剩的尊严,拒绝再当舔狗。 “那怎么现在又对人家感兴趣啦?脸不还是那张脸吗,难不成还整容了不成。” “哎,你们不懂。” 两个人分手叁年半,经过这几年时间的滋养,徐淸晏明显比以前更帅,以前还有几分少年的羸弱,如今宽肩膀大长腿,食色性也,要她怎么忍得住。 邓熙和后悔了。 要知道他几年后长成这样,当初怎么也得坚持到把人睡了再分手。 寝室另外叁人蹲在她面前,依次传阅她的手机。 刚才徐淸晏走进学校时,她眼疾手快抓拍到一张他走到路灯处的照片,虽然看不见脸,但光是背影足以引人遐想。 宋黎把手机还给她,无比肯定地说:“睡。” 赵聆风抱臂,“必须睡。” 朱涟漪猛拍桌子,“还要连弄个叁天叁夜,让他精尽人亡。” 问题是,怎么把人拐上床。 叁个人六双眼睛不约而同看向赵聆风。 把堂弟都变成男友的人,能力可见一斑。 “这还不容易嘛。” 她咳嗽两声,深有体会地说:“你打扮骚气点往他面前一站,保证他秒变饿狼扑上来。” 宋黎一惊:“不会吧,我们弟弟那么正派的人。” “呵呵,男人都一个样。” 赵聆风冲邓熙和一扬下巴:“家传绝学传授给你了,爱信不信。” 邓熙和猛吸口气,缓缓点头。 没其他选择了。 她不得不信。 他有女朋友吗 次日,邓熙和穿着室友贡献的齐逼小短裙出门了。 目的地是布鲁酒吧,但在去酒吧前,需要先去另一个地方。 光线明亮的理发店内,她披着理发围布坐在转椅里,望着镜子里的粉色头发,一闭眼一狠心,“染黑吧。” Tony老师爱惜地抚摸她的头发,对她的要求深感疑惑:“才刚漂没多久,你不是挺喜欢的嘛?” 好不容易整出来的女神同款发色,邓熙和也挺舍不得的,唉声叹气地说:“情况有变。” 老熟人了,都不用Tony老师盘问,她自己主动交代了。 她要去勾搭前任,而人家不喜欢招摇的女孩子。 Tony老师虽然性别男,平生最见不得的事却是女人为了男人委曲求全,“一个前男友而已,凭什么他不喜欢你就得将就他啦,让他滚。” 她沉吟几秒,忽而两手一合,“此言有理。” 能不能睡到手都不一定呢,何苦委屈自己。 她也是有骨气的。 因为店址在大学城,酒吧的客人基本上都是学生,熙和过去时六点不到,由Tony老师精心打理过的长发在昏暗的环境里光泽闪亮。 她来到吧台,要了杯跟昨天的一样的鸡尾酒。 “来啦。” 见她登门,陈粤挑了挑眉。 熙和轻咳一声,说:“你们这的酒还不错。” “是嘛……那深感荣幸。” 色彩鲜艳的酒水放在她面前,陈粤忽然弯腰凑近她,意味深长的笑。 “……” 她举杯薄抿一口,不着痕迹地后让张望四周,“就你一个人吗?” 陈粤摊手:“显而易见。” “哦。” 她无所谓地耸肩,证明自己并没有感到失落,一口气喝完杯中酒,努了努嘴说:“再来一杯。” 陈粤笑着接过酒杯,调酒的同时善意提醒:“这酒后劲大。” “没事,你弄吧。” 见不到人,还不能喝点酒消消愁嘛。 “徐淸晏怎么会来这儿兼职?” “我是他师兄,他过来帮忙的,原先的服务员辞了还没招到新的。” 熙和蹙眉:“他会听你使唤?” 目中无人,一身的少爷病,师兄算什么,当初他们学校校长都得顺着他。 “这你就得问他了,也许来这边兼职正合他意呢。” 他戏谑地笑,示意源源不断进来的客人,其中不乏时尚漂亮的女孩子。 她发出声轻呵,满不在乎地说:“他对这些女孩子没兴趣。” 徐淸晏喜欢成绩好、温柔清纯型的。 跟有意作对似的,他不赞同地反驳:“那谁说得准呢,男人都一个样,看到这么多漂亮小姑娘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天长日久的,谁控制得住呢,谈恋爱又不是结婚,玩玩又不影响。” 男人都一个样。 二十四小时内,邓熙和已经听到这句话两次了,好歹是阅览言情小说无数的人,她瞪直双眼——无法反驳。 酒水灌了一杯又一杯,邓熙和趁着酒劲上头询问:“那徐淸晏,他现在有女朋友吗?” 昨晚在寝室讨论得热火朝天,最重要的前提却忽略了,因为自己单身,理所当然地就认为他也跟自己一样。 “告诉你也可以,但你得先回答我另一个问题。” 他一脸为难,显然在跟自己玩套路,邓熙和翻翻白眼,“你问吧。” “你们什么关系?又或者,他是你什么人?” 她头一扭,很不想承认这个事实,“前任。” 他张着嘴,恍然大悟状,“原来如此。” “哎呀别啰嗦,徐淸晏到底有没有女朋友了?” “清晏到底有没有女朋友啊……” 他故意拖长声音,神色里满是奸计得逞的坏,忽而冲她展颜:“我的建议是,你可以去问问本人。” 熙和气结:“他人不是不在这儿嘛,要不然我干嘛绕那么大一圈。” 他摆一摆手指,示意她看后面。 她跟着回头,滑到喉咙的酒顿时呛了出来,咳得满脸涨红。 想不到她会这么激动,陈粤赶忙抽了几张纸递过去,“没事吧。” 熙和摇头,擦干净嘴后,还算冷静地问话:“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徐淸晏板着脸:“你说呢?” 这态度,反正来得不会晚。 她严肃脸控诉:“你竟然偷听我说话,你是不是有什么企图?” “呵。” 徐淸晏绕过她走进吧台内侧,目光灼灼盯着她,“图不图不清楚,就是有点意外,邓小姐对我的私事这么感兴趣。” “……” 时间可以倒流吗? 她拍拍心口,心虚地辩解:“我仅仅是,出于对一个老朋友的关心……” “多谢,我不需要这种关心。” 言罢,他按掉客人呼叫服务的铃声,离开吧台去了客户区。 等他走远一点了,熙和恶狠狠瞪着面前的罪魁祸首,“你不是说他今晚不过来吗?” 陈粤一脸无辜:“你问是不是就我一个人,当时还没到清晏上班时间啊。” 当然就只有他一个人了。 她愣愣张着嘴,一时间哑口无言。 真可爱。 陈粤勾唇,忽然凑近她,用只有彼此听得见的声音问:“你是不是想追清晏?” 她神经一紧,下意识就否认:“你想多了。” 好马不吃回头草,她才不想跟这种难伺候的男人复合,她就是想睡他而已,睡完就把人踢了。 “好吧。” 他站直腰,颇为遗憾地说:“本来还说看在有缘的份上给你助攻的,没这想法就算了。” 熙和喉咙一痒,犹豫两秒,正要问怎么个助攻法,旁边忽然伸出一只修长的手臂,她歪着脑袋,顺着骨节分明的手指往上看,是男人宽阔的胸膛,以及棱角分明的侧脸,因为面无表情而愈发显得冷硬。 熙和咽了咽口水,感谢自己没来得及问出声。 徐清晏将一张单子不轻不重地拍在吧台上,“一打青啤。” 陈粤笑容满面地鼓掌,“我们徐同学业务能力越来越棒了。” “你还有两周时间。” 提醒他别忘了招人,陈粤哈哈干笑:“别这么绝情嘛。” “呵。” 他的目光似是不经意间扫过她,在短得仅仅遮住大腿根的裙摆上停顿一秒,扶着推车去送酒了。 肩宽腿长,腰部线条流畅,看着就很有爆发力…… 熙和拍了拍脸,一扭头忿忿地瞪着陈粤,“你怎么可以让他出卖色相!” “生意人嘛,能赚到钱就行,手段都其次啰。” 他努了努嘴,送完酒的徐淸晏,回程又收了几单。 “唉,帅哥也是有烦恼的,太受欢迎了。” 熙和恼得咬牙切齿,忍无可忍了,“你不是缺人干活吗?我来。” 陈粤一愣:“你?” “哼。” 她抱臂挺胸,高傲地扬起下巴:“难道我不漂亮吗?” 对方以手撑头打量起她,懒洋洋地点头,“是挺漂亮的,我先考虑考虑,回头告诉你结果吧。” 徐淸晏靠近时,两个人正互换电话号码,顺便添加了微信好友。 他拧紧眉,目光扫向陈粤,“你跟她说了什么?” “嗯,说了……” 陈粤收了手机,似笑非笑地与他对视,缓缓抛出答案:“秘密。” 说罢拍了拍邓熙和的手背,“是吧,小小和?” 强压下“小小和”这个称呼带来的恶心,邓熙和应了个“嗯”。 八字没一撇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我先走了,回头你考虑好了联系我。” 鸡尾酒确实后劲大,纵然自诩为302寝室酒神的她也有了点昏昏欲睡的醉意,得换个空气清新点的地方醒醒酒。 她打个哈欠,跟徐淸晏挥挥手,“再见。” 费尽心思地打扮了才过来,结果连话都没说上两句,心里不是不难过的。 她的失落写在脸上,陈粤心下合计,抄起车钥匙说:“我送你过去吧,离得也不远。” 对于不熟的人,熙和最怕对方突然的热情,正欲婉拒,有人先一步出声:“不用。” 她扭头,瞟向徐淸晏,也没多想,附和说:“是的,很近就不麻烦了,谢谢。” “可让一个喝酒的女孩子独自回去,挺不安全的……” 他面露难色,瞥向徐淸晏的目光却是明晃晃的幸灾乐祸。 徐淸晏解掉领带,举止间隐隐透出烦躁。 脱领带,就意味着人家要下班了。 陈粤看一眼时间,心领神会地笑:“今晚又有事是吧,行行行,没关系,去吧。” 无视他的调侃,徐淸晏面色平静地转身走人。 邓熙和望着身材颀长的背影,又瞟一眼陈粤,二话不说果断跟了出去。 吃什么补什么 直到出了酒吧凉风一吹,邓熙和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你……要送我回去吗?” 他走在前面几步,没回头更没吭声。 默认了。 她嘴角扬起,小碎步追上他,“其实用不着担心啦,我大学体育修了叁个学期的散打。” “哦。” 他目视前方,干巴巴地说:“那你自己回去吧。” 说着大步流星要把她甩开,熙和赶忙将人抓住,笑得眼不见眼,“别嘛,还是要送的。” 他终于低头,看向自己的大臂,正被两只小胳膊搂着。 离得很近,他掀起眼皮,默不作声瞧她。 “抱歉,一时情急。” 她尴尬地笑笑,立即松开举起双手,“误会,误会哈哈,我们去打车吧。” 两人走去附近路口,很快有出租车过来,甫一上车,手机便震动了两下。 信息来自陈粤,问徐淸晏有没有送她回学校。 邓熙和灵机一动,举起手机的同时脑袋凑近旁边人,迅速按下快门。 速度之快,徐淸晏根本来不及阻止,不爽地睨她,“干什么?” “陈粤问我跟谁在一起,我得回他一下。” 有图才有真相。 “删掉。” 她抬起头,笑眯眯地向他展示聊天页面,“已经发出去啦。” “不过你放心,我手机里的已经删了,陈粤肯定也不会保存的啦。” 她会保存就行了。 当着他的面,熙和一步一步,删掉图库两人的合照,“喏,没了,不小心偷拍了你,抱歉。” 为了表达诚挚的歉意,她连“最近删除”里的也一并处理了,删得彻彻底底。 他嘴角动了动,头一扭面朝了另一边,后脑勺留给她。 熙和无语地翻个白眼。 小气鬼。 收好手机,她轻轻拽他衬衫的边角,“哎,陈粤说他是你师兄呢,是吗?” 轻松的语气。 徐淸晏抱臂冷呵。 “那你们什么专业啊?” 熙和的本意是转移话题,说着说着才想起自己确实不知道他的专业。 徐淸晏转过身来,“你不知道?” 熙和摇头。 他抿紧唇,垂眸观察她,似乎怒气更甚了。 她眨了眨眼,一脸懵。 连他念什么专业都没打听过,是她这个前任不合格吗? “快点说嘛。” 捏着他衬衫的边角,又开始拽。 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徐淸晏手一扬,把她甩掉。 偏不说。 看着空空如也的手,熙和无所谓地耸肩,“好吧,问问陈粤也一样。” “口腔医学。” “嗯?” 她拿手机的动作一顿,“牙科医生嘛?” “嗯。” “哇塞,那你们好厉害啊。” 徐淸晏端坐着,不料她忽然凑过来,眼冒精光盯着自己瞧。 后仰拉开点距离,他戒备地打量她,“干嘛?” “头发啊。” 熙和指着他的脑袋,“你们竟然还拥有浓密的头发,不科学。” 她又指着自己的脑袋,沮丧地说:“我一看到高数,头发都快掉光光了。” 徐淸晏深呼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地说:“你先坐好。” “哦。” 熙和坐回原位,一想到无从下手的高数,天都灰了,软软地瘫在后座一侧,两条腿懒散地分开。 在昏暗的车厢里,白得发光。 徐淸晏喉结一动,不动声色地挪开视线,冷声训斥:“快下车了,坐好。” “嗯?哦。” 虽然搞不懂这二者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她还是听话地照做了。 九点不到,进出校园的人还不少。 她站在下车的位置,出租车都走了,她却没有分毫迈步的动力。 头一次觉得,宿舍离校门近是件坏事。 前面的人回头,老远催她:“快点。” “嗯。” 很多时候,其实只要别把人惹毛了,徐清晏还是挺好说话的,就比如高中谈恋爱那会儿,答应送她回家,就一定会把她送到家门口,现在送她回寝室亦如此。 可是,春宵苦短,她真的不想现在就回去。 熙和将人拉住,“我好饿,我们去小吃街吃宵夜再回去吧。” 苦闷的表情,不像饿了,反而像便秘。 徐清晏回头看对面,“你确定?” 财大周边的配套,是出了名的烂,同样是坐落在大学城,科大那边有多繁华,财大这边就有多荒凉,放眼望去就一排沿路修建的自建房,不怪学生都往科大跑。 邓熙和也知道这边没啥好吃的,可她也没想到司机师傅开车这么快啊,她都还没好好感受下沿途风景就下车了。 “走嘛,请你搓一顿,就当感谢你今晚送我回来了。” 徐清晏没有吃宵夜的习惯,实话实说:“我不饿。” 快点回去就是对他最好的感谢了。 “可是我饿呀。” 熙和扶着腰,一副饿到走不动路的样子,”我如果吃不到东西,今晚肯定要睡不着的。” “那就去超市买零食。” 她一脸嫌弃:“不要,我才不吃那种垃圾食品呢。” 十分钟后,狭窄的小店里,徐清晏扫一眼刚端上来的炸串串,跟她确认:“不吃垃圾食品?” 一口嗦掉一串炸韭菜,熙和尴尬却不失优雅地笑,“高级的垃圾食品还是可以偶尔吃吃的。” 歪理。 他抽了张纸巾递过去,不忍直视地撇过头,“右边嘴角。” 语气是有点凶,邓熙和笑嘻嘻地接了,擦干净嘴后继续吃。 “徐清晏,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不可以。” 拒绝得太干脆,熙和叹息一声,也不强求,“行吧,反正不问我也知道答案。” 徐清晏不由嗤笑,“你能知道些什么?” 除了从天亮吃到天黑。 “哼,别瞧不起人。” 他的鄙视太明显,熙和也不见恼,扔掉竹签,悠然开口:“你应该没有女朋友吧?” 疑问句,笃定的语气。 徐清晏一愣,避开她目光中的打探,“与你无关。” 这个反应,熙和满意地一击掌,“那就是真的没有啦!” 她就说嘛,有哪个女生心大到放任男朋友陪其他女生还这么久不联系呢。 邓熙和满意极了,挑出一串自己最喜欢的大腰子给他,“味道还可以,尝尝。” 他毫不犹豫地推开:“拿走。” “别呀,吃什么补什么嘛。” 她咧开嘴,笑得像盘丝洞跑出来的女妖精。 徐清晏脸一沉,眼神幽幽,“吃什么补什么?” “对呀,你学医会不知道吗?” 她忙着撸串,没觉得自己说得有何不妥。 “你最好记住你今晚说的话。” 从牙缝里挤出句话,徐清晏看眼时间,不耐烦地催促:“吃快点。” “哦。” 邓熙和改为细嚼慢咽地吃起来,吃相是从未有过的文雅。 出小吃店时,已近十点。 熙和倒吸口凉气:“好冷。” 正值春夏交替之际,,白日已有暑气,夜间却依旧冷凉。 徐清晏瞟了瞟她光裸的双腿,腹诽了句活该,率先迈出步伐。 “走慢点呀。” 吃得太撑,邓熙和腆着肚子勉强追上他,看到还没打样的奶茶店,眼睛一亮,“买杯奶茶吧。” 徐清晏没理她,兀自跟收营员要了杯四季春。 热的。 熙和眯着眼,偷偷笑了。 某些方面来讲,她是个挺长情的人,这么多年,最喜欢的还是四季春。 时候不早了,回去路上,邓熙和没再折腾出其他幺蛾子,捧着杯热饮时不时嘬一口,走在他一侧,乖乖巧巧的小媳妇样。 “你跟陈粤说了什么?” 他忽然出声,熙和一愣,“什么?” 她仰起脸,睁大双眼认真望着他,后者扭过头,别扭地说:“酒吧里。” “哦……” 她不确定地问:“你是说秘密嘛?” “啧。” 他现在听到“秘密”两个字就烦。 “爱说不说。” “也没什么,就是——” 她忽然止了话头,轻咳一声,转而说:“加我微信,我就告诉你。” 呵。 “那你憋着吧。” “……” 手里的四季春,顿时就不甜了。 越来越难搞的小徐 没加上微信好友,但不影响熙和今夜的好心情,哼着歌走进寝室,看到桌上崭新的高数教材都可爱了许多。 寝室其他叁个各做各的事,赵聆风正加班加点地赶明天要用的ppt,头也不回地问:“睡了?” “怎么可能,我们是那么随便的人嘛!” 她懒洋洋地歪倒在旋转椅里,把握十足地说:“不过也不远了,他特意送我回来的,一直送到寝室楼下,这个也是他买的,明显是对我旧情不忘呀。” 她晃一晃手中喝了大半的茶,美滋滋地吮一口,与昨夜的沮丧相比判若两人,当即遭到单身人士宋黎无情唾骂:“小贱人。” 她慢吞吞地开口:“明天中午,叁楼麻辣香锅设宴。” 李园食堂的麻辣香锅,财大的招牌菜。 对方立即改口:“恭喜。” “谢谢。” 她掐着嗓子说话,声音腻得出水,又跟她们分享自己的下一步计划。 去酒吧兼职。 朱涟漪洗完澡出来,刚好听到这句,隔老远问出声:“那你的高数怎么办?你有那么多精力二者兼顾吗?” “……忘了。” 兴高采烈的人瞬间萎了,拿起数学书掂量,“我把它吃了就能考及格吗?” “劝你醒醒酒。” 关掉电脑,赵聆风拿上洗漱用品进了卫生间。 宋黎:“学习和男人,自己选吧。” 熙和怅惘地感叹:“那还是男人吧。” 学习使人憔悴,她急需采阳补阴。 宋黎无话可说了,“那,祝你成功吧。” 就是蛮佩服她的,为了睡男人连学分都不要了。 ——- 次日,酒吧一角,邓熙和轻拍桌面压低音量提醒:“来了来了。” 叁人几乎同时关掉手机一本正经坐好。 不多时,身材挺拔的男人举着托盘来到她们这桌,四杯不同的酒一一摆放好后,客套说:“慢用。” “谢谢。” 见他要走,熙和忙伸腿拦住他去路,笑嘻嘻询问:“坐下来一块聊聊天吗?” 她的衣柜里大概全都是短裙,徐清晏垂眸,打量横亘在过道间的细白腿。 “不用紧张,她们都是我室友,人很乖的。” 几人点头如捣蒜。 她们很乖的,绝对不会对他怎么样。 徐清晏侧头,围桌而坐的四人,穿着妆容各异,相同点是八只眼睛都紧紧盯着他瞧。 眼中的幽光,让人联想到盯着羊羔的饿狼。 呵。 “在忙。” 他面不改色到留下话,转身从另一边脱身。 而几乎是他一走,四个脑袋便凑到一起,宋黎按耐住激动的语气:“肩够宽,腿够长,脸长在我的审美点上。” 赵聆风:“手还不错,差强人意。” 这女人口是心非惯了,熙和跟宋黎看向最后一人。 朱涟漪怒拍桌面:“就没人关注到他的翘屁股吗,听说这种男的床上都很厉害,和和你有福啦!” “哎呀小声点啦!” 宋黎和赵聆风有多克制,朱涟漪就有多豪放,邓熙和忙捂住她嘴,可为时已晚。 酒吧很安静,几步之外,徐清晏抱臂望着她。 邓熙和要哭了,却不得不强撑出笑脸:“她在说梦话呢,哈哈,梦话。” 她就不该脑子发热允许她们跟出门,还美其名曰帮忙分析敌我形势做到知己知彼,现在好了,忙没帮上,先把她的老底揭了。 猪队友。 熙和后悔不已,跟着他在酒吧里来回穿梭,再叁为自己辩解:“苍天可鉴,我对你没有任何xing趣。” 谁还没发过几个假誓呢,女人的嘴骗人的鬼,熙和放心大胆地睁眼说瞎话,怕他没听懂,还小声解释:“性生活的性。” “噗。” 无意偷听的陈粤摇头失笑,“小小和,你太可爱了。” “哎呀,说正经的呢。” 她摆摆手,依旧注视着徐清晏,无比诚恳地强调:“我邓熙和真的不是那种人,徐清晏你要相信我。” 她是那种会馋前男友身子的人吗? 当然。 “你真的要相信我。” 她一定会把他睡了的。 大庭广众人来人往的,徐清晏嘴角一抽,忍无可忍地低斥:“闭嘴。” 知不知羞了? 狠狠剜她一眼,他捧着新调好的酒离开吧台,气得耳朵尖子都红了,可见事态有多严重,熙和赶忙跟上,不辞劳苦地辩解:“你真的别想多了,我对你是真的没意思了,要不然也不会跟你提分手。” 她呼口气,说得口都干了。 徐清晏停步,凉凉扫视她,“没意思?” 见他终于有相信自己的势头,熙和忙不迭点头:“分都分了还来个多年后的旧情复燃,我疯了嘛。” 呵。 “你说得对。” 徐清晏大步走开,熙和正要跟着,他忽然回头,声色俱厉,“不许跟着我。” “呃,哦…” 邓熙和脚步一顿,等他转过身后继续跟随,滔滔不绝地讲,“我这个学期重修高数,你数学应该不错吧,要不我以后来你们学校自习,你行行好教教我呗。” 先表示对他没兴趣让他放松警惕,再伺机制造机会把人吞吃入腹,多完美的套路。 邓熙和被折服于自己的聪明才智。 可偏偏对方不配合。 “不教,不许来。” “那加个微信呗,网络辅导也可以的。” 都来叁天了,好歹也得加上个微信吧,否则她的面子往哪搁。 “不加。” “呃,为什么?” “没空。” “哦·······” 她丧着脸,蔫蔫地回到座位坐下,室友们斗地主斗得正嗨。 赵聆风瞟一眼她,“没搞定?” 是她非要去解释的。 熙和摇头。 “那怎么还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 说话的是朱涟漪,邓熙和忿忿地赏她一捶,“把你今天吃的麻辣香锅吐出来。” 朱涟漪忙扔了牌,掌心轻抚她的心口,“大王消消气,实在不行,姐们找人绑了他送到你床上,任你为所欲为榨干他都行。” 熙和嗤之以鼻:“不要,我要他心甘情愿地脱光光跪在我脚下唱征服。” “说白了,你就是又想得到他的人又想得到他的心,想跟人家复合呗。” “你小声点。” 熙和毫不犹豫捂上她嘴,见徐清晏不在附近才松了口气,面红耳赤地否认:“谁想跟他复合啦,我就是想睡他而已!还有你,再大声说话就给你贴胶布。” 朱涟漪一连点头。 熙和松开手,无精打采地趴在桌上,“我觉得小徐同志越来越难搞了。” 难搞到让人怀疑跟他谈过一段的记忆是假的,当初是怎么把人追到手的呢。 她唉声叹息,正要来一段追忆青春年华,赵聆风忽然开口:“他好像对你还旧情不忘。” “你别逗我了。” “骗你干嘛。” 赵聆风朝她身后努嘴,熙和转身回头,吧台位置,徐清晏正跟陈粤说话,两人对面,坐着几个身材火辣的女人。 “你是想气死我吧。” 熙和低头,看着自己没几两肉的胸,恨铁不成钢。 赵聆风自诩第六感敏锐,最不爽别人怀疑她,撇撇嘴说:“刚才你跟老朱勾勾搭搭的,他瞪得眼睛都直了。” 她们寝室四个人都不矮,其中又以朱涟漪最高,常年留着齐耳碎发,挺着比邓熙和还平的胸,又喜欢穿男女同款的休闲装,再加长相清秀,就容易让人产生遐想,被女孩子表白也不是一两次了。 邓熙和与朱涟漪面面相觑,后者对天起誓:“我性取向,的确是男人。” 熙和:“我相信你。” 看男女动作片最积极的就是她了。 可似乎有人不信。 熙和看向她们302寝室的情圣:“真的吗?” 赵聆风只觉心累,无耐地招招手,示意她靠过来,耳语了几句。 “他如果赞同,就是想跟你重修旧好。” 谁不想跟喜欢的人呆在一起呢? 不多时,熙和来到吧台,徐清晏和陈粤都在,她坦然自若地挤走一个身材火辣的女生,询问后者:“我兼职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嗯?” 陈粤作思考状,瞄一眼看手机的某人,冲她展颜一笑:“再考虑两天吧。” “哦,行吧。” 她嘟着唇,貌似才留意到旁边还有另一个熟人,喊了声他的名字。 没理,装听不见。 熙和手伸过去,在他面前晃晃,“喂,徐清晏,你觉得我应该来这边做兼职吗?” 徐清晏往旁边让一步,“不该。” “为什么?” 她来兼职,两个人经常见面不好吗? “太笨了。” “······” 混蛋。 见鬼去吧。 隔空撩人 为了表示自己是真的生气了,邓熙和之后几天都没往科大那边跑,期间收到陈粤的回复,她以为唾手可得的兼职也黄了。 熙和问他原因,他说是参考徐清晏的意见得出的结果。 换而言之,是徐清晏不让她去的。 熙和就更不爽了。 她自己的事,凭什么要听他的意见呢? 哼,又不是她的谁,还管这管那。 熙和握笔,气愤地往草稿纸上写下徐清晏叁字,再添一个大大的红叉。 混蛋。 她扔掉笔转而拿起手机,点开微信未读信息,全都是陈粤发来的,一连好几张偷拍的图片,甚至还有个小视频。 不过,即使是偷拍也丝毫不影响照片中人的颜值。 熙和一一点了保存,并将其中一张设为屏保,而后嫌弃地编辑文字回复:能不能别更无聊啦? 麻烦多发一点。 跟有心电感应似的,对方竟然真的又发了张图片过来。 照片里,除了徐清晏,还有一个女生,从侧面看,还是个长发飘飘气质绰然的女生,两人似乎正在聊天。 熙和瞬间不淡定了。 让她走开!!! 那头摊手,表示爱莫能助。 手机重重往桌上一放,熙和两手撑头,气得吹胡子瞪眼。 不过,她又有什么立场禁止别的女生靠近他呢。 熙和重新拿上手机打开微信,下划找到最新的好友添加记录。 几日来最开心的事,大概是他不小心手滑通过了自己的好友申请吧。 担心他嫌烦,除了加好友当天聊过几句外,熙和之后都克制地不打扰他减少存在感,并给自己设了个小目标,等完成后就奖励自己骚扰他,而这个小目标,就是把高数教材过一遍。 她关了手机,唉声叹气过后,认命地翻开课本,瞥到左下角个位数的页码,只觉眼前一黑。 真羡慕某个人啊,这个学期都能耳根子清净了。 另一头,灯光昏暗的酒吧里,徐清晏忙完一阵回到前台,放了托盘后习惯性地看看手机。 什么都没有,网络也一切正常,不存在断网的问题。 那就只有一个原因了。 他啧了声,瞥向一旁陈粤,又打字又是发语音聊得兴起,笑得一脸荡漾。 手机揣回裤兜里,徐清晏觉得有点烦。 貌似没察觉到他的情绪,陈粤悠闲自在依旧,胳膊伸过去给他看当前聊天界面,“小和想知道该怎么学高数,你说我该怎么回呢?” “我怎么知道。” 他不冷不热回话,扯掉领带收进包里,“有事。” 还能有敷衍的请假理由吗? 陈粤假装不知,故意问道:“去干嘛呀?” “你别管。” 背包挂在肩上,徐清晏大踏步风风火火出了酒吧。 ————— 安静的图书馆内,所有人都在埋头自习,邓熙和趴在桌前,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书本上的公式。 半小时过去了,连个例题都还没悟明白。 学习竟然是这么费脑费神的事吗? 她郁闷地吐气,伸手将散落的碎发拢到耳后,见手机有新信息,顺手点开了。 这一看可不得了,赶紧用力揉了揉眼睛。 没有眼花。 明天太阳要打西边出来了,徐清晏竟然会主动给自己发信息,问她在干嘛。 被盗号了? 熙和紧抓手机等待回复。 约莫一分钟后,徐清晏回了信息过来。 发错人了。 熙和垂头,失落地回个“哦”,她就知道。 徐清晏怎么可能会主动找她呢,以前在一起时都是她主动,他偶尔被吵烦了才搭理她,如今分手,连顾及女朋友的那一丁点义务都没了。 说白了,两个人之间,全靠她一个人在硬撑。 臭男人,也不照照镜子,要不是看在他长得帅身材好的份上,她会想睡他一个过气的前男友吗? 怒气之下,熙和啪啪啪地打出一大段“心里话”,临到点击发送又怂了。 算了,还是等破了他的童子身再骂吧。 放下手机,她正欲继续跟数学家们斗智斗勇,偏偏又弹出条新消息。 她愣愣地眨眼。 这回总该不是发错了吧。 她打开摄像头,拍了正在解的数学题发过去。 在学习。 她邓熙和,也是有学霸附身时刻的。 把手机放得离自己老远,熙和挺直腰杆,一本正经地看着书本,余光瞥到新消息,告诫自己要矜持,默数了30秒才察看。 是一条语音。 徐清晏竟然会发语音。 未免吵到别人,熙和插上耳机收听。 身周寂静,男子低沉缱绻的嗓音环绕耳畔。 笨蛋。 时间太短,熙和又听了一遍,瞬时虎躯一震,骨头酥麻。 世风日下,徐清晏都学会隔空撩人了。 跟打过鸡血一样,熙和重新燃起斗志,次日又去了酒吧。 却万万没想到,人不在。 “今晚不是要过来吗?” 多亏陈粤的八卦,她顺便摸清了徐清晏在酒吧的兼职时间。 陈老板靠着吧台,费神回想他请假的理由,“好像是这个周末临时要做实验,跟家教的时间撞了,今晚就没空来了吧,具体的我也没问。” 反正问了他也不会说,还不如省点口舌。 邓熙和睁大两眼:“你是说他同时做两份兼职?” “嗯。” 熙和愣了好几秒,终于想起来问:“那他还有时间学习嘛?” 据她所知,医学生的课业挺繁重的。 陈粤高深地摇头,手指比划出个数字,“他每年的奖学金。” “······” 熙和张着嘴,一时哑然。 她还是操心操心自己能不能顺利毕业吧。 同样都是人,女娲娘娘怎么能允许他们的智商差距这么大呢。 出了酒吧,她漫无目的的在人群中晃荡,因为很少来这边逛,对各家店不熟,还踩雷买到了一杯特别难喝的奶茶。 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吗? 绝不。 在科大门口站立一会儿后,熙和拨出去个号码。 数一数,竟然是重遇以来的第一通电话,可他大概没把手机带身上,熙和已经做好无人接听的准备了,听筒里传来一声低低的“喂”。 她鼓着腮,喊他的名字,“我在你们学校门口。” 他一顿,问:“有事?” 熙和随便编出个理由:“我还没吃饭。” “那就去吃。” “可我对你们学校周围不熟,碰到不好吃的店怎么办呢?” 熙和跟他抱怨刚才买奶茶的事。 他大概是听烦了,没好气地问:“那你想吃什么?” “……唔,随便吧。” 她揉了揉晚饭吃撑了的肚皮,听他念了几家店名,粉面米饭都囊括了。 她接着又说:“可只有我一个人。” 女孩子怎么能一个人去吃饭呢。 他许是不耐烦了,连名带姓直呼她的名字。 邓熙和抿唇,不吭声。 两相对峙。 片刻后,那头终究败下阵来,说:“我九点半回来。” 她看一眼手表,距离九点半还有近两个钟头。 “你不在学校吗?” “嗯。” 她笑嘻嘻的,全无所谓,“那我等你。” 他含糊地应了个嗯,让她先去找个地方坐着等他。 “那我在酒吧等你吧。” 其他地方都不熟。 他应该在考虑,几秒后方说:“不许喝酒。” 命令的口吻。 熙和满口答应:“遵命。” 遑论是别喝酒了,要她戒酒都照办不误。 吃豆腐 对于她去而复返,陈粤颇感意外。 四五月的凉爽天气,她做作地以手扇风,凉凉地说:“徐清晏让我来这里等他。” 她主动解释,傲慢炫耀的姿态好似听着的是自己的情敌。 陈粤心下觉着好笑,嘴上故意干巴巴地应哦,公式化地寻问:“喝些什么?老样子?” 他已拿出酒具,熙和摆手拒绝,无奈地说:“抱歉,徐清晏不让我喝酒。” 说得好像挺可怜似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朵边了。 陈粤忍俊不禁,“那喝什么?” “唔,我点……” 她数落着墙上各式各样的酒水,差点着了他的道,改口说:“来杯清水吧。” 在酒吧要水喝,也不怕被轰出去。 陈粤倒了杯加冰的水,同时将盛酒的托盘交给她,“来都来了,就顺便帮忙吧,6号桌。” 要她充当劳动力呢。 熙和点点头:“也行,时薪算徐清晏头上吧。” 好歹是学算账的,免费帮忙当然不可能。 陈粤皮笑肉不笑:“你以后一定是个好老婆。” “谢谢,我也这么觉得。” 徐清晏过来时,熙和正跑上跑下穿梭在酒吧忙得不亦乐乎,见他终于来了,还激动地分享自己今晚卖出多少数额的酒,“哈哈,我果然是有做生意的天赋的。” 徐清晏扫一眼男生明显比往常多的卡座区,问她:“谁让你做的?” 没听出他语气中的异常,她手指正跟美女调情的酒吧老板,“他说忙不过来,就让我顶替你啦。” 察觉到有人在盯着自己的陈粤,一转头刚好跟徐清晏的眼神对上,瞬觉后背一凉,“……我干嘛了?” 徐清晏冷呵一声,抽走她手中托盘放回吧台上,“走了。” “嗯。” 他走得很快,邓熙和勉强跟上,注意力集中在手上。 徐清晏牵她手了。 可时间怎么就这么短呢。 一出酒吧,凉风扑面的同时,他就松了手。 望着被他碰过的位置,熙和惋惜地摇头,问他:“我们现在要去哪儿?” 少年浓眉微拧:“不是你说还没吃晚饭?” 撒谎不脸红的熙和:“对啊,去吃什么?” 在酒吧里忙上忙下一阵,还真的饿了。 徐清晏领人去吃烤方豆腐。 邓熙和勉强维持住冷静:“你怎么找到这个店的!” 她最怀念禄江的小方豆腐,在财大呆了叁年,高叁下也是来海城念的,找遍街头巷尾都没见一家店卖这东西,曾经倒是买过豆腐自己烤总觉得差点味道。 “清晏哥哥你太棒啦!” 她一激动就胡言乱语。 徐清晏别过头,小声吩咐:“先坐下。” “嗯!” 两人围着长桌依次落座,老板娘笑眯眯地送来餐具,“小妹妹吃什么呀?” 邓熙和笑得比她更欢,敲碗手指着食材,“小方豆腐,先来个十份吧。” 一份五片。 她今晚,不吃撑绝不放筷。 老板娘点头,看向另一人,“那男朋友呢?” 此言一出,两人皆晃神,还是徐清晏反应快,“我不吃。” 邓熙和随之附和:“他不吃宵夜的啦。” “而且他不是我男朋友。” 她特意解释,生怕他想多了起疑,毕竟大业未成。 “是吧,徐清晏?” 熙和拉他的衣袖。 徐清晏僵硬地扬起嘴角,扯回自己衣服,“别动手动脚的。” “哦。” 抛出炸弹的老板娘烤豆腐去了,留邓熙和一人应付这尴尬的局面,她端来盘瓜子放他面前,“吃瓜子,吃瓜子哈哈。” 屁颠颠狗腿的模样,就差在身后安上条狗尾巴。 不情不愿的,徐清晏抓来几颗瓜子在手里。 几颗而已。 已足够她手舞足蹈了。 每次哄好他总让熙和特别有成就感,开心之余,又跟他分享起短短不到两个小时的打工经历。 “陈粤好抠门啊,连我偷喝了一点点酒都要给我记账上。” “不过他调的酒确实不错,我以后应该会常来。” “可我有点好奇哎,他一个学医的干嘛不当医生要去开酒吧呢?” 叽叽喳喳的,叁句不离陈粤。 徐清晏忍无可忍了,打断她:“你到底是来找我还是来找他的?” 熙和眨巴眼睛:“当然是你啊。” 她找陈粤干嘛? 她回答得毫不犹豫,发愣的反而成了徐清晏:“哦。” 恰巧老板娘送上新考好的豆腐,他清清嗓子,别扭地说:“先吃东西。” “嗯。” 她只觉莫名,拾起筷子夹起块金黄的豆腐吃,瞬时眼睛一亮,专心致志投入到消灭食物中。 徐清晏暗自长舒口气。 “真的好好吃啊,你真的不尝尝嘛?” “你吃吧。” “行吧。” 邓熙和也不勉强,见他心情好像还行,便斗胆攀谈起来:“徐清晏,陈粤说你在兼职当家教。” 他低头浏览正手机信息,应了个“嗯”。 低磁缱绻,熙和心窝子一痒,高声说:“那你顺便教教我高数吧!” 趁他心情好,她赶紧抓住时机提议。 徐清晏掀眼皮:“顺便?” “嗯!” 她连连点头,“我也可以付你课时费的,你现在一节课多少,我出叁倍。” 她伸手比出个叁,一脸势在必得的自信。 徐清晏不为所动:“不带。” “为什么?” 她不甘心地追问,怒瞪他:“除了笨之外。” “话太多了。” 叽叽喳喳的没个消停。 “你——” 被打击得体无完肤,熙和捏紧拳头,克制住掐死他的冲动,扭头冷哼一声。 不理他了。 她化悲愤为食欲,埋头苦吃,发誓在吃饱前都不开口说话。 “清晏。” 温柔甜腻的女声。 邓熙和摸摸嘴巴,确实不是自己喊的。 她抬起头正要看看是谁,对方已经款步来到面前,笑盈盈望着徐清晏,“好巧啊,在这里遇到你。” 婀娜的身姿,披散的长发,清纯的面容。 典型的小狐狸精配置。 熙和要呕死了,幸好徐清晏只是冷淡地点点头,她勉力保持冷静。 但对方似乎心里没数,叭叭问个不停,“这个周末要做实验,你加小组了吗?没有的话可以来我们组。” 还是同学,近水楼台。 “加了。” “听别人说这家店的烤豆腐不错,你认为跟禄江本地比怎么样?好吃我也尝尝。” 竟然连徐清晏是禄江人都知道了。 熙和气得豆腐都不吃了,眼看着那个女生要在徐清晏另一边坐下,她猛地将筷子往桌面一拍。 围坐长桌的还有其他客人,这下不止是徐清晏,其他人都陆续看向她,包括跟徐清晏搭话的女生。 可惜,她邓熙和向来不惧他人目光,还就怕别人不看。 就地取材将盛瓜子的碟往他身前一推,她两手环胸,一字一句发号施令:“帮、我、剥。” 他瞬时投来冷凉的一眼。 熙和咽了咽口水,以为又要惨遭拒绝之际,他却变出一只小碟放她面前。 满满当当的,正是去了壳的瓜子仁。 “……” 她使劲儿眨眼,“……你什么时候剥的?” “快吃。” “哦。” 瞥见他手边堆成小山的瓜子壳,熙和抿了抿上扬的嘴角,喜滋滋住了嘴。 那个女生还算识相,没落座讪讪离开了。 胜利者邓熙和不屑地轻哼,张大嘴一口吃掉某个人的劳动成果。 不劳而获的感觉,真爽。 一起脱 走出小吃店,毫不意外吃撑了。 邓熙和捂着嘴打个饱嗝,满怀期待地问:“你会送我回去吗?” 徐清晏语气平平地回:“你也可以选择自己回去。” 那就是要送了。 她眉眼舒展,笑嘻嘻地提议:“我好像吃撑了,我们先散散步,消消食再回去吧。” 他友情提醒:“吃撑的是你。” “哦。” 她无所谓地说:“那你先回去吧,我自己走走啰。” 徐清晏停步,目光在她脸上定住。 夜色正浓,昏黄路灯照耀她白净的脸,睁大眼瞪着他,腮帮圆圆鼓鼓的。 没来由的,徐清晏就伸手戳了戳,两字评价:“无赖。” 这就是同意了。 她瞬间喜笑颜开,趁热打铁提议:“听说科大校园很漂亮,你带我进去逛逛吧。” 徐清晏不得不再次提醒她:“快十点半了。” 先不说夜晚黑不溜秋的什么都看不见,寝室还要熄灯的。 “我就进去看看,十分钟就出来。” 她满口保证,而后质疑的眼神上下扫视他:“怎么,怕我趁着夜黑风高对你做些什么啊?你放心吧,我对你没兴趣。” “哦。” 徐清晏生生给气笑了,“行。” 去就去,怕她不成。 两人走最近的西门,值班的门卫叔叔还记得他们,见两人又一同出现,瞬间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小伙子速度挺快嘛,这就给领进门了。” 徐清晏抿了抿唇,神色从容地穿过校门。 邓熙和记得人家上回的出言相助,招手甜甜地打招呼:“叔叔好。” “嘿嘿,你好你好。” 她蹦蹦跳跳地围着他转,“你们学校的门卫叔叔也好可爱哦。” 自来熟的性格,跟路边的流浪猫狗都能唠嗑几句,徐清晏见怪不怪了,在岔路口处问她:“想去哪边?” 熙和左右张望,手指路灯稀少明显更黑的方向:“这边!” 语气过于激动,当即引来他的侧目。 邓熙和尴尬地笑笑,为自己辩解:“总感觉这边会漂亮一点……” 呵。 徐清晏没说什么,往她指的方向迈步。 熙和拍拍胸口缓缓舒口气,望着他颀长矫健的背影,按耐住饿狼扑食的躁动,小跑跟上他的步伐。 夜色正好,孤男寡女,以她邓熙和的智谋韬略,怎么可能不做些什么呢。 “等等我嘛。” “是你太慢了。” 虽如此,步速却逐渐慢了下来。 可算是跟上了。 她随手指着一棵树,没话找话,“那是什么?” “松树。” “哦。” 比起接下来的节目,承受这么点鄙视又算什么呢。 途经条幽静无人的小路,邓熙和忽而感叹:“好热啊……” 话落,当即一阵凉风吹过。 徐清晏以为自己听错了,“热?” “嗯,可能是我穿太多了吧,” 她如是解释,边说边脱掉薄薄的短开衫,再顺手拨了拨并未垂散的头发,露出莹白如玉的肩颈,以及一扯就断的吊带打底裙。 早就听说科大的小树林草木丰茂,是行某种事的最和谐场所,今夜一观,果然名不虚传。 熙和凑近他,不着痕迹地把裙子领口扯得再低一点,满意地喟叹:“现在凉快多了。” “徐清晏你呢,是不是也很热?没关系一起脱掉吧,反正又没有人看到。” 她抛出个自以为妖娆的媚眼,暗示已足够明显了。 徐清晏抱臂,目不转睛俯看她。 怎么可能不心动呢?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熙和把握十足地笑,耐心等待猎物上钩。 徐清晏按亮手机给她看,面无表情地陈述:“十分钟过了。” 说着不待她有所反应,转身原路返回。 冷风中瑟瑟发抖的邓熙和:“……” 说好的男人都一个样呢。 不多时回到寝室。 她立在灯光下,严肃地向苍天发问:“难道我长得很丑吗?” 宋黎在看综艺,恳切评价道:“也就胸小了点。” “啊……到底怎么样才肯长大嘛?” 熙和抓一抓胸前的二两肉,决定从明天起每天喝牛奶。 回来就是一副天要塌了的模样,赵聆风就好奇了,“怎么,你们清晏哥哥嫌你了?” “岂止是嫌弃。” 熙和跌坐在软椅里,说起刚才的经历,天时地利人和,她却以完璧之身离开漆黑的小树林。 她一个衣服都脱了的人,不要面子的吗? “他可能是根木头吧。” 朱涟漪边打手游边说。 “不可能!” 她邓熙和要睡的男人,怎么可以是根木头呢。 “那就只能是基佬了。” 众所周知,科大五对情侣叁对基。 熙和快哭了,“那还是当根木头吧。” 木头好歹还有开窍的时候,基佬就彻底没下文了。 这晚的经历给邓熙和的打击太大,之后几天她都呆在学校里,除却是自信心受挫,顺便也琢磨下一步作战计划。 徐清晏打电话来时,她正躺在床上挺尸,没什么精神地“喂”了声。 徐清晏蹙眉:“你怎么了?” 嗓音比男人的还沉。 她吸一吸鼻子,悲哀地表示:“感冒了……” “那天晚上?” 那个脱衣服耍流氓却以失败告终的夜晚,邓熙和不愿回首,“嗯……” 不过,感冒的原因并不是因为脱衣服,而是因为洗澡洗一半热水停了,不得不用冷水冲了冲身上的泡沫。 所以说,人倒霉起来,喝水都塞牙。 “徐清晏,我想喝奶茶。” 她缩在被子里,仗着病魔缠身,理所应当地撒娇。 对方却不为所动,语气冷冰冰的,“想着吧。” “我感冒了哎。” “自找的。” 好歹是前女友,还能不能来点人文关怀了。 熙和怒了,决定教训教训他,刚说出个你字,将手机拿到眼前一看。 挂了。 混蛋。 丢掉手机,她伸手拿玫瑰过来,继续掰枝头的花瓣。 “木头,基佬,木头……” 她颤抖着手,不可置信地摘下最后一瓣。 唯一还宅在寝室的宋黎替她说出答案:“基佬。” 熙和抱头抓狂,尖叫一声,跌倒在床上。 彻底蔫了。 宋黎也很无语,“我要有你这买花掰花的功夫,自己去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邓熙和翻身,希冀地望向她:“怎么搞?” “这还不简单吗?” 宋黎高深莫测地笑,冲她勾了勾手指。 她可以我不可以 哪座学校还没几个基佬呢。 次日,邓熙和拖着病中残躯带领自己的好基友杀去了现场。 酒吧门口,她一再提醒同行的闵少臣:“知道自己是来干什么的吧?” “我的实力还需要怀疑嘛。” 对方一身潮男打扮,拍胸脯保证说:“包在你好兄弟身上。” 熙和纠正:“小姐妹谢谢。” 好歹是把财大男神掰弯的男人,熙和还是挺信任他的,进了酒吧后,几乎对他言听计从。 角落的卡座里,闵少臣凑近她耳语:“等会他过来,你要配合我……” 熙和颔首,正要问他怎么个配合法,徐清晏已来到近前。 卡座很低,他不得不弯下腰摆放酒水,熙和不自觉伸长脖子,渴望能从他忘扎领带的领口窥到点衣下风光过把眼瘾。 大抵也是察觉到她的视线,少年掀了眼皮瞥向她。 邓熙和笑,从容地打招呼:“好久不见,过得好吗?” 徐清晏扯了扯唇,无声冷笑。 邓熙和:“……” 她惹他了吗? “哎呀,别这么冷淡嘛。” 闵少臣适时出声,“你就是徐清晏吧,听和和提到过你,难得见一面,坐下来一块聊聊人生呗。” 边说话边起身让出位置,做出个请入座的手势。 邓熙和摆手:“他很忙的啦,怎么可能有空跟我们玩,是吧徐清晏?” 徐清晏没吭声,不动声色打量起在场的第叁人。 个子还行,穿着有点浮夸,五官尚可,染了个跟某人同款的粉色鸡窝头。 徐清晏收回视线,向前两步走进卡座,面无表情地坐下。 熙和一惊,偷看一眼近在身边的男人,暗暗朝闵少臣抛去个眼神。 真棒。 后者勾唇表示收到,依次也落座,这样一来,两人便一左一右将徐清晏困在了中间。 坐下来容易,想走就难了。 熙和按耐下激动,早忘了今晚此行的目的,挪了挪屁股离他又近了点,将点过来原打算自己喝的酒捧到他面前,“很好喝的,尝一尝,不够我再点。” 色欲熏心的样子,眼珠子里燃烧的小火苗,恨不得当场把人给烤熟吃了。 闵少臣无语地翻个白眼,不轻不重地咳了声。 熙和恍然回神,赶忙坐正收敛了点。 一男一女公然眉来眼去的,徐清晏逐渐冷了脸,“你们什么关系?” 闵少臣:“好兄弟。” 邓熙和:“小姐妹。” 两个人同时出声,谁都不服气地瞪向对方。 “明明是好兄弟!” “小姐妹!” 徐清晏夹在中间,忽觉前一刻的自己是个蠢货,他拽回欲跨过自己去揍人的女孩,“你能不能安分点?” 没见过穿着短裙还从男人身上跨过去的。 “哦……” 她理一理裙角,终于想起自己的穿着,乖巧娴熟地坐下,见闵少臣摆出一副胜利者的嘴脸,隔空朝对方挥了挥拳。 对待此类幼稚行为,徐淸晏选择眼不见为净,站起来说:“我去忙了。” “你感冒没好,酒就别喝了。” 后一句,是跟邓熙和说的。 跟小绵羊一样,她乖乖地应了个嗯。 没有徐清晏阻止,两个人反而不争了,以手撑头并排坐着,一直到人走到吧台了才猛然醒过神来面面相窥。 “刺探到什么了吗?” 熙和问他,后者一脸懵地摇头。 探个鬼,都用来吵嘴了。 熙和抓着他摇来晃去,懊恼地叫嚣:“那还不快想其他办法。” “停停停。” 闵少臣被她摇得眼晕。 熙和住了手。 待缓过口气后,他凑近她,小声分享自己的见解,“我认为,他至少不讨厌男生。” 她尚且还冷静,“此话怎讲?” “刚才是我让他坐下来的。” “说清楚点。” 还没反应过来。 闵少臣颇嫌弃地撇嘴,反问她:“你之前是不是也邀请过他坐下聊人生?” 熙和点头。 “那他听你的了吗?” 熙和摇头。 “但他听我的。” 他长吁短叹,怅惘地感慨:“这大概就是同类间的相互吸引吧。” 同类。 她惊恐地瞪大眼睛,如遭雷劈。 “而且,假设他喜欢女人吧,他喜欢的人也不是你,你自己也不想想,有哪个男的能容忍自己喜欢的女生跟其他男人一起喝酒却无动于衷呢。” “别说了……” 邓熙和歪倒在卡座里,表情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到绝望。 “这样对比下来,是不是觉得,他是基佬没那么难接受了。” 欲哭无泪,她只能点头。 闵少臣拍拍她的肩,“天涯何处无芳草,不就是春天来了吗,回头我就让商凌给你介绍他们球队器大活好的……” 他忽然住了嘴,源于头顶的灯光被一个高大的人影挡住。 熙和抬脸,没精打采地打招呼:“学长。” 说曹操曹操到,可不就是前一嘴提到的商凌。 对方轻点了点下巴,神情冷峻依旧,踢了踢装死的闵少臣,“是我拎你出去,还是你自己走?”后者动了动唇,大概是骂了句脏话,站起来跟熙和道别,“很遗憾,哥得先走了。” 熙和知道他们家“家教甚严”,理解地挥手:“再见。” 目送二人离开酒吧,她在卡座里一筹莫展了会,瞥见桌上几乎没动的酒,仰头灌下其中一杯,决定一不做二不休,去找本人问个清楚。 徐清晏送完酒转身,不料她不声不响来到自己背后,脚下猛刹才没踩到她,不由得无奈又无语,“你又想干嘛?” 熙和以手叉腰:“你到底喜——-” “清晏。” 说话被打断,熙和侧目,白衣黑裙的女生正款款走来。 她觉得眼熟,几秒后终于想起来,可不就是吃豆腐那个晚上碰到的女生,只是对方此刻将长发盘起,她才没一眼认出而已。 对方已来到近前,笑着朝她点头致意,望着徐清晏说:“抱歉来晚了,院团委临时开会,下次不会了。” 他应了句没事,目光依然落在她脸上,“你想说什么?” 熙和摇头,预感不妙地问:“下次……什么?” “兼职啊。” 对方礼貌地伸出手,也不知道有没有认出她,自我介绍说:“我叫毛雪然,清晏的同班同学,从今晚开始在这边做兼职,请多关照。” “兼职?” “嗯。” 邓熙和怒了,气冲冲来到吧台前,手掌猛拍台面质问:“为什么那个女生可以我不可以?” 陈粤正专心致志调酒,被她吓了一跳,受惊地拍拍胸口,“什么可以什么不可以?” “兼职!” 余光瞥到不远处的徐清晏和毛雪然,他了然地点头,遗憾地表示:“我是想用你,可清晏说你不适合。” 换言之,是徐清晏不要她来的。 “那为什么这个女生可以来?” “清晏没说她不适合……” 再换言之,徐清晏认可了她。 邓熙和嘴一瘪,眼看要哭了,听到他的声音越来越近,猛吸口气又给憋回去。 尽管只是个酒吧服务生的工作,可因为是第一次,毛雪然仍有不少地方需要向徐清晏请教,后者也耐心地教,说话轻声细语的。 时间倒回到两人谈恋爱那会,徐清晏都没用这么和蔼的态度对待过她。 熙和低头,突然不知该高兴还是心酸。 他确实喜欢女孩子,只是这个女生不是她。 还真给闵少臣的胡言乱语说对了。 两人边说边走来到吧台,以为她过来这边是找酒喝,徐清晏正要呵斥,却见她倏忽转身,埋着头一声不吭跑了。 毛雪然:“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 陈粤冲在场的另一人努嘴,“摊上大事了。” 徐清晏没做声,望着她离开的方向眉头一皱。 过山车 酒吧外的世界喧嚣依旧,可惜热闹都是别人的,此时此刻的邓熙和丧到谷底,祈祷地球爆炸的心都有了。 如果还有什么能唤起她的知觉,大概只有吃东西才能心情好一点。 她走到卖糖葫芦的小摊前,指了串最红最大的。 摊贩笑呵呵地取下来给她,“小妹妹别生气了,男朋友来认错啦。” “我才没有男朋友呢。” 她埋头掏钱,忽然动作一顿,转身看身后,不爽地怒视来人:“你跟来干嘛?” 徐清晏没回话,上前手机扫码替她付了糖葫芦的钱。 “我让你付了吗?谁要你给我买了?自作多情!谁稀罕一样!” 她不爽地叫嚣,将手里的糖葫芦扔他身前,瞧见几米外有家奶茶店,气冲冲大步走了过去。 接住糖葫芦,徐清晏不急不慢地紧随其后。 可他越是淡定,熙和就越心烦,奶茶一做好便等不及塞到他手中,“还给你的,两不相欠!” 昨天收到奶茶外卖时有多开心,邓熙和现在就有多气愤,感觉像被耍了一样。 不爱何撩呢。 她瞪大眼,恶狠狠地警告:“不许再跟着我。” “再跟着,就让你断子绝孙!” 断子绝孙? 跟听到了不得了的笑话一样,徐清晏肩膀一动轻嗤了声。 “笑你妹!” 竟然还耻笑她,熙和恼得当即踢他一脚。 脚背吃疼,他皱了皱眉,捉住她的腕,“你到底在闹什么?” “关你屁事。” 邓熙和甩掉他的手往前走。 她现在正在气头上,看什么都碍眼,踏出几步,见路中央有颗鸡蛋大小的石子,下意识就抬腿。 不曾想,石头没踢到,反而是鞋飞了出去。 望着悬在半空的脚,她再憋不住,真情实感地嚎哭出来。 这世道,连颗石头都敢欺负人了。 跟随其后的徐清晏叹口气,认命走过去捡鞋。 “吃不吃东西?” 鞋子重新套上脚,他站起来问道。 熙和抬手抹泪,转身背对他,“不吃!” 他略一思索,说:“巷子最里面有家串串。” 她抽噎的声音一顿,慢一拍答:“不饿!” 语气还算果断。 徐清晏抿唇,也不勉强她,“行吧,那我自己去吃好了。” 十五分钟后,生意兴隆的串串店里,邓熙和张大嘴巴一口咬下整串培根,嘴里塞得满满当当的,又拿起一串鱼肠。 而在她的手边,是一大把光秃秃的竹签子。 徐清晏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选择了闭嘴。 “看什么看,你以为我吃得很多吗!” 嘴里塞着东西,她含糊不清地吐字,鼓着腮帮瞪他。 徐清晏摇头:“你开心就好。” 如果这就是“不饿”的水平,他无话可说。 熙和也不想跟他讲话,悲愤化作食欲,专心致志对付面前的食物,不带喘气地又吃了十多分钟后,扔掉最后一根竹签,满足地摸摸肚子。 饱了。 “能好好说话了?” 他递上她之前买的奶茶,后者轻哼撇过头。 不喝。 徐清晏也没辙了,放下奶茶,抽了两张面巾纸递过去。 擦嘴。 邓熙和投去一眼,抱臂不动。 偏不擦,辣他眼睛。 好歹是自己带来的,徐清晏丢不起这张脸,只得亲自上阵。 想不到他会为自己擦嘴,直到用过的纸巾丢进垃圾桶熙和才反应过来,心慌意乱下忙捂住嘴,面红耳赤地教训他:“光天化日下,别动手动脚的……” 他打量着她,表情严肃,“你到底在闹什么?” “呵,我还能闹什么呢?我就是个笨蛋” 熙和冷笑,机械地念出声:“笨到连酒吧服务员的活都做不好,所以奉劝某些人最好少跟我说话,因为笨蛋会、传、染。” 她两手撑着下巴,一字一句控诉,因为五官柔和,生起气时完全没有威慑力,反而添了娇憨可爱。 徐清晏下压嘴角,反问她:“难道不笨吗?大叁下还在学高数,不花心思学习就只知道抱怨惦记着玩,怎么,想体验下延迟毕业?” 他很少一口气说这么多话,邓熙和被他怼得整个处于懵逼状态,好几秒才回过神来,“你可以闭嘴了……” 她垂下眼帘,几分委屈,“说来说去,其实你就是不想看到我。” 嫌她烦。 徐清晏一顿,缓缓收拢手指,说:“你以后都不用去酒吧了。” 她满脸不屑:“不去就不去,谁爱去一样。” 叁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还不好找吗?大不了换个目标睡。 “我辞职了。” “关我屁——” 她扭过头来,呆呆望向他:“辞职?酒吧?” “嗯。” 熙和下意识询问:“那你的那位女同学怎么办?” 他皱了皱眉,“有关系吗?” 他跟别人。 邓熙和果断地回:“没有关系。” 吃饱了,说话都底气十足。 她注视着他,殷切询问:“那你喜欢男人还是女人?” 空气有那么一瞬的安静。 千年的目光在她身上逡巡,“皮痒了?” 熙和捂着嘴,笑得眼不见眼,“抱歉,开个玩笑,玩笑而已啦。” 犹如被回春药物的死狗,她重新焕发活力,注意到桌上还没动过的奶茶,立即捧过来猛吸了一大口。 “哈哈,真甜。” 说着又将他手边的糖葫芦拿过来,拆包装咬掉最上面一颗,“哈哈,也好甜。” 如坠梦中,连空气都是甜的。 “我其实有点好奇唉,你是跟家里吵架了嘛?” 吃完个糖葫芦,她脑袋凑上去问道。 徐清晏掀起眼,“怎么说?” “唔,要不然怎么会缺钱呢?” 她鼓着嘴,认定了他在跟家里吵架,惜惜相惜地吐槽:“我也经常跟我妈吵架,但我没你有魄力去自己去挣钱,我妈也知道我没骨气,生活费花光就是我认怂的日子……” 就因为被牢牢掌握住经济命脉掌握在手中,每次都是她认错。 “徐清晏你好棒。” 徐清晏不语,大概是陷入了沉思,良久古怪地笑了笑,回答她的上一个问题,“算是吧。” 她嘻嘻笑,一脸如我所料的得意,以及无忧无虑的天真。 “那你接下来会再找其他兼职吗?” 她没话找话。 “快期末了,没空。” 徐清晏别过头,侧脸面对她,声音不大地说:“关于你之前的提议,我会考虑。” “啊,什么?” 她面露不解。 他不耐地解释:“高数。” 想了想,又补充说:“不收你学费。” 熙和恍然大悟,心情更妙了,举手表示赞同,“考虑,一定要好好考虑。” “嗯……” 上课了 话说得这么清楚了,徐清晏以为,即便是脑袋被门夹过也该能听出了他什么意思。 等她打电话来问,他就考虑结束,勉强答应好了。 可事实证明,徐清晏的确高估了某些个人的智商。 他一天看手机好几遍,等到周末还没消息后,终究忍不住打了电话出去。 邓熙和几乎手机不离身,来电时刚好在休息,顺手就接了,“喂?找我有什么事嘛?” 上扬的语调难掩惊喜。 徐清晏原本打算冷嘲热讽一番的,被她先发制人,现下却是不好再开口了,改问道:“感冒好了吗?” “差不多吧,蹦了会出了不少汗,舒服好多。” 蹦? 留意到了她那头的嘈杂,他语气微沉:“你现在在哪?” “唔,娱乐城啊,你听不到嘛?” 熙和将手机拿开了些,听筒对着舞池方向,大声问他:“怎么样,能听到吗?” 耳朵都被震疼了,徐清晏揉了揉耳朵气极反笑,问:“娱乐城哪一家?” “就你们学校门口这,你要过来吗?” 她语气很激动,手机复举到耳边,小口地嘬酒,又提议说:“要不还是别来了吧,我们马上要回去了。” 她们寝室一块来的。 “下次来,下次我请客,一定让你蹦个够。” 她信誓旦旦地承诺。 徐清晏面沉如水,阴恻恻地反问:“蹦个够?” 正处于兴头上,她没听出其中异样,保证说:“你放心,我邓熙和说话算话。” 很好。 徐清晏笑了,“你之前是不是想我教你高数?” “对呀。” 熙和坐正了点身体,无比期待地问:“那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呀?” “可以。” 他答得太干脆,邓熙和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激动得手舞足蹈,“徐清晏你真的太好了!对前女友还这么贴心,绝世大好人!” 给他发好人卡。 徐清晏一扯嘴角,跟她确认:“我记得之前有人说过,付我叁倍的课时费对吧?” “唔…我是说过……” 她讷讷地提醒:“可你前几天不是说……不收学费了吗?” “哦,你自己也说,是前几天的事了。” 初夏暑热渐显,他扯了扯T恤的领口,“叁倍课时费,包你过,一句话,补还是不补?” 邓熙和被包过的诱惑冲昏头脑,斩钉截铁地回:“补!” 倾家荡产都补,更何况只是叁倍课时费,她打听过大学生兼职的时薪,她只需少买点衣服包包就行了。 学习与泡他两不误,何乐而不为。 “要不我先预付课时费吧。” 生怕他反悔,她如是提议。 “不用,等你下个月生活费到了再说吧。” 竟然连她现下囊中羞涩都知道,邓熙和感动得无以复加几欲泪流,“徐清晏,谢谢你,你真的真的太好啦!等我下个月拿到生活费了,一定请你吃大餐!” “哦。” 他干巴巴地应,吩咐说:“回头把你课表发给我,我对照空闲时间安排课时。” 他一定会尽量多的排课,保证最基本的学习时间。 “行,我手机就有,现在发给你。” 保持通话状态,熙和找到图库里的课表分享出去。 “收到了吗?” “嗯。” 快速浏览一眼,徐清晏点击保存,说:“明天星期天,你下午有空的话带上书过来吧。” “可以可以,完全没问题。” 邓熙和满口答应,对这个安排甚是满意。 “没事就挂了。” “好的呢,明天见。” 终于也蹦累了的其余人回来,见她竟然在亲吻自己的手机,纷纷露出惊恐恶心的表情。 “干嘛,已经饥渴到连手机都不放过了吗?” “不不不。” 她故作神秘地笑,收好手机后,庄重地宣布:“徐清晏要给我补课了。” “啧,恭喜。” 离性福生活又近了一步。 “还好还好,意料之中的事啦。” 夜色下,她打量着新做的指甲,摆出一副运筹帷幄的嘴脸,却难掩内里的春心荡漾。 另外叁个人两两相视,见怪不怪的,都懒得拆穿她了。 “你们说说,接下来我要怎么对付他呢?” 装逼归装逼,邓熙和也没忘记历史还得由群众来创造。 赵聆风:“主动,却又不能表现出主动,而应当是想法设法让小狼狗扑上来捕食。” 熙和点头,表示受教了,再问:“那我明天穿什么衣服去赴约呢?” 宋黎:“那还用说,大夏天的,当然是漏胳膊露腿。” 朱涟漪附议:“越骚越好,馋死他。” “唔……” 略一思索,她打出个响指,“你们真棒。” 就这么办了。 次日,徐清晏前脚从外面回到寝室,后脚手机就响了。 是邓熙和,开心地告诉他,自己已经到了他寝室楼下。 他正要收衣服,举着晾衣杆的手一僵,“你过来了?” “嗯!” 昨晚说的是下午,以徐清晏对她的了解,怎么也得拖到两叁点后才拖拖拉拉地过来,可现在—— 他看眼时间,十二点都不到。 “你吃饭了?” 他问她。 “当然没有!” 理直气壮的口吻,接着又解释:“昨晚不是你说下午要给我补课嘛?” 以前在一起时,他有空就给她补习,顺便再一块儿吃顿饭。 徐清晏瞧了瞧艳阳当空的室外,边离开阳台边吩咐:“进大厅来,等我五分钟。” “嗯,我在大厅坐着了,你们学校的男生挺热情的,把我带进来了。” “哦。” 他冷硬地回复,顾不上把晾干的衣服收进衣柜,抄上背包摔门出了寝室。 比说好的到得更快,邓熙和跟大步流星走来的人挥手,对面前搭讪的男孩说:“抱歉,我等的人来啦。” 言谈间,他已走到近前,那个男生看了看他,撇嘴不甘心地离开。 熙和上前一步,笑不露齿地邀请:“走吧,去吃饭。” 徐清晏不动,斜睨着她。 “” 熙和假装不知,疑惑地问:“怎么啦,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她今天穿了条正红色的无袖及膝裙,头发扎成高高的丸子头,脖子,胳膊,小腿,能露的都露了,还喷了限定款的斩男香,就不怕他不投降,以防他鼻子不通气,还特意踮脚凑近他的脸。 徐清晏目不转睛盯着她的唇,手指了指,“口红沾到牙齿上了。” 笑容僵在脸上的邓熙和:“……” 来把刀戳瞎这狗男人的眼吧。 大概是嫌她不够丢人,狗男人还自以为是地抽出张纸巾,命令她:“张嘴。” 邓熙和正翻包找镜子,闻言住了手,咬牙切齿地启唇:“谢谢。” 徐清晏低头,纸巾轻点了点她的上门牙,顺带把嘴唇上正红色的口红一块儿擦淡了些。 少了分勾人品尝的魅惑,一下就顺眼多了。 去食堂的路上,他想起来问:“你怎么进来的?” 科大有门禁,外人进出必须有本校人带。 “我给门卫叔叔买了些水果,他知道我是来找你的,就放我进来了。” 她从手包里掏出个拳头大的黑布林递给他,“喏,最甜的留给你啦。” 徐清晏没接,“你吃掉吧。” 熙和就硬塞他手里,“别这么客气嘛,就当是拜师礼了。” 客气多生分,坦诚相对多好。 她望着他,无比纯洁的微笑。 呵。 徐清晏没再推拒,拿在手里,再问:“那你又怎么知道我住哪栋楼?” “门卫叔叔说的啊,我告诉他你是医学院大叁的,他就让我去行知园,路上问了几个人就找过来了。” 一想到有这么多人都看到了自己口红沾牙齿的丑样,邓熙和遁地的心都有了,再没了进校园时的气势,弱弱地询问:“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今天见过我的人全部失忆?” 他眉眼闪过狠厉,冷漠地回:“没有。” “呜…好吧……” 看来做人还是得低调点。 有点渴 在食堂解决掉中饭,徐清晏领人去了图书馆自习。 甫一坐下,邓熙和就多动症发作,好奇地东摸摸西看看,两条腿更是不安分地时不时伸往他那边。 偏偏又是在必须保持安静的图书馆,徐清晏想厉声教训她两句都不行,导致的结果就是她的变本加厉。 如此循环往复烦得不能再烦后,他果断收拾东西拎人出了图书馆。 自习的地点改成空教室,这次她倒是没乱动了,课本往桌面一放,双手交迭脑袋趴下去。 徐清晏恼了,“你到底想不想学?” 她闭着眼,弱弱地说:“好困,我先睡一会儿……” 不休息哪来的精力学习? 徐清晏是知道她吃饱就犯困的毛病的,没好气地低骂:“你这头猪。” 睡死得了。 他翻开书本,预习自己的专业课。 周末时间,教学楼少有人过来,窗外绿树成荫,安静得能听见小鸟的鸣叫,在这温度适宜的季节里,为听者平添了些昏昏欲睡的困倦。 徐清晏捂嘴打个哈欠,用力掐一掐眉心,如同想到什么,忽然侧目看向旁边。 果然,睡得太香,口水都流出来了。 他无声冷笑,轻轻将书本翻到下一页,决定装作没看见,省得自找麻烦。 许是因昨晚激动得没睡好,邓熙和这个午觉睡得特别香,质量堪比做过十次助眠运动,如果没有被膀胱的尿尿憋醒,那将十分完美。 去了趟卫生间放水回来,徐清晏依然在睡。 熙和轻手轻脚、悄无声息在原先位置坐下,默默瞅着他自带口红效果的薄唇,不知怎的忽觉喉咙发干。 她收紧拳头,跟做贼一样,抬头张望四周,而后屏住呼吸,弓腰小心翼翼地凑过去。 吃不上正餐,先来点开胃小菜也行的。 对着近在咫尺的唇,熙和伸舌舔一舔嘴角,缓缓地、继续伸长脖子。 “你干什么?” 他忽然睁开眼,瞳仁里是才睡醒的困顿和迷茫,嗓音有点哑。 作战失败还被抓个现行,邓熙和坐直上身,冠冕堂皇地回:“刚刚有蚊子靠近你,我帮你赶走它。” 说罢装模作样伸手拍了拍他周边的空气,“好了,被我拍死了,放心吧。” 他瞌睡醒了,耐人寻味地勾唇:“是吗?” 直视他的目光,熙和咽一咽口水,“嗯……” 徐清晏没吭声,转了转笔,一双丹凤眼死盯着她。 熙和急得四处乱瞟,看到桌上的课本,赶忙打开放在他面前,“时间就是金钱,我们赶快开始讲课吧,你这么聪明,我的高数就靠你了。” 她说着阿谀奉承的话,妄想以此来转移话题。 “真的靠你了,哈哈……” 她双手合十,无比虔诚地拜托他。 呵。 视线移开,他没好气地轻呵:“坐好听课。” “好好好。” 终于逃脱一劫,她后怕地轻拍胸脯,一本正经地坐好认真听课。 然而,对知识的渴求仅仅维持了一会儿,又恢复了学渣本性,看着他的手在自己面前写来写去,熙和的思绪不知不觉飞到了天外。 不愧是学医人的手,骨节分明,好看到想每根都舔一遍。 “你在干嘛?” “啊?” 徐清晏停了笔,侧目打量明显心不在焉的人,以及覆在他手背上的小手。 将自己的手拿开,熙和尴尬不失优雅地微笑,“抱歉,看到你的手,突然就想啃猪蹄了……” 徐清晏怀疑自己听岔了,“猪蹄?” “嗯……” 熙和心虚地舔舔唇。 他嘴角微动,捉住她的手举到她自己嘴边,说:“啃吧。” 邓熙和:“……” 来个人,把这男的叉出去烤了。 “认真点!” 当然不可能真啃,徐清晏把她的手放回去,冷冷威胁:“再走神,晚饭别吃了。” 那怎么行呢,人是铁饭是钢。 邓熙和瞬间打起精神,一副好好学生的严肃样。 徐清晏从最基础的公式推导讲起,力求用高中的知识让她理解其中的原理。 “听懂了吗?” 讲完一截,他停下来问,见她点头如捣蒜,便把笔给她。 习惯是很可怕的,不用他说,邓熙和接过笔后换张新草稿纸,用他的解题思路自己重新推导了一遍,末了眨巴汪汪大眼,期待地望着他。 徐清晏别过头,评价说:“勉强还行吧,做题试试。” “嗯!” 徐清晏的还行已经是很高的评价了,熙和满足地点头,找来题目大显身手。 女人是经不住夸的,连着收到几个“还行”,熙和逐渐飘了。 飘得彻底,恍然记起除了学习之外的另一目的。 “听懂了吗?” “没有……要不再来一遍?” 他的注意力集中在课本上,没留意她的异常,闻言也不恼,耐心地从头开始讲。 邓熙和抬手拨弄碎发,悄无声息地挪位置接近他。 近一点,再近一点…… 几乎是贴着他的距离时,邓熙和两腿交迭悄悄将裙摆拉高露出白花花的大腿,再娇滴滴地唤一声清晏哥哥。 徐清晏授课的声音戛然而止,缓缓侧头,视线颇有深意地扫过她全身,语气淡淡:“有事?” “嗯。” 她面对着他,一手撑头,一手拽了拽裙领,“不小心”露出点裹胸的性感内衣,嘟嘴告诉他:“我好像有点渴。” “是没水吗?” 徐清晏将水杯拿到她眼前。 不久前灌的,满满一瓶水。 她维持着搔首弄姿的姿态,整个人有点懵,“不想喝水……” 不是这种渴。 他冷冷地说:“那就忍着。” “……我喝。” 揭开瓶盖,熙和一口气喝下半瓶水,一同咽下的,还有到嘴的唾骂。 她今天还就不信邪了。 邓熙和放下裙摆重新进入好学生模式,手指一道练习题,“这个怎么做?” 徐清晏没立即动笔,狐疑地打量她,“不渴了?” “嗯。” 她笑眯眯地将草稿纸展平放到他右手边,“辛苦徐老师哦,学生接下来绝对认真听课。” 才怪呢。 趁他再次讲题不注意时,熙和活动活动左手五指,然后看似随意地搭到他膝盖处,暗戳戳偷看他的反应。 一秒,两秒…… 好像没放在心上。 她满意地轻点头,大胆地、不动声色地继续往上。 其实,道理很简单,山不就我我就山,他不来摸她,她先摸他也是一样的,最终不过殊途同归。 “是我把你丢出去,还是你自己把手拿开?” 徐清晏示意置于自己大腿根处的手,表情冷硬。 对此,熙和早已想好应对之策,一脸惊讶地将手拿开,掩唇歉意一笑,“抱歉,我以为是自己的腿呢……” 耍流氓还这么理直气壮,徐清晏气笑了,“自己的腿?” “嗯啰。” 她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避免多说多错,弯腰捂住肚子,“我水喝多了,得去趟卫生间。” 边说边起身,哒哒跑出教室果断尿遁。 满足她的愿望 邓熙和出来的急,但没忘记带上最重要的手机,几乎是刚脱离徐清晏的视线便原形毕露,无比崇拜地望着还在发颤的左手,一边编辑文字往群里汇报进度。 差点就摸到了。 赵聆风秒回:鸡鸡? 嗯。 宋黎:那不还是没摸到。 朱涟漪:我们和和棒棒。 她当然棒了,就差那么一点而已,下回再发发力,拿下他只是时间问题。 邓熙和得意地笑,收了手机,信心满满走进隔间。 回到教室时,徐清晏依然坐在原处,听到她进门的动静投来一瞥,许是没将方才的事放在心上,表情淡淡的,收回视线继续看面前的书。 熙和要的就是他这种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傲慢,要不然她怎么去实施自己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伟大计划呢。 她昂着头,落落大方地在他旁边坐下,学他的样子拿书来看。 有时候,适当地树立热爱学习的形象可以增加对方对自己的好感,从而更有利于拿下对方。 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十来分钟后,邓熙和难以克制身体的渴求,扯了扯他的袖子。 少年侧目,以眼神询问她。 熙和眨巴两眼,力求表现出可爱的一面,笑眯眯地提议:“我们去吃饭吧。” 徐清晏望一眼墙上的挂钟,四点半不到。 她羞涩地笑,小声解释:“我一般到叁四点钟就饿了,会吃点下午茶垫肚子,今天走得急……” 像是为了验证她话里的真实性,肚子很合时宜地叫唤了声。 徐清晏抿紧唇,一副想收拾她却又不得不按耐的表情。 “我保证,吃饱了就立刻学!” 怕他以为自己是找借口逃避,熙和举手对天发誓。 “我一定会回来学习的,大不了我把书包放在这里好了!” 邓熙和抓住他胳膊要把人拉起来,“走嘛,去吃饭。” 软的不行就来硬的,他不屑地冷哼,冷着脸说:“下不为例。” “嗯嗯嗯。” 她连声应下,笑得像只小狐狸。 以后的事,谁说得准呢。 周末时间,去食堂吃饭的学生零零散散的,两个人找好座位后去打饭。 她摩拳擦掌,郑重地宣布:“我要吃早上那道红烧小排!” 徐清晏拿出饭卡,干巴巴两个字:“不给。” 她面露不解:“……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 他掀唇笑:“满足你的愿望。” 餐桌前,熙和僵硬地举着筷子,一眨不眨看着餐盘里铺着的,两块油光闪闪的——猪蹄。 这只猪,生前一定非常的肥美诱人吧,否则怎么会幸运地成为她的晚餐呢。 见她迟迟不动筷,一旁地徐清晏沉声催促:“快吃。” “呜……” 熙和深呼吸口气,视死如归地夹起其中一块,紧闭上眼,一口咬下,她都做好下一秒装吐的准备了,忽而却脸上一僵,难以相信的,慢慢地咀嚼起来。 软烂入味,肥却不腻。 咽下后,又咬一口,腮帮鼓起,激动得直点头。 好吃。 四十五度角仰望头顶风扇,她发出终极质问:“为什么你们学校食堂这么多好吃的?!” 而财大永远只有一个麻辣香锅。 “出息。” 她扫她一眼,满满的鄙视。 邓熙和正要骂“身在福中不知福”,却听人家懒洋洋地说:“北食堂的更好吃。” “呜……” 这不是身在福中,是身在天堂了。 熙和希冀地望向他,后者假装没看见,拨弄餐盘里的米饭。 她不依不饶,桌底下伸脚踢他,“清晏哥哥,求求你了嘛。” 带带她吧。 徐清晏最受不了这种没羞没臊的人,不耐烦地轻啧一声,斥她:“以后再说,吃你的饭。” “哦。” 她扒口米饭,笑呵呵地说:“那就明天吧,明天晚上我没课,可以来这边吃饭,我记得你也没课,那晚上再顺便给我上课吧。” 她一拍桌面:“就这么决定了!” 他面无表情地提醒:“课程是由我来排。” 她不赞同地摇头,有充分的理由:“距离考试越来越近了,当然要抓紧时间。” 不抓紧时间,她怎么赶在放假前征服他,又怎么过上性福的暑假呢。 “对了,你暑假留在学校吗?” “嗯。” “这样啊……” 暑假同样留校准备实习的她笑意更深了。 完美。 “清晏,好巧。” 忽然冒出的声音,邓熙和夹菜的动作一僵,食欲瞬时减半。 阴魂不散。 与毛雪然同行的还有另一位女生,两人各端着份打好的饭菜,前者客气地问:“不介意拼桌吧。” 这么多空桌眼瞎吗? 熙和正要拒绝,另一个女生已经拉着毛雪然坐下,“来的早不如来的巧,都是同学一块吃顿饭又没什么啰。” 太不要脸了。 熙和无语地翻个白眼,催旁边的人,“吃快点。” 嘴里嚼着东西,徐清晏示没吭声,眼神示意她满满当当的盘子。 因为不停说话,都没怎么吃。 “……” 熙和动了动唇,很想说自己吃饱了。 他们眉来眼去的互动落在另外两人的眼中,抓心挠肺的,那个女生忍不住试探:“这位同学挺面生,不是我们院的吧……” 说话同时,不加掩饰地打量起她,注意到那一头张扬的粉色头发时,表情一顿,拍了拍毛雪然的肩膀,后者默契地点点头,神态轻松。 邓熙和知道她们的意思。 徐清晏不喜欢张扬的女生。 她也不恼,只是当对方好奇地询问她跟徐清晏什么关系时,微笑着据实以告:“我嘛,他的初恋啰。” 云淡风轻的语气下,是极力掩饰的得意。 毛雪然怔住,跟徐清晏求证:“没听说过你交了女朋友啊。” 邓熙和抢话:“分手了,我提的。” 所以,现在互为前任。 徐清晏没吭声,默认。 那个女生尬笑:“那两位还真是挺…和谐的,哈哈。” 都分手了还处得跟小情侣一样。 “这算什么啊。” 熙和摆手,高深地说:“我们早已看透了世俗的情情爱爱,结成了师徒关系,是吧徐老师?” 徐清晏已经吃完了,抱臂瞅她,诡异地笑了下:“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熙和嘟囔嘴:“本来就是,我们今晚上还要一起探讨学习呢。” 她咬重“晚上”两个字,毕竟单身单女干柴烈火,探讨学习过程中擦枪走火太正常。 “你们俩今晚要过来围观吗?” 她天真无邪地笑问,两个女生对视一眼,端上餐盘灰溜溜撤离。 熙和勾唇,桌底下悄悄比个剪刀手。 完胜。追-更:ririwen.com (ωoо1⒏ υip) 一寸光阴一寸金 送走情敌,邓熙和食欲大振,以最快的速度完成光盘行动。 “如果再来点饭后水果就好了。” 走出食堂,夏风拂面,她打出个响亮的饱嗝,心生感慨,接着想到什么眼睛一亮,手伸向他。 徐清晏不动,“干嘛。” 她谄媚地笑:“黑布林你不是还没吃嘛?先给我吃了,回头我加倍还你。” 水果都能借的,他不屑地撇嘴:“不需要。” 也不想给她。 一个果子而已,熙和搞不懂了,“为什么……” 收了一下午也不吃,留着供奉起来吗? “不为什么。” 少年侧头注视她,微挑起的嘴角有一丝坏,凉凉地回答:“不想给你。” “……” 邓熙和抓住他的手摇一摇,“求求你了,给我吧。” “不给。” 她有多想要,他拒绝得就有多干脆。 她不依不饶:“给嘛给嘛,我真的很想要……” “不给。” 两个人边走边争论一个果子的去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路人听到,这时旁边经过一对情侣,朝他们投来暧昧的眼神。 给我。 不给。 两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默默打住了话头。 徐清晏是尴尬,而邓熙和是激动,无形中又把人调戏了一回。 但是,她也必须解释:“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就只是想吃你的……水果而已。” 刻意停顿,似乎是在强调想吃的是水果。 徐清晏冷斥:“闭嘴。” 她左右摆头拒绝,朝他伸手。 徐清晏烦躁地撸把头发,用力抓住人的手往另一个方向走。 “去哪里?” 她要的只是一个果子而已。 “少废话。” 校园超市里,邓熙和左手拿着雪糕,右手拿一瓶酸奶,胳膊肘蹭旁边的人,“还有菠萝,哈密瓜,都要一份,等会当宵夜吃。” 徐清晏拧眉,看她微微撑起的肚皮。 熙和羞涩地笑:“你们学校的东西太好吃了……” 呵,敢情还成他的错了。 徐清晏各拿上一盒哈密瓜和菠萝去付款,“吃不完要你好看。” “放心放心,绝对吃得下。” 她信心满满地保证,跟在他后面排队结账,说:“你把账单记好,等下个月我生活费到了,跟课时费一块结算给你。” “哦。” 他满脸嘲弄。 “我说真的。” 熙和指天发誓:“我如果说话不算话,就把头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闻言,他的目光落在她脑袋上,似乎是在考量将其当球踢的可行性,几秒后嘴角一扬,拎东西出了超市。 去教学楼的路上,她边走边吃。 “就不能到教室了再吃吗?” 她不赞同地摇头:“我在路上抓紧时间吃,等到教室就可以投入学习了呀。” 一寸光阴一寸金。 徐清晏望天,竟无法反驳。 可事实证明,她到了教室照样在吃。 原先呆的教室有人了,两人换了间一楼的教室。 一坐下,她就开始拆水果盒子。 “你不是说要当宵夜吗?” 冰镇过的哈密瓜很甜,熙和表示很满意,含糊不清地说:“提前吃啊,晚上就不吃了。” 她叉一块喂到他嘴边,“喏,你也尝尝,很甜的。” “不——” 他本能就拒绝,启唇时却被她趁机喂到嘴里。 她得逞地笑,“好了,你也吃了,不许说我吃独食。” 他是这个意思吗? 徐清晏无语,拿出课本打开,边咀嚼咽下到嘴的食物,打定主意不再管她。 “这个题怎么做?” 没忘记还有学习的重任,熙和边吃水果边翻开课本摊在他面前。 “先吃完。” “没关系,你讲嘛,我会听的。” 她挪了挪位置离他近了点方便听讲解。 能不能让人静下心学习。 徐清晏刚想斥责,看到她一脸求知的样子,认命地拿来草稿纸给她演算。 好在是真的要他讲题,一晚上都很老实,没折腾出类似白天的幺蛾子。 不骚扰他,当然不是邓熙和放弃了或者良心发现,她只是要放长线钓大鱼而已。 “今天先到这吧。” 正聚精会神预习下次课内容时,他忽然出声。 熙和看看手表,惋惜不舍,“现在就走了嘛?” 九点还不到。 “再坐一会儿嘛。” 她才刚进入学习状态呢。 “明天要上课。” 他已经在收书,同时催她,“快点。” “哦……” 熙和慢吞吞地收拾起来,跟在他后面走出教学楼,走路心不在焉的,想着怎么再跟他多呆一会儿。 “吃不吃宵夜?” 路灯下,他步速渐缓。 “不饿……” 她也并不是时时刻刻都惦记着吃的,否则早胖成球了。 她忽然抬头,眼神晶亮,激动地提议:“你不是要送我回学校嘛,那我们走着回去吧!” 从科大步行到财大,穿过整个莲花湖,至少四十分钟。 他冷漠地挥手:“慢走。” 不送。 那怎么行呢。 她眼疾手快地抱住他一只胳膊把人拖住,力劝道:“别这么冷漠,一块走走聊聊人生嘛。” “没兴趣。” 熙和再换个理由:“我晚饭吃多了,今天一天都坐着学习,不走回去的话等回到学校还得去操场夜跑。” “你大概不知道,我们学校前段时间出现了暴露狂,晚上会偷偷跟踪落单的女孩子,然后出其不意裤子一脱——” 她叙述的语气跌宕起伏,宛如亲身经历,一脸嫌弃地总结:“辣眼睛哦,听说已经有好几个女生受害了。” 徐清晏垂眸,紧盯身前的人:“你说真的?” 她半分不心虚地点头:“比真金还真。” “所以你要保护好我,毕竟我现在不仅是你的前女友,还是你的乖乖学生。” 乖个屁。 徐清晏自动忽略她前一句话,面色不善地说:“没有下次了。” “嗯嗯嗯。” 至于有没有下次,那就是下次的事了。 步行去财大要穿过整个科大校园,邓熙和围在他旁边没话找话,“刚好顺便参观下你们学校,省得以后迷路……” 邓熙和的说话声逐渐变弱,沉默。 因为整个校园,也包括之前让她丢脸的小树林。 她不说话,徐清晏更是寡言少语。 邓熙和在心里默念阿弥陀佛,请让她化身空气走完这一段。 “当初为什么提分手?” 他忽然出声,熙和吓一跳,拍着心口扭过头去,支支吾吾地说:“还能为什么,对你没兴趣了呗,我可是很善变的。” “善变?” “哼。” 提起往事邓熙和就气不打一处来,昂着头反问:“你有什么资格鄙视我呢,自己不还是一样,从头至尾都没说一句挽留的话,说白了,你当初也没多喜欢我。” 甚至都不一定喜欢,只是被她烦得不行不得已答应跟她交往而已。 “你就是这么想的?” 徐清晏按耐住不发火。 “本来就是。” 邓熙和正要数落那些年他的装逼行为,忽然神色一正,“什么声音?” 断断续续的,若有似无的呻吟。 徐清晏也听到了,推推她的肩膀催促:“什么都没有,走了。” “不对,明明就有。” 她侧耳倾听,猫着腰小心翼翼往树林深处走,离声源处越近动静越清晰,不可置信地瞪大眼:“天啊,竟然在野——呜呜。” 徐清晏急忙捂住她嘴巴,半拉半抱将没眼力见的人拖离现场。 他不行 手脚并用地挣扎,走出去一段距离终于重获自由,她神色忿忿:“为什么不让我去捉奸!” 徐清晏耳朵根发烫,又想捂她嘴了,“你羞不羞?” 她理直气壮回应:“有什么害羞的!打野战的又不是我!” 而且还偏偏选在她失败过的地方,伤害不大,侮辱性却极强。 “不行,我一定要去看看是哪对情侣狗。” 她手叉腰,不甘心地要往回走。 “你给我回来。” 徐清晏把人拉住,不由分说拽着继续往前走,见她还想挣脱,便说:“这片树林以前吊死过人。” 邓熙和压根不信:“你骗人!” 再说了是真的又怎样,都二十一世纪的人了,谁还怕什么妖魔鬼怪。 “那你去吧。” 他松开她手腕。 “去就去!” 她赌气似的转身,恰好一阵风迎面吹来,吹动树叶哗啦啦作响,地上的树影也晃来晃去。 她脚下不动,身后徐清晏催她,“快去啊,刚好尸体埋在树林里,你去了运气好还能遇上……” “呜呜别说了。” 再强装不下去,熙和惶惶转身下意识躲到他怀里。 屡试不爽的招数,就是没料到会把人吓成这样,徐清晏微愣,轻轻拍她的背,“那就快走。” “嗯……” 她可能是真吓到了,之后一路都很安分,就是走到光线昏暗的路段非要他牵着才肯走。 快走到她寝室楼时,徐清晏良心发现,跟她坦白:“是我编的,没有人吊死。” “嗯。” 她嘴上应了,脑袋却依旧埋进脖子里,不敢乱看乱瞟的胆怯样子。 已经到寝室门口了,他长叹口气,止步说:“晚上睡不着,可以打我电话。” “这样好吗,会不会打扰到你休息?” 她小声询问,展现自己体贴的一面。 “没关系。” 他微侧头,些许别扭,催促她:“快进去吧,我看着你。” “嗯。” 她细声细气地应,小步走进公寓楼,等拐角处他看不到了方抬起头来,难以自制地眉飞色舞,两步并作一步走蹦回寝室。 “我抱他了。” 宿舍门阖上的同时,熙和高调地宣布。 赵聆风趴在桌上,有气无力地回应:“醒一醒,你没有那功能。” “哎呀,不是那个爆啦,是抱抱的抱。” 她展开双臂做出个拥抱的姿势,边放下书包边炫耀:“而且我们从情人湖散步回来的。” 因为莲花湖随处可见秀恩爱的情侣,久而久之就被学生们戏称为情人湖。 而说到情侣,熙和不得不吐槽刚才小树林的所见所闻,“真的太过分了,在别人失败过的地方做那种事,这不是往人伤口上撒盐嘛,有本事帮我把徐清晏摁倒大家一起快活啊。” 她真情实感地控诉,说完了才留意到鸦雀无声的寝室。 赵聆风正冷冰冰地望向她,一言不发。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了会儿,熙和震惊地喃喃:“你别告诉我,小树林的人是……” 赵聆风的男友弟弟是科大的,而她今天也去了科大。 邓熙和神色呆滞,不可置信地摇头:“不对,我们弟弟怎么可能干出这种虎狼之事………” “谁说不是呢……” 宋黎和朱涟漪也不愿相信,蔫蔫地趴在桌上唉声叹气,周身弥漫着房子塌了的愁闷。 赵聆风抱臂,满脸不屑,“老早就告诉你们了,男人都一个样。” “那为什么徐清晏他……” 想到那种可能,熙和惊恐地睁大双眼,遭受的打击比他是同性恋大一百倍。 “你到底要说什么?” 话说一半,叁人都还等着她下半句。 “别吵,我来问问……” 她就说凭自己的魅力怎么可能会接连惨败呢,原来原因不在她身上。 熙和抖着手摸到手机,翻到他的电话拨打出去,一想到那种可能性,电话接通时,说话都带着哭腔,“徐清晏,你给我说实话,你是不是真的不行?” 那头静默一瞬,下一秒爆发出一阵狂笑声。 不是徐清晏的声音。 熙和第一反应是打错了电话,拿到眼前一看,又的确是徐清晏的号码。 她冷了脸:“你是谁?怎么拿着徐清晏的手机?” “抱歉,清晏去冲澡了,我是他室友,他手机一直在响,我就想干脆顺手帮他接了。” 那头勉强控制住笑跟她解释。 “这样啊……” “嗯。” 熙和尴尬死了,还以为对方是偷手机的贼。 “刚好他出来了,你亲自跟他说吧。” “嗯。” 手机换到徐清晏手里,他喂了一声,问她:“还在怕?” 熙和都快忘记这回事了,胡乱地应了个嗯,东拉西扯些有的没的。 由着闹了笑话,那个问题却是万万再问不出口了。 大不了以后陪他去看男科好了,总能治好的。 邓熙和被自己的体贴感动,重新打起精神,“那就这样吧,晚安。” “嗯。” 挂断电话,她边收拾洗漱用品边盘算全国着名的男科医院有哪些。 徐清晏学医,他应该自己清楚的吧。 这么想着,她重重一点头,见他的来电,下意识就按了接听,“又打过来有什么事嘛?” 距离上个电话挂断还不到两分钟。 “邓熙和,我看你是欠收拾了是吧?” 语调冷冷的,看来是自尊心受挫了,也证实了她的猜想是真的。 “不就是不行嘛,又没什么的。” 她轻轻松松的语气,接着保证:“你放心,我没有告诉任何人。” 天地良心,连室友都没说。 “会治好的哈。” 她一连安慰,另一头的徐清晏沉默。 气到不想说话了。 “有你哭的时候。” 他咬牙切齿地抛下一句,未免被气吐血,果断挂掉电话。 他向来就是这样的,熙和无语地摊手,无所谓将他的威胁记在心上。 男人对女人放狠话,听听就行啦。 叫个小宝贝 立夏一过,时间往后,天气越见炎热,早上九十点钟的气温已足够让人淌出汗水。 邓熙和怕热,以往每到炎夏都是能不出门就不出门,但今年不一样,如果酷暑的终点有徐清晏,似乎就没那么让人难以接受了。 与气温成反比的,是女孩子们的着装越来越单薄。 这一日,邓熙和依旧穿着漏胳膊露腿的裙子去科大上课,她今天花心思化了个颇精致的妆容,为避免一身臭汗出现在徐清晏面前,默念了一路的心静自然凉,下出租车后更是一反常态款步而行。 走着走着,留意到停在科大门口的一辆大奔时,不由得多看了一眼,倒并不是说车型有多酷炫,而是开头禄江的车牌号。 徐清晏是禄江人。 正这么想着,车里走下来个中年女人,身材保养得宜,更胜在气质雍容,而待看清对方的面容后,邓熙和慢慢停下脚步。 这也太巧了,连老天爷都要帮她。 正是徐清晏的妈妈。 她快步走过去,神采飞扬笑容满面,“阿姨!” 她以前跟徐清晏同班,两人在各种场合见过几次。 徐母侧目,显然对她也是深有印象,神情微愣,“熙和?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也在科大?” 她摇头解释:“我在旁边财经大学,过来找徐清晏的啦。” “你呢,也是来看他的嘛,那我们一起进去吧!” 她热情地邀请,徐母沉吟,几秒后笑说:“我稍后还有其他事,就不进去了。” 熙和品出对方笑容里的勉强,乖巧地点头:“行吧,那你先去忙。” “嗯,对了,既然你是来找清晏,这些东西,就麻烦你帮我转交他了。” 徐母返回车中,片刻后拎着只原木色的纸袋过来,与一张银行卡一并交到她手里。 接过沉甸甸的纸袋,熙和压制住汹涌澎湃的内心,郑重保证:“您放心,我一定把东西交给他。” “嗯。” 徐母拍拍她的肩:“挺热的,快进去吧。” “好的,阿姨再见。” “嗯,再见。” 两相告别,走出去好长距离后,她好奇一回头,对方果然还在那里。 徐清晏在宿舍楼门口等她,大老远看到他的身影,邓熙和忍不住小跑过去,立定在他跟前东西递给他,“我在校门口碰到你妈妈啦,她说有事就不进来了,让我交给你。” “我妈?” 他表情吃惊,夹杂着些许慌张。 熙和愣愣地点头:“对啊,怎么了?” “没什么。” 他缓缓呼出口气,将东西接过去,没说什么。 邓熙和掌心朝上,依旧保持着伸手的姿势,眼神示意他提着的纸袋。 徐清晏无语地翻个白眼,又将纸袋交到她手上。 她笑得眼睛眯成条缝,当即手伸进纸袋里拿出个饼一口咬下半个,边吃边说:“苍天可鉴,我已经兑现了对阿姨的承诺,把东西交给你了哦,是你自己不要又给我的。” 得了便宜还卖乖。 徐清晏出手作势要将纸袋子抢过来,被她眼疾手快地护住。 “别这么抠门啦。” 剩下半个饼一口塞进嘴里,她紧紧抱着纸袋,“反正你又不爱吃,好东西就该给需要它的人,唔,阿姨的手艺越来越棒啦。” 徐母以前就经常做糕点给徐清晏当零嘴,但他本人其实并不爱吃,每次却又空着便当盒回家,徐母想当然是他吃的,久而久之就以为他喜欢吃糕点。 其实全进了某个人的肚子。 “这几年,没有我帮你解决掉它们,你肯定没少发愁吧?” 他张嘴,正要回话,她手一挥抢先自答:“行了我知道答案绝对是肯定的!” 她忽然叹气,换了个语气:“我刚刚见阿姨愁眉苦脸的好像不太开心。” 毕竟吃人的嘴软,她劝解道:“阿姨都给你生活费主动求个和了,你们要不还是停战和好吧?” “我家的事你少管。” “呃……” 他从没用这么重的语气跟自己说话,熙和一时愣在原地,紧接着委屈涌上心头。 走出去几米察觉到她没跟上,徐清晏转身,皱着眉催促:“还吃不吃饭了?” 她脚下不动,撅嘴别过头去。 少吃这一顿还饿死了不成。 他烦躁地撸把头发,深呼气再缓缓吐出,走到她面前牵住她的手,几不可闻地道歉:“对不起。” 邓熙和轻呵,利落地甩掉他的手。 徐清晏一手叉腰,满是无奈:“你还想怎样?” 她又哼了一声。 徐清晏克制住翻白眼的冲动,“说。” 她两手环胸,轻咳了声,宽宏大量地说:“也没什么,叫声小宝贝来听听。” 徐清晏嘴角一抽,冷漠脸回:“你现在回去吧。” 今天课不上了。 “那怎么行!” 邓熙和抓住他的胳膊,忿忿一蹬腿妥协道:“那就陪我过儿童节行了吧!” 二十多岁的人了还过儿童节。 徐清晏盯着她,一字一字吐露:“不、行。” “那你走吧。” 熙和松开他胳膊,就地蹲下身去,脑袋枕着胳膊字字泣血地控诉:“就让我在太阳底下饿死、晒死、渴死、气死好啦!而这个要把我饿死、晒死、渴死、气死的人,名字叫做徐、清、晏!” 正是饭点,食堂门口人来人往的,徐清晏自认丢不起这个人,“起来。” 熙和充耳不闻,兀自重复着上一段话。 徐清晏扶额,纠结松口答应还是强行把人拖走,忽然有道男声喊他。 “你不是早出门了吗,怎么才走到这儿?” 是他的室友,人随音至,已经来到他近前。 “有事,你先进去吧。” “没事,我还不饿,等你一起。” 对方也注意到了蹲在地上碎碎念的邓熙和,摸着下巴略有所思,跟着在她面前蹲下,试探地询问:“莫非,你就是那个笨蛋?” 莫名其妙遭受人身攻击的邓熙和:“……” 你才是笨蛋,你全家都是笨蛋。 想哥哥和妹妹 瞧她一脸懵逼的表情,室友换个问法:“你是不是那个大叁了还在修高数的女生?” “……” 她重修高数的“光辉”事迹都从财大传播到科大了? 见她没吭声,室友再换个问法:“那么那天晚上的电话是不是你打的?徐清晏,你是不是真的不行?” 对方掐着嗓子模仿那天晚上听到的声音。 这个还是可以承认的,她轻轻点头:“是我……难道你是那天晚上接电话的人?” 对方连连点头。 徐清晏脸一黑,再次生出缝她嘴巴的想法,不耐烦地催促:“你们走不走?不走我走了。” 说走就走,转身离开再不管二人。 食堂餐厅。 打好饭的室友在邓熙和对面落座,放下餐盘手伸过来,“介绍一下,我叫李想,想念的想,江湖人称想哥哥,你呢?” 边说边冲斜对角的徐清晏眨眨眼,后者冷淡地提醒:“空位很多。” “别嘛,一块吃饭才香。” “就是就是。” 邓熙和附和,热情握住对方的手,“想哥好,我叫邓熙和,康熙的熙,和珅的和。” “哈哈,那我就喊你小和妹妹了?” “可以可以。” 徐清晏心烦,桌底下踢了踢她,“吃快点。” “好的。” 她敷衍地回应,筷子拿在手里,大部分注意力依旧放在跟人闲聊上。 “对了,你跟清晏怎么认识的?” 李想好奇地问,她羞涩地笑笑:“我是他初恋啦,虽然已经分手了,但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现在又结成了师生关系。” “情侣变师生?真刺激。” 李想不得不竖起大拇指:“城会玩。” 她掩笑辩解:“不是那样啦,我们真的是很纯洁的师生关系,是吧徐老师?” 两个人四只眼睛同时望向他。 纯洁这个词从她嘴里蹦出来本身就是个笑话,可徐清晏懒得拆穿她,“你说是就是吧。” “哼,本来就是,我明明那么尊敬你。” 徐清晏扒米饭没吭声。 尊不尊敬,人在做天在看。 邓熙和的注意力又跑到了新朋友身上,歉意地笑笑:“抱歉啊,那天晚上我以为他手机被偷了,语气不大好。” 李想无所谓地摆摆手:“也怪我,当然看到来电备注叫笨蛋,一好奇顺手就给接了,现在见到本人,明明是冰雪聪明的大美女一位,哪里笨了。” 邓熙和被他夸得心花怒放,以手掩笑,“大美女算不上啦,就是乖一点、可爱了点而已。” “不不不,小和妹妹你太谦虚啦。” “哈哈哈想哥哥也很帅。” ……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一会儿想哥哥一会儿和妹妹。 徐清晏恶心得鸡皮疙瘩掉一地,不得不出声提醒:“还有人在吃饭。” 听到他的声音,李想拍拍脑袋又想起件事,“你前段时间是不是送了徐清晏一个黑布林?” 熙和对此印象深刻:“对啊,怎么了?” “抱歉,被我不小心吃了。” “吃就吃呗,再买不就行了。” 李想摇头,拍拍胸一脸后怕:“你不知道,那天我差点——嗷!” 桌底下不声不响挨了一脚,他夸张地叫唤,哀怨地看向徐清晏,后者冷冷直视他,警告意味十足。 李想贱兮兮地笑,比了个五。 帮忙打五个星期的饭。 徐清晏啧了声,不情不愿地轻点下巴。 邓熙和还在等他的话,“差点怎么了?” 敲诈成功,李想懒洋洋地笑:“没什么。” 差点被掐死而已。 “哦……” 还以为能听到什么惊天大秘密呢,熙和失望地叹息,下一秒又喜笑颜开,“想哥哥你真有趣,我们加个微信继续聊吧。” 好久没结交志同道合的新朋友,邓熙和热情地建议。 “正有此意。” 两个人就这样当着他的面互加了微信,还将给彼此的备注念出来。 想哥哥。 和妹妹。 徐清晏忍无可忍了,不轻不重拍一拍桌子。 她歪过头,像是才想起旁边还有这么一号人,面露疑惑,“怎么了?” 他眼睛看向另一边,很不情愿的样子,“儿童节,答应你行了吧。” “哦。” 她耸耸肩,失落地说:“还是不过了吧,毕竟我是笨蛋得抓紧时间学习,笨蛋有什么资格过儿童节呢。” 李想语气轻松的安慰:“没事没事,不就是挂高数吗,来找你想哥哥,让你期末九十加。” “哇嗷,谢谢想哥。” 两个人一来一回一唱一和。 徐清晏将筷子重重往桌上一搁,沉着脸拿了手机解锁后不爽地推过去。 邓熙和两手接过,瞬间喜笑颜开,哪还见上一秒的垂丧,打开通讯录找到“笨蛋”,想了想后,啪啪输入一串文字。 “就改成徐老师聪慧可人的小宝贝吧。” 徐清晏眼皮子一跳,收紧十指按耐住将其删除拉黑的冲动。 李想努力憋笑,再次对她竖起大拇指。 会玩,实在会玩。 喂奶 儿童节这日恰逢周末,邓熙和大清早就起床试衣服,一小时后花枝招展地出门。 公交车最后一站,两人依次从车里走出,她激动地指着对面欢乐岛叁个彩色大字:“等会我要玩云霄飞车,还要坐摩天轮,海盗——” 邓熙和说话声一顿,怀疑自己眼花了,不可置信地闭眼又睁眼:“清城原来有这么多的小朋友?” 他冷眼望着欢乐岛门口的人山人海,“明明是厚脸皮的成年人太多。” 比如身边这位。 “哼,谁还不是个宝宝呢。” 她现在连过生日的激情都没了,唯独还在坚持过六一。 徐清晏莫可奈何地抬头望天:“你开心就好。” “我当然开心,开心得不得了。” 她一脸傲娇,挽住他的胳膊手指不远处卖棉花糖的小推车,“去,给我买!” 他脚下不动,扫一眼挽住自己的小细胳膊,掀眼皮瞥她。 熙和昂着下巴,任由他打量,理直气壮地反问:“怎么?学生跟师生亲近点不行嘛?” “哦。” 他冷淡地回应,抽出自己的胳膊,牢牢牵住她的手一同走向小推车。 这才叫亲近。 熙和激动死了,歪过头偷笑告诫自己要淡定,口是心非地抱怨:“干嘛干嘛呢,动手动脚的。” 说话同时,还装模作样地要把手抽出来。 徐清晏接过棉花糖递给她,冷漠脸解释:“身为老师有义务负责学生的安全。” “那也用不着牵手手吧,肯定是对我图谋不轨。” “老师跟学生亲近点不行吗?” 熙和撇撇嘴,勉为其难地说:“行吧,那你记得好好负责,别把你的宝贝学生弄丢了。” “呵呵。” 宝贝学生?磨人精还差不多。 红灯变绿,两人经过斑马线来到人流攒动的欢乐岛门前,徐清晏抱臂:“你还有最后一次后悔的机会。” 回学校好好学习。 邓熙和拒绝:“来都来了,至少得进去看看。” 再说了,她今天的目的可不是出来玩的。 叁两口解决完最后一点棉花糖,她拽着人去购票窗口排队,怕他临阵脱逃,故意说话激他:“倒是你,不会是担心我对你做些什么吧,大庭广众的,我是那种人嘛?” 徐清晏原本没想这么多,被她这样一说反而侧目。 邓熙和咳嗽两声,怒目而视,“看什么看,排队买票。” 呵,典型的做贼心虚。 徐清晏收回视线。 出票速度很快,不多时便轮到两人,邓熙和拦住他取钱的动作,“说好的我来请客。” 徐清晏嘴角扬了扬,也没跟她争,主动让出位置。 邓熙和堵在售票窗口前,边打开钱包边询问工作人员:“两张票多少钱?” 售票员说了个数字。 邓熙和怀疑自己听岔了:“多少?” 对方重复:“400。” 她握紧手里的一把零钱,深吸口气,希冀的眼神投向旁边的人。 徐清晏没说什么,递了四张红色毛爷爷。 买完票,接下来是排队检票进园,邓熙和走在他前面,无比严肃地说:“今天算我借你的,过两天我生活费到账了就还你,唔……还有课时费也一起。” “哦。” “你这什么态度,看不起人是吧。” 听出来他的敷衍,熙和恼得给他一捶,“到时候连本带利还给你,谁欠钱不还谁是小狗。” 徐清晏当然不会嫌钱多,勾了勾唇:“行。” 叁倍的课时费,不只是她,他也等着呢。 入园后,邓熙和拉着他直奔最里面的云霄飞车,她平常对旋转木马这种转来转去的玩意压根提不起兴趣,可今天途径旋转木马时看到几对情侣在拍照,灵机一动就也把他拽了过去。 打开美颜相机,邓熙和把手机塞给他,天花乱坠地忽悠:“记得要拍美美的,这是你身为老师的职责。” 说完没等他答应匆匆爬上了木马,每当转到他面前时必摆出自以为可爱甜美的动作表情。 一首歌结束后,邓熙和兴冲冲蹦回他身边,“让我看看。” 在她心里,就没有什么事能难到徐清晏,拍个照更是不在话下。 由此也体会一回什么叫做期待越大失望越大。 照片里的人是她吗,是只猴儿吧。 “我可没答应要给你拍。” 看得出她的不满,他脸朝向一边强调。 熙和干笑:“行吧,坐云霄飞车去。” 她默默删掉照片,更加确定了分手后他一直单身,这拍照技术,怎么可能有女朋友呢。 坐云车飞车的地方排起了长龙,两人跟着队伍慢慢地挪动,有卖饮料的工作人员推着小车在周围叫卖,她自己要了瓶酸奶,给徐清晏拿的矿泉水。 手拿瓶子,她顺手就要拧开,瞥到旁边帮女朋友拧瓶盖的男生,赌气一样把酸奶瓶递给他,“拧不动,帮帮忙呗。” 食量赶超普通男生的人拧不动一个瓶盖。 徐清晏只觉好笑,接过来轻松拧开递出去。 熙和没接,顺其自然地提议:“帮人帮到底,顺便再喂一喂吧…… ” 她踮起脚尖,撅嘴冲他的唇靠近。 哪里是想要投喂,分明是在耍流氓。 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之下,徐清晏还是要点脸的,以手格挡捂住靠近的红唇。 熙和呜呜摇头:“放开…我……” 那也太便宜她了。 徐清晏嗤笑,捏住尖尖的小下巴逼她打开牙关,将酸奶的瓶口塞进她嘴里。 不就是喂奶吗,他满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