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指法医》 六指法医 第2节 家里的大门被人敲打，“林建国，林建国。” 说话声音很是凝重，急促，听的人心神恍恍，尤其是这三更半夜的。 我的房间里大门近，便起来开门，当我打开房门，看到我爸穿这个大裤衩，连拖鞋都没穿，急急忙忙的开了门。 我妈披了件外套跟了过来。 敲门的是村干部，刘志祥，今年五十来岁，因为常年劳作，看起来像个七十岁老头。 没等我爸开口，刘志祥连忙道：“快，快把你爸喊来，村尾刘胜平家的大女儿上吊自杀了。” 我爷爷一直都是住在村子后山上面的那间祠堂里面，这几十年来，大王村都养成了一个习惯，凡事谁家死了人，都要先请我爷爷过来过一下尸眼。 凡事上吊，溺水，喝农药等等一些意外导致气绝的人，一时半会很难保证会死透。 只要胸口还有一口气，爷爷有着几分把握‘起死回生’。 跟我爸一辈的人，好几个曾经溺水的，都以为死了，被我爷爷给救了回来。 家里没有开灯，借着月光，我依然能够看到爸妈脸色惨白，我知道他老俩内心在发虚。 虽然知道跟自家没啥子关系，但难免担心外人怀疑。 还好，媒婆嘴巴紧，没成的事儿没有说出去。 我爸慌乱之下，直接光着脚穿着裤衩上山，我妈连忙回房里拿了个短袖带上拖鞋跟了上去。 此时我已经睡意全无，关上大门跟着刘志祥向村尾走去。 临近村尾，我便听到刘竹青母亲，李桂芳悲痛的哭声。 他们家是瓦房，三间屋，正中间是厅堂，两边是卧室。 屋子后面是个小院子，厨房就在院子的最右边。 屋前屋后的灯光都亮着。 来到门口，此时屋里挤满了人，大人抱着小孩站在厅堂内向一间卧室里望去。 老人抽着闷烟，左右邻居都在刘竹青的房间内安慰着李桂芳。 我来到房间门口，往里面看去。 里面除了哭声，就是安慰声，刘竹青的尸体躺在她的床上，显然，在我爷爷没来之前，还没有用白布将她的脸盖上。 房间里面的布置很简陋，一张老式旧木床，围着蚊帐。 床的对面是一个柜台，柜台分为两层，下面的一层是放衣服的，上面的一曾放着一些零散的东西。 一台黑白电视就架在柜子上。 地板是用砖块铺成，连水泥都没有打。 里面没有空调，只有一台老式，一米多高的电风扇。 此时电风扇发出‘缸！缸！缸！’的转动声。 窗户不是防盗窗，相当于一道矮门，只要打开窗户，人是可以轻松的翻进翻出。 此时最吸引我的是房间内的一个木桶，里面还盛着半桶水。 山里的夜晚，湿气异常的重，这房间内都能闻到一股浓重的霉味。 白炽灯下，刘竹青的脸色异常惨白，脸上的妆容还没有卸掉，显得更加阴森恐怖。 她身上盖着一层被子，手脚都在被子里面，就连脖子也被被子遮住，我站在门口根本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刘胜平已经看到我站在门口，虽然很悲伤，但眼神还是刻意的躲避。 这时村干部刘志祥也来到房间门口，看了眼床上的尸体，哀伤的叹了口气。 “刘叔，竹青他是怎么吊死的。”我不禁好奇问道。 如此简陋的房间根本没有吊绳的地方。 刘志祥指了指窗外，几十米开外，有一颗大刺槐树。 由于是晚上，屋内开着灯，根本看不见屋外的东西。 我便走了出去，站在树下，看着那颗刺槐树。 树近有十米高，这个季节，树上开满了白色的花，那花一箩一箩的，就跟葡萄串一样。 一个近大腿粗的树枝上绑着一根绳子。 这时，爷爷带着一个木箱走了过来。 我见爷爷过来，又回到屋内。 屋里的人见到我爷爷，都很自觉的让开一条路，在这种时候，爷爷在他们心中是非常神圣的。 见我过来，爷爷露出一抹不待见的神色，至于原因，跟我爸妈他们一样。 来到房间，李桂芳见我爷爷，整个人连滚带爬的扑过来哭着求道。 “大白啊，您一定要救我家丫头啊，求求您，一定要救活我家丫头！” 大白，是我们家那边方言，就是大伯的意思。 爷爷拍了拍李桂芳的肩膀表示安慰，随后，来到床前，掀开被子。 顿时，一股腐烂的恶臭味铺面而来。 这是尸臭，跟一般的动物腐烂味道不一样。 血腥，刺鼻，还有几分阴沟里烂泥的味道。 就算你不闻，这味道也会往你鼻孔里面钻。 一时间，房间里面的人被熏得作呕，幸好这山里人，平常腐臭味闻过不少，能够憋住，不呕吐出来，但也扛不住这味儿。 一个个捂着鼻子离开房间，只剩下刘胜平夫妇。 床上，刘竹青的尸体只是简单的穿着短裤短袖。 四肢开始发福，惨白色的皮肤上开始出现尸斑，在她的脖子处有一条深深地麻绳印。 腹部鼓胀，看上去像是怀孕三四个月。 “没救了！” 爷爷叹息一声。 李桂芳听后，嚎啕大哭。 因为职业习惯，爷爷伸出右手开始给死尸摸骨，见我站在门口瞪了一眼道。 “站在那儿干嘛，还不过来帮忙。” 第3章 老同学 再从祠堂过来的路上，爷爷已经听爸妈说了，我和刘竹青相信的事儿。 我有些无奈的走进来，说实在的，这股味对我来说还真不算是什么呕心的味道。 刘竹青夫妇内心有愧的看了我一眼，眼神不敢跟我对视。 摸骨有一禁忌，老不从脚起，少不从头起。 但摸骨的次序必须要先从头到脚开始，或者反过来。 爷爷左手手掌已经开始撑在刘竹青的头顶，大手轻轻一握，几乎将整个头骨掌握在手中。 此时我，已经开始用左手摸脚骨。 我习惯从脚背开始，触手的那一瞬间，我没头顿时紧蹙，感觉到不对劲。 一个人死法不同，骨头捏上去的质感也会不同。 溺水而死的人，因为水压的关系，往往体内的水分，在压力下硬是聚集在脂肪，肌肉和皮肤表层，从而导致一种情况，水肿。 内脏也会因为积水的原因，肿胀。内脏肿胀是因为外界灌进来的水导致的。 而皮肤，肌肉里面的水分，是人体原本的水分聚集而成的。 在这种情况下，骨头是不会进水的，相反，里面的骨质水分会被挤压出来，于是就会导致骨头干燥。 加上血液的不流通，骨头捏上去实际上是有点粗糙的。 而此时刘竹青的骨头就是呈现出一种粗糙的感觉。 完全不像是上吊而死，当然也不敢肯定不是上吊。 因为有可能，人在上吊前，泡了一个很长时间的澡。 “混小子，左手捏什么，用你的右手捏。”爷爷忍不住骂道。 我一阵脸红，倒是忘了，我这天生六指的人，给死人摸骨，最主要的前提是什么。 首先要确定的死人是否是人，又或者确定死人的体内是否有什么脏东西。 我又换了右手，我的手掌直接握住脚踝，第六根手指搭在螺丝骨上。 对于活人来说，动脉是跳动的地方。但对于我们摸骨的人来说，关节是跳动的地方。 当然，并不是死人的关节都会跳动，而是那些有着人的身体却不是人，或者私人体内有东西，这样的死尸，关节是会跳动的。 “咕咚” 我的第六根手指传来一阵类似心脏的跳动声。 我心里一惊，“还真有东西！” 爷爷不动声色的看着我，“如何？” 因为有人在场，我不好明说，轻轻的说出三个字“幺蛾子。” 这是行话，指的是有问题。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汽车的声音。 我们村目前还没人买车，最主要的是，现在也不过凌晨四点，会是什么人？ 六指法医 第3节 房间外传来声音。 “是谁报的警！”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声音有些霸道，给人一种强势的感觉。 紧跟着四五道脚步声越来越靠近房间。 首先进来的是一个女人，光是第一眼，我就可以确定她就是刚刚问话的人。 这女人穿的是便衣，牛仔裤，牛仔褂，皮靴，还有一头干净利落的马尾辫。 看不出是否化妆，但面容很精致，双目有神，目光中透露着一股睿智。 紧跟着又进来四个人，一个女的三个男的。 其中一男一女穿着白大褂，带着口罩看他们一身行头，就有一种亲切感。 没错，是同行。 另外两个男的，身材看上去不是很魁梧，但气势逼人。 “你们是死者家属？”带头的女人问道。 李桂芳抽泣着回道：“是的。” 那女人目光落在床上，见我和爷爷正在查探尸体，眉头一皱，指着我和爷爷问道：“这两人是你的家人？” 刘胜平摇头指着我爷爷回道：“不是，他是我们村的仵作，旁边那小伙子是他的孙子。” “仵作？”那女人眉头一紧，显然，很是不悦。 这时，后面一个穿白大褂的男子突然走上前仔细打量我。 眼神一亮，惊喜道：“林然？” 我疑惑了一下，“你认识我？” 对方连忙摘下口罩，露出好久不见的笑容道：“连我都认不出了？我是秦超啊！” “秦超？”昏暗的白炽灯光下，我仔细看了看，果然，是我大学时的同班同学。 我开心的站起来迎了过去打趣道。 “你小子，穿成这样，谁认识你！” 秦超咧着嘴，大家自从毕业后一直都没有机会见面，没想到在这样的偶然情况下碰面，有一种说不出相逢的喜悦。 “怎么？你们认识？”那女人问道。 “他是我大学同学，是我一直跟你提过，当时我们班最牛的一位！”秦超自豪的介绍道。 “本来我就准备把他介绍给你的，没想到今天这么巧在这里碰面！” “哦？是吗”那女人很是平淡，有一种不屑的感觉。 我被秦超介绍的有些不好意思，不过他说的是真的，当时念大学，整个学校的法医系，在鉴定尸体这块，我几乎没遇到对手。 “这位是我们的陈队。”秦超介绍道。 然后他又走到那女人身旁，侧耳轻声说了几句，之间那被称呼陈队的女人，只是嘴角一笑。 “那就看你的本事了。” 秦超点了点头。 女人走过来介绍道：“我叫陈可辛，是下江市局里第二分队的队长。” 说着，她拿下憋在胸前的证明，给我看了一下，同时也给在场的其他人过了一眼。 然后来到死者身前。 爷爷很识趣的让开，那一双眼打量了一下陈可辛的面骨，脸上露出一股莫名其妙的笑容。 秦超来到尸体旁，开始重新戴上口罩，皮手套，开始鉴定尸体。 那个穿白大褂的女的，站在秦超的身旁，能够看出来是个新手，是给秦超当助理的。 身体，除了脖子被勒过的痕迹，没有别的伤痕，手骨，腿骨都完好，没有挣扎过，指甲缝隙里面很干净，没有可提取物。 “你女儿什么时候死的？”陈可辛问道。 “晚上十一点多的时候，我见她房里灯光还亮着，就过来催她早点睡觉。 夜里两点多的时候，我起来上厕所，发现房间里的灯光亮着，就过来准备说她，肚子里都有……” 说道这，李桂芳见我在这，不好意思继续说下去。 “我见房间里没人，家里的门也是反拴着，纳闷这人去哪里，顺着卧室窗户，就看见女儿吊死在树上了。” 第4章 相似的命案 “哪棵树？” “就是窗户外的那棵刺槐树。”李桂芳指了指窗外。 待我过去看看。 李桂芳夫妇领着陈可辛到了外面，另外两名便衣也跟着出去。 这时，徐超转过头带着疑惑问我，“林然，这尸体你检查了吗？” “还没，刚碰手，你们就来了！”我回道。 “你快过来看看，我怎么瞅着，像是死了好几天了。” 刘竹青的死都没超过十二小时，这点我可以确定。 但身体的发福，以及腐臭，这点我大概也明白，只是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导致的。 我走过去，又从法医的角度去查看刘竹青的尸体。 “尸体有可能死前吃了一些化学剂，才会导致成这样。” 这也是我从科学的角度去猜测，但我知道其实现实并没有这么简单。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怎么感觉她的盆骨好像变宽了。”那女助理说出疑惑。 “盆骨变宽？”秦超赶紧用手捏了捏尸体的胯。 “你的感觉没错，盆骨确实变宽了。” “哎，在这里不好尸检，可能需要将尸体带到局里停尸房。” “对了林然，有没有兴趣来我们这里，我过段时间要结婚了，你也知道干我们这行有点晦气，结过婚后，我可能从事别的行业了。” 听到结婚，我内心十分羡慕。 我也想结婚，可是条件不允许…… “恭喜你，婚期什么时候？我去捧场！” “还有半个月，先不谈我结婚的事儿，说真的有没有兴趣来我们这儿，以你的能力，工资待遇绝对比我高。”秦超鼓动道。 “我已经离职了，先让我考虑一下！”其实我内心很感兴趣，之前因为父亲的档案上有一丝污点，当年没有成为局里的法医。 现在有熟人推荐，或许可以。 秦超听到我的回答，非常高兴，像是完成了一件承诺一般。 爷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去了，秦超，我们三人也走了出去。 天快亮了，村里的人都没什么睡意，依然在这里看着热闹。 刚出门口，我妈就把我拉倒一旁轻声问道：“小然，这事儿跟你无关吧？” “怎么会这么巧，白天刚跟你见面，晚上就没了。” 我内心有些不悦，“人家压根就没看上我，跟我有啥关系。” 说完，我一摆手，来到那棵大刺槐树下。 秦超把陈可辛拉倒一旁，悄悄说了几句，然后，有把我叫了过来。 “陈队，我给你介绍一下，他叫林然，我大学同学，刚刚他同意，来们这儿，当您的助理了。” 我当场一脸蒙逼，这货先斩后奏。 陈可辛看了我一眼，眼神始终那么高傲，令人看了就不爽。 “可以，先过来实习一个月，如果没什么实力就滚蛋。” 听到这句话，我内心涌起一股愤怒。 秦超生怕我拒绝，连忙把我拽到一旁解释道：“林然，别生气，我们陈队就是这个脾气，不过相处久了，你会发现，她人其实挺不错的。” “还有，她跟你一样，也是个千年老处，今年29了，还没有对象。” “别怪老同学不给你机会。” 我没好气的看了秦超一眼。 说实话，我心动了，这个陈队人还漂亮，是我喜欢的类型。 不过我知道，这种女强人，驾驭不了，更别说恋爱结婚了。 内心的骚动还是驱使着我点头答应。 见我同意了，秦超开心锤了我一拳，然后我俩又走到陈可辛旁边。 “尸体鉴查的如何？”陈可辛问道。 “陈队，这具尸体跟今天傍晚那具男尸，死因很相似。” “男尸？什么男尸？”我不禁好奇问道。 此刻秦超也没把我当作外人，解释道：“今天下午，下江市远航商贸停车场，里面的一辆尾号三个八的黑色轿车，车内有具男尸，是被人勒死的。” “等我们赶到打开车门，车内的尸体已经开始腐烂，发出恶臭味，初步判断，男人是被头发勒死的。” 我听的很入迷，居然对这起杀人案件很感兴趣。 秦超神秘兮兮的说道：“后面我们通过监控录像，发现死者曾经来过你们的这个镇上。” 六指法医 第5节 虽然心情不顺快，但落在人家手里，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刚才那个人铁定是凶手，如今让他溜走了，在想找到就难了…… 在秦超的‘热情’邀请下，我不得不跟着一行人前往市区，处理这桩棘手的案子。 经过一个小时的行驶，汽车停到下江市警局门口。 早已得到消息的几名警员出门接应，带着冰冻的尸体先一步走了解剖室。 “林然，虽然你现在还是试用期，但不管怎么说，也是警队的人，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想必你应该清楚？” 前往解剖室的路上，陈可辛面无表情的警告着我。 “陈队长，我好歹是法医专业毕业的，相关的保密条例我懂。” 面对陈可辛这种性格古怪，待人冰冷的女上司，我也懒得和他多说。 看到到我和陈可辛关系有点僵，秦超打着圆场说道：“陈队长，林然祖上是仵作出身，专业素质那是没话说。” “但愿如此。” 说罢，陈可辛打开解剖室门，目光看着床上冰冷的尸体。 “开始吧？”秦超笑问道。 我点了点头，跟着秦超进入解剖室里更衣间，将手掌消毒以后，穿戴上了防护服和口罩。 片刻后，我走到刘竹青的尸体前，口中默念道：“洗冤昭雪，有怪莫怪……” 作为仵作世家出身的我，不光继承了历代先祖流传下来的高明手段，同时，也继承了许多了老传统。 “哼！” 陈可辛冷哼一声，显然对我的念念叨叨不以为然。 虽然尸体外貌特征，已经在村里检查一遍，不过并没有登记在册，需要重新检验。 当即，我和秦超配合，一边读出尸体的外貌状态，一面做着记录。 “刘竹青，外表死亡特征为机械性窒息，尸体浮肿变大……” 说完外表特征，秦超将柳叶刀递给我，准备进行解刨检验。 陈可辛抱肩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看着被解刨开的刘竹青，丝毫反应都没有。 “难怪年纪轻轻就能当上队长，还真不是白给的。” 我用眼角余光偷瞧了一眼陈可辛，专心处理起眼前的尸体。 大约一个小时后，我和秦超完成了手头的工作。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陈可辛焦急的问道。 “有。” 我抬手指着重新缝合的刘竹青尸体，淡淡的说道：“死者生前遭遇过暴力殴打，腹部被人踢过，这是导致腹中胎儿流产的主要原因，头上缺失的头发，也是被人用暴力手段拉扯下来了。” “原来是这样。” 陈可辛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了，你们辛苦了。” 听到陈可辛说辛苦，我不禁楞了一下。 没想到了这些冷面女上司，竟然还会关心下属。 我想了一会，开口说道：“陈队长，我建议你查一查套牌车？” “套牌车？” 陈可辛疑惑的说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队长，通过之前你的描述，别克轿车里的男人，已经死了有一段时间，否则尸体不会腐烂，并且这台车一直停在停车场，但是我昨天的确看到了相同的一台车，我怀疑很有可能是套牌车。” 我将自己分析说完，建议从汽车方面入手，或许能有新的线索。 “你的建议我会考虑的。” 说罢，陈可辛转头离开了解剖室。 “林然，没想到你小子不光解刨鉴定厉害，竟然还会破案。” 秦超面带调侃，想要拍拍我的肩膀，又想到手上沾些血迹，不由得收了回去。 “我也是就是胡乱说说而已。” 我淡淡一笑，并未和秦超解释太多。 往上数几倍，我家都是干仵作的，见过的怪异死者，奇异案件数以千计。 在旁人看来诡异案件，我家先祖基本都见过，区别只在于作案手法，以及作案工具的不同。 “当当当……” 这时，解剖室的门被人敲响。 秦超过去开门，看到是陈可辛手下的一名队员，笑道：“小马，你怎么来了？” 名叫小马的警员二十多岁，脸上还带着些许稚嫩，苦笑道：“秦法医，陈队长让我过来叫林……对，林然上去开会，说是要把他介绍给大家。” “你稍等。” 秦超转身对我说道：“林然，上去吧，这里交给我处理。” 我点了点头，换了衣服出门，跟着小马来到三楼的会议室。 会议室内烟雾缭绕，十多名年纪不一的警员坐在桌前吞云吐雾，旁边一个挂着实习警衔的年轻女记录员给呛得咳嗽不止。 随着我推门进来，二十多双眼睛，齐刷刷的看向我。 “林然，这边坐。” 说着，陈可辛冲着靠近门口的一个空位摆摆手。 等到我坐下以后，陈可辛清了清喉咙，说道：“诸位，这位就是林然，从后天开始，他将正式接替秦超，成为我们局的法医，大家欢迎。” “啪啪啪……” 会场上响起不咸不淡的掌声。 看得出来，这些人觉得我和秦超一样，都干不了不久。 “在今后的日子里，我会和大家通力配合，有不到的地方，还请大家多多帮助。” 我急忙站起身，满脸堆笑的向众人打着招呼，客气的态度收获了不少好感。 陈可辛摆手示意我坐下，一次给我介绍与会众人。 坐在陈可辛左手边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名叫王大海，身份是第二分队副队长。 至于坐在她右边的一个瘦高个男人，则是第二分队外勤组组长方林，主要工作是外勤抓捕和蹲守盯梢。 刚才过来找我的小马名叫马如龙，是一名毕业不到两年的新手，主要工作是协调各单位，属于内勤人员，平时不负责案件工作。 第7章 下马威 介绍完人员身份和名字，陈可辛起身走到白板前，指着挂在上面的几张照片，说道：“男性死者名叫韩通，身份是远航贸易公司主管，本地人，女性死者名叫刘竹青，曾经在远航贸易公司当做前天接待，大王村人，与韩通为男女朋友关系。” 说完，陈可辛拿起白板笔，在两张照片中间划了一条黑线，说道：“根据现场判断，韩通死亡时间是三天之前，刘竹青的死亡时间为八个小时之前，但是在韩通车里，发现了刘竹青的个人物品，大家怎么看？” “陈队长，根据这些线索，我觉得凶手很有可能是一个人。” 话音刚落，我立刻举手。 “林然，我让你过来，是像大家介绍身份，不是让你参与破案！” 陈可欣不耐烦的白了我一眼，嘟囔道：“法医要是能破案，还要我们专业警员干什么？” 闻听此言，我的脸色立刻阴沉下来。 副队长王大海倒是个老好人，看到陈可辛有点不待见我，马上说道：“陈队长，我觉得小林说的没错，咱们可以顺着韩通和刘竹青的社会关系入手，调查一下他们有没有共同的仇人。” “可以。” 陈可辛点点头，说道：“这件事就由你负责。” 紧接着，陈可辛又向方林下令，让他重新调查停车场的监控纪录。 至于套牌车的事情，陈可辛一字未提。 显然，她对我提供的线索有些不屑一顾。 “哎……” 望着前方滔滔不绝的陈可辛，我的心情有些低落，没想到上班第一天，就被人泼了冷水。 要知道上司这么难相处，我还不如在村里待业，也不用受这种憋屈。 “散会。” 在我神游天外的时候，陈可辛宣布散会，众人三三两两的离开会议室。 “林然，我希望你能做好本职工作，不要在做与你职责不相符的事情。” 临走之前，陈可辛白了我一眼。 “陈队长，我也是警队一员，提出意见怎么就叫不相符？”我不忿的反问道。 “林然，你学过犯罪心理学，学过刑侦学吗？” “没学过。” 我老实说道。 “什么都没学过，你有什么资格对案件指手画脚？” 陈可辛不客气的说道。 “虽然我没学过这些，但我看过的案例，不见得比你们这些专业的警员少！” 或许是受不得陈可辛的小瞧，我拿出历代先祖检查过尸体和案件说事，认为调查套牌车是破案的关键。 “哈哈哈……” 六指法医 第6节 陈可辛听后哈哈大笑，竟然有一种另类的美感。 大笑过后，陈可辛摇头说道：“林然，现在是二十一世纪，破案靠的是警员的专业素养，以及各种专业器材，至于你家老祖宗留给你的东西，我看博物馆更适合收藏。” 说完，陈可辛看都不看我一眼，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林法医，陈队长脾气就是这样，她没恶意的。” 听到旁边有人说话，我转身一瞧，原来是记录员姚薇。 “谢谢你，我没生她的气，就是觉得陈队长做事情有点独断专行。” 姚薇和我一样，都是纯纯的新人，区别只在于她比我早来了两个月。 “林法医，你刚来警队，还不太了解其中的一些关系。” 姚薇抬头看着门外门人，压低声音向我面授机宜。 警队是个按资排辈的地方，特别是刑警队，现在还保留着师傅带徒弟的老规矩。 除非你有天大的本事，否则绝对就要一步步的熬，在既无资历，有又能力的情况下，反驳上级就等于狂妄自大。 “呃……” 我没想到警队还有这种规矩，尴尬的说道：“我也不是反驳，就是想为破案出一把力。” “林法医，其实你说的这些，陈队长已经考虑到了，并且派了情报组的梁组长出去调查了。” 听到姚薇这句话，我不禁愣住了，说道：“我怎么不知道？” “呵呵呵……” 姚薇甜甜一笑，说道：“召集开会之前，我听陈队长给梁组长打电话，让他去调取全市的别克车车主记录。” 我是万万没想到，陈可辛真的去查了套牌车。 姚薇笑道：“林法医，现在你该明白，陈队长不是你想的那种人了吧？” “谢谢你跟我说这些，看来我是误会她了。” 听到这句话，我的心情好了不少，又有了干下去的动力。 “林法医，你一会要是没事，我带你办理入职手续。” “多谢了。” 紧接着，我跟着姚薇前往档案室，办理的简单的入职手续。 之所以简单，是因为我现在还处于实习期，能不能转正，需要度过一个月的考察期。 完成手续已经是晚上，我先去了警局的集体宿舍休息，打算明天租个房子。 当然，最好能靠近警局。 法医和刑警一样，一旦遇到案子，三更半夜都要出现场。 “林哥，你租房子的预算是多少？” 宿舍里，马如龙盘膝坐在床上，热情的帮我出谋划策。 “嗯……大约两千块吧。” 我想了一阵，伸出两根手指，想要租一间两室一厅。 一间作为卧室，另外一间作为书房。 “这件事包在我身上了。” 马如龙拍着胸脯说道：“明天我休班，咱们一起去附近的中介找找。” “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我不好意思的笑笑。 “咱们都是同事，有什么麻不麻烦的。” 马如龙掏出一根烟递给我，说道：“林哥，咱俩年纪相仿，你咋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学法医呢？” “祖宗传下来行业，不干也不行啊。” 我被爷爷传授了十年的仵作知识，除了学法医当医生，貌似也干不了别的。 随即，马如龙听我将家里的故事，惊愕的长大了嘴巴。 “林哥，你……你们家还真是……” 马如龙竖起大拇指，表情怪异的说道：“真是厉害。” 次日一早，马如龙换上便服，领着我去附近的中介找房子。 花了几个小时，我看中了一套新开盘的小区。 小区虽然是新的，但是我租的房子租金并不高，主要原因在于，这里曾经死过人。 第8章 抽丝剥茧 但凡是死过人的房屋，都会被冠以凶宅，不论是买卖价格，还是租赁价格，或多或少会受到影响。 “先生，房子的装修和家具都是新的，两千块实在是不能再低呢。” 中介带我看完屋中的陈列摆设，要求押三付一，每月的水电费和物业费自理。 “哥们，你这房子可是出过事的，价格方面能不能低一点？” 虽然我很满意这间房子，但是价格方面却很不满意。 若非马如龙点破房子曾经出过凶杀案，中介差点跟我要三千。 “这个……” 中介面色为难的说道：“先生，你的心理价位是多少，我看看能不能和经理商量一下？” “一千五。” “好吧。” 中介点点头，拿着手机走到一旁，压低声音说道：“经理，我带来看房的客户是两个警察，房子死过人的事情他们都知道，对方只肯出一千五，您看？” “算了，一千五也比砸在手里强。” “明白。” 中介挂断电话，露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说道：“先生，经理同意你说的价格，心中可以签合同吗？” “没问题。” 听到可以用一千五租下精装修的两室一厅，我的心情相当不错，马上签下了一年的租期。 收完我的押金和租金，中介像是想到了什么，说道：“对了，麻烦林先生在给我两百。” “中介费不是给你了吗？你怎么还要钱？” 马如龙不满道。 “这位先生，你先别生气，听我慢慢解释。” 中介陪着笑脸，认真说道：“由于小区刚刚建成，水厂将这里当成试点小区，统一安装了智能水表，可以实时监控每天的用水情况，及时发现漏水的可能，这笔钱是由我们垫付的。” “这笔钱应该有房东给，凭什么让我们给？” 马如龙不快的说道：“你如果继续这样，房子我们就不租了！” “那……那就以后在说吧。” 中介或许是担心我真的不租，悻悻的拿着合同和钱离开。 望着中介离去的背影，马如龙撇子说道：“林哥，以后中介再过来给你要乱七八糟的费用，你直接打电话给我，让我来对付他。” “小马，今天真是太谢谢你。” 对于能认识马如龙这种性格直爽的同事，我感觉非常的开心，拉着他出门吃饭。 吃完饭后，我和马如龙又去了一趟超市，买了些简单的生活用品。 至于衣服鞋帽，还有书籍资料，我则是给父亲打了个电话，让他帮我寄回来。 法医的工作要说忙，的确是非常忙，几乎要二十四小时待命，但是相比于二队的队员来说，还是相当的清闲。 为了调查韩通和刘竹青的案件，二队几乎忙的饭都顾不上吃，就连马如龙都别安排了工作。 通过先期的调查走访，刘竹青和韩通的社会关系逐渐被摸清。 两人除了一年的男女朋友，关系非常的好，但是知道什么原因，刘竹青在进行完孕检以后，突然辞职离开了远航贸易。 二队食堂里，马如龙一边吃，一边小声向我通告案情进展。 “小马，套牌车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嗨，别提了。” 马如龙放下手里的筷子，说道：“不查不知道，一查下一跳，你知道全市有多少台，与韩通相同的黑色别克车吗？” 不等我说话，马如龙夸张的伸出一根手指，说道：“整整一万台！梁天组长这几天查的都要骂娘了。” 我没想到全市竟然有这么多的相同车辆，苦笑道：“除了这些，案情还有什么进展吗？” 马如龙神秘兮兮的说道：“根据痕检科的鉴定，韩通死亡的那台车里，出现了多个相同指纹，可能就是凶手留下的。” “指纹……” 闻言，我抿了抿嘴，问道：“刘竹青身上有相同的指纹吗？” “没有。” 马如龙耸耸肩膀，说道：“基于这点，关于凶手是一个人的这条判断，估计有点站不住脚。” 按照马如龙的解释，刘竹青身上并未发现他人指纹。 “不应该啊……” 听到马如龙的话，我不禁陷入沉思。 如果是他杀，尸体必然会有指纹，难不能凶手行凶之后，将指纹抹去了。 六指法医 第7节 “我明白了！” 忽然，我脑中灵光一闪。 马如龙吓了一跳，不解的说道：“林哥，你明白什么了？” “我明白刘竹青身上为什么这么多水了！” 之前我在村里为刘竹青捏骨时，发现她的骨头很粗糙，不像是上吊而死，更像是溺水而亡。 最开始的时候，我心里还有点怀疑，认为刘竹青如果是机械性窒息死亡，那么死亡之前肯定泡过澡。 现在看来，我的推断并没有错。 刘竹青身上没有第二个人的指纹，应该是在泡澡过程中被洗掉了。 农村很少有家用热水器，一般而言，如果想要洗澡，要么回家烧水，要么就是去村外的小河。 以刘家人的证词来看，刘竹青必然是去了小河洗澡。 从案发地点到小河，大约有六七百米的距离。 假如刘竹青是被人胁迫过去，路上一定会大喊大叫奋力反抗，但附近的村民，却没有听到声音。 由此可以推断出两个结论，要么刘竹青是被凶手用武器胁迫，不敢反抗，又或是凶手是刘竹青的熟人。 这个推测看似天马行空，但却不见得不对。 凶手既然是刘竹青的熟人，估计也会认识韩通。 经过这么猜测，凶手又有可能是一个人。 “熟人……” 想到后者，我脑中意外的浮现出一副画面。 刘竹青三更半夜，顺着窗户偷溜出家门，并且还愿意去河里洗澡，看来凶手不仅仅是刘竹青的熟人那么简单！ “小马，套牌车找到了，大家全部回去开会！” 这时，一个警员冲进食堂，将正在吃饭的队员全部叫了回去。 “终于找到了！” 马如龙立马站起来朝门外走，我紧随其后，跟着他走出食堂。 “林哥，你怎么来了？” 马如龙看到我也进了会议室，一脸不解的询问道。 “我来旁听一会。”我简单解释了一句，找了个不显眼的位置坐下。 第9章 嫌疑人 不多时，陈可辛和王大海先后走进会议室，脸上洋溢着激动的笑意。 “诸位同时，听过梁组长的不懈努力，十分钟之前，我们已经找到了套牌车，现在请梁组长介绍情况。” 话音落下，一个三十多岁，带着金丝眼镜的中年人站起来，说道：“通过行踪轨迹，情报组在远郊山谷里，找到了那台套牌车，在调取了山路附近的几个监控后，我们发现一个男人出现在这里。” 说完，梁天从兜中拿出一张照片贴在白板上，用笔在下面写了他的名字和社会背景。 杨远航，远航商贸总经理，韩通的顶头上司，同时也是刘竹青的绯闻对象。 梁天丢下手中的白板笔，说道：“根据远航商贸员工私下传闻，杨远航似乎和刘竹青有某些不可见人的关系，据说因为这件事，韩通曾经和杨远航大吵一架。” “明白了，我都明白了！” 听到最后一句话，我猛地站起来，忍不住大声叫喊。 “林然，你给我出去！” 陈可辛面色不快，冷冷的瞪了我一眼。 我不顾陈可辛的冷眼，大声说道：“陈队，杨远航就是凶手！” “什么？”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的众人大吃一惊。 “林然，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些什么吗！” 陈可辛怒道：“杨远航的确有嫌疑，但现在说他就是凶手，还缺乏确凿的证据！” “我有证据！” 我快步跑到白板前面，指着刘竹青的照片说道：“刘竹青死前已经怀孕，我怀疑这个孩子就是杨远航的，只要拿到杨远航的dna进行比对鉴定，就可以证实我的推论。” “就算孩子是杨远航的，也不能证明他就是凶手。” 陈可辛压着火气说道。 “陈队，你先听我说完。” 陈可辛态度不好，我的语气也好不哪去，冷声说道：“你们不是在韩通的死亡车辆里找到了指纹吗，通过和杨远航的指纹对照，不就能辨认出凶手了？” “对啊，这件简单的问题，我们怎么没想到！” “小林说的对，只要两个指纹相同，就能证明杨远航的凶手身份！” “不错，我建议马上抓捕杨远航。” 顿时，会议室里议论纷纷，众人纷纷向我投来赞赏的目光。 陈可辛紧皱眉头，沉声说道：“申请拘捕令，抓捕杨远航！” “是！” 随着陈可辛下达命令，会议室众人纷纷起身，开始布置抓捕行动。 一个小时后，一名衣冠楚楚，穿着西服的男人被带入了审讯室。 由于我的推论判断，负责审讯的王大海特地将我带进去协助询问。 “杨远航，知道我们为什么要抓你吗？” 王大海面无表情的看着杨远航，一旁的马如龙负责进行记录。 杨远航开口道：“在我的律师没来之前，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我劝你不要心存侥幸，没有确凿的证据，我们也不会带你来这个地方！” 王大海冷声说道：“我们在韩通死亡现场的车里，找到了你的指纹，这点你怎么解释？” 杨远航表情不变，慢条斯理的说道：“韩通是我公司员工，我经常乘坐他的汽车出门办事，有什么好奇怪的？” “那我问你，远郊这台被遗弃的套牌车，你有怎么解释。” 说着，王大海拿出现场拍摄的照片，已经杨远航出现在附近的监控截图。 “那天我去郊外的仓库视察，至于为何什么会有和韩通相同的轿车被遗弃在附近，这我就不知道了。” “不知道？哼！” 王大海冷笑道：“杨远航，你既然说是去郊外工厂视察，为何要步行前往？你这样的老板，总不会连台车都没有吧？” “难道步行出门犯法不成？” 看到杨远航还在强词狡辩，我的脸上露出不屑的冷笑。 当即，我插话说道：“杨远航，亲手杀死自己的孩子，你难道就不怕报应吗？” 杨远航先是一愣，随即说道：“我现在单身，哪来的孩子。” “是吗？” 我起身走到杨远航身旁，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道：“我是刘竹青案件的主管法医，从她腹中发现了一具死婴，你说这个可怜孩子的父亲是谁？” 不知不觉间，杨远航头上生出冷汗，但还是死不承认。 “呵呵……” 我轻笑了几声，猛的拔下杨远航的一个头发，说道：“杨远航，你不承认没关系，只要通过dna鉴定，容不得你抵赖！” “我……” 此刻，杨远航汗流雨下，脸色惶恐的不成人形。 “杨远航，如果我没猜错，你在杀了韩通之后，晚上悄悄去过刘竹青家里，把她骗出来以后，下手杀了她吧？” “我……我没想杀她，是她该死！” 突然，杨远航像是发疯一样，冲着我大吼大叫。 “啪！” 王大海一拍桌子，呵斥道：“杨远航，这里不是你装疯卖傻的地方！” “如果不是刘竹青不要脸，我也不会杀她！” 杨远航愤怒的吼道：“刘竹青这个渣女，明明已经怀了我的孩子，却还要和韩通勾勾搭搭，这都是她的报应！” “既然她是渣女，不然你说说，她是怎么欺骗你的。” 我可以放缓了语气，引到杨远航说出犯案经过。 杨远航沉默了一会，缓缓说起事情的来龙去脉。 韩通在一年前，就和刘竹青建立了男女朋友关系，被他招到公司担任前台。 在此期间，刘竹青主动勾引杨远航，两人背着韩通搞到了一起。 三个月前，刘竹青怀孕，孩子是杨远航的。 杨远航知道以后开心不已，但又害怕韩通搞事情，毁了自己的名声。 为此，杨远航让刘竹青找个借口和韩通分手，结束两人的关系。 没想到的是，刘竹青在和韩通提分手时说漏了嘴，被韩通发现了两人的苟且关系。 韩通大为恼火，跑去找杨远航大吵一架，扬言要将这件事发动网上，让两个人身败名裂。 在这种情况下，杨远航让刘竹青辞职回农村安胎。 六指法医 第8节 三人的命运，也就是这天发生了改变…… 第10章 顿起杀心 送别刘竹青之后，杨远航来到县里加油，无意中看到韩通出现距离加油站不远的一间酒店。 当即，杨远航感觉有点不对劲，把车留在停车场，悄悄跟进了酒店，打算看看韩通想干什么。 半个小时后，刘竹青竟然出现在了酒店，并且还和韩通勾勾搭搭，一副你侬我侬的样子。 “你是因为刘竹青和韩通藕断丝连，所以才要下手除掉他们？” 我听得入神，忍不住插了一句。 毕竟，这是我第一次参与正式的审讯，难免有些激动。 “也是，也不是……” 说出这句话时，杨远航表情有些复杂。 “继续说。” 王大海递给我一个眼神，让我不要随便打断嫌疑人的自述。 我尴尬的笑了笑，坐回后面的椅子上。 “警官，能给我一根烟吗。” 闻言，王大海在身上摸了摸了，掏出半包十几块钱的香烟，亲自为杨远航点上。 “呼……” 杨远航叼着香烟，狠狠的吸了一口，说道：“谢谢。” 王大海拍拍杨远航的肩膀，询问道：“你杀刘竹青和韩通，是知道孩子根本生不下来吧？” “你！” 杨远航眼睛瞬间直了。 “明白了。” 我不由得向王大海投去钦佩的目光，没想到这位老刑警的逻辑分析能力这么强。 根据资料显示，杨远航家里三代单传，对于孩子的看重，远远超过一般人家。 并且，由于杨远航的身体原因，生下孩子的几率非常的小。 这也是为什么，杨远航都快四十岁了，还没有后代的原因。 杨远航想孩子都想疯了，为此不惜强抢下属的女人，最后闹得公司上下沸沸扬扬，极大的打击了他的威风。 万没想到，刘竹青虽然怀了杨远航的孩子，但却是宫外孕…… 就在我理清前因后果时，杨远航已经从震惊中回过神，痛苦的点了点头。 审讯还在继续，杨远航也说出了他的杀人动机。 时间回到酒店，杨远航偷瞧到刘竹青和韩通偷偷见面，虽然心中万分恼火，但是并没有起杀心，只想着将韩通远远打发出下江市。 可是随着刘竹青和韩通后面的几句话，杨远航杀心顿起！ 刘竹青通过孕检，已经知道自己是宫外孕，当时就吓得六神无主。 刘竹青鬼使神差的找了韩通，想着让他给自己出点主意，韩通竟然真的给刘竹青出了一个主意！ 等到刘竹青和杨远航下一次去医院孕检的时候，韩通会花钱雇一个流氓，制造假的车祸撞击两人。 刘竹青假装保护杨远航，故意被车撞倒，制造人为流产。 这样一来，即便没有了孩子，杨远航不论是出于感激还是愧疚，都必须要娶刘竹青。 两人在酒店行政酒廊密谈，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没料到杨远航就躲在隔壁，将他们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难怪刘竹青的妈妈说韩通是个混蛋，看来老人家说的真没错。” 我暗暗点头，回忆起出事当晚，刘妈妈说过的几句话。 刘妈妈说刘竹青的男友性格奸猾，一看就不是本分人，女儿跟着他迟早出事。 现在想想，老人家的几句话真的都应验了。 王大海想了一会，说道：“韩通应该不会平白无故帮一个背叛她女人出主意吧？” “没错，韩通当时提了一个要求，要求……要求刘竹青配合他毒死我！” 说完这句话，杨远航脸上再次浮现出怒容，恶狠狠的说道：“我是对不起韩通，但如果没有我，韩通现在还是一个不闻一名的小业务员，他竟敢怂恿刘竹青暗害我，你说他该不该死！” “韩远航，即便韩通在十恶不赦，你也无权剥夺他人的生命！” 王大海面色严肃的说道：“如果你当初选择报警，又或是当面揭穿两人的阴谋，也不用落得现场的下场！” “报警？哈哈哈……” 杨远航疯狂大笑道：“报警又能怎么样，无凭无据的情况下，顶多判他几年，这公平吗！” “杨远航，你杀了他们就公平吗？” 王大海东冷声说道：“如果每个人都像你一样，用私刑来泄愤，还要我们警察干什么！” “警官，对于一个想要杀你的人，用什么样的方式对付他，都是应该的。” 杨远航显然不想在这个问题和王大海辩论，自言自语的说道：“获悉他们的阴谋后，我决定先发制人，先干掉韩通这个混蛋，在慢慢炮制刘竹青。” 等到两人离开之后，杨远航立刻开车返回下江市，通过一晚上的时间，想出了一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 几天后，杨远航命令人事部负责人，通过遣散费的借口，将韩通骗到公司。 等到韩通的汽车出现在地下停车上，杨远航立刻用乙醚迷晕了韩通，然后将他活活勒死。 杀掉韩通之前，杨远航已经利用职务之便，将监控室里的保安调走。 布置完现场以后，韩通返回监控室，用技术手段剪辑了监控画面，抹去了自己出现和离开的画面，用别的画面补上这段空白时间，造成了侦破前期，无人靠近别克轿车的情况。 紧接着，杨远航马不停蹄的赶往县城，约刘竹青中午见面。 他这么做的目的，同样是为了混淆视听。 韩通死在地下停车场，如今黑色别克凭空出现在县城，定然会让警方陷入迷雾当中。 杨远航接上刘竹青，本想当天下午就把她干掉，但由于担心在城区杀人会留下痕迹，杨远航放下刘竹青，说是晚上再来看她。 午夜时分，杨远航来到刘家，用电话叫出了刘竹青，正式跟她摊牌。 当然，杨远航并没有说出，自己已经杀死了韩通的事情。 他只是说在医院查到刘竹青是宫外孕的事情，询问她打算怎么办。 刘竹青一听之下大惊失色，跪下哀求杨远航不要抛弃他，保证以后一个给杨远航生一个健健康康的宝宝。 哀求之时，刘竹青还不断诱惑杨远航，拉着他去河边打算洗一个鸳鸯浴，用自己的身体化解杨远航的怒意。 本来，杨远航准备制造刘竹青溺水死亡的假象，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妥。 第11章 夜话 刘竹青是会游泳的，明眼人一看她溺水，势必会想到不是意外。 当即，杨远航改变主意，将刘竹青从水里骗回了岸上，带她返回到刘家后窗不远处的树下。 到了树下，杨远航突然发难，说出了刘竹青和韩通的诡计，并且坦言他已经杀死了韩通。 刘竹青大惊之下想要大呼救命，却被杨远航使用乙醚迷晕。 愤怒的杨远航报复似的用脚将肚中的孩子踩死，戴上手套将她勒死。 刘竹青死后，杨远航制造了假的自杀现场，隐藏在附近，打算看看警方来了以后，对于这件事是怎么定性的。 “杨远航，我不得不说，你的胆子真是够大的。” 我站起来冷笑道：“杀完人还敢躲在案发现场附近，你就真不怕被我们发现？” “警官，我连人都敢杀，还有什么可怕的？” 杨远航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随即叹气道：“只是没想到，警方竟然这么快就查出了刘竹青的死因是他杀。” “杨远航，你想不到的多了。” 我抬手指着杨远航，说道：“你绝对想不到，当天你开车去接刘竹青的场景，被我撞了个正着。” “什么！” 杨远航惊声说道：“你……你都看到了。” “没错，这就是人算不如天算。” 我在心里暗暗冷笑，杨远航做梦都想不到，那天和刘竹青见面的人，不久之后将会是法医。 并且负责的，就是他的案子！ “是啊，我真是失算了。” 杨远航苦涩的说道：“也对，天底下本来就没有什么完美的事情。” 虽然杨远航如实供述了杀人经过，以及杀人动机，不过后面还有一堆的问题等着他。 比如，杨远航杀人有没有同伙，他的乙醚是从哪里得到的。 不过这些已经和我没关系了。 走出审讯室，我迈步返回了法医办公室，开始写解刨报告。 不出意外的话，杨远航的案子很快就要进入公诉程序。 嫌疑人口供，解刨报告，以及审讯记录，都将移交给检察机关。 案情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 三个心机叵测的男女搅合在一起，最后以惨重的代价收场。 六指法医 第9节 不得不说，真是一个悲剧。 由于案情恶略，第二天，杨远航就被移交到了看守所，检察机关很快介入到公诉阶段。 …… “林哥，你这几天怎么都无精打采的？” 一周后，马如龙拎着啤酒和熟食，出现在我家。 自从我和马如龙熟悉以后，这小子隔三差五就往我家跑，美名其曰陪我作伴，其实是把我家当成了第二个宿舍。 警局宿舍是多人间，并且环境一般，哪有我家条件这么好。 “如龙，如果你天天被一个母老虎冷眼相对，估计你的情绪也高不到那去。” 我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猪蹄，有气无力的吐槽陈可辛。 也不知道我和陈可辛上辈子是不是冤家对头，这个女人看到我总没什么好脸色。 “林哥，兄弟有句话，你可别不乐意听。” 马如龙放下手里的啤酒瓶，压低声音说道：“上次杨远航的案子，你几次和陈队争吵，陈队心里肯定有疙瘩，女人嘛，心眼小是正常的，你主动去道个歉，事情可能就……” “凭什么！” 我不客气的打断马如龙，说道：“如果是我的错，别说让我道歉，就是三跪九叩都行，但我没错，就不会给她道歉。” “林哥，古话都说了，大丈夫能屈能伸，何必呢。” 马如龙悻悻的说道：“你可别忘了，你现在还在试用期，再过八天就要一个月了，能不能转正可是陈队说的算。” “哼！” 闻言，我脸色一沉，说道：“老子凭本事吃饭，不给我转正是她陈可辛的损失。” “哎……” 马如龙叹了口气，端起酒瓶说道：“不说这些了，喝酒。” 我烦躁的端起酒瓶，应付的和马如龙碰了一下，心中却在感叹，自己的臭脾气是不是也该改改了。 毕业以后，我在医院干了三年，因为受不了里面复杂的上下级关系，以及枯燥的工作环境，跟领导吵了一架离职回家。 如果这一次，还是因为我的臭脾气离职，老爹老妈估计要气个半死。 “嘀嘀嘀……” 这时，马如龙的电话响了。 “谢了，等我发饷请你吃大餐。” “马大虫，你说请客吃饭说了几十回，我就没见过你出血的时候。” 电话里，传来一阵不满的嘲讽。 “嘿嘿嘿……” 马如龙不好意思的摸摸头，尴尬的说道：“这次一定，你就放心好了。” “这可是你小子说的，如果再敢言而无信，老子这辈子都不理你。” 说完，电话里的声音顿了顿，说道：“明天中午十一点，下江酒店顶楼西餐厅，别忘了穿的正式点，人家可是大律师，别让人家看轻了。” “妥了。” 马如龙应了一声，千恩万谢的挂断了电话。 “如龙，你明天要去相亲？”我笑嘻嘻的问道。 “相亲是相亲，不过不是给我相亲，而是给你。” “给我？” 我楞了一下，不明所以的说道：“你小子搞什么鬼，平白无故干嘛要给我安排相亲？” “谁说平白无故，我可是肩负了重要使命。” 马如龙一本正经的说道：“叔叔阿姨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在城里给你找个女朋友，你不会忘了吧？” “我去，你还当真了。” 我顿时哭笑不得，记忆回到了半个月之前。 租下这里的当天，我便给家里打了电话，除了报平安外，还让爹娘将我留在家里的衣服和书籍用快递运过来。 没想到老两口竟然找了几个亲戚，采用肩背手抬的方式，乘坐大巴车将这些东西带到了下江。 除了行李之外，爹娘还带来了大量土特产，说是让我发给局里的同事，打好人际关系。 无奈之下，我只能打给马如龙，让他把东西带回队里分给大伙。 在此期间，马如龙这小子口灿莲花，哄得我爹我娘笑容满面，就差认干儿子了。 临走前，老两口郑重其事的让他给我介绍女朋友，马如龙一口答应。 我以为马如龙只是随便敷衍，没想到他竟然当真了。 第12章 人靠衣装 “林哥，我发小在下江酒店当餐饮总监，我通过他的关系，给你介绍了一位年轻大状。” 马如龙趁我愣神的间隙，滔滔不绝的说起对方的身份和名字。 沈冰，二十七岁，金鼎律师行的律师，专门负责商业案件，妥妥的精英白领。 “林哥，你别看沈冰年纪比你小，本事却大得很。” 马如龙语带羡慕的说道：“据我哥们说，沈冰二十四岁进入律师行，打了上百场商业官司，战绩是赢多败少，听说再过几年，就会成为律师行的合伙人，迈入金领阶层。” “这种‘白骨精’，我可无福消受。” 我苦笑着摆摆手，光是听沈冰的事迹，就感觉没戏。 人家少年得志，我是一事无成，怎么看都是门不当户不对。 “别啊。” 马如龙把我的手拉下去，认真的说道：“林哥，虽然咱们兄弟认识只有半个多月，但我有种感觉，你日后必将前途无量，没准将会成为让我们仰视的大人物。” 我苦笑道：“如龙，你如果早生一百多年，一定也是个大人物。” “一百多年？” 马如龙不解的说道：“林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凭你的嘴皮子，要是活在那个时候，进宫当个公公，肯定能讨的皇帝欢心，进而飞黄腾达。” “林哥，没你这么损人的。” 马如龙详装不满的说道：“你别转移话题，就说明天去不去吧？” “大哥，你就放过我把，我是真没兴趣。” 我故作哀求，学着古人的样子，冲着马如龙连连拱手。 “行，只要你忍心让我和我发小翻脸，你就可以不去。” 马如龙严肃的说道：“为了请沈冰，我那发小可是费了大劲，你自己看着办吧。” 得，马如龙直接将相亲，上升到了会不会影响他和他发小兄弟感情的地位。 我即便不想去，也只能去了。 去是去，可是有一个问题比较棘手，那就是我穿什么去…… 刚刚，马如龙的哥们在电话里说了，让我穿着正装过去，关键是我没正装。 “这个包在我身上。” 马如龙拍着胸脯说道：“咱俩身形差不多，我这就回家取西服，明天一大早给你送来。” 说完，马如龙抓起一把花生米塞到嘴里，用力嚼了几口，端起酒瓶“咕咚咚”喝光瓶中酒，擦着嘴角离开了我家。 “哎……” 望着马如龙匆忙离去的背影，我无语的苦笑了几声。 留在村里，爹娘逼我相亲，来到城里上班，又遇到一个热心过头的马如龙。 “嗯？” 当我去厨房清洗碗筷时，忽然嗅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这股味道有点像……腐肉！ 没错，就是腐肉！ 当即，我凝神静气，用力嗅着鼻子，感觉这股腐肉的气味若隐若现。 我的鼻子和旁人不一样，嗅觉灵敏度是一般人的五倍。 按照我爷爷的说法，六指之人必定不凡。 过人的嗅觉，只是其中之一。 “谁家这么粗心，肉烂了都不知道扔。” 我摇摇头，继续忙着手里的事情，打算明天让马如龙去找找看。 收拾完屋子，已经是晚上十点，看着无聊的电视节目，我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 “呜呜呜……还我命来。”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我耳旁忽然传来一阵凄凉的哭泣声。 当我睁开眼睛时，一只长着绿毛，张着血喷大口的鬼脑袋出现在我面前。 “大哥，下次吓唬人的时候，记的选在晚上。” 我没好气的拍了拍‘鬼脑袋，’张嘴打了个哈气。 马如龙悻悻的摘下头套，顺手将鬼面具丢在一旁。 六指法医 第10节 “难怪别人总说，干你们法医这行，天不怕地不怕，胆子比最恶的凶徒还要猛。” “不是我胆子大，而是习惯了。” 我起床打开窗帘，回头说道：“如果你家也是仵作世家，从小见惯了各种恐怖景象，你会和我一样淡定。” “幸亏我家是开……” 说到这里，马如龙马上话头打断，嬉皮笑脸的说道：“林大少，让小的伺候您更衣吧。” 我故作嫌弃的说道：“你还真把自己当公公了？” 马如龙闹了个大红脸，抬起大拇指晃了晃门外，说道：“东西我都给你带来了，你赶快去试试，要是不合身，我再回家给你换。” 当我走到客厅时，楞了一下。 好家伙，马如龙想的还真周到。 西服，皮鞋，领带，腰带，甚至连包都给我准备好了。 “如龙，你小子不会是富家公子吧？” 我顺手拿起皮带，有些错愕的看着马如龙。 西服没有标签，我看不出是什么牌子，不过皮鞋，领带，却都是大品牌的奢侈品，每一件都起码数万快。 “林哥，你也太奥特了。” 马如龙指着沙发上的这些东西，说道：“这些都是a货，不值几个钱。” “哦……” 我恍然大悟，想想也是，马如龙如果是富家公子，岂会来当警察。 不多时，我穿戴一新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有些意外的看着里面的帅哥。 “这还是我吗？” 我第一次有种不认识自己的感觉，难怪别人总说，人靠衣装马靠鞍。 这么一捯饬，我竟然感觉自己，像是电视当中的那种成功人士。 “不错。” 马如龙站在洗手间门外，笑眯眯的说道：“你穿这身去相亲，肯定能镇住沈冰。” “你都说人家是金牌律师，天天替各种大企业打官司，见过的富豪阔少不知几何，估计我在人家眼里，也就是个一般人。” 我恶趣味的给马如龙泼了一盆冷水，惹得马如龙连连苦笑。 “时间差不多了，你赶快走吧。” 马如龙抬手看了看时间，现在已经是上午十点。 “对了，有个事我要给你说一声。” 我在马如龙的陪伴下乘电梯下楼，走到小区门口时，说出昨晚闻到的那股腐肉味道。 “啊……” 马如龙无语的说道：“林哥，一块臭肉而已，有必要让我挨家挨户的找吗？这种事情应该交给物业处理。” “你先听我说完。” 我认真解释道：“肉质腐烂会产生大量有毒气体，普通人在没做防范的情况下闻到，会对身体机能造成一定程度的损伤，你是专业人员，有这方面的经验，怎么处理不用我教你吧？” 第13章 女大状 “好吧。” 马如龙叹气道：“本来还想跟着去看看，行，我回队里拿个防毒面罩，一家家的找，找到以后通知你一声。” “麻烦你了。” 我有点不好意思的拍拍马如龙的肩膀。 马如龙好心好意给我安排了一场相亲，我却让人家在休息日加班。 一个小时后，我乘坐的出租车，停到了一栋高耸入云的大厦门前。 这里就是下江最奢华的下江酒店。 作为一家超五星级酒店，来往此地的客人，几乎都是城里数得上大名的名流。 若不是靠着马如龙的提供的a货，估计我连人家的大门都进不去。 在服务员的指引下，我乘坐电梯来到顶楼观景西餐厅，找到了马如龙的发小楚风。 “你就是林然，总是听如龙提起你，今天终于见到真人了。” 楚风和马如龙年纪差不多，不过为人处世却比马如龙成熟多了。 在楚风的刻意礼遇下，我被安排到了靠近窗口的位置。 “踏踏踏……” 不多时，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音，响侧在我耳中。 当我抬起头时，一位身材高挑，长相艳丽的女人，已经站在了我身边。 “你就是林然？” 艳丽女人用审视的目光看着我。 这种目光我非常熟悉，当初陈可辛就是这么看我的。 “没错，我就是林然，您是？” 虽然我知道对方很可能就是沈冰，不过出于礼貌，我还是问了一句。 “沈冰。” 沈冰拉开椅子坐在我对面，将手中的公事包放在一旁。 “沈小姐，请问你想吃点什么？” 我一边将菜单递给沈冰，一边观察她的神态。 沈冰的表情很高冷，并且眼角眉梢透露出些许的不耐烦。 看来，她很可能给我一样，也是因为人情的关系，不得已来这里相亲。 想到这里，我对今天的相亲已经不抱任何希望，打算吃完饭便离开这里。 “三分熟牛扒，沙拉一份，黑咖啡一杯。” 沈斌或许经常来这里，在没看菜单的情况下，直接说出了自己的餐点。 我招手叫来服务员，点了一份和沈冰相同的餐品。 服务员走后，我没话找话的说道：“听说沈小姐年纪轻轻，就已经是金牌大状，真是让人羡慕。” 沈冰面无表情的说道：“然后呢？” “然后？” 我猛地愣住了，沈冰这是什么意思？ 见状，沈冰慢条斯理的说道：“林先生，你把东西拿出来吧。” “东西？” 我更加的不解，下意识问道：“什么东西？” “当然是礼物了。” 沈冰双手交叉托着下巴，淡淡的说道。 “我为什么要送你礼物？” “嗯？” 听到我这句话，轮到沈冰发愣了。 沈冰用奇怪的目光看着我，说道：“吃完饭之后，你打算请我去哪？” “当然是各回各家了。” 此刻的我，跟二杆子一样，直接说出了心中所想。 毕竟，我根本就没觉得沈冰会看上我，自然也不会安排后面的节目。 “先生，小姐，你们的餐好了。” 这时，两名服务员端着托盘过来，熟练的将食物分别放在我和沈冰面前。 沈冰拿起叉子，随意的拨弄着沙拉，微眯双眼看着我。 我被沈冰盯着很不自在，只得低头吃着面前的食物。 “林先生，你的刀叉拿反了。” 沈冰冷不丁的说道。 “哦，是吗。” 我点点头，不过并没有理会，继续和眼前的牛扒较劲。 “奶奶的，早知道三成熟的牛扒这么恶心，就该点全熟的。” 虽然我是法医，见惯了尸骸和鲜血，可是让我吃这种带着血丝的牛扒，心里还是有些别捏。 沈冰放下刀叉，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好吃吗？” “不好吃。” 我的话刚出口，立刻脸色发红。 “不好吃就别吃了。” 说着，沈冰打了一声响指，叫来服务员说道：“麻烦你给这位先生准备一份意大利面。” 六指法医 第11节 “好的。” 服务员礼貌的回应，转身离开了这里。 “不好意思沈小姐，我刚才不是这个意思。”我急忙解释。 沈冰摇摇头，说道：“其实，我也觉得三成熟的牛扒不好吃。” “那你为什么还要点？” 我越发看不明白沈冰这个人了，顺着她的话问了下去。 “如果我们有机会在见面，我会解释给你听得。” 说完，沈冰拿起刀叉，动作优雅的切割牛扒，淡然的放入嘴里。 “嘀嘀嘀……”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忽然响了。 看到是马如龙打来的电话，我向沈冰道了声歉，走到无人的位置接通。 “林哥，事情大条了！” 电话刚一接通，里面马上传来马如龙低沉的声音。 “什么大条了？”我不解道。 “命案！” “什么！” 我神色一变，大声说道：“哪里出的命案！” 随着这句话出口，不少人纷纷向我投来惊愕的目光。 “就是你们小区。” 马如龙语气复杂的说道：“林哥，你闻到的味道的确是腐肉，不过不是动物的，而是人的。” “我去，要不要这么巧。” 我没想到竟然无意当中，竟然撞破了一桩命案。 当即，我来不及多想，说道：“我这就回去，千万不要破坏现场。” “明白。” 挂断电话，我急匆匆走到沈冰身前，满脸歉意的说道：“沈小姐对不起，我现在必须离开。” 沈冰沉默了一会，开口说道：“你是警察？” “我不是警察。” 我摇头道。 沈冰表情疑惑的说道：“那你刚才说的命案是什么意思？” “我是……法医。” “妈呀！” 伴随我的话，四周立刻沸腾了起来。 十几名衣衫革履的客人，跟躲瘟神一样远远避开，脸上难掩厌恶和恐惧。 我很能理解他们的反应，跟一位天天和尸体打交道的法医共处一地用餐，想想的确挺不舒服的。 正当我准备离开时，一个男人挡在了我面前。 第14章 停职避嫌 “先生，麻烦你让让，我有急事。” 拦在我对面的男人，大约三十出头，身高和我差不多，长相却比我帅，身上带有一种令人不舒服的感觉。 此刻的我，做梦都没想到，就是这个男人，在以后的日子里，多次想要我的命。 男人目光中带着不屑，冲着我身后的沈冰说道：“冰冰，这就是你的相亲对象？” 沈冰面无表情的说道：“曹飞，你有什么意见吗？” 闻言，曹飞脸色一沉，但很快恢复了正常，用轻蔑的口吻说道：“先生，你不适合冰冰，以后不要再来找她了。” 听到这句话，我暗自猜测，对面这个曹飞，应该是沈冰的倾慕者。 否则，不可能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 “林先生，你不是要去办事吗？我带你去吧。” 说着，沈冰叫来服务员，轻声说了句挂单，拿起包包朝我走来。 “冰冰，你……” 当沈冰伸手挽着我的胳膊时，不仅是曹飞，连我也蒙了。 “走吧。” 沈冰轻声说了一句，挽着我朝电梯门走去。 我也不知怎么了，竟然顺从的跟着沈冰进入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我看到曹飞脸上肌肉狰狞，就像是我曾经看到的那些尸体一样恐怖。 “沈小姐，我自己可以打车走，就不麻烦你了。” 来到饭店门口，我松开了沈冰的胳膊，心里不禁苦笑连连。 虽然我对沈冰观感不错，但还是有一些自知之明。 沈冰刚才那么说，十有八九是用我来当挡箭牌。 “我这个人说过的话，从来没有失言的时候。” 沈冰不理我的拒绝，掏出钥匙走向一辆汽车。 “嘀嘀……” 随着两声脆响，一台奥迪a6被沈冰发动。 “上车吧。” 沈冰迈入驾驶室，系上安全带启动汽车。 “那就麻烦你了。” 在这种情况下，我想拒绝都没办法，满心别扭的坐到了副驾驶位置。 “你要去哪？” “我家。” “你家？” 沈冰疑惑的看着我，问道：“你不是要出现场吗？” “抱歉，现场就在我家所在的小区。” 我连忙解释，刚才一时走神了。 沈冰点点头，问清我家的地址，驱动奥迪快速行驶。 几十分钟后，汽车停到了小区门口。 此刻，小区内部聚集着大量的住户，不时能听到什么杀人，倒霉之类的话。 耳听这些人的议论，我想肯定是在讨论死者的事情。 “沈小姐，谢谢了，我先进去了。” 我解开安全带下车，客气的冲着沈冰笑了笑。 沈冰看了看我身后的小区，莫名说道：“你家住在哪栋单元？” “3单元1128。” 我根本没想到沈冰会问我家在哪里，不由得脱口而出。 随即，沈冰发动汽车，离开了小区门口。 “林然，你过来。” 这时，我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转头一看，陈可辛和几名队员，竟然出现在不远处。 望着陈可辛面若冰霜的冷脸，我的心情也随之变得烦躁。 “陈队，你们怎么在这？”我没话找话的问道。 “林然，你说我为什么在这？” 陈可辛抱着肩膀，目光玩味的打量着我的穿着，阴阳怪气的说道：“香车美女，一身名牌，你小子可以啊，这么快就给自己找好了下家。” “陈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察觉出陈可辛话中有话，不快的看着她。 “林然，你虽然还在试用期，但身份还是警队里的法医，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你好自为之吧。” 陈可辛不等我反口，马上转移话题，问道：“马如龙说，你昨晚闻到臭味，是这样吗？” “没错。” 随着陈可辛把话题引到案件上，我也收起了和她斗嘴的心思，详细解释道：“昨晚我洗碗的时候，闻到一股若隐若无的臭味，怀疑是有居民出门，忘了把腐肉丢掉，出于安全考虑，我让如龙挨家挨户调查一遍。” 听完我说的这些，陈可辛示意旁边警员做笔记，继续问道：“案发现场在4单元1111，距离你所在的3单元，直线距离大约三十米，你是怎么闻到的？还有，根据走访，死者的邻居和楼上楼下，都没有闻到腐肉味，你说这是什么原因？” “因为我的鼻子与常人不同。” 我愣了一下，急忙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道：“我的嗅觉是常人的五倍，可以闻到许多细微的问道。” “林然，没想到你不仅是个法医，还有警犬的天赋。” 六指法医 第12节 陈可辛显然不相信我的话，说道：“由于案情和你有关，为了避嫌，这次的尸体解剖，将会由你的助手樊敏负责。” “什么！” 我一听就恼了，说道：“樊敏刚刚毕业，还没有独立处理过尸体解剖……” “林然，我是在通知你，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 陈可辛不客气的打断了我的话，抬起手表看了一眼，说道：“老王，我先去省里开会了，有什么事情咱们随时保持联系。” “放心吧，没准你回来之前，案子已经破了。” 一旁的王大海对着我眨了眨眼，陪着陈可辛走出小区。 几分钟后，王大海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问道：“怎么，生气了？” “有点。” 在我实习的这段时间，王大海对我还是蛮不错的，我自然不愿意和他说假话。 “小林，有些事情并不是你看到的那样，陈队这么做，其实是为了你好。” 王大海掏出一根香烟丢给我，自顾自的说道：“如果你是陈队，听说有人靠着嗅觉，闻到了其他人都没有闻到的尸臭味时，你会怎么想？” “这个……” 我想了一会，老实说道：“我会觉得那个人有问题。” “这就对了嘛。” 王大海笑道：“你都会这么想，更不要说记者和普通老百姓了，现在资讯这么发达，如果让别人知道，是你第一个察觉到异常，并且还担任死者的解刨法医，恐怕会起谣言啊。” “王副队长，我明白了。” 听王大海这么说，我的心情好了不少。 的确，如果我参与解刨，不断得到什么结果，估计都会受到质疑。 想到这里，一个疑问浮现在我脑海。 第15章 巨人观 死者楼上楼下的邻居闻不到臭味也就罢了，怎么连隔壁的人也闻不到？ “小林，虽然你不能参与解刨，但你可以提供线索。” 王大海冲我笑了笑，我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 “谢谢王副队长。” 我连忙向王大海致谢，准备去案发现场看看。 当即，我在一名警员的陪同下，前往案发现场，王大海则是带着剩余警员，走访附近的居民，询问死者的社会背景。 五分钟后，我来到了案发现场门口，这里已经被拉上了警戒线，马如龙正和两名痕迹科的同事在说着什么。 同时，旁边还有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正在跟一名警员做着笔录。 看到我过来，马如龙马上说道：“林哥，你快进来。” 我点了下头，弯腰穿过警戒线，走到了屋里。 案发现场的格局和我家一样，区别只在于里面的家具摆设。 “林哥，约会怎么样？” 马如龙也是心大，开口竟然先问我和沈冰约会的事情。 “还行吧。” 我打着哈哈一笔带过，问道：“他是谁？” “他叫李文明，是这间房的房主。” 说着，马如龙挥手将李文明叫过来，大致说起了案情经过。 我走后不久，马如龙便从队里取来了防毒面罩，去物业找几个保安，跟着他一起寻找臭味来源。 经过一上午的排查，马如龙在案发现场门口，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臭味，并且看到了一张电费催缴通知单。 当即，马如龙通过物业，找到了这间房子的业主，询问他屋中的味道是怎么回事。 马如龙口中的业主，便是李文明。 马如龙喘了口气，继续和我说道：“房子是被李先生出租的，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就把他从单位叫出来，打算在他的见证下破门进去，查看屋里的情况，谁知……” “谁知见到了死人？”我插话道。 “不不不，李先生说屋里的臭味不是腐肉的味道，而是……而是死人的尸臭味。” 此话一出，我不得一惊，重新打量李文明。 “嗯？” 几秒后，我看向李文明的目光中带上了惊奇。 因为我在他身上，也闻到了尸臭味。 我试探着问道：“李先生，你是法医？” 李文明苦笑道：“警官，我不是法医，我是火葬场的化妆师，见得死人多了，对死人的味道特别敏感。” “原来是这样。” 我顿时恍大悟，难怪李文明能闻出腐肉和尸臭的区别。 “马哥，死者……” 这时，厨房门打开，一名带着防毒面罩的人走了出来。 与此同时，一股铺天的臭味，瞬间弥漫在整个客厅。 “呕吐……” 马如龙和几名警员恶心的弯腰想吐，只有我和李文明表现的颇为淡定。 “樊敏，赶快把门关上！” 马如龙干呕的同时，催促出门的人立刻关门。 樊敏顺手关上厨房门，不好意思的说道：“对不起，我……我忘了关门。” 随着厨房门被关上，恶臭的味道减轻了不少，不过还是有些许残余飘荡在空中。 马如龙狼狈的擦着嘴角，有气无力的说道：“林哥，你要不进去看看？” “好。” 虽然我不能参与解刨，但是看看现场还是没问题的。 随即，我小心把厨房门打开一条可供一人进去的缝隙，快速走了进去。 樊敏紧随其后进来，小心翼翼的说道：“林哥，你要不要带上防毒面罩？” “不用。” 我摇摇头，仔细观察着厨房的环境。 厨房面积有四五平米，左边是灶台和洗菜池，右边放在碗筷架和一台冰柜。 在我面前的地面上，摆放着一具男人的尸体。 死者四十岁左右，国字脸络腮胡，胸口和四肢满是干涸的血迹，并且不时有蛆虫在尸体上涌动。 受到细菌和温度的影响，男子的尸体已经出现了巨人观状态，难怪会有这么大的尸臭味。 “林哥，死者死亡原因是失血过多，我粗略数了一下，他身上的刀口足有几十处，简直是惨不忍睹。” 樊敏走到我身后，看着手中的本本，念道：“死者死亡后，被人放在冰柜冷冻，导致我们无法准确查清死者的具体死亡时间。” 说完，樊敏继续补充道：“一周前，因为电费到期的缘故，电力部门停了这间房的供电，以此判断，死者的死亡时间是在一周之前。” “滋啦……” 话音刚落，带着防毒面具的马如龙也走了进来，指着地上的尸体说道：“林哥，有什么发现吗？” 我摇摇头，问道：“陈队说我是涉案人员之一，死者的解刨我不能参加，所以我可能提供不了太多的线索。” “啊！” 马如龙惊讶的说道：“陈队怎么能这样，咱们队里就你和樊敏两个法医，如果你不能参与破案，只靠樊敏……” 说到这里，马如龙没有继续往下说。 显然，马如龙对樊敏的本事信不过。 樊敏低着头说道：“林哥，我现在该怎么办？” “重新检查刀口，先确定死者死因是失血过多，还是被利刃击中了身体主要脏器，这些都要详细的记录上。” “明白了。” 樊敏在我的指导下，蹲在地上拿起法医工具，重新检查起死者死因。 在此期间，我走出厨房，询问痕迹科同事，屋中是否发现了指纹等线索。 一名痕迹科同事摇头道：“凶手很狡猾，杀人之后打扫过房间，别说是指纹，就连血迹都清扫的干干净净。” 另外一人接话道：“我想凶手一定是个老手，否则不可能有这么敏锐的反侦察能力。” 我问道：“鲁米诺试剂用了吗？” “用了。” 马如龙抬手指着我脚下，说道：“根据鲁米诺试剂的荧光反应，凶案的第一现场是在客厅，血迹流的到处都是，几乎可以用血流成河来形容。” 痕迹科同事将一沓照片递给我，上面清楚的记录了，使用鲁米诺试剂之后，地面上显现的大量血迹痕迹。 血迹溅射的到处都是，不仅是地上，就连家具上也有。 “林哥，死者一共中了86刀。” 樊敏从厨房出来，这次倒是没忘了关门。 六指法医 第13节 第16章 应激杀人 “我去，86刀，这得是多大的仇怨啊。” 马如龙抿抿嘴，说道：“这个凶手也太狠了，简直是丧心病狂，肯定是老手作案。” “什么老手？” 这时，王大海调查情报回来。 “报告副队长，刚才我们正在讨论凶手的身份。” 马如龙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王大海点了点头，转头看着我，说道：“小林，你那边有什么发现吗？” 我拿过樊敏的记录本，一目十行的看完，说道：“有。” “快说！” 王大海闻言大喜，急忙追问我的发现。 我将记录本递给王大海，慢条斯理的说道：“第一，凶手不是老手，第二，凶手杀人是临时起意，第三，凶手很可能是个女人。” 随着我这几句话说出来，屋中众人有一个算一个，几乎都傻了眼。 过了一会，王大海赶忙去看口中的记录本。 “不对啊。” 王大海抬头说道：“上面只记录了死者中刀的数量，深度，说明他是失血过多而死，并没有别的东西啊？” “这些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我示意众人带上防毒面罩，让一个人把李文明带出去，顺手打开了厨房大门。 幸亏大家提前带了防毒面罩，才未受到尸臭的影响。 我蹲在死者身体前，指着死者身上的刀口说道：“死者身中86刀，但是每一刀都很浅，没有一刀刺中死者的致命部位，这说明什么？” “说明凶手是应激犯罪，行凶过程中是凭借大脑的下意识出刀。” 王大海第一个回答，脸上露出沉思的表情。 “没错，凶手是应激杀人，刀口又这么浅，这就能证明，他并不是老手。” 我找来橡胶手带，小心拨开一处刀口，说道：“根据刀口的大小判断，凶手使用的应该是眉笔刀之类的工具刀。” “明白了，难怪你说凶手可能是女人。” 马如龙恍然大悟，激动的说道：“林哥，还有什么没有？” “等一下。” 痕迹科同事抬手说道：“使用眉笔刀杀人，不一定就是女人，万一是那种喜欢化妆的男人也说不定。” “的确，我说凶手是女人也只是猜测，具体还要看后续的调查。” 我并没有反驳对方的疑问，因为他说的的确有道理。 我之所以认定凶手是女人，完全是基于两方面的考虑。 第一，当然就是眉笔刀。 第二，则是外面被清理过的痕迹。 能够将客厅的血迹和指纹擦的干干净净，说明凶手是个细心人，相对于男人，女人更显得细心。 “小林，你说的这些线索很重要，我会朝着方面调查的，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检查出死者的死亡时间。” 王大海沉声说道：“只要查出死亡时间，咱们才能通过调取监控，找出有可能的嫌疑人。” “哎……” 我苦笑道：“王副队长，你这可就为难我了，我现在被暂时停职，根本没有权利解剖尸体。” 王大海也是满脸苦色，只得先让人将尸体带回局里。 由于陈可辛去了省局开会，案情分析会由王大海主持，作为法医和涉案人，我也被叫了过去。 王大海先是让我将发现的各种线索讲给众人听，随即正色说道：“由于案发现场是城里的高档小区，里面住的业主大部分都是有一定社会影响力的人物，为此，局里特别要求我们尽快破案，免得传出不必要的谣言。” “副队长，您说的容易，没有确凿的线索，想要尽快破案，根本就不可能。” 方林弹了弹手中的香烟，说道：“一天不查出死者的死亡时间，咱们的调查行动就没办法开展。” “关于这一点，我已经向上级汇报了，晚上会有另外一名法医过来，配合樊敏一起解刨的。” 王大海敲了敲桌面，说道：“解刨结果没有出来之前，我们先进行外围走访，扩大调取死者周建龙的社会关系，找出有嫌疑的作案人。” 说完这番话，王大江转身盯着白板，说道：“周建龙今年四十一岁，平时深居简出，靠着炒股为生，为人还算和善，很少跟人发生冲突，不过这并不代表无际可查，前段时间周建龙炒股赔了一大笔钱，找了网贷公司借款十万想要回血，这或许就是一个线索。” “老王，你的意思是因钱结怨？”方林追问道。 “也许是，也许不是，是不是都要调查了再说。” 王大海命令方林负责追查网贷公司这条线，梁天负责带领情报组，检查周建龙的手机和电脑等通讯设备，其余人继续在小区布控，寻找一切可能的蛛丝马迹。 布置完行动任务，王大海将我叫起来，说道：“小林，你虽然不是警员，但也算是科班毕业，你有什么建议吗？” “建议……” 我想了一阵，摇头说道：“暂时没有，不过我想去观摩解刨，看看能不能找一些被我们遗漏的线索。” “也好。” 王大江同意了我的要求。 时间转眼到了晚上七点，我正在解剖室里和樊敏聊天，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漂亮女人走了进来。 “您……您是许芷阮许博士？” 樊敏先是一愣，随即激动的喊出了对方的名字。 许芷阮一脸骄傲的说道：“你见过我？” “许博士，我叫樊敏，和您是一个学校的。” 樊敏激动的拉着我的胳膊，说道：“林哥，这位是许芷阮博士，和我一样都是京都法医大学的毕业生，毕业以后去了国外进修。” 樊敏也不管我愿不愿意听，滔滔不绝的讲起了许芷阮的骄人成绩。 许芷阮大樊敏三届，樊敏上大一的时候，许芷阮已经去了国外留学。 据樊敏所讲，许芷阮刚到国外，就和国外多名知名法医联手，协助警方破了好多的大案子。 “许博士，你好。” 听完对方的履历，我主动伸出手，想要和许芷阮握手。 许芷阮微微一笑，用滑若无骨的小手和我握了一下，问道：“请问林先生在警局担任什么职务？” 我正要回答，樊敏抢先道：“林哥是我们警局的实习法医。” 第17章 摸骨之争 “实习法医？” 听到这几个字，许芷阮脸上的笑容减退了不少，不咸不淡的说道：“林先生，一会是否由你来担任我的助手？” “我由于牵扯案情，暂时被停止工作，有小樊配合你解刨。” 我如实的说明了情况，坦言自己是来旁观的。 伴随着我的这句话，许芷阮脸上剩余不多的笑容彻底没有了。 紧接着，许芷阮面露不快的说道：“林先生，麻烦你离开这里。” “为什么？” 我不解的问道。 “首先，这里不是学校，我没有义务带你旁观，其次，你留在这里，会打扰我工作的。” 说着，许芷阮不留情面的命令道：“樊敏，麻烦你带林先生出去吧。” “许学姐，这样不好吧？” 樊敏面色犹豫道。 许芷阮冷着脸说道：“他只是一个实习法医，即便留下也起不了任何作用。” “许小姐，麻烦你说话客气点。” 我用不快的口吻说道：“我虽然只是实习法医，但同时是刑侦二队的在编人员，我有权利留下旁边，如果你不满意，可以给王副队长打电话。” “哼！” 许芷阮白了我一眼，真的拿起电话打给了王大江。 也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挂断电话以后，许芷阮不在赶我走，但是也没有理我。 虽然尸体经过了一定的处理，但还是留有一定程度的臭味。 许芷阮和樊敏几乎是全副武装，带着可以隔绝臭味的防毒面具。 看到许芷阮有条不紊得做着解刨前的准备工作，我更加专注的盯着手术台上，已经变成巨人观的死者。 解刨巨人观的难度不必寻常，一旦处理不好，极有可能导致尸体炸裂，弥漫出令人作呕的臭味。 这股臭味的强度，比之案发现场浓郁上十倍有余。 “嗡嗡嗡……” 这时，樊敏打开了解剖室的通风装置，解刨马上就要进行。 许芷阮接过手术刀，顺着尸体的下颚开始切割。 “嗯？” 六指法医 第14节 十几秒后，我双眉一皱，奇怪的看着许芷阮。 刚刚，许芷阮划开胸腔时，手术刀竟然顿了一下，用了二刀才完成开腔。 国外留学回来的知名法医博士，怎么会出现这么低级的失误？ 不过我也没有多想，继续看着许芷阮的解刨。 完成了开腔之后，许芷阮将死者的皮下组织切开，露出整个胸腔。 与此同时，难闻的恶臭味剧烈涌出，整个屋子差点变成了毒气室。 等到积攒在尸体体内的腐败气体挥发的差不多了，尸体慢慢干瘪，变成了正常模样。 紧接着，许芷阮和樊敏先后拿出了死者体内的各种脏器。 整个解刨持续了大约三个小时，结束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许博士，死者的死亡时间检查出来了吗？” 当我们离开解刨间时，王大海带着马如龙，已经等在了外面。 许芷阮叹气道：“王队长，尸体腐败的太严重了，身体表皮大面积脱落，能够推演时间的尸斑已经看不到了，请恕我爱莫能助。” “啊！” 王大江脸上写满了失望，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我，似乎想从我身上，得到确定的答案。 我点点头，说道：“没错，尸斑已经没有了，不过我可以通过摸骨，试着查出死者的大致死亡时间。” “摸骨？” 许芷阮和王大海同时愣了。 下一秒，许芷阮恼怒的质问道：“林先生，你所说的摸骨，不会是封建时期，那些仵作使用的手段吧？” “没错，就是这种方式。” 我没想到许芷阮竟然还知道仵作摸骨，淡然的说道：“我家是仵作世家，我从小就跟着爷爷……” “哈哈哈……” 许芷阮忽然放声大笑，脸上带着不加掩盖的讥讽。 见状，我的心里顿生怒火，问道：“许博士，我说的话很好笑吗？” “不不不，不是好笑，是可笑。” 许芷阮一边笑一边说道：“仵作摸骨？这和神棍算命有什么区别？” 说罢，许芷阮收起脸上的笑容，鄙夷的说道：“法医解刨是一门高尚的系统科学，你竟然妄图用封建迷信来玷辱这门科学，简直是岂有此理！” “许博士，麻烦你说话留点口德。” 我狠狠瞪了这个自以为是的女人一眼，说道：“你说的没错，法医的确是一门科学，但同时，仵作摸骨也不是什么封建迷信，这种检查死者的方式，是我们老祖宗通过不断的验证，留给后人的宝贵财富，你可以不懂，但请你不要诋毁。” “王队长，难怪你们要将此人停职，真是一个英明的决定。” 许芷阮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如果摸骨能查出死者的死亡时间，还要法医大学干什么？还要我们这些高技术人员干什么？林先生，我奉劝你一句，千万不要因为想出风头，导致案情走向错误的方向。” “许博士，你先消消气，有什么话慢慢说。” 王大江出来打起圆场，用眼神示意我让许芷阮道歉。 我理都没有理他，抱着肩膀站在原地。 许芷阮尖声说道：“王队长，因为误判了死亡时间，导致案件侦破陷入僵局的事情有多少，就算我不多，你也应该清楚吧？” “哎……” 王大江长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道：“许博士说的没错。” 我不忿的说道：“许博士，我倒想问问你，现在除了检验尸斑，还有什么办法能推断出死者的死亡时间。” “可以……可以……” 许芷阮被我问住了，强自辩驳道：“我可以通过科学仪器慢慢检查，不管怎么说，都比你的迷信手段要强。” “是吗？” 我翻了翻白眼，冷笑道：“我的手段是封建迷信，许博士的本事也不见得厉害的那去。” “你太过分了！” 许芷阮气冲冲的说道：“我要你马上向我道歉，不然我就要投诉你。” “我不会向一个连手术刀都用不稳的人道歉。” 说完，我冲着对面的王大海说道：“王副队长，我现在就要进去摸骨，如果真的出了问题，我愿意一力承担！” 第18章 十九天前 无视众人的惊讶，我带着自嘲的笑容，重新走进了解刨间。 我并不是在自嘲自己的胆大包天，只是为老祖宗流传下来，历经几千年的验尸技术感到不值。 诚然，现在的鉴证技术，已经脱离了仅凭验尸官个人直观印象，以及借助简陋工具的粗犷验尸阶段，进入了倚仗科技手段的新纪元。 但着并不代表，从古代流传至今的仵作验尸技术，就没有了用武之地。 看着已经被缝合好的尸体，我面容严肃的抬起双手，默念道：“有怪莫怪……” 片刻后，我抓起尸体的右手，微眯双眼摸着上面的骨节。 大约过了一分钟，我的眼睛慢慢张开，小心放下死者的右手，用自己的第六根手指，开始按压死者身上剩余的骨头。 仵作的摸骨又名检骨术，通过检查人体骨关节，判断出死者的死因以及死亡时间。 人体一共有三百六十五处骨关节，对应了一年当中的三百六十五天。 其中，每一处关节，都代表着一处线索。 人可能会说假话，但是尸体，却是从来不会说假话的。 当我的六指摸到尸体喉骨时，心中已经有了一些判断。 紧接着，我又将手指顺着喉骨，直线向下，触摸到死者的胸骨和盆骨。 “原来是这样。” 我露出了了然的笑意，走到解刨间外的办公室，打开水龙头清洗着手掌。 或许是听到水流的声音，王大江，樊敏，许芷阮几人一同涌进了办公室。 王大江最先问道：“小林，查出死者的死亡时间了吗？” 我点点头，拿下毛巾擦了擦手，说道：“十九天前，午时一刻到午时三刻之间。” “林哥，这是几点钟啊？” 樊敏一脸的茫然，想必应该是听不懂我说的时间。 “十一点十五到十一点四十五左右。”我笑道。 “哼！” 许芷阮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林先生，你可真是厉害，不仅推断出死者的死亡日期，就连具体时间也说了出来，请问，是哪位神仙给你报的信？” 见状，我眉头一挑，冷笑道：“当然是我这位神仙了。” “小林。” 王大江微微摇头，冲着许芷阮说道：“许博士，今天已经很晚了，我让人送您回去休息吧？” “先等等。” 许芷阮摆摆手，盯着我问道：“我想问问林先生，不，林大仙，你又是怎么推断出这些的？” “我有义务告诉你吗？” 我白了许芷阮一眼，忙到现在累都要累死了，哪还有心情和她磨牙。 如果我猜得没错，即便说出其中原理，许芷阮估计也不会相信，肯定要喋喋不休追问下去。 我总不是将看家本领一股脑都讲出来吧？ 即便讲出来，她信不信还是个未知数。 与其如此，何必多费口舌？ “你！” 许芷阮气的脸色发红，冷声说道：“你这种装神弄鬼的无知之徒，根本就没资格当法医！我一定要向你的上级投诉你，开除你这匹害群之马！” “呵呵呵……” 我报以冷笑，淡淡的说道：“我的上级王副队长就在这里，欢迎你投诉。” “小林，你就少说两句吧。” 王大江满脸苦色的帮我打着圆场，劝说许芷阮息怒，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许芷阮抿了抿嘴，愤愤不平的扬长而去。 “小樊，你去找个值班警员，陪着许博士回家。” 王大江过去叮嘱道：“你和许博士是一个学校的校友，你一会好好劝劝她，明白吗？” “明白了。” 樊敏连连点头，快步朝着已经出去的许芷阮追去。 “哎……” 王大江哭笑不得的摇摇头，不轻不重的拍了我一下，说道：“小林啊小林，你说你这是何苦呢？” 说完，王大江不等我开口，继续说道：“许芷阮是市局重金礼聘的国外专家，你跟她斗嘴，吃亏只有你自己。” “副队长，刚才的情况你也都看到了，不是我林然不懂得绅士风度，实在是许芷阮欺人太甚。” 我没好气的说道：“大家聚在这里的目的是为了破案，在现代医学无法检查出死者死亡时间的情况下，我另辟蹊径，用仵作验骨的方式调查案情，这有什么不对？” 提到这件事，我就一肚子气，不停的向王大江抱怨。 六指法医 第16节 第20章 峰回路转 “好好好，我倒要看看，你怎么给我公道！” 许芷阮气冲冲的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翘着二郎腿盯着我们。 王大江飞快讲完事情经过，最后补充道：“陈队，小林……小林只是一时冲动。” “他是不是冲动，我会调查的。” 陈可辛眼角余光瞥了我一下，示意王大江将案件卷宗给她取来。 王大江不敢怠慢，快步走出办公室。 随着王大江离开，屋中响起了许芷阮的冷笑。 “陈队，现在你都知道，你说，他是不是在搞封建迷信？”许芷阮撇嘴道。 陈可辛没有理会许芷阮，看着我说道：“我在问你一遍，你坚信案发时间是十九天前吗？” “应该是。” 被陈可辛这么一看，我竟然不争气的低下了头。 “确定就是确定，不确实就说不确定，没什么应该不应该！” 陈可辛加重语气，吓了我一跳。 “我确定！” 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站了起来，拍着胸脯保证，案发时间的判断没有错。 陈可辛见状不在说话，绕过办公桌，走到王大江的位置坐下。 等待王大江的过程中，陈可辛一边摆弄着手机，一边敲打着桌面。 陈可辛敲打桌面的声音很有节奏，时轻时重，好像代表着她此刻的心情。 “陈队，所有的卷宗都在这里了。” 不多时，王大江拿着三本卷宗，放在了陈可辛面前。 陈可辛低头看了一眼卷宗上面的备注，直接拿起昨天新写的那卷材料。 “陈队长，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陈可辛慢条斯理的看着卷宗，对面的许芷阮已经不耐烦了，站起来说道：“你们二队不会连承认错误的勇气都没有吧？如果真是这样，别怪我用自己的方式，让你们认错！” “是吗？” 陈可辛丢下卷宗，冷冷的说道：“许博士，你口口声声说林然大搞封建迷信，误导侦破方向，请问你的依据是什么？” “依据？陈队长，你不会糊涂了吧。” 许芷阮傲慢的说道：“事情已经很清楚了，还要什么依据？昨天这个小子说，案发日期是十九天之前，当晚，王队长就带人却调查，可结果却是一无所知！” “哦……” 陈可辛点点头，继续问道：“那你认为，案发时间应该是那天？” “这个嘛……” 许芷阮想了一会，说道：“按照尸变情况来看，应该是一个月之前。” “那么你的依据呢？” “我的依据当然是巨人观。” 许芷阮认真的说道：“尸体呈高度腐烂的巨人观，而巨人观的行成，起码要一个月。” “不对！” 许芷阮话音刚落，我马上提出反对意见。 尸体出现巨人观，的确需要一个月左右的时间，但是别忘了，这是在一般情况下。 死者被发现时，处于密封的冰柜里面，并且还伴有大量积冰融化的水渍。 冰柜呈密封状态，里面的温度，相对外面要高上许多。 同时，湿润闷热的环境，可以加速尸体细菌增长。 这种情况下，尸体变成巨人观，根本不需要一个月。 “这些都只是你的推断！”许芷阮蛮横道。 “许博士，你刚才说的，何尝不是你的片面之言？” 我毫不客气的反驳。 “你！” 许芷阮面色愤怒，吼道：“陈队长，你自己看看，这就是你手下人的态度？” “许芷阮，我觉得我手下的态度很正常。” 陈可辛面无表情的说道：“你说林然的判断没有科学依据，你的判断难道就有了？” “我算看出来，你们都是一伙的！” 许芷阮气极反笑，说道：“你们等着，我要去市局投诉你们！” “别说去市区，就是去省里，姑奶奶也不怕！” 说着，陈可辛一拍桌子，说道：“你不是说林然胡说八道，妖言惑众吗？姑奶奶告诉你，林然的判断是正确的，案发时间，就是十九天前！” “什么？” 此话一出，我，王大江，许芷阮三人同时愣住了，都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陈可辛。 陈可辛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说道：“应该快来了。” 这句话刚刚说完，情报组组长梁天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大叠单子。 “报告队长，我调阅了本月初到昨天的水费单，十九天前，也就是本月三号，死者所在的1111房间，出现大量用水记录，用水量高达一吨。” 梁天一边汇报，一边将水费单递给陈可辛。 陈可辛将水费单扬起，说道：“你们自己过来看看吧。” 当即，我们几人一共凑到了陈可辛身前，一眨不眨的盯着她手里的收费单。 除了三号那天用了一吨水外，一号和二号的用水量都不多，四号以后，1111房间几乎就没用过水。 “陈队，你有太厉害了。” 我不由自主的竖起大拇指，由衷的佩服陈可辛的判断和观察能力。 谁能想到，陈可辛刚刚回来，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后，就查出了死者的死亡时间。 想到水费单，我不由得有想起刚刚入住小区时，中介收过的那笔水表改造费。 我和死者所在的小区，属于新建成的中高端小区，水表都是智能水表，可以准确调出每天的用水量。 王大江不无感慨的说道：“调查了这么多地方，唯独忘了检查水表……” “这……” 许芷阮脸上变颜变色，活像一个苦瓜。 “许博士，你现在还有什么说的？” 陈可辛放下水费单，冷笑道：“通过异常用水量，已经可以证明，林然的判断并没有错，死者的确是在十九天前丧命的。” “那……那或许是他蒙的，对，一定是蒙的！” 许芷阮大声说道：“林然说死者的死亡时间是中午十一点，但是王副队长按照这个时间排查，却并没有找到嫌疑人，这又该怎么解释？” “很好解释，凶手是故意避开了监控。” 我抢先陈可辛之前，说出了凶手没被发现的可能原因。 “王副队长说他是按照监控显示的出入人员进行调查，但如果凶手走楼梯下楼，就可以避开电梯和一楼大厅的监……” 第21章 靠近真相 “那也不对！” 许芷阮打断我的话，说道：“有关这件案子的调查情况，我也有所了解，从小区单元楼通往外界的通道一共有三条，分别是大堂出口，地下车库，以及一条消防通道，三个地方都有监控，凡是路过的人，不可能逃脱监控的记录。” “大姐，我真怀疑你到底长没长脑子。” 面对许芷阮的质疑，我首先怼了她一句，随即说道：“监控并不是万能的，在以往的很多案件中，不乏歹徒避开监控的案例，凶手刻意避开监控，有什么奇怪的？” “你竟敢骂我！” 许芷阮气的快要疯了，愤怒的冲着我大吼。 王大江和陈可辛谁都没有理他，摆出一副沉思的模样。 几秒钟后，王大江首先开口，问道：“小林，之前你在案情交流会上说过，凶手是应激杀人，既然是应激杀人，怎么可能知道避开监控？” “王副队长，关于这点，其实并不难解释。” 我放缓了情绪，分析道：“凶手杀了周建龙之后，能想到清理现场的血迹和指纹，说明已经从慌张的情绪下冷静下来，凶手冷静了，岂会想不到避开监控？” “有道理。” 王大江点点头，冲着陈可辛说道：“陈队，你觉得林然说的对对不？” “有几分道理。” 陈可辛微微点头，随后陷入了沉默。 “重新调查监控和三处出入口！” 半晌后，陈可辛一言独断，下达了新的调查任务。 “陈队长，要是没事，我就先走了。” 望着许芷阮猪肝一样的脸色，我心里感觉比喝了冰啤酒还要爽。 这个女人过来大吵大闹，只怕做梦也想不到，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六指法医 第18节 “警官，我们……我们不是故意的。” 这时，一名年纪较大的保安弱弱的站出来。 王大江冲我使了个眼色，我会意的点点头，带着老保安走到门口。 门外，我和声细气的说道：“警方的政策你是清楚的，只要老实交代，会对你从轻处理的。” “哎……” 老保安叹了口气，紧张的回头看了一眼监控室，低声说道：“警官先生，监控里的内容，是保安组长高波改的。”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拍了拍老保安的肩膀，尽量让他保持镇定。 老保安小声说道：“消防通道和另外几处监控，是高波找他朋友安装的，用的都是最便宜的设备，据说高波收了他朋友一大笔好处。” 我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后来监控坏了，他朋友一直没来修？” “这倒不是。” 老保安苦着脸说道：“二号那天下了一场大雨，雨水被大风吹到了消防通道，将摄像头打湿了，我们发现以后，当天就报告给了高波，让他赶快找人修理，免得被许经理发现出麻烦，可是……” 说到这里，老保安用力跺了下脚。 原来，高波找的朋友，根本没有安装安防设备的资格，前几天被人举报跑路了，根本提供不了售后服务。 别看只是一个摄像头，但要想重新安装，大概需要几万块。 高波舍不得那这么多钱找正规公司安装，便让手下保安装着什么都不知道，打算找个价钱便宜的小作坊修理一下。 这么一拖，时间就过去了十多天，直到前天小区出了命案，警方开始大规模调查，高波才慌了手脚，花重金请了一家公司临时修好了监控。 修好监控以后，高波将当天的视频拷贝，添加到了监控失灵的那几天，想用移花接木的办法，把这件事遮掩过去。 听完事情的经过，我气的都想掐死高波！ 因为这个混蛋的贪财之举，差点害的我被许芷阮打脸，更是极大的误导了侦破方向。 当即，我快步走回监控室，将老保安的话告诉给了王大江。 王大江的表情和我差不多，也都是一脸的愤怒。 “我是王大江，所有人员赶往消防通道，着重调查哪里！” 王大江拿起对讲机，语气飞速的向外围警员下达命令。 至于怎么处理高波，就交给物业方面负责了。 几分钟后，二十多名警员聚集在消防通道，痕检科将地上的烟头拿走，进行唾液比对。 同时，另外一队警员开始对小区里面的住户和工作人员，分别进行dna比对，查找当时出入过这里的人员。 “林哥，你也太牛了吧，就凭几根烟头，竟然发现监控有问题。” 众人忙碌的时候，我和马如龙反倒轻松了下来。 毕竟，我俩一个是法医，一个是内勤，侦缉方面还派不上用处。 我淡淡一笑，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厉害的，只要细心留意，总能发现线索。” 我说这番话还真不是装，而是有感而发。 作为一名法医，首要的素质就是细心，有一双善于观察的眼睛。 第23章 案情大白 马如龙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笑问道：“林哥，咱们现在越来越逼近真相了，你说凶手会是什么人？” “女人。” 我笃定道：“刚才痕迹科取走的几根烟头中，有一根是女士香烟，如果我没猜错，烟头应该就是凶手留下。” “哦？” 马如龙语气疑惑的说道：“你下这种判断，是基于死者身上中的刀伤？” 我点了点头，问道：“没错。” 就在时候，王大江带人走过来，说道：“小林，你和小马先回去队里，如果有消息，我会及时通知你的。” “好。” 说完，我和马如龙离开了小区，搭乘警车返回了二队。 由于我的意外发现，案情出现了很大的进展。 痕迹科通宵加班，从烟蒂中提取了七份唾液dna，分别属于七个不同的人。 同时，小区的dna取样工作，也在有条不紊的进行。 两日后，我刚刚来到队里，就被王大江叫到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不仅有王大江，还有队长陈可辛。 两人看起来心情不错，脸上都带着笑意。 “破案了？” 我走到沙发坐下，同样以笑容看着两人。 陈可辛罕见的没有露出那副冰山冷脸，说道：“已经找到嫌疑人了，正在进行盘问。” “她是谁？” 我激动的追问道。 王大江道：“赵铁柱的女儿赵丹平。” “赵铁柱？” “赵铁柱就是你那天询问的老保安。” 王大江主动解释，说道：“赵丹平三十三岁，在她父亲赵铁柱的介绍下，在小区担任保洁员，其中一根烟头的dna，与赵丹平的dna样本吻合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案发当天，赵丹平提供不了时间证据和证人。” 我问道：“那她交代了吗？” “暂时还没有。” 陈可辛语气平缓的说道：“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我们在她家里，发现了一部分股票交易单，操盘手正是周建龙，并且我们盘问过赵铁柱，他承认将消防通道摄像头失灵的事情，告诉过女儿。” 听完这番话，我终于明白陈可辛为什么这么高兴。 通过股票交易单，可以证明赵丹平和周建龙之间是有经济联系，作案动机就有了。 知道消防通道摄像头失灵的人员一共有九人，其中八人都是保安，都有不在案发现场的证明，只有第九个人，赵丹平拿不出证据。 种种证据显示，赵丹平就是那个凶手！ “当当当……” 听到门外的敲门声，王大江过去开门，看到是负责审讯的梁天，说道：“赵丹平是不是撂了？” “没错！” 梁天得意的说道：“一开始，赵丹平还在狡辩，后来铁证如山的情况下，她终于交代了！” 说着，梁天喘匀了气，一字不漏的给我们讲述案情。 赵丹平做保洁员期间，认识了周建龙，得知他是一名股市操盘手，帮过无数人发家致富。 经过几次接触，赵丹平将手头仅有的五万存款交给周建龙操盘。 可惜天有不测风云，周建龙的这次操盘赔的血本无归。 周建龙不仅输光了赵丹平的五万，还把其他股民的钱也搭了进去。 听过周建龙找网贷公司借钱准备翻本，赵丹平在三号那天找到周建龙，逼他把自己的本金还了。 周建龙自然不肯，说什么股市有风险，赵丹平应该做好自负盈亏的准备。 我插话问道：“就因为这个，赵丹平就动了杀心？” “赵丹平是农村来的，学历不高，没有别的谋生手段，五万块对她来说，不亚于是一笔巨款。” 梁天摇头叹气道：“赵丹平当时拿出眉笔刀，本来想要吓唬吓唬周建龙，没想到周建龙是个混不吝，根本不吃她这一条，还故意让刀口上撞，威胁赵丹平赔偿他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 “这个混蛋，这不是自己找死吗。” 王大江没好气的骂了一句，说道：“那个时候的赵丹平，情绪出于极度不稳的失控状态，受到周建龙的连吃刺激，难怪会出现应激杀人。” “谁说不是呢。” 梁天耸肩道：“看到周建龙这幅无赖的样子，赵丹平那还能忍得住，按照她的供词，当时什么都顾不上了，就想弄死周建龙。” 在捅了周建龙几十刀后，赵丹平这才反应过来。 说到这里，梁天忽然停下了话头，故意卖关子道：“你们知道她处理现场的手段，是跟谁学的吗？” “谁？” 我和王大江齐齐问道。 “上网学的。” 梁天指着桌上王大江的手机说道：“我当了这么多年警察，第一次碰到歹徒作案以后，上网现学如何处理现场的。” “我去，这女人可以啊。” 王大江夸张的说道：“你是说她把人放到冰柜，以及清理现场的血迹和指纹，都是在网上学的？” “这是她亲自交代的，我让技术科的人调查了她手里的浏览记录，找到了大量有关处理现场的内容。” 梁天苦笑道：“现在的网络真是天可怕了，这玩意竟然都有人敢贴上去。” “说正题。” 陈可辛敲了敲桌子，继续询问下面的案情。 梁天继续说道：“赵丹平通过搜索引擎，查到处理尸体的方法以后，有样学样的照做了一遍，然后通过步梯下楼，一路避开了好几个明显的监控探头，一直走到了消防通道，由于她事先知道通道上面的监控坏了，就停下来抽了一根烟，试图缓解紧张的情绪。” “梁组长，赵丹平通过网络找到处理尸体以及逃脱的方式，就没想过抽烟会给警方留下线索？” 听到这里，我感觉赵丹平真是作案天才，通过临时学到的犯案手法，竟将警方耍的团团转。 六指法医 第19节 “你还别说，赵丹平真想过，不过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她最后被咱们发现，也怪她太小看咱们警方的能力了。” 梁天一脸轻蔑的说道：“二号那天下了一场特大暴雨，即便到了三号，消防通道还有不少的积水，赵丹平以为抽完烟将烟蒂丢在水里，就不会有人发现，她只怕做梦也想不到，即便烟蒂泡在手里几十天，警方也能完整的提取到dna样本。” 第24章 辩护律师 我深以为然的点点头，的确，这就是现代科学的厉害之处。 如果不是这根烟蒂，想要找到赵丹平，还真要费一番功夫。 案情并不复杂，但是其中却有着太多的巧合。 如果不是监控坏了，赵丹平根本逃不出去。 同时，假如周建龙能够心平气和的跟赵丹平谈谈，避免刺激她，也不会出现这样的悲剧。 可惜，时间不能倒流…… “老王，你把案情卷宗整理完成，交给检察部门，让他们提起公诉吧。” 陈可辛一边布置任务，一边打电话向上级汇报。 几分钟后，王大江和梁天先后离开办公室，屋里只剩下我和陈可辛。 陈可辛看了看我，说道：“林然，明天把你的户口本，还有个人档案拿来。” “拿这些东西干什么？” 本以为陈可辛会打发我出去，没想到她却跟我要这些东西。 “为你办理转正手续。” 陈可辛整理了一下警服，迈步走到门口。 临出门的时候，陈可辛淡淡的说道：“以后少惹点麻烦。” “哦。” 我被陈可辛的话弄愣了，几乎是下意识的点头。 “我转正了？！” 等到陈可辛离开几分钟后，我才回过神，难以置信的看着走廊。 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想的，明明对不不待见，为什么又要让我转正？ 在这种复杂的心思下，我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回到的家。 …… “林警官，您晚上有没有空，我想请你吃个饭。” 刚到小区楼下，我就被许经理拦住了。 许经理笑容满面的看着我，闪烁的眼神代表他心里似乎有事。 “许经理，有什么话就在这说吧，吃饭就不用了。” “这个……” 许经理抿了抿嘴，从兜里掏出一张购物卡，笑眯眯的说道：“林警官，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还请你笑纳。” “嗯！” 顿时，我的脸色一沉，沉声说道：“许经理，你是在侮辱我！” 见我语气如此严厉，许经理立刻慌了手脚，连忙解释道：“林警官，您千万别生气，我真的只想和你交个朋友，顺便求你点事。” 我语气严肃的说道：“第一，我不是警官，只是一名法医，第二，我这个人不喜欢和心思复杂的人交朋友，你有话就说，不用这样拐弯抹角。” “那我就说了。” 许经理悻悻的收回购物卡，拉着我走到一楼大厅，说道：“林警，不，林法医，高波那件事情，您能不能保密，不要和记者们说？” “记者……” 我大概明白了许经理的意思。 发生在本小区的命案闹得沸沸扬扬，被记者盯上是必然的。 案情顺利破获，警方这方面无可挑剔，唯一有问题的，估计就是小区物业的。 许经理作为物业中层领导，手下出了高波这个混蛋，一旦被记者曝光，连带他也要跟着吃瓜落。 明白了许经理的小心思，我的态度缓和了几分，说道：“放心，我没兴趣传人的闲话。” “林法医，真是太谢谢你了。” 许经理激动的差点要跪下，陪着笑脸说道：“您帮了我这么大忙，真是我的再生父母。” 我摆手打断许经理的谄媚之词，认真说道：“许经理，这次我可以不向记者爆料，但你也要引以为戒，明白吗？” “明白，明白。” 许经理正色说道：“我已经把高波和他那个班组的保安全部开除了，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 “等等。” 我忙问道：“赵铁柱也被开除了？” “他……” 许经理表情复杂的说道：“他是自己申请的离职，听说要回乡下借钱，替她女儿打官司保命。” “哎……” 我长叹一口气，心情沉重的转身走向电梯。 赵丹平犯的是故意杀人罪，请律师帮她辩护，估计要花一大笔钱。 以赵家的情况来看，估计是要砸锅卖铁了。 即便这样，能不能把赵丹平从死刑改成死缓，恐怕也是个未知数。 回到家里，我有气无力的坐在沙发上，想着能不能帮帮赵铁柱。 “对了！” 突然，我猛地坐直了身子，或许有个人可以帮忙。 当即，我拿起手机，快速的翻找电话本。 “找打了。” 看到沈冰的电话，我想都没想的打了过去。 “我是沈冰，请问你是？” 听到沈冰的声音，我笑着说道：“沈小姐，我是林然，你还记得吗？” “当然。” 沈冰语气平静的说道：“怎么，又想找我约会？” “不不不，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帮忙？” 电话里，沈冰迟疑了片刻，问道：“帮什么忙？” 我想了一会，避开了案件的主要细节，请求沈冰介绍一位收费便宜，擅长打刑事官司的律师给赵家。 “你欠赵家人情？” “没有。” “你是赵家亲戚？” “也不是。” 客厅里，我的脸上写满了苦涩。 我不仅和赵家什么关系都没有，反倒是我提供了重要的线索，将赵丹平绳之於法。 “林先生，我可以帮你介绍律师，但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要帮他们？” 对于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或许是善心作祟吧。 通过案情记录，赵铁柱今年六十多岁，只有赵丹平一个女儿。 如果赵丹凤被判处了死刑，赵铁柱恐怕…… 虽然赵丹平罪有应得，但多少也是有点可怜，在法律允许的情况下，我也想尽量帮一帮赵家。 假如能通过律师辩护，让赵丹平从死刑改为死缓，赵铁柱或许还能有些盼头。 或许是听到我迟迟没有回答，沈冰主动开口道：“这件事包在我身上，不过你打算怎么谢我？” 我不假思索的说道：“怎么样都行。” 沈冰是城里的金牌律师，她认识的大状必定能力不凡，只要她肯帮忙，说不定赵丹平还能有一线生机。 “这可是你说的，千万不要反悔。” 沈冰咯咯一笑，随即挂断了电话。 听着话筒里的忙音，我长松了一口气，心情没来由的好了不少。 时间一晃已经是半个月后，赵丹平的案子已经进入了排期，再有一周就要开庭。 第25章 白骨案 听说沈冰所在的律师所，已经接手了赵家的委托。 在此期间，我又给沈冰打了一个电话，询问辩护律师是谁，但却没有得到答复。 “林哥，你说你这是何苦呢。” 这天中午，我如常的在食堂吃饭，马如龙带着姚薇，端着餐盘坐了过来。 六指法医 第20节 我替赵家找律师这件事，并没有瞒着他们。 对此，姚薇和马如龙的态度截然相反。 姚薇认为我做得对，马如龙却认为我多管闲事。 其情可悯的犯罪分子多了，我不可能管得过来。 “就当是我疯了吧。” 我放下筷子，故作轻松的说道。 “嘀嘀嘀……” 这时，我和马如龙的手机都响了。 “案情通报，郊外黄土村灌溉沟发生命案，二队队员立刻出动！” 看完案情通报短信，我和马如龙对视一眼，接下来的几天又有的忙了。 当即，我和马如龙将餐盘交给姚薇处理，分别跑向门外和大队办公室。 “上车。” 警局门口，陈可辛单手一挥，几名警员迅速登上警车，警灯呼啸着前往郊区。 一个小时后，警车先后开入黄土村。 此刻，当地的警察已经布置好了警戒线，将大批看热闹的村民拦在外面。 陈可辛带着我们，在一名老警察的带领下，走进案发的灌溉沟。 “林然，你带樊敏去勘查尸体，其他人调查四周可能遗留的线索。” 陈可辛有条不紊的下达命令，叫来报案人了解情况。 走到灌溉沟旁边，我不禁苦笑了一声。 灌溉沟内散落着凌乱的白骨，要不是其中一颗骷髅头，根本看不出是人类的骸骨。 我也不知道自己走了什么霉运，加入警队一个多月，遇到的三具尸体，一个比一个复杂。 比起之前的巨人观，白骨尸身更难勘验。 尸体一旦变成白骨，确认死亡时间的尸斑和尸痕就都没了。 “下去吧。” 我领着樊敏，小心翼翼的跳入前面的灌溉沟，准备进行先期的骨骼收集工作。 由于这里地处农村，经常可以看到死去的动物尸体和骨头。 为了避免错分，必须先把这些非人类的骨头清理掉。 经过半个小时的缜密寻找，我和樊敏在其他警员的配合下，找到了大量的人类骨头。 看着这些散落的骨头，我让人从村里找了两张桌子，拼凑在一起，准备现场进行骨骼排列。 临近天黑，一具成年人的尸体骨架，呈现在桌子上。 我接过樊敏递来的毛巾，擦了擦头上的汗，拿起微型手电，观察白骨的牙齿。 在死者白骨化的情况下，通过检查牙齿，可以判断出他的年纪。 我仔细检查每一颗牙齿，观察着上面的磨损程度。 “樊敏，我说，你记录。” “好。” 樊敏马上拿来记录本，认真记录我说的每一句话。 “死者年纪大约四十岁左右，死亡原因失血过多。” 在樊敏记录的同时，我已经放下了手电筒，开始用第六根手指，小心触摸着面前的白骨。 通过白骨传来的触感，我先后确定了死者的死因和死亡过程。 “死者生前遭遇过暴力殴打，颅脑，肩胛骨被钝器重击过，同时，白骨表面还有锐器的痕迹，凶手在杀死死者之后，应该使用砍刀之类的凶器，对死者进行了分尸。” 说到这里，我微眯双眼，单手抓起死者的头颅，说道：“死亡时间最少一年以上。” “林哥，我都记录完了，还有吗？” 樊敏目不转睛的看着我，眼中带着崇拜的目光。 不仅是他，周围不少人也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仅凭一双手，就能查出这么多线索，也难怪他们如此惊讶。 “暂时没有了。” 我摇了摇头，说道：“对了，附近并未发现凶气和死者遗留物。” 随着我下达完验尸报告，樊敏马上将记录本交给了陈可辛。 “林然，有关死者死亡时间这点，你能不能在详细推算一下。” 陈可辛走到我旁边，露出征询的表情。 “很难。” 我苦笑道：“陈队，你应该知道，这种白骨案的侦破难度有多大，我能推断出死者死亡一年以上，已经是最大的程度了。” 陈可辛听后微微点头，过去命令队员去查附近十里八乡的失踪人口，并让人把报案人带过来询问。 樊敏悄悄凑到我身边，嘟囔道：“真倒霉，竟然遇到了这种案子，估计这个月别被想休假了。” 对此，我只能一笑处之。 不怪樊敏抱怨，实在是白骨案是法医最不愿意碰到的案子。 首先，调查死者死亡时间和身份，就是个天大的难题。 其次，死者死了这么久，附近可能存在的线索，也早就风吹雨淋破坏殆尽。 除非查到死者的身份，否则很难有所突破。 就在我和樊敏说话的时候，一名身材婀娜的年轻女人，正被一名警员带了过来。 “林然，这位是报案人楚小姐，你也过来听听。” 听到陈可辛叫我，我忙摘下手套，走过去旁听案情。 报案人名叫楚兰兰，是村里的大学生，在城里大学读植物学。 今天上午，楚兰兰来附近采摘野花打算制成标本，一脚踏空跌落灌溉沟，发现了隐藏在下面的尸骨。 最开始，楚兰兰以及是附近野猫野狗的尸体，但又觉得骨头没有这么大，壮着胆子走了一会，看了到了死者的骷髅头。 “当时真是吓死我了。” 楚兰兰心有余悸的说道：“凶手真是太狠了，竟然……竟然把人给分尸了。” 陈可辛冷不丁说道：“你怎么知道凶手是分尸杀人的？” “拜托，沟里那么多的骨头，不是分尸是什么？” 楚兰兰不高兴的说道：“警官，你不会怀疑我吧？” “楚小姐，你误会了，我只是例行询问而已。” 陈可辛之后又问了几个问题，便让楚兰兰去旁边休息。 “你觉得楚兰兰有问题吗？” 陈可辛转头看着我。 “她？” 我愣了一下，说道：“她是报案人，怎么会有问题？” “在以往的案情中，很多的凶手往往就是报案人。” 陈可辛面如表情的说道。 第26章 沈冰出马 我在法医学院上学时，曾经接触过不少的命案案例，其中就有凶手主动报案，意图干扰警方的侦破视线。 这些自以为聪明的凶手，往往以为通过这种办法，可以最大限度的减轻自己的嫌疑。 听完陈可辛的怀疑，我深以为然的点点头，问道：“你打算怎么办？派人暗中调查楚兰兰？” “调查是要调查的，不过这只是一方面。” 陈可辛一边和我说话，一面命令警员继续整理一遍现场。 我明白了陈可辛的意思，遇到这种没有头绪的案件，任何疑点都不能放过。 往往一个看似不起眼的疑点，或许就是破案的关键。 当即，我和樊敏先一步返回警局，借助仪器进行二次检验。 解刨间内，受害者的尸骨被平整的放在解刨台上。 我在樊敏的配合下，使用仪器对尸骨进行光线扫描，确认死者是否是由钝器击杀而死。 “当当当……” 晚上九点钟的时候，解剖室的大门被人敲响。 我停下手里的工作，示意樊敏继续检查。 随即，我过去把门打开，看到马如龙手里拎着猪手和啤酒，笑眯眯的看着我。 “怎么，你那边忙完了？” 我顺手关上解剖室的大门，走到一旁的水池洗手。 “现在连死者身份都搞不清楚，我想帮忙也没用武之处啊。” 马如龙将东西放在办公桌上，拉着一把椅子坐下，问道：“林哥，你知道谁将担任赵丹平的辩护律师？” 六指法医 第21节 “谁？” 我头也不回的问道。 “沈冰。” “什么？！” 闻言，我顾不得擦手，转身看向马如龙，惊愕的说道：“她不是商业律师吗？” “谁说不是呢。” 马如龙耸耸肩膀，撇嘴说道：“我听到这个消息，也觉得奇怪，沈冰就没打过刑事案件，也不知道这次抽哪门子疯。” 我是万万没有想到，沈冰竟然会担任赵丹平的辩护律师，更没想到，她竟然连我都没有说。 据马如龙之前所讲，沈冰一直担任商业领域的律师，并且从来没有败绩。 冒然担任刑事律师，只怕她的不败女王称号，估计要没了。 “林哥，你说沈冰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马如龙一脸的好奇，表情很像那种喜欢谈论八卦的市井妇女一样。 “你我问，我问谁去？” 我苦笑了几声，说道：“庭审安排在那天？” 马如龙看了一眼手表是，说道：“四天以后。” 我点点头，打算庭审当天去看看。 “马哥，你怎么来了。” 这时，樊敏从解刨间走来，笑着和马如龙打了声招呼。 “我来接这位工作狂回家。” 马如龙嬉皮笑脸的挥了挥手，冲着我说道：“林大法医，咱们走吧。” “你啊……” 我哭笑不得的说道：“今晚又不回宿舍了？” “嘿嘿嘿……” 马如龙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拎着桌上的熟食和啤酒，跟着我走出警局。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准时从床上起来，推门走到客厅，望着一地的狼藉顿觉头疼。 昨天晚上，马如龙这家伙，一个人喝了七八瓶啤酒，跟我诉苦说家里逼他结婚。 女方的照片我看了，长得很漂亮，并且还是研究生，属于高知女性。 听说对方和马家是世交，典型的门当户对。 可惜，马如龙一百个不情愿，说什么这不是真爱。 “起来了。” 看着满嘴流口水的马如龙，我轻轻踢了他一脚。 “噗通……” 马如龙一个翻身掉在了地上，狼狈的爬起来说道：“有任务了？” “大哥，现在已经七点了，再不起来上班就要迟到了。” 说着，我转身拿起扫把，开始打扫房间的卫生。 “哈……” 马如龙打了个哈气，伸着懒腰说道：“林哥，过几天帮我个忙呗？” “什么忙？”我低头问道。 “那个……到时候再说吧。” 马如龙吞吞吐吐的把话头打住，帮着我一起收拾客厅。 八点二十分钟，我们俩吃完早饭，精神饱满的来到警局。 刚一进到大厅，我就感觉到气氛有点不一样。 看着来去匆匆的同事，我猜想局里肯定有大事发生了。 “小牛，出什么事？” 马如龙也看出气氛不对，拉着一名同事询问。 一名警员停下脚步，左顾右盼了一会，随后低声说道：“如龙，这两天小心点吧，千万别撞到你们队长手里。” “我又没惹事，干嘛要小心。” 马如龙没好气的说道：“直接说重点。” 警员说道：“昨天你们队，不是接了一个白骨案吗？今天一大早，就已经有新闻媒体刊发了报道，刚刚局长将陈队叫到办公室，听说是让她三天内破案。” “我去！这群倒霉记者，手也太快了。” 马如龙没好气的骂了两句，说道：“林哥，你说这些记者是不是没事撑得，案件调查还没头绪，他们就在新闻上发布，这不是坑人吗？” “行了，别发牢骚了。” 我拍了拍马如龙的肩膀，理解他心里的不满。 警局破案最怕限期，特别是在案件毫无头绪的情况下。 不过上面已经发话了，没头绪也要找到头绪。 来到二队所在的三楼，我和马如龙告别，走进法医办公室。 樊敏已经到了，正拿着拖把打扫卫生。 看到我进来，樊敏笑呵呵的说道：“林哥，早上好。” “早上好。” 我点了下头算是回礼，解开外套挂在衣架上，拿起上面的白大褂穿上。 “对了林哥，刚才王副队长过来，说十分钟后开会，点名让你出席。” 听到樊敏的提醒，我不禁露出苦笑，看样子陈可辛是打算让我参与侦破了。 也怪我前两次太出风头，导致被这个冰山队长给盯上。 抱怨归抱怨，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几分钟后，我拿着昨天检查的报告单，迈步走向二队会议室。 和往常的情况一样，会议室里座无虚席，所有的刑侦骨干都到了。 “现在开会。” 陈可辛敲了敲白板，表情严肃的说道：“局长下达的命令，相信大家都知道了，从现在开始，我们的时间只剩下72小时。” 说完这番话，陈可辛将昨天现场的照片贴到了白板上，并且拿记号笔，画了一张简略的示意图。 第27章 骨瓷 与此同时，姚薇将一沓打印好的a4纸，分别放在与会众人面前。 “死者姓名：未知。” “死亡原因：失血过多。” “死亡时间：一年以上。” “死者遗留物：无。” “案发现场：黄土村灌溉渠。” “现场遗留物：动物骨骼若干，长方形瓷器碎片一块（长度三公分，宽度两公分，）” “现场检验情况：死者生前遭遇过殴打，颅脑，肩胛骨等部位被钝器攻击，死后被凶手分尸，多处骸骨发现锐器分割的痕迹。” 我仔细看完手里的调查记录，不由得愣了。 昨天我和樊敏仔细检查过死者四周，除了动物骸骨，并未发现别的。 这块瓷器碎片是哪来了？ 这时，陈可辛从面前的桌上，拿起一块放在证物袋里的瓷片，说道：“诸位，瓷片是梁天组长从灌溉渠土中挖出来的，经过痕迹科检查，瓷片属于骨瓷碎片，大家有什么看法？” “骨瓷碎片？” 听到这几个字，我立刻掏出手机，大致浏览了什么是骨瓷。 骨瓷是瓷器的一种，烧制过程中，需要加入少量的动物骨粉，借此增加光泽和手感。 相比于普通的陶瓷器皿，骨瓷的价格相对较高，并且具有唯一性。 骨瓷器皿都是成套的，如果出现个别损毁，很难找到相同的器皿配套。 基于这点，骨瓷价格大部分都在几百元以上。 稍微好一点的，更是可以卖到上千元。 说骨瓷是家庭器皿，到不如说是艺术品。 黄土村是下江市下辖的几个贫困村之一，应该不会有人购买骨瓷使用。 “陈队，骨瓷碎片很有可能是凶手留下的。” 王大江站起来说道：“黄土村绝大多数青壮村民，都在城里打工，留守在村的村民中，以老人和孩子居多，他们是不可能买这种器皿的。” 话音刚落，梁天接话说道：“还有，通过痕迹科检验，这枚骨瓷碎片中，骨粉含量非常高，而对于骨瓷来说，骨粉含量越高，价格相对也就越昂贵，即便真的有村民家里买了骨瓷，也不会舍得随意丢弃。” “你们说的都很对，或许这枚骨瓷碎片，就是我们破案的关键。” 陈可辛放下手里的东西，认真说道：“散会以后，我和王副队长去瓷器交易市场，探寻这枚骨瓷的来历，调查它的买家，剩下的人去黄土村进行走访，尽快查出这是谁家的东西。” “陈队，我……我好像知道这枚骨瓷的来历。” 六指法医 第22节 我顺着声音回头，赫然发现说话的，竟然是马如龙。 只见马如龙不好意思的站起来，抬手指着桌上的骨瓷。 “快说！” 陈可辛脸色激动，拿起骨瓷碎片走向马如龙身前。 马如龙接过瓷片重新看了两眼，微皱眉头道：“我在郊区的云竹雅舍看到过和这枚碎片相同的瓷器。 陈可辛不解道：“云竹雅舍？这是什么地方？” “云竹雅舍位于郊外云竹景区，是一间老字号的民宿，听说已经开了二十年。” 梁天如数家珍的说道。 “梁天，马上带人去云竹雅舍，叫里面的工作人员回来做笔录。” 陈可辛果断命令道。 “陈队，这恐怕不行。” 梁天苦笑道：“云竹雅舍虽然只是一间民宿，但入住的客人，大部分都是社会名流，咱们无凭无据带人家的工作人员回队里，恐怕……” 后面的话梁天没说，不过包括我在内，大家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能在景区里开酒店，老板的社会关系恐怕很不简单。 加上里面客人都是社会名流，稍有不慎，就会引起不必要的风波。 陈可辛沉默了一分钟，开口说道：“马如龙，梁天……林然，你们三个换上便服，跟我去哪里调查。” 说完，陈可辛命令王大江继续她刚才的命令，对黄土村和瓷器市场进行调查。 散会后，陈可辛大步流星的离开会场，让我们五分钟后，在警局门口会和。 五分钟以后，我们三个穿着各自的衣服，搭乘陈可辛的私人汽车出发。 前往云竹景区的路上，梁天这个情报百事通，又向我们详细介绍了一遍云竹雅舍的情况。 云竹雅舍的奢华程度不亚于市区里的五星级酒店，在服务方面，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每天夏天，都会有大量的社会名流去哪里避暑，一住就是十天半个月。 说完这些情况，梁天若有所指的说道：“陈队，咱们一会调查的时候，千万要注意方法，万一被他们投诉，咱们可就被动了。” “协助警方破案，是每个公民的义务，他们有什么投诉的。” 陈可辛很不满马如龙的话，对着他连声训斥。 我和马如龙坐在后排，互相对视了一眼，露出同情的目光。 不大一会，汽车开进了云竹景区。 张目望去，四周是一片绿色海洋，遍布着大量的竹子。 而在这片竹林中，耸立着一座占地面积极大，奢华典雅的两层建筑。 云竹雅舍。 “欢迎光临，请问几位有预定吗？” 汽车刚刚停到云竹雅舍门外的停车场，立刻有服务员过来帮忙开车门。 “把你们负责人叫出来。” 陈可辛锁好汽车，带领我们走进云竹雅舍的一楼接待前厅。 “抱歉女士，我们总经理正在开会。” 服务员礼貌的婉拒了陈可辛的要求。 “他什么时候开完会？”陈可辛不快的说道。 “抱歉，这个我不清楚。” 服务员微笑道：“几位，麻烦你们让一让，不要影响鄙店的正常经营。” “你！” 陈可辛强压着火气说道：“我是警察，有案件需要你们的配合。” 说着，陈可辛拿出警官证，在服务员面前展开。 “警官，请问有什么案件需要我们协助？可以跟我说说吗？” 看到服务眼还是那副无动于衷的模样，我，马如龙，梁天几人都愣了。 见过横的，没见这么傲慢的！ 陈可辛脸色铁青，沉声说道：“马上叫你们经理出来，否则，我自己去找他！” “抱歉，这里是私人产业，您无权擅闯。” 服务员笑容不该，看上去特别的欠揍。 第28章 云竹雅舍 “服务员小姐，你们酒店很可能和一桩命案有牵连，如果你执意不让我们见总经理，那我们也不见了，不过下次再来找你们的，恐怕就是记者了。” 我冲着众人使了个眼色，抬脚就往外走。 “林哥，你怎么走了？” 走到云竹雅舍店外，马如龙忍不住问起我原因。 陈可辛和梁天没有说话，不过脸上也是疑惑不解的样子。 “我这是以退为进。” 我冷笑道：“等着吧，他们经理很快就会出来。” 话音刚落，一个三十多岁，带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跑了出来，后面还跟着刚才那名服务员。 “几位警官请留步。” 中年男人连跑带喊，气喘吁吁的把我们拦住。 见状，三人对我投来惊愕的目光。 我淡淡一笑，说道：“你就是云竹雅舍的总经理？” “没错，正是鄙人。” 中年男人掏出四张烫金名片，客客气气的递给我们。 “侯孝东，云竹雅舍执行总经理。” 看完名片上的名头，我用讥讽的说道：“侯总经理贵人事忙，我们就不打扰了。” “警官，刚才多有得罪，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侯孝东不停的道歉，随即又狠狠瞪了服务员一眼。 “侯总，我们是下江市警局，刑侦二队的警员，这次过来，是有点事情需要你们配合。” 陈可辛将侯孝东叫到一旁，询问起瓷片的事情。 马如龙凑到我身旁，好奇的说道：“林哥，你怎么知道姓侯的会出来请我们？” “很简单，因为我说了记者两个字。” 我淡笑着说道：“像这种名流富商常来常往的地方，经营者最怕的就是出现声誉问题，刚才我们说出真实身份，服务员还敢拦着，说明他们不想让我们打扰里面的住客，造成不必要的剩余影响，我用记者反将他们一军，他们想不就范都不行。” “林然，你小子可以啊。” 梁天笑着说道：“以你这么聪明的头脑，当法医真是白瞎了，有没有兴趣转行当刑警啊？” “免了。” 我故作讨饶道：“法医工作挺好的，没有案情可以准点下班，周末还有假期，不像你们，即便没有案子，也要留在队里值班，典型的苦大仇深。” “你小子这张嘴，真是够毒的。” 梁天轻轻捶了我一拳。 “几位，请进。” 这时，侯孝东和陈可辛走了过来，热情的邀请我们进入店里休息。 不大一会，我们四人跟着侯孝东，来到了位于二楼的休息室。 侯孝东叫来服务员给我们端茶，随后打电话找了几名穿着着西服的工作人员进来。 几人凑在一起，目不转睛的盯着陈可辛手里的瓷片。 几分钟后，一名挂有餐饮部主管胸牌的年轻女人开口道：“侯总，这块瓷片的确是咱们店的东西。” “你确定？”陈可辛问道。 女主管点点头，认真的说道：“确定，我们云竹雅舍使用的骨瓷，都是从国外定制的，一共分为三类，分别用于中餐部，西餐部，以及vip套房，每一类的颜色和花纹都不一样，这一块骨瓷碎片，是中餐部的东西。” “太好了！” 陈可辛听后大喜过望。 我，梁天，马如龙，也露出开心的笑容。 碎片所有人得到确认，案情有了明显的进展。 骨瓷碎片既然是云竹雅舍所有，说明凶手或是死者，曾经来过这里。 当即，陈可辛让侯孝东带人暂时出去，打电话给王大江，作了一番简短的沟通。 五分钟后，陈可辛将我们三人叫来，下达了一个任务。 我和马如龙一组，去餐饮部调查骨瓷耗损情况。 陈可辛和梁天一组，调查一年前，入住酒店的四十岁中年客人。 兵分两路后，我和马如龙在女主管的带领下，来到了云竹雅舍中餐部的办公室。 “两位警官，这是所有的耗损清单，你们请过目。” 六指法医 第26节 “谁啊？大清早就来敲门，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门还没开，里面就传来一阵不耐烦的声音。 “警察，开门！” 马如龙没好气的喊了一声。 “啊！警察叔叔！” 随着一声大喊，里面没了动静。 片刻后，一个穿着邋里邋遢的中年人，嬉皮笑脸的打开了院门。 看到霍英伟的第一眼，我对女主管的话，算是彻底相信了。 两人真的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只不过气质上差的天差地别。 霍英雄嚣张归嚣张，身上带有一种成功人士的气息。 面前这位，和街头痞子没什么两样。 破了洞的运动鞋，鸡窝一样的头发，浓浓的黑圆圈，无一不在证明，这位老兄是个典型的闲汉。 马如龙拿出警官证晃了晃，语气威严的说道：“霍英伟是吧？” “没错，就是我。” 霍英伟呵呵一笑，主动取出身份证。 “业务挺熟练啊。” 马如龙瞥了他一样，问道：“经常进局子？” “偶尔，偶尔。” 霍英伟陪着笑脸道：“报告警察叔叔，我已经洗心革面了，再也没有参与过非法赌局，您两位找我有什么事情啊？” “你的年纪比我大了快一倍，我可当不起你叔叔。” 马如龙冷脸说道：“问你几个问题，老老实实回答。” “是！” 霍英伟身子一直，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随后点头哈腰的说道：“警察叔，不，警官，您有什么话尽管问，要是需要我配合抓赌，我现在就带你们去。” “闭嘴！” 马如龙提高声音呵斥一声，例行公事的将之前询问霍英雄的话，再次问了一遍。 第33章 假扮身份 我站在一旁，若有所思的看着院子后面的竹林。 “林哥，林哥？” 不知过了多久，马如龙碰了我一下。 “问完了？”我问道。 “两人的说法大致吻合，就是在打架的问题上，有一些小的出入。” 马如龙拿着记录本给我看。 霍英雄说当天是霍英伟先动的手，霍英伟则说是霍英雄的先动的手。 “林哥，看他这幅痞子样，肯定是这家伙先动的手。” 马如龙合上记录本，说道：“耽误了一天半的时间，陈队估计心里全都是火。” 一旁的霍英伟小心翼翼的看了我俩一眼，问道：“警官，还有事吗？要是没事，我就回去补觉了？” “去吧。” 马如龙不耐烦的摆摆手。 “再见了您的。” 说着，霍英伟打着哈气准备关门。 我和马如龙走了两步，猛的回身大喊道：“霍英雄！” “他在哪呢？” 霍英伟愣了一秒钟，抬头看向四周。 “他没来。” 我迈步走到霍英伟身前，说道：“亲兄弟没有隔夜仇，知道吗？” 霍英伟一脸敷衍的点点头，抬手关上了院门。 “林哥，你刚才是在诈他？” 马如龙凑过来问道。 “你现在什么都别问，马上跟我回去见陈队。” 说完这番话，我加快速度冲向休息室。 “咣当！” 到了休息室门口，我气喘吁吁的把门撞开，大声说道：“陈队，有问题！” “林然，我看你才有问题！” 陈可辛正在打电话，一脸怒容的瞪着我。 “不不不，我不是说你有问题，而是说……” 说到一半，我忽然停下话头，谨慎的看了门外一眼。 这时，马如龙跑了过来，同样是气喘吁吁。 “林……林哥，到底是什么事？搞得这么神秘？” 马如累的龙喘了两口粗气。 我将马如龙拉进屋里，顺手关上了关门，并且锁上了门锁。 见此情景，陈可辛挂了电话，皱眉说道：“到底怎么回事？” “陈队，霍英伟和霍英伟，很可能是一个人！” “什么！” 此话一出，三人大惊失色，目瞪口呆的看着我。 我擦了擦头上的汗珠，拉过马如龙，问道：“如龙，刚才咱们说要离开的时候，你闻没闻到，霍英伟嘴里有一股淡淡的烟味？” “烟味？” 马如龙摇摇头，说道：“没有啊。” 我一脸笃定摸着自己的鼻子，说道：“你没闻到，我却闻到了，这股烟味和霍英雄的雪茄味道一模一样。” 为了证明话的可信度，我特地提前上一次的小区谋杀案。 上一次，我就是凭借着异于常人五倍灵敏度的嗅觉，闻到了4号楼的腐肉味道。 据我猜想，霍英雄可能猜到警方会去找霍英伟，提前跑到了霍英伟入住的院中，刷好牙换上衣服等着我们。 “不会吧……” 马如龙瞠目结舌的说道：“霍英伟吊儿郎当，就跟街上的小痞子一样，霍英雄则是一副傲气凌人，高高在上的气质，他们这么可能是……？” “马如龙，你先别说话。” 陈可辛打算马如龙，用严肃的口吻说道：“林然，你继续说。” 我点点头，说道：“的确，霍英雄和霍英伟的个人气质反差很大，但大家可不要忘了，霍英雄的职业是演员，对演员来说，模仿另外一个人的气质和举止，可是吃饭的本事。” “林然说的有道理。” 梁天掏出手机，调出有关霍英雄的个人词条，说道：“词条上显示，霍英雄在剧组跑了十几年龙套，扮演过的角色数以百计，厚积薄发一跃成为当红明星，说明霍英雄非常善于演戏。” “陈队，如果霍英伟是由霍英雄假扮的，那么真正的霍英伟可能已经死了，出现在黄土村的白骨，极有可能就是他的。” 我提出了一个非常大胆的假设，两兄弟打完架之后，恼羞成怒霍英雄杀死了烂赌鬼弟弟霍英伟。 这种假设看似大胆，却很符合当时霍英雄的心境。 那时的霍英雄刚刚成为明星，一定非常担心霍英伟去剧组闹事，影响自己的星途，生出杀心也不奇怪。 毕竟，霍英雄跑了十几年的龙套，到了四十多岁，才有机会演男主。 这个机会对于他而言，恐怕比命还要重要。 听完的分析，马如龙倒是连连赞同，不过梁天和陈可辛却没有发表意见。 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后齐齐点头。 陈可辛开口说道：“先回局里，布控调查这两个人！” 说完，陈可辛第一个走出休息室。 我们四人回到警局，王大江和队里的骨干，早已等在了会议室。 “林然，你将白骨交给痕检科，让他们马上检验出死者的dna。” 陈可辛说完，又对着王大江说道：“王副队长，你马上带人去剧组，云竹雅舍等几个地方，把霍英雄和霍英伟带回来。” “明白了。” 王大江已经知道了案情大概，立刻带领五名警员，风风火火的冲出会议室。 随即，我返回解剖室，取出受害者的白骨，交给了楼下的痕检科。 完成手头工作以后，我拿出手机给马如龙发了一条消息。 让他在人被带来以后，第一时间通知我。 时间过了一个小时，大楼外面响起警笛的声音。 六指法医 第28节 休息室内，我帮着王大江准备了茶水，小声说了一句。 “副队长，能不能让我参与审讯？” “你？” 王大江看了我一眼，低声问道：“你有把握让霍英雄交代？” “有一点。”我笑道。 “行，我知道了。” 王大江微微点头，转身将茶水送到了四人身前。 “几位律师，我还有点事情要办，需要暂时离开一下。” 王大江道了一声歉，迈步便要出门。 我正要和王大江一块出去，身后响起曹飞的声音。 “你站住。” 闻言，我回头看着曹飞，问道：“你有什么事情吗？” “几位，你们先回避一下。” 曹飞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让三名律师出去一会。 三人纷纷放下手里的茶水，鱼贯离开了休息室。 随着休息室里只剩下我和曹飞，屋内气氛一下子变得压抑起来。 曹飞冷冷的瞥了我一眼，瞧着二郎腿说道：“小法医，开条件吧。” “条件？” 我不明所以的问道：“开什么条件？” “当然是离开沈冰的条件了。” 曹飞用手指轻轻点着沙发的扶手，语气嘲讽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追求沈冰，在此我奉劝你，收起你那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想法，做人，是要知道身份的。” 望着盛气凌人，语气傲慢的曹飞，我的火气一下子上了头，冷笑道：“我追沈冰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追求她，那又是什么呢？” “我和沈冰门当户对，并且有着共同的职业，属于男才女貌的天作之合。” 曹飞用轻蔑的口吻说道：“据我所知，法医每个月的工资大约七千到八千，算上奖金和一些补助，一年到头拢共不超过十二万，只要你去找沈冰提分手，并且保证永远不再见她，我就给你五十万。” 说到这里，曹飞从西服口袋里，掏出支票簿，又拿出一根金笔指着我，说道：“五十万，相当于你不吃不喝四年的工资，对一个工薪阶层来说，已经是巨款了。” “曹律师还真是有钱。” 我冷冷一笑，摁倒：“如果我要一百万呢？” “可以。” 曹飞不假思索的写下一百万，放在手里扬了扬，说道：“钱对于我们这个阶层来说，仅仅是个数字而已，但对于你，却是安身立命的重要保证，小……” 曹杰顿了顿，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林然。” “林然，我看你的年纪也不小了，应该已经过了做梦的年纪，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仅仅存在于影视作品里，现实中是绝不可能发生的。” 曹飞将支票轻飘飘的丢在地上，努嘴说道：“捡起来，然后给沈冰打电话，告诉她，你的决断。” “曹律师这么大方，我要是在不配合，就太不知趣了。” 说着，我走到曹飞面前，弯腰捡起了地上的支票。 “这就对了嘛。” 曹飞露出得意的笑容，说道：“当今这个年代，什么都是虚的，只有钱才是真的，你累死累活上大学，当法医，不也是为了挣钱吗？放弃不切实际的幻想，换取少奋斗好几年的畅途，这才是聪明人该干的事情。” 我笑而不语，掏出手机拨通了沈冰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沈冰接通，曹飞马上站了起来，示意我打开免提。 我将免提打开，说道：“沈小姐，你现在忙吗？我有点事情想和你说。” “有点忙，不过我可以给你三分钟时间。” 电话对方声音嘈杂，除了沈冰的声音，好像还有争吵的声音。 “多谢了。” 我看了看激动的曹飞，淡淡的说道：“沈小姐，谢谢你亲自担任赵丹平的辩护律师。” “你打电话来，不会只是为了说这件事吧？” 电话里，传来沈冰微笑的声音。 一旁的曹飞顿时瞪了我一眼，用一张支票当草纸，快速写了几个字。 说重点！ 我没有理会曹飞的催促，继续问道：“没错，我打电话过来，不单单是为了感谢你，还有另外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我要……” 我故意拉长了声调，引得曹飞更加的着急。 “你要干什么？”沈冰询问道。 “我要请你吃饭，顺道问问，你可以当我的女朋友吗？” 顷刻间，曹飞瞠目结舌的看着我，手中的支票簿和金笔，同时滑落到了地面。 “你还真是直接。” 沈冰笑了几声，说道：“三分钟时间已经到了，我会在下次回答你这两个问题。” 说完，沈冰直接挂断了电话。 “林然！！！” 曹飞气冲冲的抓住我的衣领，恶狠狠的说道：“你敢耍我！” “曹律师，你确定要这样做？” 我毫无惧色的盯着曹飞，冷笑道：“这里是警局，我是警局里的法医，你在警局威胁和殴打公职人员，是什么罪名，我不说，你也应该知道吧？” “你……” 曹飞猛的把握松开，恶毒的说道：“林然，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呵呵呵……” 我露出不屑一顾的笑声，抬手整理着凌乱的衣领，说道：“曹飞，你是比我有钱，可惜，沈冰偏偏不喜欢你。” 说完，我提手将曹飞推到沙发上，用力将手上的支票撕成了碎片。 “我这个人脾气怪得很，既不吃罚酒，也不吃敬酒。” 我将满手的纸片丢在曹飞身上，不理他那想要吃人的目光，转身走出了休息室。 三名律师都在用好奇的目光看着我，估计是在猜想，里面发生了什么。 第36章 真真假假 “小林，你们这是？” 这时，王大江恰好赶了回来，奇怪的看着我们几人。 “没什么。” 我淡淡一笑，走过去问道：“陈队同意了吗？” “同意了。” 王大江低声说道：“你快去吧。” “好。” 我二话不说，立刻下楼前往审讯室。 “当当当……” 当了审讯室门口，我按规定先敲了敲门。 几秒钟后，梁天把门帮我打开。 “陈队长，我已经说过无数遍了，霍英伟去哪是他的事情，跟我没有任何的关系！” 屋内，霍英雄正对着陈可辛怒目相向，脸上的肌肉不停地抽搐。 “霍英雄，你是真不知道霍英伟的下落，还是不敢说？” 陈可辛拍了一下桌子，沉声道：“之前我们聊天的时候，你说留在云竹雅舍是为了看住他，如今他人不见了，你却说和你没关系，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随你们怎么想，反正我没做亏心事。” 霍英雄将头转到一旁，摆出一副不配合的样子。 我走到霍英雄身前，淡笑道：“霍先生，每天穿越竹林，一定很累吧？”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霍英雄脸色一变，目光中流露出紧张。 我抬手指了指霍英雄脚上的鞋子，问道：“霍先生，麻烦你跟我解释一下，你鞋上的泥土是怎么来的？” 此话一出，霍英雄下意识的低头，随即用力的摩擦鞋底。 “霍英雄，事到如今，你还打算顽抗到底吗！” 说罢，我加重语气叱喝道：“像你这样的明星，出门进去都有专车接送，去的地方也都是上流场所，脚上怎么会沾染只有荒郊野地才有的泥土！” “我……” 在我的连番训斥下，霍英雄越来越紧张。 六指法医 第31节 我顿时来了兴趣，陪着姚薇去送文件，随后将她拉到法医办公室。 第39章 贼情侣 办公室里，樊敏也对昨天的破案经过产生了兴趣，讨好的找出瓜子和薯片。 姚薇拿起零食就吃，对于一墙之隔的解剖室，没有丝毫的介意。 “姚姐，你吃也吃了，现在能说了吧？” 樊敏睁着圆鼓鼓的大眼睛，焦急的看着姚薇。 “咔哧……” 姚薇吃了几口薯片，用调侃的口吻说道：“下次别买原味，我喜欢吃黄瓜味。” “你讨厌。” 樊敏翻了翻白眼，一把抢过薯片大口咀嚼。 “咯咯咯……” 姚薇咯咯一笑，抓起一把瓜子磕了起来。 “大姐，你到底说不说，不说就不许吃。” 樊敏将瓜子和薯片护在怀里，逗得我哈哈大笑。 难怪别人说，跟女孩子在一起，会让人变得心情愉悦。 两个年纪相仿的女孩子打打闹闹，的确能让人心生愉悦。 想到女孩子，我又想起了沈冰。 明天就是赵丹平案开庭的日子，也不知道沈冰有没有把握保住她的命。 除了这件事，还有一件烦心事缠绕在我脑海。 昨天为了和怼曹飞，我故意当着他的面，求沈冰当我的女朋友…… “林哥，你怎么了？” 就在我魂游天外的时候，樊敏和姚薇一脸古怪的看着我。 “没什么。” 我摆摆手，拉着一把椅子坐下。 “书接上回，话说昨天晚上，那是一个……” “停停停” 樊敏打断姚薇的开场白，没好气的说道：“让你说破案经过，你怎么改说评书了？” “嘻嘻嘻……” 姚薇吐了吐小舌头，说道：“这不是法医办公室嘛，我想增加点气氛。” “小姚，你快说吧。” 我以前还真没看出来，姚薇这么会吊人胃口。 进屋快十分钟了，竟然还没有进入正题。 听到我发话，姚薇收起了脸上的玩笑之意，说道：“昨天晚上，陈队和王队一同审问黄芳，最开始黄芳还嘴硬，试图蒙混过关，但她哪里是王队和陈队的对手，没过一个小时，就什么都交代了。” “黄芳为什么要杀康东？”我问道。 “因为钱呗。” 姚薇耸耸肩膀，说道：“黄芳和康东是一个村的，据村民们说，黄芳是好吃懒惰，狡猾刻薄，康东从小手脚不干净，出入拘留所就跟回家一样，这对贼情侣也真是绝配，村里每家每户，都被他们光顾过，后来去了城里讨生活，村民们为此还特地放了鞭炮。” “大姐，我问你黄芳杀人的原因，没问你他们的底细。” 樊敏不耐烦的说道：“你说黄芳是因为钱杀人，莫非是分赃不均？” “不不不，不是分赃不均，而是这两人根本就没想分赃。” 姚薇用厌恶的语气说道：“昨晚黄芳交代，她和康东在霍英伟的保险柜里，一共拿走了一百五十万现金，以及一套骨瓷盘子，为了避风头，躲到了黄土村……” 随着姚薇的讲述，我和樊敏听得一愣一愣的，万万想不到，这对贼男女一个比一个心狠。 由于城里监控密布，加上现在人都用手机付款，身上很少带现金，黄芳和康东来到城里一个月，不仅一分钱没偷到，反而把带来的盘缠花光了。 为了不被饿死，两人决定铤而走险，去城里一些高档场所碰碰运气，说不定能大捞一笔。 经过一番缜密的调查，两人把下手的目标，选择在了安保环境较为松散的云竹雅舍。 根据康东的先期踩点，确定云竹雅舍后面的竹林没有监控，两人顺着竹林，误打误撞的溜进了霍英伟的房间。 发现霍英雄以后，黄芳和康东想到的不是救他，而是马上逃走。 “等等。” 樊敏打断姚薇的叙述，问道：“黄芳和康东不管霍英雄的死活，是因为自己身份不干净，害怕报警引来麻烦吗？” “你说对了，但不是全部。” 姚薇正色说道：“这只是其中一点，关于在于，他们害怕屋主的身份，担心遭到报复。” “害怕？” 樊敏疑惑道：“这是什么意思？” “你想想，正常人谁会把一个大活人五花大绑的关在衣柜里？” 我抢白道：“这两人都是混社会的渣滓，想法比一般人复杂多了，如果我猜得没错，他们要么觉得房主的身份，是道上大哥，要么就是什么穷凶极恶的绑匪。” “林哥，你也太厉害吧？” 姚薇夸张的说道：“你明明没有参加过审问，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我抬手点了点太阳穴，说道：“谁让我是天才。” 真句话本是玩笑，没想到姚薇和樊敏竟然深以为然的点头，目光中带上了崇拜。 我苦笑一声，其实没什么难猜的。 黄芳和康东接触的都是三教九流的渣滓，看到的社会阴暗面比一般人多得多，自然而然，会往哪方面想。 “后面呢？他们为什么又改变主意了？” 樊敏抿了抿嘴，试探着问道：“他们既然以为绑架霍英雄的是那种人，为什么还敢留下来要钱呢？” “这就是所谓的鬼迷心窍了。” 姚薇不屑的说道：“两人准备跳窗逃跑，无意中看到屋里设施豪华，猜想住在这里的人，应该是个有钱的大哥，在黄芳的撺掇下，康东也不跑了。” 说到这里，姚薇露出厌恶的表情，说道：“黄芳虽然是女的，胆子和心计可比康东大多了，她认为既然发现了对方的秘密，不管跑不跑，都不会有好结果，与其如此，不如捞一笔，拿着钱远走高飞，所以才会询问霍英雄，屋里什么地方有钱。” “还真是贪得无厌。” 樊敏附和的点点头，继续问道：“之后呢？” “之后他们拿了一百五十万，以及一套骨瓷盘子跑了，为了避免被监控拍到，两人并没有返回市区，而是顺着乡土路，打算步行去国道拦车，离开下江市。” 我插话问道：“就是在这个时候，他们俩起了争执？” “没错。” 姚薇点点头，说道：“由于当时是晚上，两人稀里糊涂的走到了黄土村，因为心里有鬼，黄芳和康东不敢进村借住，就在村外的灌溉沟里对付一晚，睡到半夜的时候，康东拎着装钱的包准备撇下黄芳跑路，没想到黄芳根本就没睡，直接抓了康东一个现行。” 第40章 立功人员 “然后黄芳就把康东给杀了？” 听到这里，我大概明白了事情经过。 都说财帛动人心，此话一点不假。 面对一百五十万巨款，两人又怎么可能睡得着，估计都在打着这包钱的主意。 “那倒没有，康东人高马大，直接翻脸黄芳绝不是对手，这个女人先是抱怨了一通，麻痹了康东的戒心，等到康东不注意的时候，掏出带有乙醚的手帕，直接把他迷晕，然后用石头活活砸死了康东，因为害怕被人发现，黄芳溜到附近的村民家里，偷了一把菜刀出来，将康东给分尸了。” “天呐！” 樊敏惊愕的握住嘴巴，颤抖着说道：“她……她怎么会这么狠？不仅杀人，还要分尸！” “要不说最毒妇人心呢。” 姚薇起来伸了个懒腰，说道：“黄芳杀了康东以后，按照以前在刑侦电视剧里看到的情节，开始整理现场，由于太过紧张，将一只骨瓷盘子打碎，尽管黄芳将碎片收集走，但还是遗漏了一片。” “这就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听到案情的完整经过，樊敏心有感慨的说了一句。 “呵呵呵……”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窃笑声。 我过去把门打开，发现马如龙捂着嘴哈哈大笑。 “如龙，什么事这么好笑？” 我打开门把他让进来。 “我刚才听姚薇说最毒妇人心，忍不住就笑了。” 马如龙笑着说道：“这句话从另一个女人嘴里说出来，我怎么听，怎么觉得有意思。” “马如龙！” 姚薇气冲冲的盯着马如龙，冲着我喊道：“林哥，他欺负人。” “如龙，你有什么事？” 我打着圆场，把话题转到另外一边。 “对了，这个给你。” 六指法医 第32节 说着，马如龙从兜里掏出一张表格。 “立功人员简介。” 看到表格上面的内容，我疑惑的说道：“这是给我的吗？” “林哥，你在这次的案件侦破中，起到了关键作用，要不是你发现霍家兄弟的问题，恐怕我们现在还破不了案呢。” 马如龙语气钦佩的说道：“有鉴于此，陈队特别向局长汇报了你的作用，局长大人就把你也插入了立功人员名单中。” “林哥，恭喜你了。” 姚薇和樊敏听后高兴不已，围着我大声祝贺。 我是没想到陈可辛会这么做，对她的好感不禁又上了一个高度。 随后，我在三人的注视下，写完了表哥中的内容。 在将表格交给马如龙后，我随口问道：“如龙，送文件这种工作，不是一向由小姚做的吗？” “没错啊，但因为姚大小姐玩消失，陈队只能让我过来跑一趟了。” 此话一出，姚薇惊呼了一声，气呼呼的捶了马如龙一拳。 “马如龙，你给我等着！” 姚薇拿过文件，飞也似的冲出办公室。 “哈哈哈……” 看着姚薇离去的背影，我和马如龙，樊敏几个哈哈大笑。 随着黄芳和康东的意外出现，整个案情豁然开朗。 当天下午，局长，陈可辛，王大江等主要人员，在警局会议室召开了案情通报。 通过案情通报，我有知道了一些，姚薇没有说的细节。 比如说，云竹雅舍为何没将那套失窃的瓷盘记录在案。 都说是做贼心虚，指得不仅仅是黄芳和康东，顶着霍英雄身份的霍英伟心同样虚。 在被黄芳和康东‘打劫’以后，霍英伟非但不敢报警，反而极力掩盖此事。 为了不引起酒店方面的怀疑，霍英伟向中餐部借了一套相同的骨瓷餐具，花重金让人仿造了一套。 所以酒店的记录上，才没有这起失窃案。 通过霍英雄对两人体态特征的描述，陈可辛命人画出了黄芳和康东的外貌，经过人口大数据系统比对，找到了两人的老家。 在确定他们的身份以后，警队顺藤摸瓜，按照黄芳身份证件信息，一具将她抓获。 同时，黄芳能够招供，也是和她的贪婪有关。 黄芳杀掉康东，独吞了一百五十万之后，跑到隔壁城市躲了起来。 由于这个女人只会花钱，不会挣钱，短短一年的时间，就把这笔巨款挥霍一空。 山穷水尽之际，黄芳想到了被她藏起来的骨瓷餐具，铤而走险的把这些东西挖出来藏在住所，准备拿到二手市场卖掉。 就是这些被她挖出来的骨瓷，成了指控她犯罪的铁证。 白骨案在三天的时间内告破，整个二队成了警局最出风头的部门。 而我这个小法医，也入了局长的法眼。 通报会结束后，我被局长叫到了办公室。 我们的局长大人除了对我进行嘉奖外，还给我了另一个惊喜。 带薪，休息一周。 听到这句话，我一脸茫然的看着局长。 警队和其他单位不一样，假期对我们来说，是比黄金还稀有的东西。 不论是刑侦人员，还是后勤人员，基本就没有放过假。 当然，也包括法医。 “小林，在这次的案件中，你表现的很好，希望你在今后的工作中再接再厉。” 局长五十多岁，名叫范正义。 范局长人如其名，长着一张威严的国字脸，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正气。 不过说起话来，却是文质彬彬。 或许是看我有些紧张，范局笑着帮我打了一杯水，说道：“小林，你千万不要多想，这次给你放假，是局里对你的爱护。” “爱护？局长，您这是什么意思啊？” 我不觉有些好笑，自己过完年都二十九了，还有什么地方需要别人爱护？ 范局拍拍我的肩膀，和煦的说道：“白骨案已经告结，但是霍家兄弟的案子才刚刚开始，你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 听到这句话，我似乎明白了范局的意思，试探道：“您是说，我会被卷入其中？” “小林，你很聪明，一下子就说到了重点。” 范局和蔼的说道：“对我们而言，案件就是案件，没什么特不特殊，但对那些八卦记者来说，这可是一个大新闻。” “范局，我明白了，谢谢你。” 我放下手中的茶杯，真诚的向范正义道谢。 第41章 择偶范围 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些话不用说的这么透。 霍家兄弟这件案子，和白骨案重叠在一起，可谓是案中有案。 并且牵扯的还是市里正当红的大明星。 不论是自媒体，还是以吸人眼球为主要目的的八卦周刊，一定会对这件案子大肆报道。 做为两件案子的重要参与人员，我不可避免的会被这些人盯上。 想到乌泱泱的新闻狗仔，我就感觉头大如斗。 范正义给我放假，一来是为了保护我，不受这些人的打扰，二来也是为了警队的正常办公秩序。 估计他是想等一个星期后，舆论温度降下来，在让我重新会来上班。 “林哥，恭喜了。” 回到办公室没多久，马如龙这家伙就溜了过来。 “你也知道了？” 我哭笑不得的看着他。 “不光我知道，整个二队都知道了，为了这件事，队长气的差点摔了杯子。” “不会吧。” 我惊讶的问道：“我才放假一个星期而已，陈可辛就这么舍不得我？” “大哥，你想多了。” 马如龙当头泼了一盆冷水，陈可辛生气并不是舍不得我，而是因为我的工作没人代替。 二队就两个法医，樊敏还是个新手。 “我还真是自作多情了。” 我自嘲的笑了笑，说道：“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凉拌呗。” 马如龙耸耸肩膀，说道：“你的假期是局长批的，并且还是为了你好，陈队在不高兴，也不能说什么。” “这倒也是。” 我点点头，说道：“这样吧，我明天开始休假，如果在我离开的时候出现命案，你就给我打电话。” “好，祝林哥假期愉快。” 说着，马如龙拉着我走到走廊，神秘兮兮的递给我一件东西。 “嗯？” 看到马如龙递过来的法拉利车钥匙，我一脸诧异的说道：“如龙，你这是要干什么？” “林哥，车是我从朋友那里借来的，这星期就给你开了，油卡和相关手续都在车里。” 马如龙一脸贱笑道：“当然，车不能白借你，你的答应我一个条件。” “大哥，我根本没想借车，答应你个鬼条件。” 我心里暗暗吐槽，脸上不动声色的问道：“什么条件。” “给我带个嫂子回来。” “什么！” 我用看白痴的目光看着马如龙，这小子今天没病吧？ 怎么说起话来，前言不搭后语？ 就在我准备说话的时候，脑中灵光一闪，貌似明白了马如龙的意思。 “你小子不会是让我用这车，去追沈冰吧？” “啪！” 马如龙打了一声响指，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 “你呀……” 我哭笑不得的说道：“我怎么发现，在追求沈冰的这件事情上，你比我还要积极呢？” “因为我觉得你俩很配啊。” 六指法医 第33节 马如龙一本正经的说道：“叔叔阿姨交代，让我给你找个女朋友，像你这种干法医的，择偶范围相当的小，要么找医生警察，要么找同行，又或是殡仪馆里的工作人员，不过这几种人员很难有漂亮美女，我思来想去，觉得律师也适合你。” 听到这句话，我竟然无言反驳。 的确，我有不少的同学，娶得就是这几类人。 夫妻二人天天和尸体死人打交道，谁也不会害怕谁。 马如龙这小子倒是另辟蹊径，竟然把主意打到了律师身上。 想想也是，律师也是经常和死人打交道的行业，估计胆子不会太小。 只不过，人家沈冰是商业律师，而不是刑事律师，马如龙貌似搞错了方向。 “林哥，我还有事先走了，拜拜。” 马如龙不由分说，将车钥匙塞到了我手里，哼着小曲下了楼。 “哎……” 看着手里的法拉利车钥匙，我是一头的黑线。 没办法，人家也是一番好意，我要是不领情，倒显得有些做作了。 “我去！” 来到楼下停车场，我的眼睛都直了。 前方停着一辆火红色的法拉利488，出来进去的警员，不住的向这台车投去羡慕的目光。 “马如龙，你小子可坑死我了。” 这么花哨奢华的跑车，出现在那都会成为焦点。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我硬着头皮打开车门，先是看了一遍说明，随后发动引擎，小心翼翼的驶离了警队。 这台法拉利488，市场价四百多万，相当于下江市城区的两套房子。 开着两套房子在街上，我除了别扭，好像也没别的感觉了。 次日一早，我早早起床起床洗漱，开车前往法院。 赵丹平的庭审将会在早上十点开始，我早一点过去，也是想问问沈冰有几成把握。 可惜，我等到十点法院开庭，也没有看到沈冰。 下午一点钟，一大群人从法门大门涌出。 看到人群中大部分都是记者，我下意识把头低下。 “当当当……” 这时，有人轻轻敲了一下车窗。 我抬头一看，惊声道：“沈小姐？” 此刻，沈冰半弯着腰，左手拎着一只黑色的皮包，右手轻轻点着车窗，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 我急忙打开车窗，问道：“怎么样？” “送我回律师行。” 说着，沈冰绕到副驾驶位置。 我连忙开门，下意识的用手擦了擦副驾驶的座位。 沈冰动作得体的坐到位置上，抽出安全带系在身上。 行进过程中，我实在是忍不住，问道：“沈小姐，赵丹平她？” “死缓，两年。” 沈冰伸出两根手指，轻笑道：“满意吗？” “满意，太满意了！” 我满脸激动的说道：“沈小姐，谢谢你。” “咯咯咯……” 沈冰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说道：“我发现，自己真的有点喜欢你了。” “呃……” 我闻言一愣，感觉脸有点红。 见状，沈冰将注意力放在前方，轻描淡写的说道：“你不是说让我当你的女朋友吗？那么，你准备什么时候，请我这位女朋友，吃饭看电影呢？” 这一刻，我感觉大脑有点不够用了。 从见面到现在，沈冰的每一句话，都让我感到惊讶。 虽然我和沈冰只见过一次，但却知道，她不是个喜欢开玩笑的女人。 第42章 女生绝缘体 “我……” 面对这句根本我没有想过的话，一向伶牙俐齿的我，竟然变成了结巴。 “咯咯咯……” 沈冰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说道：“怎么，你不喜欢我？” “喜……喜欢。” 我连连点头，人家沈冰都这么主动了，我要是在不说点什么，还算男人嘛？ 沈冰长得好看，学历高，收入高，任何一个男人见到她，都会有一点想法。 我又不是圣人，自然不能免俗。 “那为什么不说话？” 沈斌淡淡的看着我。 “激动的。” 我逐渐平复了紧张和激动的情绪，自嘲道：“从小到大，我就是个女生绝缘体，所以……” “所以你不相信，我刚才说的话？”沈冰笑问道。 我点点头，苦笑道：“没错，被一个国色天香的美女看上，我有点感想像是做梦。” “林然先生，我可以认真的告诉你，你不是做梦。” 沈冰正色说道：“我的确有点喜欢你，我们可以试着交往一下。” “沈小姐，我有个事情想要告诉你。” 我把车停在一旁，一眨不眨的盯着沈冰。 “你先别说，让我猜一猜。” 沈冰抬手打断我的话，问道：“你不会是想说，你之前穿戴的那些名牌，以及现在开的这台车，都是别人的吧？” “你怎么知道？” 我惊愕的看着沈冰，怀疑她是不是会读心术。 “呵呵……” 沈冰轻笑道：“其实这并不难猜，这台车的主人我认识，而上次你穿的那些名牌，与你的身材略微有些不衬。” “原来是这样。” 我不由自主的伸出大拇指，佩服道：“沈小姐你可真是太厉害了。” “这不算什么。” 沈冰摇摇头，说道：“除了这些，你还有想坦白的吗？” “没了。” 我尴尬的挠挠头，补充道：“对了，我不是城里人。” “这并不重要。” 沈冰打断我的话，说道：“你是哪里人，身上有没有钱，对我而言，都不是择偶的必备条件。” “那就没有了。” 见沈冰态度不像作伪，我的心里没来由的松了口气。 不愧是高知女性，三观果然很正。 “说完了你的事情，你就不想想问问我的事情？” “你的事情？” 我愣了一下，问道：“沈小姐，我有点没明白你的意思？” “你果然是个女人绝缘体。” 沈冰抿嘴轻笑，说道：“比如，我家里有几口人，平时有什么爱好。” “哦……” 我恍然大悟，问道：“你家里有几口人？” 或许是被我的木楞打败了，沈冰主动开口，不仅说了家庭情况，还把她的个人情况讲了一遍。 沈冰是家里的独生女，父亲早亡，只剩一个母亲。 同时，沈冰名下有两套房，每年基本收入大概一百多万。 如果遇到大案子，还会有额外的收入。 “一百多万，还是基本收入……” 我用略带羡慕的目光看着沈冰。 我和沈冰年纪相仿，人生轨迹却既然不同。 六指法医 第34节 或许是感觉到了我的羡慕目光，沈冰没再继续聊个人的收起问题，转而问起我，为什么要当法医。 我半开玩笑道：“我要是说，我当法医，是为了继承家业，你信吗？” “信。” 沈冰点头道：“这种例子很普遍，比如是医生世家，警察世家。” 说完，沈冰好奇的问道：“你父母也是法医喽？” “不不不，他们只是普通的农民，而我家也不是什么法医世家，应该说是仵作世家。” “仵作？” 沈冰闻言一愣，想了一会说道：“你口中的仵作，就是古代衙门里的验尸官？” “对对对，就是这个职业。” 说起仵作，我的话匣子马上就开了，滔滔不绝的讲着我家历代先祖的傲人成绩。 当说起我家祖上有人做过提点刑狱司的时候，沈冰插话道：“是不是电视剧《洗冤录》里的那个职务？” “沈小姐，你太聪明了。” 我没想到沈冰还会看电视剧，忙说道：“就是这个职务，不过我家先祖不姓宋。” “原来你是个官宦之后。”沈冰调侃道。 “妥妥的。” 在和沈冰聊天过程中，我渐渐没了紧张和自卑，有恢复成了平时那副模样。 “那么官宦之后，我的肚子饿了，你想好去哪吃饭了吗？” “想好了。” 我重新发动汽车，神秘兮兮的说道：“我带你去一个，你从来没去过的地方吃饭，保证好吃。”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沈冰揉揉眼睛，开始闭目养神。 不大一会，汽车停到了一条熙熙攘攘的街上。 沈冰睁开眼睛，目光疑惑的看着人流熙攘的街道，问道：“你说的饭店，就是在这？” “没错。” 我解开安全带，笑道：“你别看附近环境一般，但这却是下江市的美食天堂，在这里，你可以吃到全国各地的名吃。” “有意思。” 沈冰推开车门下车，好奇的打量着街道两旁的环境。 我冲着远处的停车管理员挥了挥手，递给他二十块钱，说道：“师傅，我和朋友一会要在这里吃饭，麻烦你帮助照看一下跑车。” “没问题。” 年迈的管理员把钱收下，一步不移的站在车旁。 估计也是怕跑车出什么问题，连累到他担责任。 “咱们去吃烤串怎么样？” 沈冰指着不远处，一家飘着烤肉香气的店铺。 “好啊。” 我点点头，迈步走向前面的烤串店。 “欢迎光临，请问几位？” “两位。” 我伸出两根手指，示意服务员帮我们找个靠窗的位置。 选这个位置，并不是为了看街上的风景，主要是为了看车。 毕竟，马如龙借给我的法拉利价值四百万，磕了碰了都得我陪。 不大一会，我和沈冰坐在门口右手边，紧贴窗户的位置。 “沈小姐，你想吃什么随便点，今天我请客。” 说着，我将菜单递给沈冰。 沈冰接过菜单，低头看着上面的内容。 点好烤串后，我和沈冰都没有要酒。 我是因为开车不能喝酒，沈冰则是只会喝红酒。 “对了沈小姐，你不是商业律师吗？怎么会打刑事官司呢？” 等待上菜的过程中，我忍不住问出了压在心里的疑惑。 第43章 绿化带抛尸案 “我最开始做的就是刑事律师，改做商业律师，是一年以后的事情。” 沈冰面容平静的向我解释着，但我却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一抹哀伤。 这股哀伤一瞬即逝，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看来沈冰在做刑事律师时，发生过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我心里暗暗揣测，转移话题道：“还是商业律师好，起码不同天天熬夜加班。” 据我所知，刑事律师的工作压力，一点也不比警察少。 为了替当事人打官司，需要从浩如烟海的文件和资料中，寻找对己方有力的线索。 “那你可就说错了，商业律师的压力是刑事律师的三倍。” 沈冰淡淡的说道：“记得我刚改行的时候，为了尽快熟悉商业案件，每天的睡眠不足五个小时。” “啊！” 我惊讶的说道：“这么拼？” “现今这个社会，你不拼命，就会让别人甩到后面。” 沈冰把玩着手中的茶杯，说道：“别总说我了，你最近的工作怎么样？” “挺好的。” 我用简短的话语，讲述了白骨案的经过。 至于霍家兄弟的案子，因为涉及的比较复杂，并没有告诉沈冰。 虽然我现在算是沈冰的准男友，但也不能违反保密条例。 “我相信你会成为一个优秀的法医，对吗，小仵作？” 沈冰安静的听完我说的案情经过，露出了俏皮的笑意。 我一下看呆了，傻傻的盯着沈冰的脸。 在我的认知中，沈冰应该是端庄大方，严肃谨慎，却没想到会有小女孩的一面。 这时，服务眼将做好的烤串端上了桌子，顺道又给了我几头蒜。 “沈小姐，快趁热吃吧，凉了就不好吃。” 我将装有烤串的托盘朝前推了推。 “好吃。” 沈冰抽出纸巾，包着一根烤串，穿了一口之后，立刻大声说好。 “比起西餐厅的牛排呢？”我笑道。 “两者并没有可比性，一个是交际的工具，一个是果腹的美食。” 沈冰优雅的吃完了烤串上的羊肉，随口解释了我刚才的问题。 我说这句话，只是开玩笑，没想到会一本正经的解释。 不过她解释倒也没错，论起果腹，还是烤串最美。 沈冰的胃口不大，吃了几串就饱了，剩下的四十多串，全部落入了我的肚子里。 沈冰惊讶的看着我，说道：“原来你不仅是法医，还是个吃货。” “美人和美食，是这个世界上最不能辜负的。” 我嘴里满是烤串，含糊不清的回道。 “擦擦吧。” 说着，沈冰给我递来一张纸巾。 “谢谢。” 我客气的道了声谢，拿起纸巾胡乱擦了两下嘴角。 “嘀嘀嘀……” 忽然，我的电话响了。 看到樊敏打来的电话，我的心“咯噔”一下。 不会这么巧吧？ “林哥，你现在有空吗？队里出案件了。” 果然…… 我不由得露出苦笑，案件来的还真快。 “你要出现场了？”沈冰道。 “是啊，公路绿化带，刚刚发现一具尸体。” 六指法医 第35节 我没有解释太多，不好意思的说道：“抱歉，我可能没办法送你回去了。” “没事，你去忙吧。” 沈冰招手叫来服务员，掏出一张金卡准备付账。 “别别别，说好我请你吃饭，怎么能让你掏钱呢。” 我赶忙掏出两张百元大钞递给服务员。 出门后，我走到法拉利车前，正准备开车离去，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 当即，我叫住在路边打车的沈冰，直接将跑车钥匙递给她。 “沈小姐，我开这么扎眼的跑车去现场不方便，麻烦你帮我保管几天。” “好吧。” 沈冰也不推迟，拿起钥匙打开跑车，笑道：“上车吧，我送你去现场，这总不会有人说三道四了。” 听到这话，我赶紧上车，心里不停的赞叹自己激灵。 将跑车暂时交给沈冰，就等于有了下一次见面的借口。 聪明，真是太聪明了。 四十分钟，跑车停到国道边上，我依依不舍的向沈冰告别。 望着离去的跑车背影，我脸上露出了傻笑。 “咳咳咳……” 耳听身背后传来咳嗽声，我马上收起笑声，转身说道：“报告陈队，法医林然前来报告。” “樊敏已经做了初步的验尸报告，你去找她看吧。” 陈可辛叮嘱道：“记住，千万不要漏过任何的蛛丝马迹。” “明白了。” 我正准备去找樊敏，陈可辛忽然把我叫住了。 “刚才那个女人，是你的女朋友？” “还不算，应该说是准女友。”我一脸得意的说道。 “去吧。” 陈可辛点点头，迈步去了附近查找线索。 “林哥，不好意思了。” 樊敏递给我一个本子，歉意的说道：“不是我要给你打打电话，是陈队非逼着我打的。” “没事。” 我洒脱的笑笑，问道：“现场情况怎么样？” “尸体死亡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呈现出高度腐化的状态。” 樊敏替我翻开记录本，说道：“尸体是在三个小时之前，由公路环卫工发现的，发现的位置是绿化带的一棵树下，尸体身上被人为的盖上了荒草，应该是一起谋杀案。” 顺着樊敏的话，我低头看着记录本的勘探报告。 尸体是一具女尸，身上衣服已经不知去向，附近只发现一双袜子，应该是生前被人欺负过。 按照以往的经验，这应该是一起劫色案，不过凡是不能看表面。 如果凶手是个老手，很可能故意伪造杀人现场，迷惑警方的侦查方向。 比如说，凶手故意将死者的衣服和随身物品拿走，不让警方找到死者的年龄和身份。 并且附近除了袜子，再无其他有价值的线索，由此可见，凶手绝对是一名经验老道的惯犯。 在没有具体线索的情况下，我和樊敏收集了附近的土壤，准备回去进行科学分析。 而在收集的过程中，我无意间发现，地面并没有挣扎打斗的痕迹。 一般而言，除非是一击必杀，否则死者会在死亡之前，进行剧烈的挣扎和反抗。 地上除了脚印，没有任何挣扎痕迹，这里很有可能，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第44章 老辣 联想到凶手的老辣，我越发觉得，尸体并不是在这里死亡的。 当即，我将自己的推测告诉给樊敏，樊敏也是非常的赞同。 从专业角度出发，能不能及时，准确的找到第一案发现场，对案情侦破有着至关重要的影响。 我以逆向反推的方式，将自己假设成凶手。 如果我要转移抛尸，会采取什么样的方法。 见我在原地站立不动，顿时引来了许多人的侧目。 陈可辛走过来，冲着樊敏说道：“林然怎么了？” “报告陈队长，林哥好像在逆推案发现场。” 樊敏说道：“林哥怀疑这里，不是凶案的第一现场。” “不是第一现场？” 陈可辛愣了一下，走过来推了推我，说道：“你的判断有多大的把握？” 我没有说话，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前方。 第一案发现场应该不会太远，而且绝不可能是公路抛尸。 路上每隔几米就有一段监控，抛尸的危险性太大。 凶手从绿化带后面抱着尸体走过来，距离如果太远，也会被人发现。 突然，我的目光定格到了前方，大步流星走了过去。 众人跟随我的脚步，来到位于尸体大概30米的位置。 我蹲在地上，用力嗅着鼻子。 凭借堪比警犬的嗅觉，闻着周围的异常气味。 几秒钟后，我起身朝前走了两米，用手拨开挡路的草丛，看到了点点血迹。 面前的荒草上，溅射有几滴不易察觉的血迹。 血迹因为时间的关系，已经风化变黑。 “陈队，这才是第一凶案现场。” 我站起来说道：“看来凶手很聪明，知道转移凶案现场，迷惑我们的侦破视线。” 说到这里，我不得不佩服凶手的狡猾。 如果凶手在远处杀人，一路将尸体抱过来，存在着太多的暴露风险。 而在这里杀人，在三十米开外，制造假的案发现场，倒也是有一些心机。 陈可辛点点头，掏出放大镜，仔细看着草上的血迹。 随即，陈可辛又将放大镜移到地上，观察地面是否也有鲜血。 “马上将这几片草割下来，带回去化验。” 陈可辛命令人封锁这里，将案发现场范围扩大到五十米，又打电话叫增援警力，维持现场的秩序。 樊敏钦佩的说道：“你蹲在地上随便闻闻，就能发现第一凶案现场，恐怕整个二队，都没有你有本事。” 面对樊敏的夸赞，我并没有感觉有多高兴。 发现凶案现场，仅仅是侦破的开始。 后面还有太多太多的事情，需要法医和刑侦共同侦破。 比如死者的年纪，身份背景，这些都还没有头绪。 随后，我带着樊敏在周围走了两圈，检查地上和植物的情况。 死者是被人用锐器刺穿上颅骨，溅射出的鲜血，大概会喷射到一米至两米左右。 按照这个高度寻找，或许可以找到有用的线索。 不过很可惜，我能发现的线索仅此而已。 回到死者身前，我弯腰拉裹尸袋，看到里边浮肿腐烂的尸体。 通过尸体模糊外貌，我大致可以判断出，死者生前是个漂亮的美女。 “死者致命伤在头上，同时，凶手在死者脖颈上，制造了一圈红红的勒痕。” 我一边看着尸体，一边向旁边的樊敏传授经验。 如果碰到二把刀法医，又或是刚入行的新手，很可能会被凶手的障眼法迷惑，误认为死者死于机械性窒息。 “凶手是用锥子之类的锐器，将死者上颅骨刺穿，作案方式非常具有隐蔽性，在检验尸体的时候，极容易被错过。” 我拨开死者的头发，将一个0.5公分的圆孔，展现到樊敏眼前。 樊明手中拿着记事本和中性笔，一边画一边记，一副认真好学的模样。 “林哥，还有吗？” 樊敏记完我的话，眨着求知的大眼睛看着我。 “暂时就这些了，更具体的东西，需要进行尸检以后才能找到。” 我起身揉揉腰，说道：“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尽快确定死者年纪，只有查出年纪，才能寻找更多的线索。” “林然说的不错，你们要尽快确定死者的死亡年龄。” 陈可辛走了过来，表情冷漠的说道：“我让交通部门调取了附近的监控，一旦确定死者的死亡年纪，以及死亡时间，我们就有很大的把握抓到他。” “陈队你放心，我现在就回去尸检。” 六指法医 第36节 说完，我乘坐殡仪馆派来的殡仪车，带着樊敏先一步返回警局。 随着绿化带抛尸案的发生，刚刚喘了一口气的二队，又像上了发条的马达一样，开始全速运转起来。 二队办案区内灯火通明，不时可以看到警员来回穿梭，手中拿着与案情相关的资料。 法医办公室内，我做着解剖前的准备工作，发现樊敏正眨着眼睛，用崇拜的目光盯着我。 这股目光我非常的熟悉，那些粉丝追偶像就是这样。 我被樊敏盯的有点不好意思，笑呵呵的说道：“小樊，你看着我干什么？” “我觉得只要有林哥在，再复杂的案子都能破。” 樊敏语气崇拜的说道：“就好像上一次，谁也没想到，破案关键在霍家兄弟身上，我相信这一次，林哥也能给我们带来惊喜。” 被樊敏夸了一顿，我不禁感觉有些飘飘然，得意的揉了揉鼻子。 “当当当……” 正当我准备进解剖室时，办公室门被人敲响。 我示意樊敏过去开门，看到是马如龙站在外边。 马如龙手里端着两盒冒着热气的泡面，一脸笑意的看着我们。 “如龙，你这是？” 我走回和解剖室相连的办公区，不解地看着马如龙。 “林哥，你整个下午都在出现场，回来又要解剖，兄弟特地给你们准备了两盒泡面。” 说着，马如龙将泡面放在桌上，冲着樊明挤眉弄眼。 樊敏翻了翻白眼，说道：“全队都在忙，你怎么这么清闲？” “我的好妹妹，谁说我清闲了，我比你们还忙。” 马如龙夸张的说道：“刚刚陈队给我下令，让我调阅近一个月内失踪的年轻女性人员名单。” 我调侃道：“跑到我们这里来偷懒，小心我告诉陈队。” 第45章 更多线索 “别别别……” 马如龙陪着笑脸说道：“我不是心疼你们吗，你们要是不领情，那我就走了。” 看出马如龙根本没有想走的意思，我过去轻轻捶了他一拳，说道：“你小子这次过来，是不是想问我和沈冰的事情？” “嘿嘿嘿……什么都瞒不过林哥。” 马如龙一脸八卦的说道：“林哥，我兄弟跟我说，车现在在沈冰手里，你们俩今天肯定约会了吧？” “不光约会，还吃了一顿大餐。” 我拿起泡面，用叉子卷了一团放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现在说完了，你可以走了。” “别呀。” 马如龙追问道：“沈冰是什么意见，打不打算跟你处？” “现在还不好说，过段时间再说吧。” 我三两口吃完泡面，找来水漱嘴，让樊敏尽快把泡面吃完，争取在天亮之前完成解剖。 拿出过硬的资料交给陈可辛，尽早破案为死者沉冤昭雪。 或许是见我兴趣缺缺，马如龙没再问有关沈冰的事情，将话题转移到女尸身上。 “尸体死了起码一周以上，死因是被人用锐器刺穿了上颅骨。” 我耐着性子给马如龙说了一遍，等樊敏吃完泡面，我们将垃圾交给马如龙，走进了解剖室。 我和樊敏先对尸体外部进行拍照，用手术刀切开了尸体的腹腔。 “哎……” 看着面前的死者，我长叹了一口气。 每次看到有被害者躺在解刨台，等待我解剖，我的心里就有些难过。 眼前这具女尸正值花季，本该有大好人生，却因为凶手的残忍，让她的人生戛然而止，成为了一具冰凉的尸体。 划开尸体胸腔后，我检查了各部位脏器情况。 死者体内没有发现中毒情况，以及其他的病理反应。 “林哥，我们可以通过检查尸体的骨龄，判断出她的年纪。” “这种方法太慢了。” 我拒绝了樊敏的提议。 樊敏提议检查骨龄，是法医界常用的手段，但却需要复杂的排比和时间。 虽然拒绝了樊敏的提议，不过我还是对他予以鼓励。 樊敏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实习法医，能想到这一点，已经很不错了。 在我看来，若想快速查出尸体的死亡年纪，有两种相对快捷的办法。 第一个办法，是用我的第六根手指，触摸尸体的骨头，借此判断她的死亡年纪。 不过这种方法没有科学依据，即便查出来，我也不好写报告。 反倒是第二种方法比较稳妥，通过尸体牙齿，来判断她的年纪。 樊敏略作思考，说道：“林哥，你是想要通过死者牙齿组织的磨损，确定她的年纪吧？” “你说的对，就是这个方法。” 我认真说道：“牙齿的磨损程度，与人的年纪息息相关，在人生长过程中，牙齿组织中的牙釉质会导致牙齿出现不同等级的磨损，磨损共分为一级到九级，通过这样方式，可以先期查出死者死亡年纪，同时配合检验骨龄，得出准确的数据。” “不愧是林哥，办法想的就是周全。” 樊敏一如既往的对我大夸特夸，说的我都快不好意思。 当即，我拨开死者口腔，准备将她嘴里的牙齿，拿下几颗进行检验。 而在拿牙齿的过程中，我惊讶的发现，死者牙齿上带着牙齿矫正器。 如果仅仅是牙齿矫正器，并不值得我惊讶，让我惊讶的原因在于，死者的牙齿矫正器有些问题。 死者佩戴的牙齿矫正器非常古怪，不像是牙科医院使用，更像是特制。 如果我没猜错，死者牙齿一定有严重问题。 一般的牙齿矫正器，不足以治愈，所以才需要特制。 伴随着这个发现，又有更多的线索展露在我面前。 死者的牙齿只有26颗，比正常人的牙齿少了两颗。 我并未发现死者有过拔牙和镶牙的痕迹，说明她天生比正常人少两颗牙。 “范敏，马上将这个线索记录下来。” 我将发现了种种疑点，一股脑告诉给樊敏，让她做详实的解剖记录。 同时，我用手重新拨开死者头发，检查死者的致命伤口。 位于后脑的地方，我发现了几处非常明显瘀伤，应该是钝器敲击产生的淤痕。 根据正常情况推断，如果死者遭到重击，一定会奋力抵抗。 但无论第一案发现场，还是第二现场，都没有发现死者挣扎过的痕迹。 这就说明死者是在昏迷的情况下，遭到凶手的虐打。 “等等！” 我似乎明白了什么，将目光放在死者脖颈上的勒痕，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推测。 死者脖子上的勒痕，并不是凶手用来转移视线的假象，而是行凶手段之一。 凶手用这种方法，将死者掐到缺氧昏厥。 为了以防万一，死者又用砖头石块之类的钝器，猛击死者的头颅，最后使用锐器击穿使者上颅骨。 凶手用种种方法杀人，目的只有一个，把死者干掉，造成多种死亡假象。 机械性窒息，钝器重击，失血过多，这些都可以成为死亡原因。 “这是什么？” 我低头一看，死者左手无名指上，发现了一圈淡淡的红印。 无名指上有圆形红印，说明死者长期佩戴过戒指。 “她的戒指呢？” 我转头问道。 “被痕迹科那些人拿走了。” 樊敏看了一眼记录本，说道：“他们正在调查戒指的生产商和相关内容。” “有没有现场照片？”我忙问道。 “有有有。” 樊敏翻到记录本最后一页，拿出了几张照片。 照片从不懂角色，拍摄了一只相同的戒指。 戒指是常见的钻石戒指，内环刻有几个英文符号。 “痕迹科的人认为，这些英文符号可能是死者的英文名字，或是中文名字缩写。” “既然痕迹科去查了，这方面就不用我们插手了。” 我将照片还给樊敏，拿下脸上的口罩，说道：“检验报告写完了吗？” 六指法医 第37节 “写完了。” 樊敏拍了拍记录本，说道：“林哥，现在是不是把尸体送到检验室，进行骨龄检验？” “你不用去了，一会儿我去。” 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樊敏忙了一整天，估计比我还累。 我让她先去休息，把死者身体缝合放进裹尸袋，搬回车上送到检验间。 检验结果没有出来之前，通过牙齿，我将死者的死亡年纪覆盖到十九到而二十一岁左右。 第46章 归乡列车 虽然我通过牙齿，判断出死者的大概年纪，不过距离找到女死者的身份，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 我得出的年纪只是大概，中间有三岁的误差值。 正所谓失之毫厘谬以千里，一旦在寻找过程中出现偏颇，对于案情会有很大的阻碍。 随即，我来到陈可辛办公室，将刚刚得出的种种线索，一股脑全部告诉给她。 陈可辛面无表情的听完后，手指轻点桌面，说道：“有没有办法，将死者的年纪确定到一个具体数字？” “有。” 我点点头，正色说道：“如果要确切查出死者的年纪，必须等骨龄检查完成。” 陈可辛抿了抿嘴，打电话叫来王大江。 “王副队长，按照十九岁到二十一岁这个年纪，查找全市的女性失踪人口。” 陈可辛下达完任务，说道：“这几天你辛苦一点，在骨龄检查没有出来之前，咱们只能用这种大海捞针的方法找了。” “陈队，你放心吧。” 王大江笑了笑，转头冲着我说道：“小林，假期刚过来一天，就被我们叫回来查案，心情不痛快吧？” “这是我的工作，我怎么不会不高兴呢。” 我连连摇头，唯恐被陈可辛小瞧。 毕竟，我这个假期来的本就是稀里糊涂，休不休息其实都一样。 王大江露出欣慰的目光，陈可辛的冰山脸，也有了一些笑意。 “嘀嘀嘀……” 这时，陈可辛的手机响了。 只见陈可辛接起电话，没说几句，脸色就变了。 “是，我明白了。” 陈可辛挂断电话，叹气道：“林然，尸体都处理完了吗？” 我马上说道：“尸体已经完成了解刨，相关线索都记录在案，只剩骨龄检验这一块。” “那好，骨龄检查的结果我会让樊敏跟进的，你继续休假吧。” “什么？” 闻言，我不禁愣住了，下意识的说道：“陈队，我……” 陈可辛摆手打断我的话，示意我和王大江跟她到床边。 警局院内停车场，停放着多量新闻采访车。 天天娱乐，八卦大家谈，娱乐新看点…… 看着这些采访车上的喷漆，我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该来的果然来了。 王大江苦笑道：“这帮八卦记者速度真够快的，不来当警察简直白瞎了。” “咳咳咳……” 陈可辛轻轻咳嗽了两声，说道：“林然，刚刚局长给我打电话，霍英雄的案子已经进入了排期阶段，现在全市的娱乐记者都在跟踪这块新闻，这几天假期，你最好不要留在下江。” “我明白了。” 即便陈可辛不说，我也明白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记者们敢来警局采访我，就敢去我家堵我。 以往我看娱乐节目，对于这些能扒出爆料的娱乐记者还挺佩服，现在轮到自己身上，我心里还真有点犯怵。 “一会我出去引开他们，你从后门走，我让马如龙开警车送你回家。” 陈可辛办事那叫一个雷厉风行，顷刻间，已经安排好了我的退路。 她除了让马如龙送我外，还意见我会大王村待几天，等到这波娱乐风潮过去，在回警队上班。 “陈队，给你们添麻烦了。” 我不好意思的向陈可辛和王大江道歉，随后离开了办公室。 等到陈可辛下楼招呼记者们的时候，我立刻跟着马如龙，顺着警局后面的消防通道离开。 “呼……” 坐在疾驰的车上，我长松了一口气。 刚才好悬被记者发现。 “奶奶的，这都叫什么事啊。” 马如龙没好气的说道：“一个警官，一个法医，竟然被一群记者吓得落荒而逃，真是丢人到家了。” 我也觉得有点别扭，可是没办法，记者拥有自由采访的权利，我总不能和他们硬顶吧？ 万一这群人在报纸和网上随便写写，编排我几句，我的前途估计就完了。 几十分钟，马如龙将我送到小区门口，挥手向我告别。 回到家里，我先给自己泡了一杯茶，随后拿出手机拨给爹娘，说是会坐明天的大巴车回家。 “儿子，千万别做大巴车。” 电话里，我娘极力阻止我乘坐大巴车，最近是雷雨季，通往我家的公路经常发生泥石流。 “那我就坐火车吧。” 一想到坐火车，我的脑袋就大了。 “坐火车可以，明天我让你爹开拖拉机去镇上接你。” 我娘和我聊了几句，兴高采烈的挂断电话。 次日天明，我早早起床收拾东西，又去小区外面的超市，买了香烟酒水，以及一些村里不常见的零食。 上午十点钟，我带着口罩，拎着大大的行李箱，打车前往火车站。 之前说过，一提到坐火车，我就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从下江市到我家，大约有两百公里路程，如果乘坐大巴车，大概只要三个小时，就能直达镇上。 火车虽然比大巴车速度要快，但却需要停靠在县里的火车站。 从县里到镇上，还需要一个多小时。 来回倒车不说，时间上面也要慢很多。 好在今天不是休息日，车厢里的旅客人数不多，总算能够清静一下。 我所在的地区，是国内有名的外出务工大省，一到节假日，车厢里的人乌央乌央，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记得我上大学时，有一年冬天放假回家，也是因为泥石流，我改乘火车。 车厢里那股酸爽的味道，弄得我几天都没胃口吃饭。 按照票上的位置，我找到了自己的座位，放下行李以后，静静的等着火车开车。 不大一会，火车缓缓启动，城市两旁的街景，在我眼前快速流动。 火车行驶了大约半个小时，我的烟瘾犯了，找出一根香烟，走到车厢连接处，开始了吞云吐雾。 “哎，也不知道案情有没有进展。” 说来也怪，上班的时候盼着放假，可是放假了，我又开始想着工作。 “先生，求求你教教我，有人要抓我！” 沉思中，我的胳膊被一个中年妇女抓住。 望着女人惊恐的面容，我急忙扔掉烟头，说道：“你怎么了？” “有坏人要抓我。” 说着，中年妇女胆怯的看着后面。 第47章 骗局 我顺着中年妇女的目光看去，发现后面急匆匆走来一个中年大汉。 当即，我挡在女人身前，说道：“你别害怕，我是……” 话音未落，一个中年大汉跑来，嘴里骂骂咧咧的说道：“臭娘们，我看你往哪跑！” 紧接着，中年大汉一把将我推开，用力把女人拽住，顺势朝车厢里拉。 “先生，救我！” 女人哭喊着挣扎。 “等一下！” 我冷着脸，语气严肃的说道：“你想干什么？” 六指法医 第38节 “兄弟，她老公欠我的工钱不给，悄悄跑路了，这个女人竟然也想跑！” 大汉表示他不是坏人，是给女人老公打工的工人。 因为对方欠账不给，他就在女人家里附近蹲守。 今天一早，发现女人溜出家门跑向车站，一路跟着上了火车。 听到这里，我面容稍缓，原来是讨薪。 看到中年大汉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迷彩服，我猜想对方的家境应该不太好，和声劝说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但你也不能非法禁锢他人自由，要知道，这可是犯法的行为。” “兄弟，我也是没办法。” 中年大汉愤恨的说道：“跟我一样被拖欠工钱的还有几十人，大伙都等着钱用，不把她抓回去，引他老公出来，我们都要饿死了！” 这里发生的争执，很快引起了车上其他乘客的注意。 众人或许是抱着事不关己的想法，谁也没有起来管管。 我看向中年妇女，问道：“他说的都是真的？” “是……是真的。” 中年妇女红着眼圈，抽泣着解释道：“先生，我也知道拖欠农民工工钱不对，这次出来是打算将传家宝带到临省卖掉，换钱给他们开工钱。” “传家宝？！” 闻听此言，我猛地愣了一下，发觉其他的旅客，跟我的表情一样，都是一脸的好奇。 当即，有些好事人吵吵着，让女人把传家宝拿出来看看。 女人小心翼翼的从兜里掏出一块玉佩，放在手里展示众人。 “这是……上等和田玉？” 一个穿着西服，带着金丝眼镜的站起来走过去，难以置信的说道。 “臭娘们，有宝贝不早点拿出来！” 大汉抢过女人手里的玉佩，大声说道：“各位先生，小姐，俺是个乡下人，不懂什么宝贝不宝贝，只要谁能拿出十万，这件东西就卖给他。” “有意思……” 我嗅了嗅鼻子，嘴角浮现一丝意味不明的淡笑，一言不发的看着眼前的大汉。 这时，眼镜男人提议大伙一起出钱购买，下车以后找家古董店卖了，钱按照比例分配。 都说财帛动人心，面对这种捡漏的机会，没一个人肯放弃。 不大一会，十万块钱便凑齐，放在一个白色的塑料口袋里。 “大家都别急着给钱。” 我抢过装钱的袋子，冷笑道：“这件东西我要了，你们都把钱拿回去吧！” “你要了？” 中年男人诧异的看着我，问道：“你打算出多少钱？” “保证让你们满意。” 说完，我从兜里掏出钱包，拿出一张十元面值的钞票。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中年大汉脸色一变，瞪大了眼睛看着我。 中年妇女忙说道：“先生，你怎么就给十块钱呢？” “因为它就值十块钱。” 我用手背揉了揉鼻子，冷笑道：“光天化日出来骗钱，你们好大的胆子！” “什么？骗钱？！” 听到这句话，围观的旅客下意识的退了一会，纷纷捂着手机和衣兜。 “先生，你说话可要讲良心，我们……我怎么骗你了？”中年妇女一脸悲愤的看着我，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中年男人附和道：“对，你要是不说个明白，今天别想下车！” “怎么，诈骗不成改抢了？” 我冷冷一笑，说道：“路边摊卖的人造玉石，也敢说成是传家宝，你们的胆子可真大。” 话音落下，我目光犀利的看向眼镜男，叱喝道：“你也是他们的同伙吧？” 随着我这句话，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眼镜男。 “我不是！你胡说！”眼镜男慌张的说道。 “我是不是胡说，你马上就知道了。” 说罢，我从兜中掏出证件，大声道：“看看这是什么！” “你是警察！！！” 这三个人紧盯证件上的警徽，吓得面如土色。 见状，我心头暗暗得意。 警局的证件外皮是统一规格，都是黑色皮革，标有铁质警徽。 只有翻看里面，才会看到具体职务。 “快跑！” 中年男人大吼一声，带动眼镜男和中年妇女，没命似的向前面车厢跑去。 “给我站住！” 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竟然追过去了。 “抓住他们，别忘这些坏蛋跑了！” 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句，整个车厢都沸腾了。 只见几十名旅客组成人墙，前后堵截三个骗子。 这三个人如同过街老鼠，上蹿下跳想要逃命。 甚至于，中年男人强行打开了车厢，妄图跳车逃跑。 千钧一发时，我飞起一脚，将中年男人踹到了一旁的火车内壁。 “哗啦啦……” 受到剧烈的撞击，行李架上的行李掉了一地，砸的中年男人眼冒金星。 不多时，三人骗子狼狈的蹲在地上，被赶到的乘警带上手铐。 “哗啦啦……” 众人热烈的鼓掌，脸上带着目光。 “伙计，麻烦你跟我去一趟乘警室录口供。” 乘警和善的拍拍我的肩膀，显然是把我当成了同行。 “没问题。” 我正要过去，猛的想起还有半个小时就要到站了，便将掉落在地上的行李拉起来，带着行礼去做笔录。 乘警室，我将事情经过原原本本讲了一遍，顺便提起车里可能还有他们的同伙，最好在仔细搜查一遍。 “放心，我已经安排下去了。” 乘警抬头笑了笑，问道：“伙计，你是怎么发现他们的玉佩是假的？” “我是下江市警局的法医，工作当中经常接触各种化学药剂。” 我侃侃而谈，其实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之所以我能看出玉佩是假的，主要在于我那灵敏的嗅觉。 第48章 波折不断 我虽然不懂古董，但也知道绝大多数的老物件，都是从土里挖出来的，上面或多或少带有土腥味。 中年妇女拿出的玉佩，非但没有任何的土腥味，反而带有一股若隐若无的化学药剂味道。 “原来是这样。” 乘警点点头，竖起大拇指说道：“这群骗子遇到你，也算是到了大霉，早听说你们法医目光如炬，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呵呵呵……” 我用笑声掩饰着尴尬，问道：“还有什么需要我协助的吗？” “没有了，你签个字吧。” 说着，乘警将笔递给我。 我刚把自己的名字，电话，以及家庭地址写完，火车广播里就传来了到站的通知。 “我先走了。” 我冲乘警摆摆手，迈步走出了乘警室。 下车后，我拿手机给我爹打了个电话，告诉他已经到了县城，大约一个半小时，就能回到镇上。 与此同时，当地车站的警员出现在站台，接收了三名骗子。 被押解上警车的刹那，中年男人狠狠的瞪了我一眼。 “混蛋，你给我等着，老子不会放过你！” “老实点！” 一名警员大声呵斥中年男人，强行将他推上警车。 我不以为然的离开了火车站，直奔对面的汽车站。 六指法医 第39节 “先生，麻烦你等一下。” 行礼过安检的时候，汽车站安检员突然将我叫住。 “怎么了？”我疑惑的问道。 “先生，通过安检仪，我发现您的行李箱中，有大量的植物种子，请问这些种子是干什么用的？” “种子？” 我闻言一愣，下意识看向行李箱。 没错，是我的箱子啊…… 里面怎么会有种子呢？ “你先稍等，我打开看看。” 我满头雾水的弯下腰，去开行李箱的密码锁。 “我去，这不是我的箱子！” 密码锁打不开，证明我拿错了箱子。 我仔细回想，应该是在抓捕中年男人的时候，不小心拿了别人的箱子。 “先生，请你回答我的问题。” 安检员戒备的看着我，显然将我当成了那种人。 “抱歉，抱歉，我拿错箱子了。” 我三言两语将发生在火车上的事情解释了一遍，又拿出证件证明身份。 经过一通解释，安检员总算相信我不是小偷。 “但愿失主有去火车站报失。” 我拎着箱子快步走出汽车站，准备去火车站寻找失主。 “先生，您是不是拿错了一个皮箱？” 我没走几步，便被一名年轻人拦住。 闻言，我点了点头，说道：“你是失主？” “不不不，失主是我哥。” 年轻人解释他哥哥和我乘坐同一节车厢，下车后发现皮箱搞错了，便在这附近找了起来。 见对方说的有板有眼，我也没多想，跟着年轻人去找他哥。 几分钟后，我被年轻人带到了一条胡同，这才感觉有点不对。 胡同是死胡同，两旁都是围墙，根本没有人家。 发觉情况不妙，我立刻停下脚步，沉声说道：“你哥呢？” “哈哈哈！小子，你上当了！” 说完，年轻人快退几步，用力吹了一声口哨。 不多时，几个流里流气的小混混，出现在胡同口。 这些人面容狰狞的冷笑，将我逼到了墙角。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小子，你害的我大哥进了局子，我们要打断你的腿！” 年轻人恶狠狠的说道：“识相的把身上的钱都拿出来，或许我们还能手下留点情。” “那些家伙果然有同伙！” 我心里暗暗叫苦，埋怨乘警他们没有仔细查找。 “你们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眼见对方人多势众，我再次拿出证件，打算糊弄他们离开。 “臭小子，你这会可骗不了我们！” 年轻人冷笑道：“你不就是个法医吗？还真把自己当成警察了！” “完了，我刚才和安检员的对话，一定是被这家伙听见了……” 我的脸上露出苦涩，悄悄拿出手机准备报警。 “你敢报警！” 年轻人看到了我手上的电话，马上掏出一把匕首，说道：“小子，我最后问你一遍，你是要钱还是要命！” “能不能都要？” 我苦笑着摇头，这都叫什么事…… “撕拉……” 突然，胡同传来汽车的刹车声。 一辆白色的跑车停到胡同口，车里下来一个年轻女人。 年轻女人长的美艳无双，瓜子脸，柳叶眉，玲珑的身材，如水的长发，身上一袭黑色套装，脚下是一双同色系的高跟鞋。 年轻女人轻蔑的看着面前的歹徒，径直走了过来。 “臭小偷，偷了我的东西，跑到这来分赃了！” 年轻女人眉头紧皱，厌恶的说道：“赶快把皮箱还给我，不然你们一定会后悔的！” 我闻言一愣，听女人的语气，好像是皮箱的失主。 年轻人也愣了，随即色眯眯的说道：“老子今天运气真不错，不仅能发横财，还能遇到这么漂亮的美女！” “哼！” 年轻女人冷笑道：“败类！” 闻听此言，几个混混脸色一变。 年轻人嚣张的说道：“美女，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随即，几个混混将年轻女人围住，嘴里说着各种下流话。 年轻女人大为愤怒，挥拳打向一名混混的下巴。 “哎呦……脾气还挺暴的！” 年轻人阴沉沉的说道：“兄弟们，给我抓住她，今天咱们开开荤！” 剩余的几名混混一拥而上，女人游刃有余的和他们打在一起。 眼见对方身手了得，年轻人掏出一包东西丢了过去。 “啊！” 瞬间，一阵白烟在女人身上冒出，原来那包东西是石灰粉。 “你们抢劫我能理解，但打女人就不行了！” 话音刚落，我抓起地上的砖头，猛的砸到了年轻人头上。 “哎呦……” 年轻人惨叫一声，痛苦的倒在地上。 “嗡嗡嗡……” 这时，不远处传来警笛声，显示着警察即将到来。 下一秒，这群混混四散逃窜。 “小姐，你怎么样？” 我弯腰扶起年轻女人，关切的问道。 “啪！” 年轻女人扬手一记耳光，重重打到我脸上。 “臭流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一伙的！” 年轻女人眼睛被石灰粉迷住，不住的用手去揉。 第49章 兰花 “小姐，你打错人了。” 我捂着发红的脸，埋怨自己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片刻后，几名警员赶来，叫来救护车将我和年轻女人送到了医院。 经过简单的处理，年轻女人的眼睛恢复了正常，同时也知道冤枉我了。 “对不起先生，我……我没想到……” 年轻女人一改刚才的火爆，满脸歉意的搓着手。 “没事，误会解释清楚就好。” 我故作无所谓的摆摆手，转移话题道：“小姐，你是这么知道，我被混混们堵在胡同里。” “我是通过定位找到的。” 年轻女人自我解释道：“我叫许芷阮，身份是繁花生物集团市场部总监，被你拿走的箱子里，装的是我公司研发的新型兰花花种，为了以防万一，特地在箱中放了定位装置。” “这些花种很重要吗？” 我不由得感到好奇，若是箱中放了金银财宝，安置定位装置倒是有可能，为了一箱子花种放定位，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 “林先生，这可不是普通的花种，是我们集团耗时数年，研发的超级花种。” 许芷阮如数家珍的说道：“这种花种具有抗干旱，抗病害，高效生长的能力。” 六指法医 第40节 说着，许芷阮开始给我科普起花种的厉害之处。 这种花种被繁花生物集团命名为兰花一号，属于领先同时代产品的高科技产物。 为了普及兰花一号，许芷阮亲自来县城进行推销和市场考察。 在第一批产品销售一空后，许芷阮打电话让集团下属，带着花种乘火车赶往县城，后来就发生了这种乌龙事件。 “原来如此。” 我点点头，突然萌生出一个想法。 如果兰花一号真有许芷阮说得那么好，买一些拿回去给爹娘种植，既能让二老不用天天去田里种地日晒雨淋，同时还能多增加一点收入。 想到这里，我试探着问道：“许小姐，花种可以卖我一点吗？” “你……” 许芷阮诧异的看着我，问道：“你不是法医吗？” “我是法医，可我爹娘却是农民。” 我微笑道：“我想买些花种，给二老增加一条收入来源。” “哦，原来是这样。” 许芷阮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说道：“没问题。” 说完，许芷阮打开行李箱，从中取出一个四方木盒递给我，说道：“里面有一百颗花种，就当我送给你了。” “那怎么行。” 我急忙摆手，说道：“花种是你们集团的，我一定要给钱。” “真的不用。” 许芷阮摇头道：“要是没有你，说不定我的眼睛就要瞎了，比起一双眼睛，一盒花种算不了什么。” “好吧。” 见许芷阮语气真诚，我也不好继续多道：“那这样吧，等我回下江以后，请你吃饭怎么样？” “没问题。” 许芷阮爽快的答应，和我互换了联系方式。 …… “爹，我在这呢。” 镇中心客运站，我兴高采烈的冲着我爹挥手。 片刻后，一辆农用拖拉机停到我身旁。 “你小子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你娘一大早就起来忙活，你小子算是有口福了。” 接过我手里的皮箱放到后斗，我爹嘴里一边抱怨我回来晚了，一边启动三轮拖拉机。 “路上出了点事。” 我简单解释了火车上的事情，听的我爹连连点头。 “好小子，你真有种，像是我的娃！” 我爹一脸开心的说道。 一个小时后，拖拉机开进大王村。 展现在我眼前的，是一副如诗的画卷。 各处人家炊烟渺渺，鸡鸭鹅狗散落在村中觅食，空气中散发着一种沁人心脾的清新。 距离家门还有几米，我飞速的跳下拖拉机，开心的冲进院子和我娘叙话。 “坐了一天车饿坏了吧？饭菜娘已经做好了，进屋吃饭吧。” 我娘偷偷摸了一把眼泪。 “娘，你别哭，我以后有空，会经常回来看你的，等有了钱，就把你和我爹，还有爷爷，一块接到城里生活。” 说到这里，我突然发现没看到爷爷的身影，不解的问道：“娘，爷爷呢？” 我爹插话道：“你爷爷有个老朋友去世了，他去帮着料理，过几天就回来。” 吃饭的时候，我思索再三，放下筷子说道：“爹娘，我刚才看到村外好多田地都荒了，这是咋回事？” “哎……” 我爹长叹了一口气，说道：“咱村壮劳力大部分都去城里打工，留下的老弱病残又没力气伺候庄稼，不荒才怪呢。” “都是破路闹得。” 我点点头，说道：“村里没有一条像样的公路，种出的东西很难运出去。” “可不是吗。” 我娘放下筷子，惆怅的说道：“昨天我和你爹还在商量，今年承包几亩地弄个大棚，种些市场价格高的大蒜，韭黄。 “爹娘，既然种菜种粮没出路，咱们不如换个思路，种花怎么样？” “种花？” 我爹和我娘对视一眼，不解的看着我。 随即，我爹问道：“农村人只懂种菜种粮，养花可都是门外汉……” “爹，你听我把话说完。” 我照搬许芷阮的话，讲起种花的好处。 现在城里生活富裕，对于观赏性花卉的需求极大，特别是兰花，价格更是被炒上了天。 幼株兰花成品价能卖到一支二十，成品兰花价格直接翻了一番。 除了观赏价值，兰花还有药用性。 许芷阮跟我保证，只要我家能种出品相良好的兰花，繁花集团会以高价收购。 见爹娘有些心动，我决定趁热打铁，劝说爹娘种植兰花。 毕竟，只有家里的生活水平搞上去，我才能安心从事法医这个职业。 “孩子，我和你娘明白你的心意，不过这件事不是小事，还是让我们考虑考虑吧。” 我爹沉默半晌，看来还是拿不定主意。 我明白二老的顾虑，打算趁着这几天休假，好好开导开导他们。 争取在回下江之前，把这件事定下来。 次日天明，我被一阵鸟叫声吵醒，伸着懒腰从床上起来。 我走到窗前打开窗户，一股清新舒爽的微风迎面吹来。 早饭过后，我爹开着拖拉机去镇上办事，隔壁王婶家最近要嫁姑娘，我娘赶过去帮忙。 我想着去看看村里适合种花的荒地，朝着村后山走去。 第50章 家事忙碌 “小林子，城里工作怎么样？” “回来咋不去我家坐坐，是不是忘了你刘叔？” “林哥，城里有什么好玩的？” 乡亲们看到我回来，纷纷热情的打着招呼。 见状，我只得停下脚步，随意聊上几句。 大王村有一百多户人家，六百多村民，我是唯一考上大学的，也是第一个吃公家饭得。 在这种情况下，我要是有任何的失礼举动，都会被乡亲们当成眼高于顶。 想当初，我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时候，村里热闹的跟过年一样。 套用一句流行语，那就是鞭炮齐鸣，锣鼓喧天。 我边走边聊，花了半个小时才来到后山。 后山脚下散落着大量的责任田，可惜，大部分田地都生了荒草。 远处的山上植被茂盛，远远看去给人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这个季节山中百花盛开，野菜野果生长的好时候。 想到山上的野果和野菜，我不禁留下了口水。 村里虽然穷，但自然资源是没的说。 别的村种地，需要做灌溉渠搭水口子，大王村却不需要，山下就有一条河。 “呱呱呱……” 因为是刚下过雨的关系，几只田鸡出现在小河边。 一个如成年人拳头大小的田鸡，鼓着两腮呱呱叫着，傻乎乎的看着我。 小时候，我没少和小伙伴抓田鸡打牙祭，那个味道可真美啊…… 现在却不行，随意捕捉田鸡可是犯法的。 想到犯法，我又有些挂念队里的案件。 也不知道陈可辛他们，有没有找到案件的突破口。 “如果遇到难题，马如龙这小子肯定会给我打电话的，还是安心休假吧。” 自我安慰了几句，我随手捡了几个小石子，对着田鸡所在的位置丢去。 “呱呱！” 田鸡迅速的跳开，像是生气一般对着我大叫不止。 六指法医 第42节 早上天一亮，我吃完早饭就去了县城。 后天假期就要结束了，争取先把订购礼盒的事情落实下来。 中午十一点钟，我乘车到了县城。 完成了礼盒订购的事情，我的肚子也开始咕噜噜的抗议了。 我找了一家靠近银行的快餐店，打算对付一口，然后去银行取点钱，当成心意留给爹娘。 我坐下来等餐，顺便打开手机看起新闻。 片刻后，我的目光被一个盗窃案吸引。 并不是因为这个案子有多么曲折离奇，虽然案子的确很离奇。 我之所以会注意这个案子，是因为案子发生的地点，就在我对面。 餐厅对面是一家银行，昨天晚上被人闯了空门。 昨天晚上八点半左右，银行附近开始停电，有一名窃贼趁着这个时候，跑到银行去行窃。 这家银行没有一点安全概念，既没有设置备用电源，同时整个银行只有一个保安值班。 案件发生时，保安系统与监视完全没有运作，让窃贼光明正大的进入了银行。 幸运的是，银行当日的钱已经全部放到金库，窃贼拿金库没办法，转向银行保险柜。 窃贼手段十分高明，整个行动只花了少许时间。 过了十五分钟，保安巡逻发现时，窃贼早就不见踪影了。 好笑的是，银行侧门对面就有一间警局，却没有任何人发现有窃贼入侵。 像这种情形，就是因为银行方面，以为在警察局旁边就很安全，因而疏忽大意没有做好预防措施，才会让窃贼轻松入侵。 窃贼也很笨，保险柜里的东西，不一定真的很贵重。 既然有闯入银行开启保险柜的能力，不如直接把目标锁定在外面的提款机。 吃完饭后，我好奇的出门，发现这件事闹的还真大。 银行四周站着几个警察，内部还可以看到几个警察走来走去。 虽然我不能进入案发地点，但是想必那里一定有更多人在。 我不知不觉走到了侧门，跟刚才人山人海的情况不同，这里连个路人都看不到。 警察局就在对面，不，是斜对面，正对着银行侧门旁边的面包店。 这时，我注意到一个看起来三四十岁的警察，正看着配电箱发呆。 “警官，你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 出于职业敏感，我好奇的问了一句。 “现在没什么事做，我就在这里先休息一下。” 中年警察随口说道：“你是干什么的？” 第52章 奇怪的u盘 “调查已经结束了吗？那这里怎么还有那么多警察？” “歹徒闯进银行，现在有什么线索吗？” 不知不觉间，我竟然把自己带入到案件当中。 对方或许以为我是记者，竟然真的说了一些线索。 “晚上九点的时候，保安突然冲出来大叫，那时局里的所有人都跑出来看看是怎么回事呢，保安当时就站在配电箱的旁边……” 说到这里，中年警察忽然停住话头，没好气的说道：“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 “周哥，队长有事找你。” 这时，另一名警察从银行里面走出来。 “我马上去。” 听到声音，周哥冲着我说道：“不该打听的不要乱打听。” 望着周哥离去的背影，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一般人在紧急情况下，应该会选择直接去警局报案，怎么跑到了侧面的配电箱？ 难道是保安监守自盗？ 我这样一想，还是很有可能的。 如果保安是那个窃贼，完全不用怕被银行发现。 至于保安为什么偷窃保险箱，大概也知道里面有比较贵重的东西。 可是保安监守自盗，大可以在偷完物品之后，直接带着东西逃跑，为何还要找警方来调查？ “他之所以敢让警方调查，一定是有把握不让警察抓到，在犯案中绝对不会留下证据。” 我喃喃自语的嘀咕了几句，越发感觉事情有意思。 算起来，保安行窃的整个行动，所花的时间应该很短，从停电开始到保安去找警察，也就十几分钟而已。 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布置成入侵银行的样子，破坏保险柜偷东西，处理犯案工具，还要把偷来的东西藏起来不让警察找到，应该有一个共犯。 看着旁边的银行，我自言自语的说道：“.保安犯案后，为什么没有立刻逃逸，反而通知警方？难道他就不怕同伙出卖？还是真的不是犯人？” 等等！ 我在做这个推论时，用了一个假设。 也就是他有共犯这个假设，如果保安是独自犯案的话，就不用担心同伙背叛。 但是，保安要如何处理犯案工具和偷来的东西呢？ 如果他想要处理犯案工具，以及偷来的东西，要花费许多的时间。 假设他有一个安全，不被发现的藏东西的地点，也需要在十五分钟内来回。 保安跑到其他地点，先把赃物和犯案工具藏起来，那一定要避开其他人的耳目，否则他一旦被人看到就糟糕了。 附近算是热闹地区，虽然行人很少，车流量可不是一般的多，而且停电的好像也只有这个区域。 就连对面的警局也没有停电，银行附近的几个监视似乎都还可以用。 这样一来，想悄悄的离开这里，而不被发现似乎有点难度。 我低下头看着配电箱，发觉上面锈迹斑斑，看来已经是被废弃了。 “废弃的配电箱？！” 我惊声说道：“明白了，他是把东西藏到了这里！” 眼前这个配电箱，不就是一个藏东西的最佳地点吗？ 保安趁着停电，布置出有人闯入银行的模样，接着他把目标定在保管顾客物品的保险柜。 打开保险柜，取得里面的东西之后，他就开始处理犯案用具及偷来的物品。 保安故意走到这个配电箱前面，把犯案工具跟偷来的东西丢到里面。 我小心翼翼的打开配电箱，发现里面拿只有一只手指大小的u盘。 u盘并没有什么奇特之处，上面也没有写任何的标记。 我皱了一下眉头，做了那么长的推论，结果却只拿到一只u盘？ 通常不会有人把u盘带放在银行保管，所以这应该不是被窃的物品。 到手了一只u盘带，我不由得一阵气节，决定先确认一下u盘的内容比较好。 我回到家后，打开电脑将u盘插了进去 打开u盘查看资料时，我发现u盘里面，全部都是资料夹。 每个资料夹的名称都是一个编号，直到我把鼠标拉到最下，才看到里面有一个文档。 在好奇心作祟之下，我将文档打开，失望地发现，竟然是加密的。 望着无法打开的加密u盘，我刚刚升起的侦探梦也宣告破灭。 怎么想怎么都不认为，这件东西会是窃贼的目标。 毕竟，窃贼费了那么多手段，怎么可能会对一只u盘下手？ 估计是哪个粗心鬼，又或是不讲道德的市民，将u盘随手丢在了配电箱里面。 现在这个年代，大家都有高容量手机，这种老式u盘已经很久没人用了。 我拔下u盘，拉开抽屉，将它丢了进去。 七天的假期一闪而过，临行的那天，爹娘带着村民们，一直将我送到村口。 看着爹娘的眼泪，我伤感的说道：“爹娘，你们别伤心，国庆假期我就回来看你们。” 我娘擦着眼泪说道：“孩子，你刚到新单位，别总想着回家，多想想把工作做好，爹娘自己能照顾自己，你赶快走吧。” “爹娘，乡亲们，我走了。” 我依依不舍的向大家告别，最遗憾的就是没有等到爷爷回来。 也不知爷爷那位老朋友的丧事办得如何，怎么这么久还没弄完。 回到下江市市区，已经是凌晨了。 我如常来到警局上班，没曾想刚走进办公室，就被马如龙叫走了。 都说回来的早，不如回来的巧，我一回来，就被安排了一项重要工作。 警车上，我对着开车的马如龙说道：“咱们今天要查几家牙科诊所？” 马如龙想了一会，说道：“十几家吧，这几天可把我累坏了，全市大大小小的诊所，我几乎都跑了一遍。” 说到这里，马如龙不由的感叹道：“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下江市不大，却有上千家牙科诊所。” 六指法医 第43节 马如龙自言自语的时候，我将案情在脑中整理了一遍。 案情到了一个瓶颈期，虽然通过牙齿磨损，以及骨龄鉴定，查出了女死者的具体年纪，却没有在失踪人口当中，发现她的身份。 有鉴于此，陈可辛向局长申请了调查令，调查牙齿这条线索。 第53章 认尸 陈可辛打算用大海捞针的方式，调查全市所有牙科医院以及牙科诊所，试图找到给死者制作特殊牙箍的地方。 由于二队人手紧张，不仅是马如龙，即便是内勤姚薇也被派了出去。 经过大家不懈的努力，调查范围越来越小，只剩下十几家没查。 “到了，这是我们今天第一站。” 马如龙将车停到公共停车场，抬手指着前方的一间牙科诊所。 我点点头，跟着马如龙一同进入到诊所。 我俩刚刚进去诊所，女接待员笑呵呵的走过来。 “两位先生，请问你们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马如龙掏出证件晃了一下，说道：“我是下江市警局警员马如龙，正在调查一件凶杀案，希望诊所能够配合。” “什么？凶杀案！” 女接待员吓得脸上变色，等在一旁的客人，也是纷纷瞪大了眼睛。 “小姐，你别害怕，我们只是调查一些线索，并不是说你们诊所有嫌疑。” 我急忙解释，示意大家不要担心。 等到众人情绪稍微稳定，我让女接待员将诊所负责人叫来。 不大一会，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匆匆走出来。 中年男人紧张的说道：“警官先生，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您贵姓？”我客气的问道。 “鄙人姓马，是这间诊所的负责人。” 马医生简单介绍了身份，随后追问道：“警官，本诊所一向是奉公守法，没有干任何违法的事情。” “马医生你别害怕，我也没说你做过违法的事情。” 我表情和煦的说道：“我们两个今天过来，是要查一件发生在公路绿化带的凶杀案，死者嘴里牙齿比较特殊，只有二十六颗，并且带着一副特制的牙箍，你们诊所有没有接待过这样的病人？” 在我说话的时候，马如龙掏出手机，将验尸拍下的照片拿给马医生。 “我见过她！” 马医生只看了一眼，立刻点头道：“她的牙齿矫正器是我亲手做的。” “太好了！” 听到这句话，我和马如龙对视一眼，脸上写满了激动。 “林哥，您可真是我们二队的福星。” 马如龙开心道：“你一回来，咱们就找到线索，早知道这样，前几天就应该把你给叫回来。” ”我也是瞎猫碰上……” 我本想说瞎猫碰到死耗子，看了看面前的马医生，又觉得这么说不礼貌。 我继续问道：“马医生，那位女士是什么时候来的？叫什么名字？你有没有她的联系方式？” “什么时候来的……想起来了！她是一个月前来的。” 马医生一拍额头，冲着身后的女接待员说道：“小玉，去患者档案室，将丁玲的档案拿来。” 小玉不敢怠慢，转身进了一个屋子。 过了一会，我看到小玉手里拿着一份档案盒出来。 小玉将档案盒交给马医生，马医生从中取出一份档案打开，说道：“警官，这就是那位患者的全部资料。” 患者丁玲，今年二十一岁，牙齿先天不对称，患有轻度牙龈炎，家住下江市新城区。 “就是她。” 我合上治疗，说道：“马医生，这份资料警方要带走，有什么事情，警方还会联系你的。” “没问题，你们尽管拿。” 马医生擦着头上的汗。 我和马如龙出门上了警车，快速开向警局。 回警局的路上，马如龙打电话将消息告诉给陈可辛。 之所以这么做，是要让陈可辛通知丁玲亲属前来认尸。 我和马如龙回到警局的同时，几辆民用轿车也出现在警局院内。 几名中年男女从车上下来，脸上带着凄苦的泪痕。 “哎……” 我轻轻叹了口气，知道他们就是丁玲的亲属。 进到警局办公楼，我和马如龙分头去忙。 我去解剖室整理死者遗容，马如龙和家属进行先期沟通。 正当我为死者整理遗容时，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 我将手上东西放下，摘掉手套走回办公室，看到马如龙，陈可辛，以及一对中年妇女出现在面前。 中年女人泣不成声的说道：“警官，快让我看看，我那可怜的孩子。” 我向陈可辛投去征询的目光，见陈可辛微微点头，打开解剖间的门，带着丁玲父母走到里边。 “女儿！你怎么就走了呢！！！” 丁玲的母亲发出悲凉的哭声，双眼翻白就要晕倒。 陈可辛和丁玲的父亲，眼疾手快地将他扶住。 面对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场景，我的心情是非常低落，却不能多说什么。 这就是我的工作，不能因为个人感情而影响了理智。 我强打精神说道：“两位，你们可以确定，她是丁玲吗？” 丁玲父亲双眼通红，哽咽的说道：“当父母的，这么会认不住自己的孩子，警官，你一定要为我的女儿报仇啊！” “两位放心，我们一定会为死者昭雪的。” 陈可辛劝慰道：“尸体已经认别完毕，麻烦两位去做dna检验。” 对警方而言，做任何事情都要讲求证据。 我明白陈可辛的意思，虽然丁玲父母认出尸体，就是他们的女儿，但必须要有确凿的物证证据。 只有做dna检验，才能把他们三人的关系确定。 我陪这对可怜的夫妻，去做dna测试。 半个小时后，我又将他们带了出来。 走廊上，陈可辛表情严肃的说道：“叔叔阿姨，请问你女儿，是什么时候结婚的？” “结婚？” 丁敏父母听后愣住了，露出难以理解的表情。 丁敏父亲摇头道：“我女儿还是单身，怎么可能结婚。” “单身？！” 闻听此言，我和陈可辛同时露出糟糕的表情。 死者的无名指上带着婚戒，看印记应该带了有一段时间。 丁敏的父母却说她没有结婚，那么只有两个可能性。 要么丁敏不知道无名指代表什么，随便把戒指带上。 要么就是丁敏秘密结婚，连她父母都没有告诉。 但不管是哪一种，都给案情的侦破带来了一定的麻烦。 虽然调查遇到了麻烦，但也只是相对而言，起码我们找到了死者的身份。 第54章 手机密码 查清丁敏身份，等于案情有了飞跃式的进展。 至于丁敏有没有结婚，其实并不难查。 只要去民政局调出丁敏个人信息，事情就全清楚了。 我能想到的事情，陈可辛自然也能想到。 向丁敏父母问话结束以后，陈可辛便命令警员，去民政局调取丁敏的婚姻信息。 与此同时，在我的强烈要求下，陈可辛同意带上我，一起去丁敏家中调查。 “警官，你们一定要抓到害死我女儿的凶手啊！” 前往丁敏家的路上，丁敏的父母哭声在车里响个不停。 “叔叔，阿姨，你们放心，警方一定会抓住凶手，当然，能不能尽早抓到凶手，还需要你们的配合。” 面对死者父母，陈可辛一改之前的冰山面容，说着各种安慰人的话。 六指法医 第44节 不多时，警车停到一栋单元楼前。 看到警车出现，四周的小区居民迅速围了过来，七嘴八舌议论发生了什么。 我跟陈可辛，马如龙等人下了警车，在丁敏父母的带领下，乘电梯来到了28楼。 丁敏的家不大，属于常见的二室一厅。 “警官，这就是我女儿的房间。” 丁敏父亲将我们领到左边的卧室门前，掏出钥匙把门打开。 “叔叔，平时门都是锁着的吗？” 我发现门锁位锁孔置，有大量来回摩擦的痕迹，房子只住着丁敏一家三口，丁敏为何要经常锁门？ “哎……” 丁敏父亲叹了口气，伤感的说道：“原本我女儿是不锁门的，自打两年前，她突然多了个进出锁门的毛病，我和她母亲问过几次，丫头一直不肯说。” 闻言，我揉了揉眉头，感觉事情有蹊跷。 丁敏屋中肯定藏着，不能让她父母见到的东西，否则，也不会天天锁门。 或许这次搜查，能够取得意外收获。 “林然，马如龙，你们进丁敏房间搜查，不要漏过任何线索。” 陈可辛兵分两路，由我和马如龙检查丁敏卧室，她带着其余警员搜索别的房间。 进门之前，我和马如龙分别带上了手套和鞋套，开始进行线索收集。 马如龙担任我的助手，用照相机拍摄屋中摆设，我拿着放大镜和手电筒，逐步检查屋中环境。 “好香呀。” 马如龙一脸陶醉的说道：“女孩子的闺房味道就是香，比你家好闻多了。” 我没好气的瞪了马子龙一眼，说道：“原本我家也挺干净，但有些人不自觉，天天拿我家当宿舍，不仅制造了大量的垃圾，味道也变臭了。” 被我怼了一句，马如龙脸色有点发红，悻悻的说道：“林哥，咱们继续调查吧。” 检查完明面上的摆设，我弯腰在床下搜查。 通过手电筒照射，我发现在床底最里面，处好像有一件东西。 当即，我钻到床底，伸手将东西拿出来，发现是一部手机。 通过手机掉落的位置，我想死者有枕着手机睡觉的习惯。 由于动作幅度太大，导致手机顺着床边缝隙掉到床下。 “林哥，快打开瞧瞧。” 马如龙激动的走过来，催促我将手机打开，看看里边有没有线索。 “大哥，我只是法医，没权力动死者的物品，即便要看，也要由陈队长打开。” 我翻了翻白眼，这家伙的八卦性格再不改，以后迟早出事。 如果贸然打开手机，出了什么问题，这个责任我和他都担不起。 “这是你在床下发现的？” 客厅里，陈可辛戴着手套，拿过手机看了两眼。 “是的，手机掉落于床头位置。” 我简短说明了发现过程，手机是智能机，却使用电池，应该是被死者淘汰的老式智能手机。 陈可辛点点头，将丁敏的父母叫来，问道：“叔叔，阿姨，请问你们见过这款手机吗？” “见过见过。” 丁敏母亲抢先说道：“这是我女儿一年前，换下的老手机。” “陈队，要不咱们现在打开看看？” 我建议陈可辛把手机打开，如果里边有情况，可以当场询问丁敏父母。 陈可辛皱眉想了一会，用手按向手机开机键。 “是不是没电了？” 见手机迟迟没有开机，我适时说出自己的看法。 “应该是没电了。” 陈可辛转头说道：“马如龙，你去外边买个几个万能充。” “好。” 马如龙应了一声，走出门外。 过了一会，马路龙手里拿了多个型号的万能充。 陈可辛从中选出一个，让马如龙放在墙角充电。 等待充电的过程中，我冲着丁敏的父亲说道：“叔叔，请问这款手机是你女儿自己买的，还是别人送给她的？” “好像是别人送的，对……是别人送的！” 丁敏父亲一拍额头，说道：“两年前，我女儿开心的拿着这款手机回来，说是别人送她的生日礼物，没过多久，她就开始锁房门了。” “果然是这样。” 我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引着陈可辛发出疑问。 “林然，你怎么知道手机是别人送给丁敏？” “陈队，如果你买手机，会买这样的手机吗？” 我指着手机说道。 陈可辛看了看手机外形，点头说道：“会呀。” 闻言，我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陈可辛果然是个直女，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看不出来。 “林然，你别卖关子了，有什么话直说。” 陈可辛有点不耐烦，将手机交到我手里。 “陈队，其实这一点不难猜。” 我正要说话，马如龙拿着充了一格电的电池过来，说道：“这款手机颜色纯黑，形状四四方方，女孩子肯定不会买，相较而言，男人用的比较多。” 我接过电池装在手机上，说道：“陈队，你仔细想想，咱们局里的那些女警，有谁用黑色手机？当然，不包括你。” “好像还真没有。” 陈可辛皱了皱眉，说道：“算你分析的有道理。” 这一回，手机终于能开机，不过又有一个难题，摆在我们面前。 手机被设置了开机密码。 丁敏的父母为我们提供了一些数字，包括丁敏的生日，毕业日期…… 可惜，还是打不开手机。 第55章 破解密码 “麻烦了……” 马如龙咂了咂嘴，说道：“八位密码可以组成无数的密码序阵，就算用破译机破译，没几个月的时间也弄不开。” 即便马如龙不说，我也知道麻烦不小。 破译几个月不算什么，关键的问题在于，如果多次输入错误，手机会不会永远锁死？ 都说科技带来进步，但有的进步，却会为警方侦破带来麻烦，好比现在的智能手机。 绝大多数的智能手机，都带有密码输错自动锁死的功能。 连续输错十几次密码，手机会相应锁死数小时到数天不等。 如果输入密码错误增多，锁定时间也会增加，搞不好会锁上几百年。 我用征询的目光看向陈可辛，说道：“陈队长，咱们该怎么办？” 陈可辛显然也没什么好办法，让我们先收队回局，之后联系负责网络的同事过来协助。 半个多小时后，我们开车返回警局。 法医办公室，我正用手机询问父母，那些花有没有成活，马如龙直接推门进来。 看到马如龙沮丧的模样，我问道：“是不是破译出麻烦了？” “哎，一点进展都没有。” 马路龙撇撇嘴，说道：“网络部那些人给了两个方案，要么尝试用大数据进行破译，不过可能存在手机被永远锁死的风险，第二个办法是刷机，但他们不能确保里面的数据会不会出现遗失。” “这怎么行，破解密码一旦出了问题，整个案子又要陷入僵局。” 我感觉网络部有点不负责任，平时吹的震天响，一到关键时候就掉链子。 “谁说不是呢，这两个办法，一个比一个垃圾，还不如直接去找手机生产厂商，从他们那里取得数据。”马如龙抱怨道。 “对呀！” 我起身说道：“这个办法好，不管是密码还是手机内部数据，厂商的云存储上，肯定都留有备份。” “林哥，这个办法没用。” 马如龙谈谈肩膀，说道：“这款手机的生产厂家，已经在一年前破产了。” “那你还好意思埋怨别人。” 我没好气的说道：“你和网络部那些人，提供的建议都不靠谱。” “那你说再怎么办？” 六指法医 第45节 马如龙沮丧的说道。 “要我说……” 说到这里，我突然想到了什么，弯腰打开办公桌旁的抽屉，从中取出一摞文件。 在这些文件中，我找到了拍摄丁敏戒指的照片。 马如龙把头凑过来看了两眼，说道：“林哥，难道照片上有线索？” 我用手指弹了一下照片，说道：“戒指上刻的字母有几个？” “五个。”马如龙随口说道。 我继续问道：“如果将五个字母，按照所在位置排列，能得出几个数字？” “这个……你等我一下。” 马如龙打开手机搜索引擎，找出英文字母表，按照戒指上的字母位置，排列出对应数字。 “咦？！” 过了一会，马如龙惊讶地说道：“正好八个数字。” “这应该就是死者的手机密码。” “林哥，你太牛了！简直牛大了！” 马如龙夸张的说道：“这都能联想得到，你的脑袋是怎么长的？” 见马如龙伸手要摸我的头，我闪到一旁，抬手将他的胳膊挪开，说道：“别在这嬉皮笑脸了，把这些密码交给陈队，试试能不能打开手机。” “走，咱们一块去。” 心情大好的马龙龙，拉着我的胳膊，风风火火将我带到队长办公室。 陈可辛对于我的判断，也有点意外，打电话让证物科室将手机带到办公室，当着我的面输入八位密码。 “太不容易了。” 见到手机打开，马如龙擦了一把头上的汗，悄悄冲我竖起大拇指。 “林然，辛苦你了。” 陈可辛露出满意的表情，随即问道：“你是如何发现，死者设置的密码，是戒指上的字母？” “死者没有结婚，却将戒指戴在无名指，说明这枚戒指对她非常重要，戒指内壁刻的名字，很有可能是死者的情人，用情人的英文名字当电话密码，不是什么罕见事。” 说罢，我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假设。 不论是手机还是戒指，很可能都是一个人送的。 并且，对方是个中年男人。 “哦？” 陈可辛语气复杂的说道：“何以见得？” “如果是年轻人，一定不会这么直男，按自己的审美选一部中性手机送给女朋友。” 我用理所应当的语气说道：“年轻人送东西之前，会先听取对方的意见，只有中年男人才会按照自己的喜好购置礼品。” 陈可辛没有继续接话，而是将目光放在了手机上，专注看着里边的内容。 片刻后，陈可辛将手机放回办公桌，说道：“你猜对了，手机和戒指的确是同一个人送的，正是丁敏的男朋友。” 听到这句话，我马上问道：“手机里有他们的通话记录？” “有。” 陈可辛冲我招招手，让我看手机通话记录以及短信。 通过通话记录和短信，我发现丁敏与一个叫陈彪的人交流甚多。 两人每次通话，时长最短两个小时，最长七个小时，短信内容非常的肉麻，让人看得直起鸡皮疙瘩。 翻到其中一条短信时，我愣住了，说道：“陈彪是有夫之妇？” 陈可辛点点头，淡淡的说道：“在后面的短信内容中，陈彪多次向丁敏保证，会尽快和他老婆办理离婚手续，我怀疑陈彪因情杀死的丁敏。” “我也觉得陈彪的嫌疑最大。” 我建议道：“现在应该把陈彪叫过来，没准能从他身上找到突破口。” “你说的不错，” 陈可辛不加思索地附和了我的意见，安排人手去叫陈彪过来录口供。 我也想见见，是什么样的有妇之夫，能让正值青春年华的丁敏，对他迷恋的这么深，便跟着去了询问室。 一个多小时后，询问室的门被人打开。 一名警员带着一名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中年男人身上穿着整齐的西服，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给人一种浓浓的书卷气。 见到陈彪本人，我方才明白，为何丁敏会迷恋上这位有妇之夫。 几个小时前，我在丁敏家搜查的时候，发现丁敏卧房摆设非常简单，除了床和书桌，没有看到太多的数码设备，有的只是大量书籍。 第56章 中年大叔 很显然，丁敏是一位知识女性，说不定还是个文艺女青年。 我曾经在一本书上看过，最能吸引文艺女青年的男人有两种。 一种是饱经沧桑，谈吐文雅的中年大叔，另外一种是不羁的浪子。 眼前的陈彪，非常符合中年大叔的定位。 陈彪穿着整齐，带有书卷气，给人一种莫名的亲和感。 只不过与陈彪的气质不同，名字起的相当的违和。 令人一听之下，觉得他应该是个彪形大汉。 “陈先生，警方为什么叫你过来，想必你已经知道了。” 陈可辛手拿钢笔，示意陈彪坐下，说道：“说说吧，你和死者丁敏交往的过程。” “唉……” 陈彪拿下眼镜，从兜中掏出擦眼镜布，小心翼翼的擦拭了几下，说道：“两年之前，我和丁敏是在市里一间图书馆认识的，那时我俩都看中了一本书，慢慢成为了朋友，后来……” “后来你俩就从朋友，发展为情人，对吗？”陈可心不客气的问道。 陈彪点点头，语气愧疚的说道：“我也不想这样，可实在抵挡不住丁敏身上的青春气息，以及对我崇拜的目光，一时糊涂就犯了错事。” “不见得吧” 陈可冷声说道：“通过你和丁敏通话的短信，我怎么感觉你很乐在其中呢？” “警官，您别挖苦我了，我要是不这么说，丁敏那个傻丫头会干出傻事的。” 陈彪将眼睛带上，略显无奈的说道：“你可能已经知道了，我是有家室的人，在和丁敏发生关系以后，我感觉非常痛苦，几次想要结束这段关系，可是我的话刚露出一点口风，丁敏就会变得非常激动。” 依照陈彪的解释，那时丁敏情绪非常不稳定。 为了不让丁敏受刺激，做出一些无可挽回的事情，陈彪才故意说那些情话。 陈可辛面无表情的听完，说道：“你老婆知道你们之间的事情吗？” “应该还不知道。” 陈彪用不确定的语气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说道：“就是因为我老婆，我最终决定和丁敏分手。” “陈先生，我是个局外人，对于你们之间的事情，我不感兴趣，我只想问，在一个月前，你在干什么？” 我直言了断，问出了最为关键的问题。 人性是最难猜测的东西，一旦受到某种刺激，往往会干出连本人都不敢相信的事情。 陈彪具有极大嫌疑，不管他和丁敏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都必须要给警方一个合理的解释。 以此来证明他在案发时候段左右，没有出现在死者身边，也没有到过案发现场。 “分手以后，我为了缓一缓心情，开始开家里写书。” 陈彪迟疑了一会，说出了他近期的动向，以及相应的人证。 “你们是什么时候分手的？”我继续问道。 “三个月前。” 说完，陈彪站起来瞪着我，用不耐烦的口吻说道：“警官，请你不要用审问犯人的语气问我！我没有杀丁敏，同时，这三个月的时间里，我一直留在家里写作，不可能有杀她的时间，如果你们不信，可以去问我老婆。” “陈先生，我从来没有说过你是凶手，请你不要这么激动。” 我语气清淡的说道：“不管怎么说，你和丁敏之间也有过感情经历，如今丁敏被杀，警方需要通过你，了解更多的情况，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愿意配合？” “因为这件事情，和我没有关系！” 陈彪像变了一个人，大吼大叫道：“如果你们有证据证明我是凶手，大可以来抓我，如果没有，我就要离开了！让我老婆知道我来警局接受询问，势必会引出丁敏这件事，你们也不希望我家变吧？” “陈先生，今天的询问到此为止，你可以走了。” 陈可辛合上问讯笔录，让人将陈彪带出询问室。 望着陈彪离去的背影，我转头对陈可辛说道：“陈队，我感觉他心虚了。” “他的确是心虚了。” 陈可辛沉声说道：“嫌疑人基本可以锁定，接下来就要靠你了。” “靠我？” 我愣了一下，满头雾水的说道：“陈队，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可辛站起来说道：“你不是嗅觉灵敏吗，去一趟案发现场，试着找出能够给陈彪顶罪的线索。” “大姐，我鼻子灵归灵，但又不是警犬，你这也太难为人了。” 我心里暗暗苦笑，嘴上却不能这么说，无奈点头说道：“我这就去现场检查一遍。” 六指法医 第46节 “抓紧时间。” “明白。” 我郑重的点了一下头，走出陈可辛办公室。 我叫来马如龙，让他带两名警员去绿化带调查。 来到案发现场，我让两名警员负责维持秩序，不要让闲杂人等靠近，马如龙被我派到了第二案发现场，在四周寻找可疑痕迹。 我独自站在第一案发现场，用鼻子去嗅周围异常味道。 虽然第一案发现场带有血迹的叶片，已经被剪回警局当成证物，不过既然死者是在这里死的，周围应该还有血迹。 若是能找到新的血迹，或许就能发现，凶手是顺着哪个方向逃走。 可惜，由于时间间隔太长的关系，尽管我用力嗅着四周的味道，但还是没有新的收获。 就在这时，马如龙匆匆走来，说道：“林哥，我有发现！” 闻听此言，我站起来跟马如龙回到第二案发现场。 在一块已经干涸的地上，出现了几只凌乱的脚印。 马如龙正色说道：“林哥，你还记不记得，上次咱们在第二案发现场检查了好几遍，地上并没有脚印。” “我当然记得。” 我指着地上的几个脚印，说道：“这就是你新发现的线索？” 马如龙点点头，认真说道：“这里发生人命案的事情，附近不少市民都知道，应该不会有人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来死过人的地方乱窜。” 别说，马如龙的几句话，的确有道理。 我蹲在脚印前面，小心用手去摸上面的泥土。 通过泥土的痕迹，我可以确定这些脚印，是最近踩上去的。 第57章 脚印 通过遗留在现场的凌乱脚印，我得出一个结论。 脚印的主人，很有可能就是凶手！ 之所以得出这个结论，是建立在这些脚印所在的位置上。 脚印看似凌乱，但是乱中有序。 所在的位置，正是发现死者的第二现场。 凶手来到这里，应该是要检查第二现场有没有遗漏痕迹。 之所以没有去第一案发现场，很可能是怕暴露。 毕竟，警方只通报了发现死者的位置，并没有说尸体曾经被死者转移过。 “林哥，脚印有大有小，凶手应该不止一个人吧？”马如龙在旁问道。 我点了点头，指着一个较大的脚印，说道：“你看这个脚印是男是女？” “当然是男的了。” 马如龙蹲下腰，说道：“这么大的脚印，起码穿43，44的鞋。” “那可不见得。” 我将两根手指分开，在脚印上面来回比量，说道：“这个脚印是女人的，身高应该在一米八左右。” “什么？！” 马如龙难以置信的说道：“林哥，你没开玩笑吧？光凭一个脚印，就能判断出是男是女？” “对，就是凭一个脚印。” 我指着另一处较小的脚印，说道：“这个脚印是男的，此人身材中等，体型偏瘦。” “你等等，我有点糊涂了。” 马如龙揉着头发说道：“林哥，我承认你解刨尸体本事一流，可这鉴定脚印……” 我明白马如龙的疑惑，换成另外一个人，听到这番话，也会跟他生起相同的疑虑。 但我想说的是，凭借脚印判断性别，身高，体重，这对法医不算什么。 现代法医，通过采集脚印进行大数据对比，以科学的方式，研判出凶手的身高体重。 古代没有这么多的科学仪器，更多的是靠仵作的经验，以及一些口口相传的诀窍。 我家是仵作世家，对于鉴定脚印积累了十几代的经验。 到了我这一代，爷爷更是倾囊相授，使得我可以在不借用任何仪器的情况下，只凭手指和眼睛，判断出脚印主人的基本特征。 通过脚印，我判断凶手起码有两个人，并且是一男一女。 至于如何佐证我的判断，暂时不方便告诉马如龙。 因为像我们这样的老家族，有许许多多的规矩，诀窍不能随便告诉给外人。 “林哥，这种事情可不能儿戏。” 马如龙谨慎的说道：“万一出了偏差，你的麻烦就大了。” “绝对不会出现偏差的。” 为了证明我说的话，我从兜中掏出携带的折叠尺。 我将尺子打开，对照着那只大一点的脚印，说道：“鞋码44，相对应的身高应该在一米八到一米八五之间，脚印深度证明这个人身形很重，至于我为什么说她是女人，需要涉及到多方面，一时半会解释不清楚。” 听完我的解释，马如龙点了点头，说道：“林哥，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用相机拍下这些鞋印，拿回局里交给陈队，我怀疑其中一双脚印是陈彪的。” “我现在就拍。” 马如龙掏出照相机，一丝不苟的拍下地上的脚印。 有个脚印这个线索，我和马如龙的搜查，也有了新的方向。 凶手不论从公路或周边走来，必然会留下痕迹，若是找到这些痕迹，说不定能通过架设在周围的监控探头，看到他们的真面目。 就这样，我和马如龙分头在周围寻找脚印，很快就有了新的线索。 脚印一直延伸到，距离绿化带几十米开外的一条土路，到了这里，脚印就消失了。 由于是土路，周围没有监控探头，弄得马如龙大失所望。 “看来他们是开车来的。” 马如龙抿了抿嘴，说道：“也只有开车，才会在这里失去痕迹。” “咱们再朝原路走走。” 虽然我的心情和马如龙一样失望，但毕竟找到了脚印，也不算是一无所获。 如果陈彪死不承认，就用他的鞋来比对。 一旦吻合，陈彪的嫌疑就脱不了。 “等一等！” 走到一半，我突然停下脚步。 这里的脚印，比别的地方都多，说明两人曾经在此处停留，并且还曾来回踱步。 “咦？” 当我蹲下腰检查这些脚印时，发现旁边泥土有一些新。 与路上干涸的泥土不同，旁边小径上的泥土颜色较浅，好像被人翻动过。 当即，我用手挖掘泥土，翻到下面，手指传来触碰硬物的感觉。 这种感觉令我为之一喜，更加用力的挖掘泥土。 挖了十几公分，一把小巧的锥子，出现在我的眼前。 “天呐！” 马如龙惊声道：“死者不就是被锥子杀的吗？” 我从兜中掏出手套，将锥子从土中拿出。 锥子是村中常见那种，改鞋底儿的锥子，木质手柄，锥身细长。 手柄有丁点黑色血渍，应该是凶器无疑。 马如龙用激动的目光看着我，说道：“林哥，你不仅技术牛，运气也这么好，一会应该去买彩票。” “行了，想要夸我，等破案再夸，咱们赶快回局里，鉴定上面的指纹。” “好好好。” 马如龙快跑去开车，我将锥子放进证物袋中，朝着公路走去。 回到警局以后，我带着锥子去痕检科，由他们来提取指纹。 痕检科的工作人员，拿来荧光指纹显现粉末，均匀涂抹锥子手柄。 荧光指纹显现粉末与汗液产生化学反应，凶手遗留在凶器上的指纹，便会显现形态。 通过紫外线拍摄的手段，可以完整提取指纹，为破案提供有力的证据。 没过一会，痕检科的同事，已经从锥子上提取出指纹。 我将指纹与拍摄到的脚印，一并带到陈可辛办公室，建议她马上对陈彪进行抓捕讯问。 在确凿的证据面前，陈可辛没有丝毫犹豫，带领多名警员，浩浩荡荡的向往陈彪家。 根据先前得到的情报，陈彪家在市郊，拥有独栋别墅。 “当当当……” 到了别墅前，陈可辛命令警员封锁附近的道路，随后用力敲响陈彪家的大门。 六指法医 第47节 片刻后，穿着居家服陈彪把门打开，紧张的说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陈可辛面无表情的说道：“陈先生，警方通过对案发现场二次排查，找到了凶手遗留的脚印和凶器，这次过来找你，是要跟你核实一些问题。” 第58章 过肩摔 “凶器？！” 陈可辛说出这句话的瞬间，陈彪眼中出现慌张，但是很快被他掩盖住。 紧接着，陈彪用恼怒的语气说道：“找到凶器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不是凶手！你们要人证，我有人证，要不在现场的证明，我也可以提供！为什么你们一定要揪住我不放，难道我跟丁敏交往过，就要为她的死负责？” 我冷笑道：“如果你没有做过，何必气急败坏？你越是如此，越会让我们怀疑你是做贼心虚！” “你血口喷人！” 陈彪额头生起汗珠，只见一边抬手擦汗，一边强词辩驳。 “陈彪，我劝你最好老实交代，否则，警方将会对你采取强制措施！” 陈可辛用不带感情的口吻说道：“这是搜查令，警方将要对你家进行搜查。” 说完，陈可辛从兜兜拿出搜查令，展开给陈彪看。 “老公，外边出什么事了？” 说话间，一个女人从别墅客厅朝这边走来。 看着女人的身形，我和马如龙倒吸一口凉气。 女人长的五大三粗，体重大约有两百多斤，身高一米八左右。 “我勒个去！” 马如龙不由自主的说道：“林哥，你是这个。” 看到马如龙竖起的大拇指，我苦笑道：“果然是夫妻犯案。” 从发现脚印开始，我就有陈彪夫妇有联手作案的可能。 陈彪是个文人，手无缚鸡之力，制造不出那么深的勒痕。 现场出现的女人脚印，从侧面证明，帮助陈彪杀死丁敏的，是个体型硕大的女人。 女人快步走到陈彪身旁，跟一堵墙一样，将我们和陈彪分开，质问道：“你们想干什么？” “你是谁？”陈可辛沉声问道。 “我叫谢文芳，陈彪是我老公。” 名叫谢文芳的中年女人双手叉腰，居高临下的看着身高不到一米七的陈可辛，说道：“你们是不是因为丁敏的案子来的？我告诉你们，我老公没有杀丁敏，如果你们继续在这纠缠，我就打电话叫律师。” “女士，你怎么知道，你老公和丁敏的事情？” 我抓住谢文芳的言语漏洞，说道：“白天询问陈彪时，他亲口告诉我们，你不知道他和丁敏的事情。” 谢文芳吱吱呜呜的说道：“是……是我老公回来和我讲的。” “是这样吗？” 我盯着浑身发抖的陈彪。 这个人的心理防线，正处于崩塌的边缘，只要再拿出一些确凿的证据，陈彪心防就会不攻自破。 “是……是这样。” 陈彪一边擦汗，一边说道：“我对不起我老婆，心里愧疚难当，就跟她坦白了。”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我看了一眼陈可辛，见陈可辛微微点头，从公文包中取出一张照片。 我把在照片放在手里扬了扬，说道：“这是下午在案发现场，取回来的脚印照片，有两个人近期去过案发现场，男性身材消瘦，体型不高，另外一个脚印属于女性，此人身高一米八左右，体型接近两百斤，你们俩的身形外貌，非常符合以上特征！” 说着，我又从包中掏出凶器照片，继续说道：“陈彪，警方的政策一向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照片上的锥子，应该是你杀害丁敏的凶器，现在，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我我我……” 此刻，陈彪的脸跟死人一样白。 “你们不许抓我老公！” 下一刻，谢文芳突然发难，伸出两只手掌推搡我。 “逮捕陈彪！” 陈可辛果断下令，两名警员立刻包围上来。 没曾想谢文芳力气还挺大，大手一挥，将两名警员推倒在地。 马如龙见状，抬脚踢向谢文芳的肚子。 谢文芳被马如龙踢的倒退几步，却没有倒地，张牙舞爪的向我们扑来。 “老公你快跑！” 眼见谢文芳冲了过来，陈可辛顺势闪到一旁，伸出双手，抓住谢文芳右臂，左脚朝前一伸，一个过肩摔，将谢文芳摔倒在地。 伴随着“砰”的一声闷响，将近两百斤的谢文芳，跟狗熊一样倒在地上，溅起清微的尘土。 包括我在内，所有人都傻了眼。 我是万万没想到，身材娇小的陈可心，竟然能爆发出这么大的力量。 将庞然大物谢文芳，直接摔在地上…… “看什么看，还不抓人！” 陈可辛拍了拍身上的灰，从兜中掏出手铐，用力带在陈彪手上。 回过神的马如龙叫来一名警员，配合着将地上的谢文芳制服。 “别抓我老婆，人是我杀的，我愿意交代！” 陈彪突然大吼大叫，试图挣脱我们的束缚。 “陈彪，该你负的责任，你想跑也跑不了，先管好自己吧！” 我冷冷瞪了陈彪一眼，现在才想要招供，早干什么去了？ 不管丁敏做过什么，陈彪都没权利，夺走他人的性命。 还有谢文芳，这个女人有九成的嫌疑，是陈彪的帮凶。 两人谁也别想逃脱，法律的制裁！ 随着两人先后被戴上手铐，陈可辛打电话叫来一辆大型警车，将这两人分别押解上去。 作为案件主要功臣，我再次得到了旁听的机会。 审讯室里，陈可辛作为预审员，马如龙在旁记录，而我作为旁听，坐在马如龙身旁。 在我们三人锐利的目光下，不论是谢文芳还是陈彪，都没了之前的狂妄气焰，坐在讯问椅上低着头。 或许是心知，难逃法律的惩处，又或是万年俱灰。 不管我们问什么，两人都回答的很老实。 在他们交代过程当中，对于是谁主谋杀死丁敏，都是往自己身上揽。 “人是我杀的，我愿意承担责任。” 谢文芳大包大揽的说道：“警官，你们不用问了，丁敏那个贱人是被我亲手掐死的，掐死之后我觉得不解气，又用锥子给她开了脑袋，该枪毙枪毙，该坐牢坐牢，我谢文芳认了，这件事和我老公没关系。” “啪！” 陈可辛用力拍着桌子，说道：“谢文芳，这里是警局审讯室，不是你逞英雄的地方！如果人是你杀的，警方会让你承受相应惩罚，但如果不是，警方也不会把责任扣在你头上！” 第59章 偏执狂 “陈队，我跟他们说几句。” 我安抚陈可辛不要生气，站起来冲着陈彪说道：“陈彪，你是个爷们儿，爷们儿做事就要有担当，我最后问你一遍，是谁主谋杀害丁敏？” “是我……” 陈彪咬着嘴唇，说道：“我从来没想过杀死丁敏，但丁敏做的事情，已经超过了我的底线，如果不杀她，我和我老婆，都要被她给毁掉。” “继续。” 我伸手示意陈彪如实交代，试图分析出陈彪跟谢文芳，到底谁才是凶手。 “哎……” 陈彪长叹了口气，闭上眼睛说道：“冤孽呀冤孽，原本以为碰到一个红颜知己，却没想到她是个精神病。” “精神病？” 我闻言一愣，说道：“你是指丁敏有精神问题。” “没错。” 陈彪苦涩的说道：“说出去谁能信，丁敏这么漂亮的女人，会是个偏执狂。” “你怎么知道她是偏执狂？”我好奇的问道。 所谓的偏执狂，是一种尚未查清病因的精神疾病。 医学界将它归列为慢性妄想症的范畴。 在我当医生的时候，医院精神科，经常会接收患有偏执病的患者。 偏执的主要病因体现在固执，自我妄想，强烈的被害感。 伴有自大，敏感多疑，精神极容易变得激动。 “有一，次我和丁敏去商场买东西，碰到了她的主治医生，那个医生跟丁敏打招呼，询问丁敏最近的有没有按时吃药。” 说完，陈彪再次叹了一口气，用万般悔恨的语气说道：“最开始知道丁敏患有精神疾病，我并没有想要和他分手，对我来说，丁敏有没有病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能懂我，但是谁又能想到，在和丁敏认识了两年间，她的病情越来越严重，严重到想要杀死我老婆。” 六指法医 第48节 “嗯？” 陈可辛插话道：“丁敏要杀你老婆，这怎么可能？你……” 说到这里，陈可辛突然闭嘴不言。 “警官，我知道您的意思，你一定是觉得我在说谎，可都到了这个地步，我干嘛还要撒谎呢？” 陈彪转头看了一眼谢文芳,随后对着我们说道：“丁敏说要和我长久在一起，打算去医院开一些精神药品，让我悄悄放进我老婆的饭菜当中，借此破坏我老婆的身体健康。” 说着说着，陈彪的眼中流下泪水，哽咽的说道：“我能有今天的一切，都是我老婆在背后默默支持我，我就算再不是人，也不会害她。” “丁敏的这番话，已经触到了我的底线，促使我决定和她分手。” 看到陈彪情绪变得激动，我冲着马如龙使了个眼色。 马如龙会意的点点头，拿起桌上纸巾走过去，帮陈彪擦拭眼中的泪水。 等到陈彪情绪稍微稳定一些，审讯重新开始。 陈可辛看着桌上的资料，抬头问道：“你已经决定与丁敏分手，为什么还要对她痛下杀手？” “警官，这个问题我来回答。” 谢文芳突然开口说道：“那个女人得知我老公要和她分手，跟我们索要两千万分手费，并且还要我们将所住的别墅给她。” “两千万分手费？！” 马如龙惊声说道：“这也太过分。” “要不是她这么过分，我也不会杀她。” 谢文芳苦涩一笑，缓缓说起杀害丁敏的原因。 陈彪提出分手的当天，丁敏就跑到陈家大吵大闹。 至此，谢文芳才知道老公有了外遇。 别看谢文芳长得五大三粗，却不是什么蛮横之人，乍一听到老公出轨，谢文芳心里的确很难过，但并没有做什么过激的事情，打算心平气和的跟丁敏谈条件。 没曾想谈判刚刚开始，便以破裂告终。 丁敏提出两个条件，要么陈彪补偿她两千万，还要加上一套房子。 要么，她就杀了陈彪，讨回自己的精神损失。 如果是正常人跟谢文芳说这种话，谢文芳一定不会相信。 但丁敏这个女人，显然不是正常人。 俗话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深爱陈彪的谢文芳，担心丁敏气急攻心，真的做出无可挽回的事情，表示愿意将别墅给丁敏。 但是两千万，他们家是真的拿不出来，最多能给丁敏五百万。 说到这里，谢文芳惨笑道：“几位警官，对于普通人来说，五百万是他们一辈子都挣不到的巨款，我肯给丁敏五百万，已经是极大的退步了，但那个女人却根本不知足，咬死要2两千万，短时间之内，我家拿不出这么多钱，我又担心谢文芳对我老公不利，所以……” “所以你杀了他，刻意制造了假的现场，迷惑警方的侦查思路？” 陈可辛打断谢文芳，讲出了后面的事情。 “没错，就是这样。” 谢文芳继续说道：“我老公是个文人，最看重的就是脸皮，我绝对不能让丁敏毁了他！这件事从始至终，都是我策划并实施的，和我老公没有半点关系。” “不见得吧。” 我紧盯陈彪的眼睛，说道：“你就没有什么想补充的？” “有。” 陈彪迟疑了几秒，说道：“警方不是发布通告，说死者死于失血过多吗？告诉你们，丁敏之所以失血过多，应该是是头部的伤口造成的，是我用锥子，扎在丁敏头上的。” 不等我开口询问，陈彪如竹筒倒豆子，将后面的事情讲了出来。 那一次谈判，丁敏咄咄逼人，谢文芳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将谢芳掐晕。 见丁敏晕死过去，两人以为她真的死了，由于担心被警方发现，陈文彪提议将丁敏丢在少游监控的公路绿化带。 两人开车借着夜色，来到绿化带抛尸。 回去的路上，陈彪有些不放心，半路折返回去。 通过观察鼻息，陈彪发现丁敏还有气，又捡起石头砸了几下丁敏的脑袋。 行凶过程中，陈彪想起不久之前，看过的一部国外犯罪电影，模仿里边凶手作案时的手段，买了一把锥子，在丁敏头上扎了一下，造成流血过多的死因。 同时又带着手套，转移了尸体的被害位置，借此迷惑警方。 第60章 拾荒老人 审讯就是这样，一旦嫌疑人的心理防线被攻破，便会老老实实交代他们的犯案经过。 至于这对夫妻，将会受什么样的惩处，就是法院的事情了。 当天晚上，陈可辛将案情整理成卷宗，交给检察部门，并写了结案报告递送给局长。 由于二队最近连破大案，局领导对此非常满意。 经过上级批准，办了一场规模盛大的表彰会。 作为几次案子侦破的核心人物，我不出预料地，成为了被表彰对象。 按照局长的说法，二队虽然是一个整体，但其中的有功之臣也不能磨灭。 像我这样的优秀人才，一定要予以奖励，以此激发其他队员的奋进心，达到共同进步的目的。 我本来不愿意出这个风头，但领导安排下来的事情，又不能不给面子。 无奈之下，我穿着西服系着领带，出现在表彰会现场。 上午九点，大会议室。 领导们先后落座，作为两名被表彰人员，我跟陈可辛在音乐伴奏声中走进会场。 数十名警员，四五名领导，齐齐向我们鼓掌。 坐在台下的马如龙冲我挤眉弄眼，向旁边努了努嘴。 我顺着马如龙的目光看去，发现出席表彰会的不仅有同事，还有几家电视台的记者。 “哗啦啦…… 在一片掌声中，局长站起来，冲着台下摆了摆手，说道：“诸位，今天的表彰会，是为了表彰二队成员，在侦破案件中，表现出的果敢和专业。” 说到这里，局长顿了顿，笑着对我和陈可辛说道：“两位功臣，上台吧。” 陈可辛显然经常参加这样的活动，不带一丝紧张的走向讲台。 我跟在陈可辛身后，每走几步就要回头看看，唯恐自己出洋相。 在众人的注视下，我从局长手里接过证书和奖金，转身向大家表达收到奖励的激动心情。 “诸位，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法医林然，给大家讲讲经验。” 局长带动鼓掌，会议室里再次响起掌声。 “林然，别紧张，就讲讲你是如何通过蛛丝马迹，接连破获几桩奇案。” 局长冲我投来鼓励的目光，将话筒递到我手上。 “其实也没什么。” 我先是笑了笑，随后说道：“我就是运气好而已。” “林哥，你可不是运气好，是有真功夫。” 马如龙这小子冷不丁喊道：“你仅凭几个脚印，就判断出凶手的高低胖瘦以及性别，这种专业的职业素养，给大家讲讲呗。” 马如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通过脚印判断凶手男女，是我家的不传之秘。 众目睽睽之下，我又不能不说。 当即，我绞尽脑汁，想了一通似是而非的话，将家传绝技有限度的讲了一遍，总算过了这一关。 轮到陈可辛时，陈可辛的发言和她的性格一样干练，言简意赅只说了几句，便闭口不言了。 眼见要冷场，局长开始发言，鼓励大家再接再厉，提升职业素养的同时，更好的为市民服务。 表彰大会在一片掌声和笑声中结束，此时已是中午十二点。 回到二队办案区，陈可辛自掏腰包拿出500块钱，帮大家每人订了一份盒饭。 “队长，出事儿了！” 负责买盒饭的马如龙和姚薇，气喘吁吁的跑回办案区。 正陪着下属们聊天的陈可辛，闻言转头说道：“出什么事情了？” “有……有人报案！” 马如龙擦着头上的汗，抓起旁边的矿泉水一股脑灌下去，说道：“刚才我和姚薇去附近饭店打饭，一个捡破烂的老人，见我们身上穿着警服，马上跑来说要报案，我们就直接将他带回来了。” “马如龙啊马如龙，亏你还是一名专业的警察，这点事情就让你慌慌张张？以后还能干什么？” 陈可心有些不快的说道：“那位捡垃圾的老人，是要报案失窃，还是报案遭人打劫？” “都不是……” 姚薇摇头说道：“他报的是凶杀案。” 此话一出，办案区内鸦雀无声。 刚才的笑声戛然而止，四周安静的连喘气声都能听见。 听到有凶杀案发生，我走到马如龙身旁，说道：“案发现场在哪里？” “他没说，说要见到警队管事的人，才肯回答。” 马如龙抬手指着门外，说道：“姚薇，你去把那位老先生带进来。” 姚薇点点头，转身走出门外。 过了一分钟，姚薇扶着一位六七十岁，头发花白的老人进来。 六指法医 第49节 老人身上的衣服邋里邋遢，手里拎着一只蛇皮袋。 通过袋中的撞击，我猜想里面装的应该是矿泉水瓶。 “老大爷，是您报的案？” 陈可辛走到老人身前，半弯下腰说道。 老人有些拘束的看着周围警员，说道：“主动报案是不是有奖励？” “老大爷，发现犯罪分子，要第一时间通知警方，这是每个公民的义务。” 陈可辛和颜悦色的说道：“当然，如果您能提供重大破案线索，警方会相应给您一些奖金。” “能给多少？” 老人满脸期待的问道。 “这可不是我能说的算。” 陈可辛苦笑了一声，解释道：“警方会根据案情，以及侦破难度，相应制定奖金，具体多少我无法保证，不过猜想应该不会低于1000块。” “才这么点啊……” 老人大失所望，加重语气说道：“我发现的可是凶杀案，你们就不多给点？” “老大爷，麻烦您先将案情告诉我们，至于奖励多少，等到破案以后咱们再研究。” 陈可辛耐着性子道。 “那可不行，万一你们翻脸不认人怎么办？” 老人靠在门边，说道：“你们要是不给钱，我就不报案了。” “老大爷，你先别激动，坐下吃点东西。” 我顺手从一位女同事的办公桌上，拿了两块点心过去递给老人，说道：“有关奖金的东西，请您放心，只要上面批，我们一定会给您，要是上面不批……” 说到这里，我冲陈可辛眨眨眼，示意她去门外说话。 陈可辛让姚薇拿一瓶矿泉水，陪老人聊聊天，看看能不能问出点什么。 第61章 护城河弃尸案 “你想跟我说什么？” 走廊，陈可辛一脸好奇的问道。 “陈队，我有个不成熟的建议，想和你说说。” 我把心中的想法告诉陈可辛，老人看样子应该是个独居老人。 否则，也不会这么大年纪，还出来捡垃圾。 老人想要奖金，估计是为了日后的生活。 虽然我无法确定，上级会不会给奖金，奖金数量有多少，但还是想帮帮这位老人。 “你是说让咱们组织捐款，每人拿出一百或五十，当作奖金给那位老人？” 陈可辛颇为诧异的看着我，估计是怎么都没想到，我能提出这种天马行空的建议。 “没错，不过募捐之前，要先把这位老人的身份搞清楚。”我认真的说道。 就是因为这句话，我才将陈可辛叫到外面。 如果在办公室里讲，估计那位老人要翻脸。 可是这句话，又不能不说。 对于警察而言，要抱着怀疑的心态，不能因为对方是老人就放松警惕。 经过审查确定老人没有作案嫌疑，我们才能将他当成长辈看待。 陈可辛点点头，说道：“可以，就按你说的办。” “陈队，大家的思想工作？” 我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来做。” 陈可辛是个雷厉风行的性格，进去之后数了一下，在办案区的警员，大约有二十多人。 确定完人数，陈可辛走到我身旁，说道：“大家凑一凑，应该能给老人凑1000块，虽然达不到老人的预期，但我想他应该可以对我们放下戒心。” 我转过头，笑呵呵的看着老人，说道：“老先生，我们刚才去找领导协商了，领导愿意先拿出1000块，当做您老的报案奖励，至于后续的奖金，您老请放心，有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您了，就算没有消息，我也会给您老一个满意的答复。” 或许是见我满脸堆笑，又或许是因为我说话客气，老人的表情变得舒缓下来，说道：“既然是这样，老头子就信你们一次，一个多小时前，我在城郊护城河边，看到一个男人，将一个大袋子扔进河里，我猜里面肯定是死人。” “等一下。” 陈可辛疑惑的问道：“您只是看到，有人往河里扔麻袋？怎么能够确认，麻袋里装的一定就是尸体呢？” “姑娘，你是不是觉得我老眼昏花？” 老人看着陈可辛，脸上并未有不满的表情。 “老大爷，我不是怀疑你年老昏花，只是好奇问问而已。” 如果是一般的保安人，陈可辛不会这么说，但对面这位六七十岁的老人，我想陈可辛也不好直接质疑。 老人信心十足的说道：“姑娘，老头子捡了二十多年垃圾，麻袋里装的是人是垃圾，我一眼就能看出来，那里边绝对是个人，搞不好还是个男人。” “老大爷，那个人丢下麻袋以后，朝哪个方向走了？”我补充问道。 “北边，对，没错！就是北边！” 老人揉着揉额头，说道：“那人扔麻袋的时候，我无意间看到他腰上的钥匙，上面有一张门禁卡，好像是千月小区。” “隔着一段距离，您老连门禁卡都能认出来？” 我不由得感到惊讶，老人也太厉害了。 隔得老远看出麻袋里，装的是死人还是活人，连人家钥匙上的东西，能看得清清楚楚。 有这么好的眼力，干嘛还要捡垃圾？ “小伙子，要是眼力不好，老头子早就饿死了。” 老人拍拍肚子，说道：“你以为捡垃圾很容易？告诉你，比当警察难多了，你以为捡垃圾，只是从路边和垃圾桶里捡东西，那就大错特错。” 此刻，我真后悔说出刚才那句话，后面引出了老人一连串的话。 老人用炫耀的语气告诉我们，捡垃圾有很多的门道。 既要防备同行，也要防备环卫工。 一旦看到有市民要扔垃，附近的垃圾佬要马上锁定位置。 等到市民将垃圾丢进垃圾桶，他们会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过去。 否则，即便是捡一天，收获也是寥寥无几。 “老大爷，上好的盖浇饭，你老尝尝不？” 马如龙不知从哪，弄了一盒盖浇饭，放在老人身前。 顿时，老人停住话头，抢过马如龙手里的盒饭和筷子，狼吞虎咽的将饭吃下肚。 大约几分钟，老人打了个饱嗝，说道：“好了，你刚才问我什么？” “老大爷，我想和你确定一下，当真是千月小区的门禁卡吗？” 我急忙发问，免得老人又将话题带到别的地方。 “当然是真的，那个小区是老头子的据点之一，每天晚上我都会去那里捡垃圾，告诉你们，像千月小区这种高档小区，晚上的垃圾……” “老大爷，你先等等。” 我彻底被这位老人弄晕了。 在此期间，陈可辛完成了人员安排，同时兵分两路，一路去护城河寻找可能存在的尸体。 另外一路去千月小区，通过老者对丢麻袋男人的描述，通过监控先查查小区里有没有这个人。 我跟陈可辛乘坐警车，前往城市外围的护城河。 由于这两年绿化改造，许久不用的护城河又被灌上了水，水高大约有四米。 到达护城河边缘，老人确定是在这里发现的情况。 陈可辛叫了两名警员，在周围维持秩序，她与剩下的警员一起。，进行打捞的准备工作。 作为法医，我的工作是随时做好验尸准备。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打捞，与蛇皮袋外观相差无几的麻袋，被从河里捞了上来。 望着鼓鼓胀胀的麻袋，我有百分百的信心确认，里边装的一定是尸体。 果不其然，当我打开麻袋后，发现里边是一具男人尸体。 “能看出死者的死亡时间吗？” 陈可辛走在我身后，轻声问了一句。 “可以。” 我把手放在尸体脖颈处，通过尸斑确定，死亡时间不会超过七个小时。 通过尸斑排查死亡时间，是现代法医最快捷的方式。 刚刚死去的尸体，尸斑一般都很明显，均匀的分布在关节处。 “继续检查。” 陈可辛站起来说了一句，叫来警员检查附近是否为第一案发现场。 第62章 锁定目标 六指法医 第50节 由于死者死亡时间较短，体貌特征还是可以清楚的辨认出来。 并且，死者随身衣物，也没有遭到太大破坏。 检查完死者身上的尸斑，我和赶来的樊敏将尸体平放在地上。 由樊敏担任记录，我亲自检查尸体身上的体貌特征。 死者身穿黑色西服，脚上是一双拖鞋。 从西服面料判断，死者家庭条件很不错。 同时我还在死者身上，发现了不少名贵配饰。 死者手腕带着一只金表，手指带着两枚白金戒指。 通过这些饰品，更能反映出死者的身家不菲。 樊敏记录完内容，开口说道：“林哥，死者身上的贵重物品没被人偷走，应该不是劫杀吧？” “这还不好说，具体原因要等待进一步的调查。” 樊敏的判断和我不谋而合，我也觉得死者的死因不像是劫杀。 毕竟，死者身上的贵重物品都在。 如果是劫杀，凶手怎么会把这些东西给死者留下？ “检查的怎么样了？” 陈可辛走过来询问验尸结果，我将刚才跟樊敏说的内容，又重复了一遍，分析道：“陈队，我建议着重调查死者社会关系，看看他有没有什么仇人。” “我已经让人去查了，不过还没有消息。” 陈可辛继续问道：“除了这些，你还有什么发现？” “死者死亡原因是被锐器击打头部，导致流血不止而死，至于身上的皮外伤，是被人装进麻袋，丢进河里产生的刮伤。” 我小心捧起死者的脑袋，示意陈可辛凑近观瞧。 死者头部有明显的创伤痕迹，胳膊和腿上，也或多或少有一些脱皮伤。 不过这些伤痕，都不是死者的致命伤，而是死亡之后出现的死后伤。 “报告队长，现场没有发现可疑痕迹。” 我和陈可辛汇报案情时，负责搜查护城河的警员纷纷跑回来汇报。 他们并未在河附近，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痕迹。 听完部下汇报，陈可辛点了点头，说道：“看来，这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我附和道：“死者很有可能，是被凶手在室内杀害的。” “室内？” 陈可辛疑惑地说道：“说说你的判断。” 我起身说道：“死者刚刚死亡，身上肌肉松弛，凶手可以任意将死者挪到别的地方，如果时间过久，死者身体会出现尸僵，全身变得僵硬无比，除非凶手有两人，否则仅凭一人，无法将尸体搬运到这，我怀疑死者在刚刚死亡的时候，就被凶手放进麻袋拖到这里，死者脚上穿着拖鞋，证明他所处环境是在室内，如果是室外，不可能穿着西服配拖鞋。” “有道理。” 陈可辛说道：“凶案现场很有可能，是那名乞丐说的千月小区。” 随后，陈可辛将现场封锁，叫来运尸车，将尸体搬到车上。 紧接着，她又从局里调来增援，对小区进行地毯式搜查。 案子其实并不复杂，死者的外貌非常清晰，面部特征没有受到损毁。 想要找到死者的身份非常的简单，只需要进行大数据人脸对比，不出一两个小时，就能收到消息。 另外一方面，行凶者的体貌特征无意间被老乞丐看到，等于无形中多了一名指控证人。 只要找到嫌疑人，让老乞丐辨认，案情便会轻松告破。 我和樊敏将尸体带回警局解剖室，进行进一步的尸体解剖。 正如我之前说的，死者的致命伤在颅脑，死亡原因是失血过多，导致的休克性死亡。 死亡时间被精确到五个小时以内。 当我刚刚结束解剖，手机毫无征兆的响了。 陈可辛已经完成搜查，通过走访小区里的住户以及保安，确定了死者的身份。 陈可辛给我打电话，是让我带着工具，赶到死者千月小区的房子，进行现场勘探工作。 “樊敏，把东西带上，咱们走。” 我指挥樊敏将工具带上，出门叫上马如龙，乘坐警车赶往千月小区。 此刻，千月小区已被警方控制。 我们三人进入小区，在警员的带领下，乘坐电梯来到了位于五楼的一间房。 “这里不是案发现场。” 进到房间，我向陈可辛摇头。 屋中摆放整洁，没有任何打斗过的痕迹，空气中也没有血腥味。 说明这绝对不可能是第一案发现场。 “你就这么确定？”陈可辛皱眉问道。 “陈队，您别忘了，死者死亡时间在五个小时之内，如果这里是第一现场，空气中一定会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但我什么都没有闻到。” 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林然，有时候太过自信，不是什么好事。” 陈可辛板着脸说道：“这里是不是第一案发现场，不是你说，也不是我说，是需要经过缜密的调查，你留在这里检查这间房，有没有出现过打斗痕迹或是血迹，至于剩下的事，我去处理。” “明白了。” 我明白陈可辛说这番话，不是针对我，而是公事公办。 这里是死者家，也是最有可能发生凶案的现场。 只凭我的片面之词，换成谁也不会采纳。 陈可辛走后，我和樊敏开始分工，拿着检查器材在客厅，卧室，洗手间，进行痕迹检查。 “林哥，不用查了！” 半个小时后，马如龙风风火火的从门外冲进来，气喘吁吁的说道：“通过监控，已经锁定了嫌疑人。” “这么快。” 樊敏放下手中的手电筒，转身说道：“嫌疑人是谁？” “嫌疑人名叫洪达，是住在小区里的闲散社会人员。” 马如龙一边说，一边示意我和樊敏出去，前往嫌疑人的住所。 就在刚刚，陈可辛通过在死者家中找到的照片，依次询问同楼层的住户，死者生前是否与人结怨，平时又和谁来往。 经过不懈询问，终于让陈可辛找到的消息。 死者名叫蓝大力，生前是一名古董爱好者，还是一家超市的老板。 蓝大力有钱有闲，经常请一些古董爱好者到家参观。 其中来的最勤的，便是住在同一个小区的洪达。 据物业工作人员说，洪达是社会闲散人员，没有固定工作，但却从来不缺钱，经常拿着各式古董去蓝大力家。 第63章 护城河双案 几个小时前，有人见到洪达表情郁闷的去了蓝大力家里。 没过多久，蓝大力家隔壁的邻居，就听到两人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再然后，蓝大力嘴里骂骂咧咧的，跟着洪达出门。 没过一会，我们几人赶到了洪达的房子。 进到屋中，我的表情立刻变得异常严肃。 没错，这里就是凶案现场。 虽然四周窗户敞开，但是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与装修精美的蓝大力家不同，洪达的家，可以用家徒四壁形容，墙还是最早的那种毛坯墙。 物业工作人员说洪达有钱，可是他家中显现的情况，却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这时，陈可辛从洪达的卧室出来，手中拿着一幅古画。 “嫌疑人已经交代，是他杀的蓝大力。 “这么快就招供了？” 我惊讶的说道：“他是因为什么杀人？” “就是因为这个。” 陈可辛将古画展开，给我看了一眼。 画上画着的是一幅精美的山水图，随后，我从陈可辛嘴里，听到了洪达杀人的原因。 洪达的身份是一名古董掮客，也就是所谓的中间人。 平时，洪达会将有需要的古董收藏家和卖家撮合到一起，一旦交易达成，可以从中得到5%的中介费。 不过这种生意，不是天天都有，所以洪达是三天穷，两天富。 前几天，蓝大力重金得到一幅古画，因为不确定古画真假，想请洪达帮他找人鉴定一下。 洪达最开始，没有别的心思，只想着完成蓝大力的委托，从中挣一笔中介费。 六指法医 第53节 早知道会这样，打死我也不来了。 从小倒大，我都是尖子生，别说被老师教训，就连重话都没有挨过。 现在可倒好，成了老师眼中的反面家长。 “老师，要是没别的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林先生，明天我就要休产假，会有一名新老师，代替我担任三年三班的班主任，我希望你告诉赵玲玲的监护人，尽快改变赵玲玲同学身上的坏习惯，给新老师一个好印象。” 说完，女老师挥挥手，示意我可以离开了。 “嘀嘀嘀……” 走出办公室，我正要出去找小丫头算账，手机突然响了。 “请问您是林先生吗？” 电话里，传来一阵银铃般的年轻女人声音。 看到来电号码是个陌生号，我不耐烦的说道：“我家里没房，不需要装修，身上没钱买不起保险……” 我连珠炮一般的语速，把电话里的女人说愣了。 沉默片刻，女人带有一种不快的语气说道：“林先生，我不是推销员，请问玲玲……” 第66章 人小鬼大 “哼！” 我冷哼一声，讥笑道：“你是不想说，玲玲落到你们手里，需要我拿赎金赎人？” “不是的，我……” “什么不是，我看就是！” 我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你要真有本事，那就撕票好了！反正也不是我女儿。” 说罢，我不等对方还嘴，直接挂断了电话，顺便把这个号码拉黑！ 开玩笑，这点小伎俩也想骗我！ 姑且不论小丫头就在外面，就算真遇到人贩子，以她的鬼灵精，不把人贩子搞得七荤八素，都算他们运气。 “现在这个年头，当骗子也这么不敬业，即便要骗，也该找个说话凶横的主。” 我不屑的撇撇嘴，走到楼下，准备去找赵玲玲。 突然，我看到赵玲玲正和一个漂亮的女人说话。 “老爸，你怎么才回来？” 赵玲玲撅起小嘴，似乎有许多的不满。 “老爸……” 我闻言一愣，傻傻的看着赵玲玲。 我什么时候，变成你老爸了？ 这要让我爹娘知道，非得……非得乐坏了不可。 我快步走过去，冲着陌生女人，不解的说道：“小姐，请问你是？” “林先生是吗？咱们刚刚通过电话！” 年轻女人没好气的瞪了我一眼。 “刚刚通过电话……” 我眉头皱了皱，惊讶的说道：“你是哪个……” “没错，我就是你口中的绑匪！” “啊！” 若不是赵玲玲在场，我相信对面的女人，一定会喷死我！ 当即，我尴尬的笑了笑，歉意的说道：“抱歉，我以为你是那种人。” “林先生，我是哪种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个不称职的父亲！” 美女冷着脸说道：“你怎么能让小孩子一个人在校门外？幸亏被我碰到，要是真的遇到人贩子，我看你这么办！” “姐姐，他就是这么不着调，你别顾及我，继续说他。” 赵玲玲牵着美女的玉手，不时还冲我眨眨眼。 我白了赵玲玲一眼，鬼丫头这么说，十有八九，是为了破坏我和姚薇的关系。 若是我猜得没错，她以为我是姚薇的男朋友，故意找了个女人过来，想要挑拨离间。 “哎呀！要迟到了！” 忽然，美女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匆匆和赵玲玲打了声招呼，一阵风似的离开这里。 望着美女匆忙离去的背影，赵玲玲小大人似的说道：“可惜，太可惜了……” 我板起脸，声音严肃的说道：“小朋友，咱们是不是该聊聊，你的学习问题了？” “哼！” 赵玲玲掐着腰，说道：“用不到你管。” “滴滴滴！” 这时，正值放学期间，小学门口，正正当当的停着一辆白色跑车。 司机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不断了按着刺耳的喇叭。 不少小朋友被喇叭声吓到，哭哭啼啼的扑到大人怀里。 周围家长对着跑车一阵指指点点，或许忌惮跑车五个六的车牌，竟无一人敢过去和他理论。 这种事情别人不敢管，我却敢管。 在校门口鸣笛，本身就是违法行为，特别是小学门口。 这里的孩子年纪都不大，万一被车笛声吓出好歹，对谁都不好。 我快步走到跑车旁，抬手敲了敲车窗。 下一秒，车窗打开，露出一张年轻帅气的脸。 年轻男人戴着墨镜，盯着我说道：“你要干什么的？” “别在学校门口鸣笛。” “我愿意鸣笛，跟你有什么关系？” 年轻车主并没有将我放在眼里，摘下眼睛上的墨镜，说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 我正色说道：“把车开走，立刻。” “我就不开走，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年轻车主抱着肩膀，说道：“告诉你，我可是大明星，你把我惹恼了，小心倒大霉。” “你是明星，更要遵守法律法规。” 我不客气的说道：“不管你是天王巨星，还是跑龙套的普通演员，都不是你违法的倚仗。” “哎哟喂，碰上一个眼瞎的，有意思。” 年轻车主将车门推开，下车说道：“我在网上有上千万粉丝，只要发一条微博，保准让你身败名裂。” 见对方态度嚣张一点，丝毫不知道自己的过错，我的耐心终于被他消磨光，说道：“麻烦你跟我保持距离，不然，我会感觉到恶心。” “你说什么？！” 年轻车主睁大眼睛看着我，呵斥道：“你说我恶心？” “没错。” 我从兜中掏出工作证，亮在年轻车主面前，说道：“你继续在这里胡搅蛮缠，我只能请你去该去的地方。” 见状，年轻车主气焰消散了不少，估计是被证件上的警徽吓到了。 “好好好，你等着！得罪我张成，你没好果子吃！” 名叫张成的车主，气恼的上车将跑车开走。 “啪啪啪……” 随着跑车离开，周围响起如雷般的掌声。 赵玲玲用崇拜的目光看着我。 我抬手轻轻摸着摸玲玲的脑袋，说道：“走吧，我带你回警局。” “林哥哥，你太帅了，简直就是超级英雄。” 赵玲玲态度说变就变，刚刚对我还不假辞色，此刻却变成我的小迷妹，一路不停的问东问西。 问我会不会武功，一个人能对付几个坏蛋。 “玲玲你记住，拳脚只能解一时之围，要想惩罚坏人，要凭高超的智商，发现对方的软肋。” 赵玲玲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跟着我回到警局，将我的英雄事迹，讲给姚薇。 …… 上午十一点，法医办公室的电话响了。 “这里是法医办公室，你好。” 听到来电内容，我的表情立刻变得严肃。 “嗯！好，我知道了，就这样子。” 我挂上电话，立刻起身开始准备东西。 六指法医 第54节 刚刚准备好东西，马如龙这时进来了。 “林哥，你准备法医仪器做什么？” “如龙，刚才一队打电话，说是有命案发生，他们的法医最近在忙另外一个案子，借调我过去帮忙。” 说完，我叫上马如龙，让他开警车送我过去。 来到命案发生的郊区别墅，我先下车去跟一队负责人接触。 第67章 借调一队 马如龙去把车子停好，把一些东西仪器搬下车。 我走到别墅门口，看向一名大胡子中年男人，说道：“请问，你是吴天泽，吴队长吗？” “没错是我，你是？” 吴天泽皱眉想了一下，恍然大悟道：“你是二队的林法医。” 我点点头，开始询问案情。 吴天泽慢慢描述案件，跟我说案件疑点，还有他感觉奇怪的东西。 “事情是这样子的，死者是知名影星张成，死者跟朋友一同来别墅度假，今天死者朋友出门买生活用品，留死者一个人在家里，后来回到别墅，就看到死者已经在别墅门口地上死了。” “还有，我们发现一件事情很奇怪，死者身旁放着四束玫瑰花，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张成！” 我大吃一惊，昨天见他还好好的，今天怎么就死了。 随即，我说道：“四朵玫瑰的意思，是说爱你爱到死。” “原来这样子。” 吴天泽点点头，接了一个电话去别处，留我在别墅门口。 “林哥，仪器拿下来了。”马如龙喊道。 “如龙，你先帮我收集证物，我去四处看看有没有发现。” 闻言，马如龙点点头，回道：“好。” 我看大门没被破坏，慢慢走进内部。 屋内摆设整齐，没有破坏和打斗痕迹之类。 死者身上完好无缺，身旁放着玫瑰。 “没有任何打斗，内部也没有破坏现象，旁边只有四束玫瑰花，死者到底怎么死的？难道……” 想了一会，我转身说道：“如龙，你过来一下。” 马如龙过来后，我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马如龙赶忙弯腰，盯着死者的头部观察。 片刻后，马如龙抬头说道：“林哥，真如你所想的，死者头上有个很细的伤口。” 检查完死者的体貌特征，我将结果一并告诉给吴天泽。 至于解刨死者的事情，将会由一队法医负责。 毕竟，这是责任分工问题。 当天晚上，马如龙走进我的办公室，一脸八卦的说道：“林哥，一队已经对死者进行了解刨，你想不想知道验尸结果？” “说说。”我好奇的问道。 “报告化验说，是一种像针一样的金属东西，刺入死者后头部，他们怀疑凶手可能假扮跑腿小哥送玫瑰花，趁死者不注意下的手，林哥，你认为呢？” “我认为他们推理是错误的。”我摇头道。 “怎么说？” “死者身高一米八，凶手身高在怎么高，也不可能从他后面偷袭，我想一定是死者坐着的时候遇害的。” 马如龙听完我的推理，点头说道：“林哥，还有几个线索，薛飞是死者大学同学，那天他也有到别墅，再来就是经纪人龙德武，那天有打电话给死者，最后发现尸体那个人，是死者的高中同学夏磊。” 我听完之后，心里开始思考，说道：“如龙，你去查查看，死者最爱去哪，又认识哪些人，有没有上网的习惯。” 最近二队都在忙，就我一个人清闲。 正好趁着这个机会，锻炼一下自己的逻辑分析能力。 没准以后不当法医，还可以当个私家侦探。 “明白。” 临近下班，马如龙又跑了回来，一把拉着我下楼。 “怎么了？” 我看马如龙慌慌张张，还以为了陈可辛找我。 “林哥，龙德武的老婆去一队了，听说龙德武失踪了。” “什么？” 我吃了一惊，说道：“三个嫌疑人中的龙德武，失踪了？” “没错！” 马如龙重重点了下头，说道：刚才我去隔壁一队打听消息，看到一个女人慌慌张张的进来，说龙德武回家之后，听说张成出事情，脸色就变了，之后接到一通电话，一直说他要来找我，他要来找我了什么。” “然后呢？” 站在警局门口，我一边看着一队的方向，一边询问后面的事情。 “龙德武夫人说一开始，她并没有当成一回事，出去买菜回到家，已经看不到龙德武，找了几个小时也没有找到。” 说完，正巧吴天泽带着几个人，送一个中年女人出门。 马如龙指着中年女人说道：“她就是龙德武的太太胡梅。” 胡梅刚刚离开，吴天泽抬头看到了我和马如龙，严肃的招了招手。 我走过去，笑道：“吴队，什么事情啊？” 吴天泽沉声说道：“小林，恐怕还要麻烦你，再跟我们跑一趟，我怕龙德武遇害了。” “什么？！” 我忙问道：“可能吗？” “很有可能。” 吴天泽叹气道：“刚才胡梅报案的时候，我让人查了他家附近的监控，发现龙德武开车出去，目的地好像是张成的别墅，通过别墅那边的监控显示，龙德武进去后，又有一个手拿匕首的黑衣人跟着进去，恐怕……” “明白了。” 我瞬间明白吴天泽的意思，只怕张成的死，和龙德武脱不了干系，但凶手恐怕不只他一个。 我马上去办公室取设备，跟着吴天泽他们，连夜前往命案别墅。 别墅里并没有龙德武的尸体，不过现场却有被人进入的痕迹。 吴天泽马上兵分两路，一路人顺着监控，去查可疑线索，另一路人，留在这里收集新的情报。 我走到大厅沙发旁，在沙发附近绕一圈。 这时，我忽然沙发有一块位置，跟原本颜色不一样。 我拿起用来装证据的袋子和一个小刀，割下跟沙发颜色不一样地方，装进证物袋里。 随后，我站起来到处看看，慢慢走到厨房。 厨房桌上有一处粉末，不仔细看，还真的看不出来。 发现粉末后，我赶快在附近继续寻找，看看哪里还有粉末。 找了三分钟，果真让我找到另一处也有粉末的位置，就在厨房酒柜。 我打开酒柜柜门，看到一瓶没喝完的葡萄酒，还有喝完留一点点酒的酒杯。 “果真跟我想了一样！” 我赶快把酒杯装起来，又装一点粉末。 装完之后，我收起工具，准备回警局化验。 忽然，我的手机响了。 “龙德武的确已经死亡了。” 听到吴天泽的声音，我微微点了下头，凶手果然另有其人。 看来，这件案情远比想象中要复杂。 第68章 月亮 听完吴天泽对龙德武死状的描述，我立刻挂断电话，将整理好的东西放进兜里，出门打声招呼，来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前往案发现场的路上，我判断案情应该是连环杀手作案。 吴天泽告诉过我说，龙德武的死因跟第一名死者张成一样，都是在后脑，被锐利的针状物体刺入，导致失血过多而死。 同时，现场同样出现四束玫瑰花。 和第一桩命案不同的是，除了这些东西，吴天泽还在现场发现一张卡片。 说是卡片不太正确，按照吴天泽的描述，卡片样式有手掌大小，跟明信片很像，上面画有一弯月亮。 没过多大一会，出租车停在一条巷子外。 尽管时间已经是深夜，但附近却聚集了一大堆人。 市民们交头接耳，不时看着巷子里面的警戒线。 六指法医 第55节 吴天泽站在里面，表情严肃的冲着手下说着什么。 我亮出证件，越过警戒线，远远喊道：“吴队长，我来了。” “林法医，你总算来了。” 吴天泽抱怨道：“你们队遇到两桩相似案件，我也遇到了，真是怪了。” 耳听吴天泽的抱怨，我心里特别能理解。 警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连环凶杀案。 凶手敢在短时间之内连杀两人，说明心理素质过硬，可能具有一定的反侦察经验。 我将吴天泽叫到一旁，将从张成别墅找来的白色粉末交给他，说道：“吴队长，这是我在案发现场找到的东西，麻烦你带回一队化验，我怀疑这是麻醉粉之类的东西。” “你在哪找到的？”吴天泽惊讶的看着我。 我将发现粉末的位置，告诉给吴天泽，随后拿出手套戴在手上，走到死者身前弯腰检查。 果然，龙德武的死因与张成一模一样，都是失血过多而死。 至于有没有吸入麻醉粉，需要进行尸检。 “林法医，你说薛飞和夏磊，会不会成为凶手的第三个目标？”吴天泽皱眉说道。 “如果凶手的目标，是张成身边人，倒是很有可能会对薛飞他们下手。” 我起身说道：“我建议立刻对他们两人进行贴身保护，防止凶手残害他们。” “我这就安排警员。” 说完，吴天泽拍拍我的肩膀，笑眯眯的说道：“林法医，你进入警局时间没多久，却屡建奇功，协助二队破获了许多案件，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来我们一队？” 我没想到吴天泽会在这种情况下挖墙脚，更没想到他对我的情况这么了解。 不过转念一想，我倒是明白了。 前几天刚开完表彰大会，吴天泽想必也参加了。 我摇头说道：“抱歉，吴队长，我在二队待的挺好，就不去您那了。” “小林，你们陈队是个什么脾气，别人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 吴天泽低声说道：“陈队长虽然办事公道，但是那性格……” “嘀嘀嘀……” 正所谓说曹操曹操就到，吴天泽刚提到陈可辛，我的电话就响了。 “陈队，有什么事情？” “林然，你不在法医办公室待命，跑哪去了？” 陈可辛语气很不好，似乎正在生气。 “报告陈队，一队这边缺人手，我来协助他们调查案情。” 我将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原本叙述给陈可辛。 “我检查完尸体，马上赶回二队。” “不用了，你继续配合他们吧。” 陈可辛语气放缓，问了我几个有关案情的问题。 随即，让我把电话交给吴天泽。 “小陈呀，你放心，我就用他两三天……不会，怎么可能。” 吴天泽笑容满面的说道：“我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我怎么能挖你的墙角，没有的事情，你千万别多想。” 我站在一旁哭笑不得。 几分钟之前，吴天泽还一脸真诚的想招我过去。 陈可辛的一通电话打来，立刻换了嘴里啊。 看来，陈可辛年纪虽轻，但是本事却不小。 以吴天泽的资历和职务，怎么会对陈可辛这么客气？ 我暗暗想着，或许陈可辛在警队，有我不知道的关系。 几分钟后，吴天泽将电话挂断，心有余悸的说道：“你们队长这脾气，想要找男朋友嫁了，估计这辈子都难。” “吴队，背后嚼人舌根，这可不好。” 我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要是传到陈队耳朵里，不光你倒霉，我也要跟着倒霉。” “你小子……” 吴天德听出了我话中的意思，轻轻捶了我一拳，说道：“行了，不闲聊了，你将死者身上的证物收集交给我，解剖的事情就不麻烦你了，等我们队里的法医回来，由他负责解刨。” 见吴天德说起正事儿，我也收起了笑容，拿出证物袋，将死者身上的个人物品，小心翼翼的放在里边，并且分门别类的写上编号。 这时，我在死者兜中发现一件稀罕的东西。 东西是一包火柴，上面画着月亮。 与明信片上的月亮如出一辙。 完成证据收集工作，我拿着火柴说道：“吴队，火柴和明信片画有相同图案，应该是某个机构特制的，你能不能查出，火柴的所有者是谁？” 吴天泽接过火柴看了两眼，说道：“上面什么文字都没有，想要尽快查出来恐怕不行。” “队长，这个火柴我见过。” 说话时，旁边一名搬运尸体的警员停下脚步，盯着火柴说道。 “你见过？你在哪见过？”吴天泽忙问道。 “白月亮夜总会。” 警员提醒道：“您忘了，前段时间我们去白月亮夜总会进行安全检查以及消防宣讲，他们每间包厢的桌上，都有这种免费供客人使用的火柴，你当时还狠狠训了他们一顿，说在密闭空间里，不能使用明火。” “对对对，看我这个脑袋。” 吴天泽一拍额头，说道：“这些事情都能往，我真是老了。” 我在旁听的奇怪，忙问道：“吴队长，你确定和火柴是白月亮夜总会的？” “当然确定了，现在这个年头，谁还用火柴？只有夜总会，ktv这种娱乐场所,才会使用火柴。” “这个白月亮夜总会，可能是一个案情突破点。” 我沉声说道：“龙德武是张成的经纪人，两人很可能同时去过白月亮夜总会，我们可以去那里问问，或许能有一些收获。” 第69章 白月亮夜总会 “哦？” 吴天泽好奇的问道：“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龙德武是张成的经纪人，两人经常出现在同一场所，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为何你说白月亮夜总，会能够为我们提供新线索？” “吴队长，夜总会这种地方藏污纳垢，经常发生冲突和争风吃醋的事情，张成这个人脾气霸道，说起话来口无遮拦，很可能在夜总会，得罪不该得罪的人。” 虽然我只和张成见过一面，但对于他性格，可谓极为清楚。 在公众面前，张成是个彬彬有礼的明星，可在老百姓面前，这个人简直连痞子都不如。 在小学门口鸣笛，可见他的品格高不到哪去。 我生出一个想法，张成的死，很有可能是仇杀。 虽然不知道这个想法正不正确，但总归比像无头苍蝇一样，盲目寻找线索有意义多。 “这个嘛……” 吴天泽想了一会，面有难色的说道：“林法医，一队最近接连接了几个案子，人手实在紧张，就连法医都要负责解剖多具尸体，不然，也不会调你过来帮忙，有关白月亮夜总会的事情，我看过两天再说吧。” “好吧，我就不耽误你们了。” 我没有强行要求吴天泽，派人跟我去查，毕竟，一队有一队的难处。 人手短缺的确是个大问题，不光是一队，二队也是这样。 二队现有人员25人，除了几名内勤，负责办案的警员才20个。 一旦发生多起恶性案件，二队警员便要像发条一样，二十四小时连轴转。 拿副队长王大江来说，有一年侦办案件，连续一个月没回家，气的他老婆差点和他离婚。 就算是不负责刑侦工作的几个女内勤，工作量同样不轻。 平时既要整理文件，提供后勤保证，忙起来还要负责接送队员们的孩子。 没错，警队的工作就是这么复杂。 队员们忙起来，家里的老婆，年幼的孩子，根本都顾不上。 等到吴天阁带人走后，我拦了来了一辆出租车，让司机带我去白月亮夜总会。 别看现在是半夜，但白月亮夜总会的人流一点都不少。 进去之后，我厌恶地皱起了眉头。 夜总会里飘散的各种味道，有酒气，烟气，更多的是脂粉气，导致我这嗅觉灵敏的鼻子极度不适。 “先生，看你面生的很，第一次来吧？” 就在我揉着鼻子的时候，一名穿着小西服的服务生走过来，客气的向我行了个礼。 我点头说道：“麻烦你……” 原本，我想说自己是法医，但转念一想，如果嫌疑人隐藏在月亮夜总会，我说出自己的身份，势必会引起对方的警觉。 如果不说出身份，又无法从他们这里，调查出有用的线索。 沉思了几秒钟，我脑中闪过一道灵光，掏出100块钱交给服务生，说道：“小哥，听说大明星张成，经常来这里，对吗？” 服务生不动声色的将钱放进兜中，低声说道：“先生，你的消息太灵通了，张大明星的确经常来，怎么，你想找他要签名？” “人都死了，我上哪要签名去？” 六指法医 第57节 “在寻找凶手这件事上，我们警方比谁都要着急。” 我板着脸说道：“他在这里有没有仇家？” 保安经理语气复杂的说道：“大家来这都是找快乐，除非是那些喝多的醉鬼，不然很少有人在这里找茬，就算牛总有仇家，他也不会告诉我。” “嗡嗡嗡……” 说话间，夜总会外响起锐利的警笛声。 多名全副武装的警员，在吴天泽的带领下，风驰电掣的冲了进来。 “里面情况怎么样？” 吴天泽顾不得打招呼，直接询问包厢里的情况。 “死者后脑出血，应该是失血性休克死亡。” 我将观察到的情况告诉给吴天泽，由于没有第二个警员在场，我没敢动现场的东西。 “你做得很好。” 吴天泽赞许的拍拍我的肩膀，打开门，带着警员和我进去。 进去的时候，我一下子愣住了。 地上散落着四束玫瑰花，以及碎成一团的蛋糕。 “玫瑰花！！！” 吴天泽惊声说出这个词，随后与我对视的一眼。 “天杀的凶手！” 吴天泽气的骂道：“我要不抓住他，我姓吴的以后就不当警察了！” 别说吴天泽生气，我也生气。 凶手这是明晃晃的向警方挑衅！ 一天之内杀了三个人，凶手的胆子也太大了。 凶手成功挑起我和吴天泽的怒火。 我留在包厢检查现场，吴天泽带人出去询问口供。 没过多久，我在死者手指缝中，再一次发现了白色粉末。 我正要出去将发现的情况汇报给吴天泽，没曾想吴天泽从外边进来，和我撞了个满怀 人高马大的吴天泽将我从地上扶起，说道：“有三个人在死者死前接触过他，她们都是这间夜总会的陪酒小姐。” 听完吴天泽的话，我将自己发现的情况告诉给他，说道：“吴队，让那三个陪酒小姐进来，我有些事情要问。” 吴天得点点头，转身走到门口，冲着外面喊道：“把她们带进来。” 一分钟后，三名陪酒小姐依次走进包厢。 其中一人竟然是夏天。 夏天看到我，一下子就愣住了，说道：“先生，你是警察？” “不，我是法医。” 我将证件亮出来，问道：“三位女士，为了证明你们没有作案动机，麻烦将随身的手提包打开。” 第71章 发簪 根据保安经理提供的消息，牛总，也就是名叫牛永贵的死者，死亡之前，包厢中只有他和三名陪酒女。 在大约二十分钟前，牛永贵酩酊大醉的醉倒在沙发上。 在他睡着以后，三个陪酒女就离开了，分别去服务别的客人。 这么短的时间内，凶手很难逃出夜总会或是将凶器隐藏。 我猜测凶手必然是她们三人之一，如果能从包中找到线索，便能结束这桩连环杀人案。 不过让我失望的是，三个人依次打开手提包，里边除了化妆品和一些贴身的小物件，并没有任何，可以当做凶器的东西。 看着空空如也的皮包，吴天泽走过来说道：“看来她们没有嫌疑。” 我没有说话，让三人将皮包全部放在茶几上。 随后，又让她们后退。 我走到皮包前，用鼻子依次闻着里边的味道。 在夏天的皮包中，我闻到一股若隐若无的麻醉粉味道。 “没错，就是麻醉粉！” 我非常笃定这股味道。 随即，我站起来看着夏天，盯着她头上的发簪，说道：“能否将发钗给我看看？” “抱歉，这是我的私人物件，我不能给你。” 夏天一把将发簪拿下，放进手里死死的握着。 见状，我心中已经了然，语气冰冷的说道：“夏天，我不是在求你将发簪给我，而是在命令你！因为这支发簪，可能就是凶器！” 我说话的声音很大，不仅吓到了屋中众人，就连等在外边的保安经理和客人也吓了一跳。 保安经理脸色惊恐的说道：“什么？！夏天……夏天是凶手？” 吴天泽半信半疑的说道：“林法医，你怎么确定发簪是凶器？” “都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夏天既然没有做过亏心事，为什么不敢将发簪给我？” 我伸手指着夏天手中的发簪，说道：“你也太不小心了，杀完人之后，也不晓得将上面的血迹擦掉。” “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夏天一脸愤怒的说道：“我要找律师，我要控告你诬陷！” “还真有些反侦察经验。” 通过夏天的种种举动，我已经有九成的把握，确定她是凶手。 临阵不慌，懂得被怀疑时提出辩驳。 这种心理素质，绝不可能是一个普通的陪酒女。 “吴队，麻烦你叫两名女警员进来，将她手里的发簪拿回局里鉴定，通过科学仪器马，上可以查出上面的血迹。” “好。” 吴天泽点点头，转身叫两名女警员进来。 “不用了。” 夏天忽然闭上眼睛，坐在一旁沙发上，轻声说道：“你是怎么发现，我是凶手的？” “很简单，我在你包中，闻到了麻醉粉的味道。” 我揉了揉自己的鼻子，说道：“你可能还不知道，我的鼻子异于常人，说句不夸张的话，比警犬的嗅觉还要灵，虽然你丢掉了包中麻醉粉，但是残留在里边的味道，短时间内不会散去的。” “呵呵呵……”夏天苦笑了几声，睁开眼睛，拿起桌上的女士香烟。 伴随着上升的烟团，夏天深呼了一口气，说道：“没想到我第一次杀人，就被你发现了。” “你可不是第一次杀人。” 我抬起三根手指，说道：“牛永贵，龙德武，还有张成，都是被你杀的。” “警官先生，不，应该叫你法医先生。” 夏天弹了弹烟灰，说道：“我是杀了人，但你也不能把别的屎盆子，往我头上扣。” 说完，夏天用力掐灭烟头，语气平静的说道：“我只杀了牛永贵一人，至于龙德武还有张成，我连见都没有见过，你凭什么诬陷我？” “事已至此，你何必继续顽抗呢？” 我叹了口气，说道：“不管他们跟你有什么仇怨，你都无权夺走他们的性命，在铁证面前，容不得你狡辩。” “夏天，如果你想争取宽大处理，马上把干过的事情全部交代，不然，等待你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吴天泽怒冲冲的说道：“一天之内连杀三人，你到底是多狠的心，和他们有什么深仇大恨？” “你猜？” 夏天漠然的看着我和吴天泽，目光中带着一丝丝的侥幸和挑衅。 感受到对方的挑衅眼神，吴天泽呵斥道：“林法医，将你发现的情况说出来，我倒要看看，这个女人到底能顽抗到什么时候！” 我语气复杂的说道：“吴队，他不是女人，是个男人。” “什么？！” 吴天泽懵了，张大嘴巴说道：“他……他怎么会是男人？” 我估计不光吴天泽不信，周围人也不信。 夏天身材窈窕长相秀美，妥妥的美女，怎么可能是男人？ 可是现实，就是这么的搞笑。 夏天不仅是个男人，并且比一般男人的力气都要大。 之前，我在和夏天唱歌时，除了发觉他的口音问题，还发现夏天的手臂非常健硕。 这种健硕并不是指，那些经常泡健身房，将胳膊练得孔武有力的健硕，而是另外一种建设。 夏天的手臂结实有力，一般出现在练家子身上。 也就是说，夏天练过功夫。 虽然不知道厉不厉害，但肯定比一般人强。 我迈步走到夏天身前，不费力气的将发簪从他的手掌中拿出来，说道：“这支发簪是特制的吧？” 夏天不发一语的看着我，通过他的微表情，我感觉夏天的内心，正处于惶恐当中。 六指法医 第60节 “陈队长来了！” 听到这句话，我猛的站起来。 “陈队好！” 望着面前捧腹大笑的马如龙和樊敏，我无可奈何的说道：“你们俩都是成年人，怎么还开这种小孩子才开的玩笑？” “林哥，我真是服了你了，你恐怕是咱们警局有史以来，第一个敢在解剖间里睡觉，并且连鬼叫都不怕的猛男。” 马如龙揉着笑出眼泪的眼睛，伸出大拇指说道：“说说呗，在解刨间里睡觉，感觉如何？舒服不舒服？” “挺好的，解刨间温度宜人，还没有苍蝇蚊子这些东西。” 我伸了伸懒腰，打起精神说道：“你小子怎么来了？” “我要是在不过来，你只怕要睡到晚上下班。” 马如龙笑眯眯的说道：“我是来给你送感谢信的。” “感谢信？” 我愣了一下，发现马龙龙手里，拿着一个白色信封。 刚才扇我鼻子的，可能就是这玩意。 接过马如龙手里的信封，我看到上面有警局的固定名头。 打开以后才发现，原来是一队队长吴天泽写来的感谢。 信里的内容是说，我帮助一队侦破案件，解剖尸体，抓捕凶手。 看完感谢信，我将信叠成四叠放进兜里。 第75章 接手抛尸案 吴天泽倒很会做人，不仅将我昨天花的钱报了，今天还特地拿了一封感谢信。 若是以后真在二队混不下去，转去一队，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马如龙怪笑道：“林哥，你想不想知道，陈队看到这封感谢信后，脸上是什么表情？” 我冷不丁说道：“感谢信不是给我的吗？陈队怎么看到了？” “大哥，谁能想到你在这里睡觉，吴队长找不到人，便将感谢信交给了陈队。” 马如龙耸耸肩膀，将我睡觉时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大约两个小时前，吴天泽带着一队几名骨干来到二队，本想将感谢信亲自交给我，但见法医办公室没人，以为我出去办案，便直接去了陈可辛的办公室。 恰巧马如龙正在陈可辛的办公室汇报工作，亲眼看到陈可辛的脸色由面无表情，变得满脸冰寒。 陈可辛送走吴天泽后，将信交给马如龙。 马如龙找到樊敏，才知道我躲在解剖间里睡觉。 “林哥，不怪陈队生气，你这事干的吧……” 马如龙撇了撇嘴，说道：“咱们自家案子还没破，你倒好，帮一队抓了个连环杀手，我刚才来的时候，听办案区的几个同事议论，说你有心想要转到一队，故意在吴天泽面前表现。” “什么！” 我一听就急了，说道：“谁在后面乱嚼舌根？我要想去一队，我今天……” 说到这里，我摆了摆手，皱着眉头说道：“跟你说这些干什么，反正你记住，我没有去一队的心思，最起码，现在没有。” “林哥，我跟你开个玩笑，何必这么激动？” 马龙龙向旁边的樊敏，投去求助的目光。 樊敏打着圆场说道：“林哥，马如龙平时就喜欢胡说八道，你别跟他计较，时间到中午了，咱们一起去吃饭。” “对对对，吃饭去。” 马如龙看了一眼手表，说道：“今天咱们不去食堂，去外边吃，我请客，算是给林哥庆功。” “算你小子有点良心。” 我拍拍马如龙的肩膀，说道：“既然你要请客，别怪我今天中午打土豪了。” “放心吧，刚开的工资，钱够用。” 马如龙拍拍裤兜，一副土大款的模样。 要说马如龙是土大款，这句话倒也不准确。 据我猜测，马如龙这小子家里肯定有钱。 否则，不可能认识五星级酒店的餐饮总监，并且给我借到一辆超豪华的跑车。 想到马如龙是富家子弟，我更觉得奇怪。 在我的印象中，富家子弟不都应该是香车宝马，每天不是游艇，就是party？ 这位仁兄什么当起了警察，并且一副乐此不疲的模样。 “林哥，你怎么了？”马如龙推了我两下。 “没什么，吃饭去。” 我摇了摇头，马如龙是不是富家子弟，跟我又没有关系。 即便他真是富家子弟，那又能怎么样？ 在我眼中，马如龙是个性格八卦，说话有点贱的小兄弟。 我们三人一起离开法医办公室，结伴来到警局外边的一间土菜馆。 马如龙这小子说是请客，但是找的饭店却是大众餐馆。 点了三菜一汤，总共才花了150块。 吃完饭后返回警局的路上，马如龙拿着牙签边剃牙边说道：“林哥，这家饭店做的饭菜不错，感觉比五星级酒店都好吃，过几天咱们再来。” “林然。” 我刚走进警局大厅，从二楼下来的副队长王大江见到我，连忙冲我招手。 “王副队长，有什么事吗？” 我走过去问道。 “我正要去找你，你来的正好，跟我上楼。” 王大江不由分说，拉着我走上二楼，径直来到陈可辛的办公室。 办公室内，气氛有些紧张，陈可辛双手托腮，面无表情的看着桌上的笔记本电脑。 情报组组长梁天翘着二郎腿，手中拿着香烟，脸上同样是一副沉思状。 望着两人凝重的神情，我感觉有点不知所措，说道：“陈队，我来了。” “林然，你可以呀，放在二队工作不做，去帮人家一队破案。” 陈可辛抬起头，说道：“既然你这么喜欢破案，我特批你加入专案组，负责护城河抛尸案。” “陈队，你别和我开玩笑了，我只是个法医，那懂得破案啊。” 我听出陈可辛话中的不满，赶忙解释我帮一队，只是出于工作，并没有想跳槽的想法。 王大江笑道：“我们刚才商量了半天，觉得以你的经验和脑筋，完全可以进入专案组，你就不用再推辞了”。 “好吧。” 我也不是个扭捏的性格，点头答应下来。 据我猜测，陈可辛让我加入专案组，一方面是被吴天泽刺激到了。 另外一方面，或许案情真的没有进展，想要借助我的敏锐观察力，以及异于常人的各项身体机能，找出凶手。 “梁组长，将这几天的调查经过，大概给林然讲一下。 梁天从手旁的档案袋中，掏出几份档案，说道：“在我们发现死者的四天时间内，我，王长，陈长，调查了死者的社会关系，以及可能存在的仇人，找到几名有作案动机的嫌疑人，不过经过进一步的调查，这些人都有时间证人，以及不在场证明。” “当当当……”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 王达过去把门打开，门外站着的是姚薇。 “怎么了？”王大江问道。 “报告队长，严刚的父亲来了。” “你将老人带上来。” 姚薇走后，王大江转身对我说道：“小林，严刚的父亲名叫严国中，是一名退休工人。” 王大江简单向我介绍了死者父亲和母亲的身份以及名字。 他曾经告诉过严国中，一旦有陌生的人去找严刚，马上给警方报信。 “警官，我发现情况了。” 我们说话时，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气喘喘的走进办公室。 来不及把气喘，严国中拉着王大江的手，三言两语说明了来意。 据严国中所说，今天早晨，一个中年妇女找到他们家，询问是不是严刚的住所。 严国中记住王大江的吩咐，问对方是如何认识他儿子。 第76章 出租屋古董 中年妇女说严刚在他那，租了一套房子，前几天房租到期，给严刚打电话一直打不通，按照严刚租房时，留下的身份证件找到这里。 询问严刚到底还租不租，如果不租，便把里边清出来租给别人。 听到这个消息，陈可辛马上从椅子上站起来，说道：“老先生，麻烦你带我们去那个出租屋，或许可以在出租屋内，找到一些破案的线索。” 六指法医 第61节 “我这就带你们过去。” 严国中从兜中掏出钥匙，说道：“那个女人来后，我给了她1000块钱，说再租一段时间从她手里要来的备用钥匙。 “老先生，你做的很好。” 陈可辛满意的说道。 前往出租屋的路上，我对于严刚的社会背景，以及生活习惯，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严刚是个假货贩子，平时几天几夜不着家，每次回来，都会给父母留几千到上万不等的生活费。 从这一方面看，严刚倒算是个孝子。 不过这位大孝子在外面干的事情，就有点不地道了。 坑蒙拐骗对严刚来说，简直是家常便饭。 别说是客户，就是朋友，也被严刚坑过好几回。 老两口知道严刚在外边风评不好，多次劝他与人为善。 做生意讲究以和为贵，千万不要因为一点蝇头小利，跟别人发生冲突。 四十分钟后，警车停在一个老旧的工厂家属楼下面。 由于家属楼修建年头过久，没有相配套的物业系统，出入在此的人流非常复杂。 严刚的出租屋在家属楼四楼，严国中拿钥匙把门打开，映入我们眼帘的，是一个常规的2室1厅。 客厅很宽敞，没有多少家具，地面上落了厚厚的一层灰。 “大家小心搜查，不要漏掉任何蛛丝马迹。” 门外，我们换好鞋套和手套，在陈可辛的带领下，走进出租屋。 陈可辛望着紧闭的两个卧室门，迈步走到左边的卧室，用手轻轻推了一下。 门没有锁，马上就被推开。 这是一间空荡荡的卧室，卧室里除了一张床什么也没有，并且地上同样有一层厚灰。 而在右边的那间卧室门口，我们发现了情况。 卧室门从里边反锁，无论警员如何使劲都推不开。 “让我来吧。” 梁天叫做使用蛮力推门的警员，掏出一截细铁丝，半蹲在门锁下面，小心翼翼的用铁丝去勾里边的门锁扣环。 “咔嚓……” 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门锁扣环应声而起。 梁天站起来，握着门把手将门推开。 “我去！”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卧室，整个人傻了眼。 卧室堆砌了大量的古董，数量大约有十多件，活像一个藏宝库。 “怎么会有这么多古董？” 不仅我傻了，陈可心，梁天，随行的警员也都懵了。 陈可辛盯着墙上的一幅画，下意识的说道：“这个是清代的村居山雨图。” “陈队，这幅画很值钱吗？”我好奇问道。 “如果是真品，大概值个一两千万。” “竟然这么值钱！” 我倒吸一口凉气，不解地说道：“严刚哪来的钱，收购这么值钱的古画，不会是假的吧？” 此话一出，众人都沉默了。 过了一会，陈可辛说道：“大家继续搜查，不要动这些文物，我想办法联系古董鉴定专家，鉴定东西是真是假。” 众人进去检查时，我没有跟着进去，而是来到严国中身边，问道：“老先生，请问严刚生前收集的古董，都卖给什么样的人？” “什么人都有，男的老的，女的少的。” 严国中揉了揉额头，回忆道：“不过一般来找他买古董的，都是点名道姓要买赝品，应该不是什么正经人。” 不大一会，警局找来的古董鉴定专家出现在出租屋。 看到屋中的古董，古董专家也吓了一跳。 “专家，你能鉴定出这些东西的真假吗？” 陈可辛停下手上的事情，转头看着这位年老的专家。 “鉴定古董是一项缜密的工作，短时间内，我不好判断。” 专家面露难色的说道：“我需要将这些东西拿回去，连同其他几名专家一起鉴定。” “您不就是专家吗？”我插话问道。 “小伙子，我是书法鉴定专家，你们找到的这些东西里面，可不仅仅有书法，玉器，瓷器，甚至连古木都有，我怎么可能鉴定得出来？” 我这才知道，自己问了个废话。 陈可辛说道：“这些东西不能拿到你们那里，它们现在属于证据，如果要鉴定，麻烦您将另外的几位专家带到警局，放心，费用警方会支付的。” “好，我一会回去，联系一下他们。” 专家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待了不到二十分钟就走了。 专家走后，我们对屋中进行了第二次详细检查，可惜并没有什么收获。 这间屋很久没有人居住，灰尘已经掩盖了地上的脚印和指纹。 将文物登记造册后，我拿着登记表递给严国中，请他在上面签下字。 按照法律规定，这些东西现在是证据，但归属权并不在警局，而是属于已经死去的严刚。 严刚死后，所有权顺序落到他的妻儿父母身上。 严刚没有妻子和孩子，自然而然，这些东西的新主人就是严国中夫妻。 由于二队第一次，接收到大量古董当做物证，存放工作变得小心翼翼，唯恐磕了碰了。 比我们还要紧张的，是证物科的几名同事。 看到十几件古董出现的面前，几名同事齐齐露出苦笑，一副倒了大霉的模样。 虽说古董是从严刚这个假货贩子的出租屋里找到的，但谁也不敢保证，这些东西一定是假的。 万一弄坏了，赔个几万十几万，简直太冤枉了。 以往摆放证据，只需要将东西放在架子上，在下面写好相应的记录，并且拍照存档。 但是这一次，摆放证据却和以往大大不同。 我们和证物科的同事，都担心架子承受不住古董的分量，一而再再而三的检查，唯恐出现一点点的纰漏。 摆放完证据，已经是晚上九点，原本该是下班的时间，陈可辛却将我们叫到办公室，召开了案情分析会。 第77章 黑车司机 会议一开始，陈可辛直奔主题，分别将近日调查出的情况说出，以供大家参考。 首先，陈可辛先将自己调查汽车的结果告诉给大家。 由于拍到汽车的摄像头设备老旧，无法拍清车牌号以及车内所坐之人，陈可辛已经将视频交到技术部门，由他们进行视频整理。 借助计算机还原监控探头里的内容，争取将视频清晰化。 陈可辛话音刚落，坐在我旁边的王大江站起来说道：“这几日我去古玩市场，以及各家古董店调查，倒是发现几名嫌疑人，不过在死者死亡当天，他们都没有出现在护城河边，并且每个人，都有不下两名时间证人。” 说到这里，王大江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兜中掏出手机，拿过数据线，把手机连接在笔记本电脑上。 片刻后，一个人的照片出现在投影仪。 王大江指着照片说道：“这个人叫罗雄，跟死者严刚是合伙人关系，根据罗雄提供的消息，严刚死亡当天，也就是本月十七号，说是要去收购一批古董，事成以后能大赚一笔，罗兄便给了他五万块当成进货费，后来罗雄等了两天，也没见严刚回来，怀疑严刚是被他买家干掉的。” 陈可辛点点头，继续询问众人。 可惜，众人的调查，都陷入到了死胡同里，没有任何有价值的情报。 会议持续到晚上一点，经过大伙的一致建议，陈可辛决定将主要调查方向，集中在那辆模糊不清的汽车上。 只要找到那辆汽车，或许就能找到凶手。 接下来的两天，陈可辛将警员全部调回来，集中调查那名所谓的卖家。 人手紧缺之时，我也被陈可辛抓了公差，跟马如龙驻守在出租屋，寻找出新的线索。 时间一晃到了第三天，我和马如龙跟换班的警员打声招呼，乘坐警车返回警局。 在出租屋待了两天，我俩每天都是用矿泉水和方便面果腹，已经忘记食物应有的味道…… 法医办公室内，我迫不及待的洗了把脸，拿起手机叫了两份外卖。 马如龙打开门朝外边看了看，随后将门关上，从兜中掏出一包香烟打开，远远的丢给我一根。 我接过香烟闻了闻，不无感慨的说道：“这两天过的，就像进了两天监狱，连烟都抽不上。” 为了不破坏现场痕迹，我和马如龙真像蹲监狱一样，守在屋中不敢有任何大的举动。 每天除了拿放大镜，检查屋中可能存在的指纹跟血迹外，什么都干不了。 毕竟，整个二队里，就我和马如龙出外勤的经验最少。 这种耗时间，但不耗脑子的事情，理所当然的落到了我们两个头上。 “开会了！” 走廊里，传来陈可辛的声音。 我和马如龙愣了一下，随即各自露出苦笑。 六指法医 第62节 当即，我找来一只纸杯，接了半杯水，将香烟放在里面熄灭，跟马如龙一起离开办公室，快步跑到二楼的会议室。 此时，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陈可辛面色激动的说道：“好消息，经过技术部门还原，视频拍到的那辆车，已经找到了！” “太好了！” 众人爆发出如雷的掌声，我也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在案子没有头绪的情况下，还原出视频中的车辆号牌，不亚于一道曙光。 “大家先安静一下。” 陈可辛抬起手，向下摆了摆，说道：“我已经命令王副队长带人去寻找车主，一旦有了消息，我们立刻出动，大家有没有信心，在短时间内把这件案子破了？” “有！” 众人七嘴八舌的表决心，我也跟着凑热闹，喊的比谁都响。 这时，陈可辛若有所思的看着我，又拿起手机看了看。 就在陈可辛拿起手机不久，会议室的门被人推开。 王大江急匆匆的跑进来，说道：“队长，那小子撂了！” “这么快？” 陈可心惊讶的说道：“他是凶手？” “不不不，他不是凶手。” 王大江喘了口气，说道：“那小子叫王斌，主要职业是跑黑车，严刚的死虽然和他有关，但他并不是主凶，而是帮凶。” “主谋是谁？” 陈可辛亲自打了一杯水，走到门口递给王大江。 我转过身用好奇的目光看着王大江，非常想知道。对方为什么要把严刚丢进河里。 “王斌也不清楚，只知道有人给他一万块钱，让他将一个麻袋丢到河里。” 王大江把气喘匀，说道：“死者死亡当天早上，一个人找到王斌，请他傍晚帮忙丢一个麻袋，据王斌交代，他虽然觉得麻袋里，可能装的是死人，但在钱的怂恿下，还是昧着良心干了。” “为了一万块钱，就给人当帮凶，王斌脑袋是不是进水了？”我忍不住嘲讽道。 “他脑袋进没进水我不知道，不过他挺缺钱的。” 王大江喝了一口水，说道：“王斌不仅是个黑车司机，还是个职业赌徒，在那个人找到他之前，王斌已经欠了20万赌债，他再不还，那些债主就要将他的腿脚打断。” “那也不能给人当帮凶啊。” 马如龙冷着脸说道：“他又不是三岁的孩子，难道不知道这么做，会毁掉他的下半生？” “赌徒哪还有下半生。” 陈可辛白了马如龙一眼，说道：“然后呢？” “然后那小子就干了，下午他开车将人拉到护城河边，趁着傍晚周围没人，就给丢进河里了。” “他是在哪接到的尸体？”陈可辛直接问出最关键的一点。 “建设街。” “他怎么敢在那接尸体？” 此话一出，不少人都愣住了，其中自然也包括我。 建设街是本市一条较为热闹的街道，凶手在那里将尸体交给王斌，难道就不怕被人发现？ “看来，凶手具有一定的反侦察能力。” 在我沉思时，陈可辛已经开口说话。 只听她说道：“凶手在建设街这种人流涌动的地方将尸体交给王斌，虽然有暴露的危险，但同时，也能很好的掩藏自己，街上每天人流量超过上万，即便监控拍到他，也无法拍清凶手是从哪出现，又是从哪离开。” 第78章 迷离命案 王大江沉声说道：“我问过王斌，他说那个人带着一副宽大的墨镜，和一只能遮住半只脸的口罩，将麻袋交给他后，走进人群立刻就不见了。” “王斌没看清凶手的长相，总该看到凶手长多高，是胖是瘦吧？”我插话道。 “这倒是看见了。” 王大江掏出随身携带的记事本，打开后说道：“凶手身高1米80，长得非常胖，应该有200斤，穿着白色运动服，脚上是一双同色系的运动鞋，对了，他和凶手第一次见面时，凶手开着一辆没有牌照的白色小汽车，车型好像是宝马。” “啪啪啪……” 陈可辛拍了两下手，将我们的注意力引到她身上，说道：“大家都听清楚了，现在马上出发，去建设街寻找线索！ “等一下。” 准备出发时，我忽然举手叫住了众人。 陈可辛不耐烦的说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陈队，我刚才想起一个重要的线索。” 我马上说道：“我在和樊敏解刨死者尸体时，在他的胃中，发现大量酒精气味，还有少量未被消化的食物，我建议将调查的方向，放在那里的饭店和酒楼。” “有道理。” 陈可辛难得赞同了我的意见，马上将人手兵分两路。 其中一半的人，在王斌和凶手见面的位置进行排查，另外一半人，则是去各家饭店和酒楼，调取当日的监控摄像，以确定死者在死亡当天，有没有来过这里。 下午六点，十余辆警车风驰电掣的前往建设街。 由于建设街位置复杂，人流量多，陈可辛出发之前向局长打了报告，从各个刑侦分队调来了几十名经验丰富的侦查员。 到了建设街以后，陈可辛让我和王大江一组，去饭店调查情况，她留在这里，联系管辖建设街的警局建立隔离带。 建设街的饭店和酒店着实不少，好在我们这次带来的人比较多。 两人一组，挨家盘查。 加上当地警局的支援，花了两个小时的时间，终于找到了线索。 在一家名叫松鹤楼的酒店，我们调取店内和店外的监控，发现死者当天的确来这里吃过饭。 吃完饭后，死者顺着店旁边的小巷子离开。 随即，我们又赶到巷子，调取了旁边店铺的监控。 顺着监控发现严刚离开小巷，到了建设街后面的一栋小区。 进到小区以后，严刚再也没有出现。 发现了种种线索，让我以为距离找到凶手只差一步，可是没想到，就是这一步，又案情陷入了迷雾当中。 到达小区，我和王大江前往监控室，找到管理小区监控的保安经理。 通过保安经理调了小区所有的监控探头。 那一天，王大江进到小区，来到三号楼，与一个男人在楼下聊了几句，随后一起上楼。 保安经理告诉我，男人是小区的住户，名叫胡明亮。 今年五十岁，单身，住在小区已经三年。 然而，当我们赶到胡明亮家时，却扑了个空。 屋中被收拾的干干净净，胡明亮显然已经跑了。 “就差一步！” 王大江拍了一下大腿，气冲冲的说道：“要是早一天查到，也不会让胡明亮跑掉！” “王队，咱们已经锁定了嫌疑人，就算他跑了，也能将他抓住。” 我安慰着说道：“现在科技这么发达，到处都有监控探头以及人脸识别设备，即便他跑到天涯海角，也逃脱不了法律的制裁。” “你说的对。” 王大江打起精神，说道：“我马上向局长申请通缉令，就算这小子逃出下江，也不可能逃出省内。” 这句话倒是真的，无论是机场码头，汽车，站到处都有人脸识别设备，胡明亮将除非改头换面，否则，难逃法网恢恢。 很快，王大江从局长那里得到授权，向更高一级的部门申报，在当天便下达了对胡明亮的通缉令。 与此同时，建设期的调查也告一段落。 几十名警员赶赴各处交通要道，设卡拦住逃窜的胡明亮。 众人忙碌之时，我独自返回了警局。 这种出外勤的事情，用不上我这个法医。 通过王斌的辨认，证明胡明亮就是那个给他钱，让他将尸体处理掉的神秘人。 如今，胡明亮的凶手身份已经被证实，抓捕他的事情自然用不上我。 我也乐得清静，听从命令，留在警局待命。 “嘀嘀嘀……” 第二天刚上班，我公室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我正在换衣服腾不出手，便对着旁边的樊敏说道：“小樊，你去接一下电话。” 樊敏点点头，走过去接起电话。 听了几句后，樊敏表情立刻变的严肃，说道：“明白了，我们马上带设备去现场。” 我正在系白大褂扣子的手停住了，下意识问道：“又出命案了？” “对。” 樊敏正色说道：“今早有人报案，在一栋别墅门口，闻到一股呛鼻的恶臭味，路过群众靠近窗户，发现一具满身鲜血男人躺在地上，当地所属警局已经将现场封闭，确认男人已经死亡，让我们赶过去验尸。” 听完樊敏的叙述，我不仅连呼倒霉。 二队现在人手紧张，怎么又碰到命案了，现在的凶手也太猖狂。 六指法医 第63节 我一边收拾法医设备，一边随口问道：“死者是男是女，叫什么名字？年纪有多大？” “死者遭遇过暴力殴打，脸上血肉模糊，当地警员暂时看不清死者长相，通过调查房产得知，别墅的所有人，好像是通缉犯胡明亮。” “什么？！” 我一下子愣住了，转头说道：“你确定？” 樊敏眼神奇怪的看着我，说道：“现场警员是这么说的，怎么，你怀疑那个人是胡明亮？” 我的确有这个怀疑，但所有的怀疑，都必须建立在事实的基础上。 我收拾好法医设备，带着樊敏走出警局大厅，乘坐警车前往案发现场。 到达案发现场时，陈可辛已经带人将别墅封锁，正和当地警局的负责人说话。 “陈队，我来了。” 我跑到陈可辛面前，说道：“那个人是胡明亮吗？” 第79章 神秘死亡的凶手 “已经找了胡明亮亲属过来认尸，他们说那个人就是胡明亮。” 陈可辛歉意的向对方点了点头，带着我和樊敏进到别墅。 看到躺在地上的尸体，我立刻戴上手套，检查胡明亮的死因。 当地警员真没说错，胡明亮的确是遭遇了虐打。 经过我的检查，胡明亮颈部遭遇外力重击，进而产生粉碎性骨折。 同时，胡明亮颈部前方，也就是喉管位置，有一道非常大的伤口。 粉碎性骨折加上锐器割伤喉管，对方真是怕胡明亮不死。 通过胡明亮身上的尸斑，我将死亡时间确定在48小时内。 凶手非常的狡猾，在杀死胡明亮以后，刻意将别墅空调开到最低。 十六度的温度，导致没有出现腐化和尸臭。 可惜，凶手千算万算，算不了可能发生的意外。 今天半夜，一辆酒驾汽车撞坏了供电箱，导致附近几栋小区都停了电。 别墅空调因为停电停止运作，这才让胡明亮身上的尸臭飘散出去。 检查完死者死因，我起身叫来陈可辛，将检查结果一五一十的汇报给她。 说话的同时，我一心二用，用眼角余光观察别墅的内况。 这间别墅富丽堂皇，内部挂着许多的山水画。 我虽然不懂鉴别古董，但是看到画下方的落款，便知道这些画价值连城。 这些山水画中，有一小部分，出自历史知名画家。 “报告队长，现场门锁窗户未遭受任何的撬动。” 梁天走过来，冲陈可辛敬礼说道：“指纹提取工作正在进行，大约半个小时，可以提取出指纹。” “很好，继续调查。” 说完，陈可辛向我使了个眼色。 “陈队，有什么事儿？” “跟我去楼上的卧室看看。” 陈可辛带着我，来到二楼的一间房前。 别墅属于两层别墅，一楼是大厅，厨房和洗手间，客房和卧房通通都在二楼。 二楼不仅有客房卧房，还有衣帽间，以及另外一个洗手间。 进到死者所在别墅的卧室内，陈可辛回头冲我说道：“用你那比警犬还灵的鼻子，闻一闻屋中有没有血腥味。” 闻听此言，我在心里暗暗发苦。 陈可心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毒。 我的鼻子灵归灵，但也不能跟警犬相提并论。 为了不触眉头，我没有将这些话说出来，用力嗅着屋中的空气。 随后，我点头说道：“屋中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这里应该是第一案发现场。” “那就是说，凶手是在卧室行凶，随后将尸体转移了。” “很有可能。” 我半蹲在地上继续闻着，指着脚下的地毯说道：“叫几个人上来，将地毯掀开。” “不用，我一个人就行。” 陈可辛让我退到屋外，只见她两手抓着厚重的地毯，双臂用力竟将地毯抖了起来。 而在地毯下面，存有大量已经干涸的血迹。 一张血迹斑斑的的床单，出现在我们两人眼中。 随着床单出现，我笃定凶手是在这间卧室杀的胡明亮，杀人位置应该是在床上。 胡明亮食道凶手用锋利的锐器割开，喉管会有大量血迹喷出。 范围在一米左右，应该全部落到了床单上。 陈可辛不发一语的走出房间，冲着楼下警员说道：“上来几个人取证。” 不多时，梁天带着两名警员进到卧室，拿着相机对地上的血迹拍照。 众人勘验现场，我退到房间外，顺着扶手看着楼下众人，有条不紊的对各式摆设进行翻动。 二十多分钟后，检验指纹的鉴证科同事，将没有发现指纹的消息，汇报给陈可辛。 陈可辛眉头紧皱，说道：“你确定？” 工作人员沮丧的说道：“凶手太狡猾了，将所有可能留有指纹的地方全部抹了一遍。” “哼！再狡猾的狐狸，也斗不过猎手！”陈可心冷着脸说道：“林然，你下来。” 我急忙跑下楼，站在陈可辛面前。 “运尸车已经来了，你跟樊敏带尸体回警局解剖，你的专案组成员身份继续有效。” “明白。” 本以为案情告破，谁知被认作凶手的胡明亮，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 看来想要侦破这起连环，恐怕还要需要一段时间。 几十分钟后，运尸车将我跟樊敏带到警局。 这一次解剖，我还是和上次一样，交给樊敏负责。 或许是有了上次的经验，樊敏这一次沉稳多了，没有任何的紧张。 樊敏先用手术刀，将尸体的胸腔打开。 在我检查胸腔的同时，樊敏又拿来剃刀，剃光死者的头发，确认死者头部是否有颅脑外伤。 “好臭啊！” 樊敏厌恶的皱起眉头，撇着嘴说道：“胡明亮的心也太大了，都成了通缉犯，还有心情吃大鱼大肉。” 在死者的胸腔内，我看到大量没有消化的食物以及酒气残味。 这说明胡明亮死前，与第二名死者严刚一样，都吃了大量食物，并且喝了不少的酒。 “林哥，你看看这个。” 樊敏刚将死者的头发剃掉，马上发出一声惊呼。 我凑过去一看，表情也变得凝重。 原本，我认为死者致命伤是在颈部，但是展现在我眼前的死者头部，推翻了我之前的判断。 死者头部有一大块淤青，证明死者死亡之前，颅脑遭受过剧烈打击。 果然，经过解剖检查，死者颅脑内有大量积血，代表他的真正死亡原因，是受到撞击以后，颅脑出血导致的脑死亡。 “不对呀……” 樊敏疑惑的说道：“林哥，咱们以往解剖尸体，死者一般只有一处致命伤，可是这个死者身上有两处，凶手为什么要在敲死死者之后，还要割开他的喉咙？” 我没有说话，用手摸着死者的两处致命伤。 过了大约五分钟，我通过第六根手指，得出了自己想要的结论。 我目光深邃，缓缓的说道：“死者喉咙上的伤口是生前伤，凶手想必是要用这种办法了结死者，死者在喉咙被割开后，并没有立即死亡，疼痛促使他产生激烈的反抗，反抗过程中，颅脑撞到了床上的某个部位，导致出现颅脑床上，引发脑出血死亡。” 第80章 古怪的老头 大脑是人体当中，最为精密的组织器官，稍微受到碰撞，都会引起脑震荡。 如果碰撞程度加剧，极有可能引发颅脑损伤，进而导致出脑出血。 不论是在医院当医生，还是来到警队当法医，因为颅脑受创死亡的人，我见的太多太多。 当年，我在医院供职时，曾看到过一名死者，骑自行车时一心二用发短信，自行车直接撞在电线杆，当场死亡，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除此之外，前两个月我还见过一桩案例。 一名路人走在路上，被五楼掉下的鸡蛋砸在头上，引发脑组织受创。 虽然最后命保住了，不过人也傻了。 樊敏抿了抿嘴，小心翼翼的说道：“林哥，我可不可以这么理解，死者濒临死亡的时候，不小心撞到床上某处地方，令大脑出现颅脑损伤，于喉管大出血，先不死于颅脑出血？” 六指法医 第64节 “你可以这么理解。” 我点了点头，说道：“恐怕凶手也没有想到，他割开死者的喉咙，却没让死者死于大出血。” “不管怎么说，凶手都是故意杀人。” 听到樊敏略带愤怒的语气，我附和道：“凶手蓄意谋杀在前，无论死者是死于他的刀下，还是死于意外，凶手故意杀人罪是跑不掉的，好了，不说这些了，继续解剖吧。” 闻言，樊敏继续解剖尸体。 除了之前的两点线索，后面的解剖过程中，并没有发现新的线索。 等到解剖结束，我动手将死者尸体缝合，让樊敏出去休息一下。 随后，我来到办公桌边，写起解剖报告。 一会报告写好，要马上交给陈可辛。 半个小时后，我拿着散发着油墨味道的解剖报告，交到陈可辛办公室。 陈可辛皱眉看完报告内容，抬头说道：“你确定死者死于颅脑损伤？” “可以确定。” 我点头保证，随即正色说道：“陈队，现在有凶手的线索吗？” “暂时还没有。” 陈可辛语气复杂的说道：“不过凶手跑不了多久，我已经让技术部门调取别墅附近的监控，将时间锁定在48小时之内，只要监控出现异常情况，我们就可以顺藤摸瓜，抓住凶手。” “那我先出去了。” 见陈可辛没有其他话要问，我便离开了办公室。 回到楼下，我才发现时间，已经到了傍晚时分。 早上一直忙到现在，连口水都没有喝，一旦松懈下来，我顿时觉得腹中饥饿难当。 当即，我走回法医办公室，对着正在低头伏案的樊敏说道：“小樊你，想吃什么，我出去买饭。” “随便，什么都行。”樊敏头也不抬的说道。 我好奇的朝前走了两步，见樊敏正在写解剖心得，好奇的问道：“小樊，你写这些干什么？” 樊敏不好意思的说道：“林哥，你给了我两次宝贵的解剖经验，我打算将这些经验写下来，平时闲暇时间细细研读，争取早日和你一样，成为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法医。” “有志气。” 我拍了拍樊敏的肩膀，伸出大拇指说道：“好好干，我看好你哦。” 樊敏面色微红，没底气的问道：“林哥，你是不是觉得我的口气有点太大？” 我疑惑的说道：“你为什么这么说？” 樊敏低下头，小声说道：“你才进警队两三个月，一连破获了那么多案子，解剖尸体的手法又那么的纯熟，和你比起来，我感觉自己什么都不是。” 听出樊敏语气中的郁闷，我用鼓舞的口吻说道：“小樊，没有人能一步吃成胖子，你林哥也是从小学习，这么多年才累计下这点经验，别灰心，如果再有解剖的任务，我会尽量让你主刀，争取在一年之内，把你培养成才。” “真的吗？”樊敏睁着大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我。 目光当中，带着雀跃和期待。 “当然。” 我耸耸肩膀，说道：“现在心情好没好？” “好多了。” 樊敏喜笑颜开的说道：“林哥，我想吃鱼香肉丝。” “好，我这就去买。” 我拿起桌上的钱包，迈步走出办公室，来到警局对面的土菜馆。 上一次，马如龙便是在这里，请我跟樊敏吃的饭。 土菜馆价格便宜，菜的味道却相当的好，一点也不比大饭店逊色，甚至在有些地方，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得出这种结论，主要是我没去过几家大饭店。 “老板，请问你们店里，还有没有剩饭剩菜？” 我正在等菜，突然听到门口传来一阵苍老的声音。 声音非常的耳熟，好像在不久之前才听到过。 我转头一看，马上认出了声音的主人。 声音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前一次报案的那名老头。 老大爷和上次一样，穿着一身破烂衣服，手里拎着编织袋。 “老大爷，你还认识我吗？” 我起身过去跟老大爷打了声招呼，礼貌的拉着他进店坐下。 “你是？” 老大爷挠挠头，一拍额头说道：“想起来了，上次你给了我1000块钱。” “大爷，钱不是我给的，是我们队长给的。” 我赶忙解释，又问道：“您怎么还在捡垃圾？” “老头子捡了几十年垃圾，不捡垃圾你让我吃什么？” 老大爷顺手拿起桌上的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说道：“护城河那件案子破了吗？” “破了是破了，不过……” 我正想说护城河引出了一连串案件，但想想，这件事和他没什么关系，便闭口不言，转而问起老大爷最近的生活。 “凑合一天算一天。” 老大爷用自嘲的语气说的：“老汉今年七十五岁了，也不知道哪天一闭眼，就睁不开了，趁着还有点气，我要多挣点钱。” “大爷，以您现在的身体，恐怕经不起风吹日晒的折腾，我看您还是找个养老院，安度晚年吧。” 在和老大爷对话的时候，我发现老大爷说话有气无力，额头隐约有冷汗。 恐怕老大爷患有老年疾病…… “小伙子，老头子知道你是好心，可是去养老院，老头子留下的那点钱，估计都要落在他们手里，划不来，划不来。” 第81章 卧室内的疑点 老大爷的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草草和我说了几句，等到饭店老板将剩菜剩饭打包，笑着和我告别，离开了饭店。 望着老大爷离去的背影，我不禁叹了口气。 老头都七十五了，怎么就不想着找个地方安度晚年，非要累死累活捡垃圾挣钱。 难道钱对他来说，真就那么重要？ 我这么说，并不是对钱嗤之以鼻，恰恰相反，我认为钱对每个人的生活都很重要。 可是老大爷都这么大年纪了，身边又没有亲人，留下这些钱干什么？ “嘀嘀嘀……” 我心生感慨时，兜里的手机响了。 我急忙从衣兜中掏出手机，看到是陈可辛打的电话，心中顿时一激灵。 猜想陈可辛打电话，肯定有重要的事情。 果不其然，我接起电话后，听到陈可心传来冷冰冰的两个字。 开会…… 挂断电话，我苦笑了几声，陈可辛不愧是被人称呼为警队铁娘子。 年纪轻轻主管一支刑侦分队，这种拼命三郎的劲头，一般人还真比不了。 想到今晚可能又回不了家，我让饭店老板将做好的饭菜送到法医办公室，先一步赶回警局会议室。 二队在家的所有成员，无一例外全部坐在会议室。 陈可辛看了一眼姗姗来迟的我，说道：“专案组的人都到齐了，开会。” 话音落下，陈可辛示意打开投影机。 随着屋中灯光暗淡，一张房屋平面图，被投影仪射到白板上。 陈可辛站在一旁，用激光笔指着平面图，说道：“这是案发别墅的平面设计，死者胡明亮死亡第一现场是在卧室，大家现在说说，凶手是如何进来的？” “陈队，凶手应该是死者的熟人，之所以能进去，是胡明亮给他开的门。” 梁天第一个站起来发言，依据是现场的检查结果。 他亲自带领警员在现场进行痕迹检查，没有发现任何暴力入侵的痕迹。 以此可以判断，凶手跟死者之间，绝对不会是陌生人。 在梁天的带动下，其他人陆续发言。 坐在会议室最后一排的我，却是一言不发，目光一眨不眨的看着别墅平面图。 陈可辛提前将别墅里的各间房，以及发现的东西，分门别类的做成记号。 她将死者死亡的第一现场卧室，定为1号区域，死者沉尸的一楼客厅，被陈可辛定为二号区。 除了几个区域，陈可辛还在客厅画了一个圈儿，将客厅中发现了各类名家字画，全部标注了位置。 “陈队，我有一个想法。” 陈可辛抬头看了我一眼，说道：“你有什么想法？” 我在众人的注视中站起来，看着死者死亡第一区域，说道：“案发第一现场是在卧室，除非凶手是女人，否则，死者不可能把她领到卧室。” “女人？” 陈可辛眉头一皱，饶有兴趣的说道：“继续。” 六指法医 第65节 “陈队，这只是我的猜测，有说的不对的地方，你可千万别生气。” 我先给陈可辛打个预防针，然后越过众人走到白板前，接过陈可辛的激光笔，冲着卧室说道：“卧室对于现代人来说，是最隐秘的区域，即便是亲人，也不会轻易进入别人卧室，死者在卧室被杀，我怀疑有两个可能，第一，来找死者的是个女人，死者有那种想法，所以会把凶手引到卧室。” “第二，死者因为某种特殊关系，需要凶手送他去卧室，我在检查死者尸体时发现，胡明亮胃中有一股浓郁的酒气，据我推测，他很可能在将凶手请进别墅后，曾跟凶手喝过酒，然后在酒醉的情况下，让凶手送他去卧室休息。” “有道理，很有道理！” 王大江一拍桌子，说道：“我个人偏向第二种判断，试想一下，换成在场任何一个人，喝的烂醉如泥，肯定会让朋友将自己送到卧室。” 王大江不愧是老刑侦，在我提出的两点可能性上增加了一点。 那就是杀死死者的凶手，极有可能是古董圈的人。 刚刚我赶过来的时候，王大江收到消息，经过古董专家鉴定，死者别墅里的古董，只有一件是真的，剩下的全都是假的。 死者将这么多假货放在家里，显然不是为了收藏之用。应该是借机牟利。 一屋子以假乱真的赝品古董，一旦流露出去，将会造成极大的影响。 陈可辛接着王大江的话，继续说道：“王队长分析的有道理，不论是胡明亮还是严刚，家中都藏有大量假古董，这两个人应该是要合谋做赝品生意，因为分赃不均，又或是其他原因，胡明亮杀死的严刚。” 两人死亡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即便是马如龙，也提出重点检查古董圈，排查胡明亮生前有过接触的买家和卖家。 为钱杀人的案件数不胜数，经过一个小时的讨论，死者杀死严刚的作案动，机被定为分赃不均。 按照我的分析，死者杀死严刚后，花钱雇用黑车司机替自己抛尸。 只是没想到警方找来的这么快，将他锁定为犯罪嫌疑人。 胡明亮逃到那间秘密别墅，可是最终，布了严刚的后尘。 会议结束，陈可辛将调查重点，放在死者熟悉人身上。 只有熟悉的人，才能进入到死者别墅。 毕竟，那个时候的胡明亮已经成了通缉犯，任何的风吹草动，都会让他成为惊弓之鸟。 只有胡明亮最熟悉的人，才会被他放进房间。 同时，跟胡明亮有过经济往来的客户，以及合作商，也成了我们重点调查的目标之一。 经过两天的不懈侦查，一个叫做黄毛的小痞子，浮现到我们眼前。 黄毛本名黄大发，今年35岁，额头常年染着一撮黄毛，人送外号黄毛。 黄大发年纪虽不大，却是个老油条。 从23岁开始，便一直被警方打击，曾因为倒卖古董罪入狱三年。 出狱后，又因制作贩卖假古董，先后进到监狱服刑五年。 可以，在这十二年的时间里，黄大发有一半以上的时间，都是在监狱里度过的。 每次黄大发出狱，消停不到半年，又会进到监狱里服刑。 第82章 胡明亮前妻 对于这名多次进宫的惯犯，我们警队给予了充分的重视。 陈可辛派出大量人手，准备将他找回来询问情况。 不过令人失望的是，几个黄毛常去的场所，都没有找到他的身影。 我听马如龙说，黄毛似乎得到风声躲起来了。 王大江正在带人不分昼夜的蹲点，想着将这个家伙揪出来。 在这种情况下，时间又过去了五天。 今天中午，没有任务的几名专案组成员，全部来了会议室，听取陈可辛最新的案情通报。 我看到陈可辛脸上带着开心的面容，猜想黄大发这小子应该落网了。 即便没有落网，陈可辛手里，也可能掌握了新的线索。 事情不出我所料，陈可辛果然掌握的新线索。 根据深入调查，严刚死前一个星期，曾经和胡明亮，黄大发在一起吃过饭。 饭店服务员回忆，三人最开始吃饭时有说有笑，但到了后面，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骂了起来。后来饭局不欢而散。 马如龙举手站起来，说道：“陈队，黄毛这小子嫌疑越来越大，和杨刚，胡明亮吃饭，说明跟他们关系非常亲密，我建议对黄毛下通缉令，在全市范围内对他进行抓捕。” “我们现在仅仅是怀疑，手里没有确凿的证据，通缉令恐怕批不下来。” 陈可辛摇了摇头，说道：“若想让局长批通缉令，就必须拿到过硬的证据，让黄毛无从辩驳。” “嘀嘀嘀……” 说话间，陈可辛的手机响了。 陈可辛接起手机说了几句，随即大声说道：“很好，马上叫胡明亮的前妻来警队！” 挂断电话，陈可辛拍了拍巴掌，说道：“诸位，技术部门那边有线索了。” “什么线索？” 我忍不住问道。 陈可辛大声说道：“通过不断排查死者别墅附近监控，技术部门从监控视频中，看到了黄毛的身影，他在死者死亡前几个小时，出现在死者别墅附近，不过却并没有过去。” “没有进去？” 马如龙和我都愣住了，随即我感觉被陈可辛说糊涂了。 黄毛没有进入别墅，但在死者死亡前,出现在别墅周围，已经具备了很大的作案嫌疑。 陈可辛不说抓捕黄毛，却让死者的前妻过来。 难道这件案子，和胡明亮前妻有关系？ 就在我疑惑不解的时候，陈可辛揭开了谜底。 摄像头没有拍到黄毛进入别墅，但却拍到死者的前妻，曾经在死者死亡当前，出现在别墅门口，并且进去了。 资料显示，胡明亮单身，但是却结过婚。 胡明亮曾在二十年前，和一名叫顾小敏的女人结婚，十五年前协议离婚。 顾小敏莫名其妙出现在胡明亮别墅内，说她没有嫌疑，鬼都不信。 相比于消失的无影无踪的黄毛，顾小敏很快被我们找到。 审讯室内，陈可辛负责讯问，我兼任记录员。 我一边低头写着顾小敏个人信息，一边竖起耳朵听陈可辛的问话。 陈可辛的问话非常有节奏，没有马上质问顾小敏，为什么出现在死者别墅，而是说了一通无关紧要的话。 陈可辛询问顾小敏为何要跟死者离婚，离婚以后，两人是否还有联系。 “有过几次联系，不过都是他主动找我的。” 顾小敏今年四十多岁，长得风韵犹存，说起话来慢条斯理。 “胡明亮为什么要联系你？”陈可辛问道。 “有几次他的生意出现了，邀请我过去谈一谈融资的事情。” 顾小敏淡淡一笑，说道：“我俩是协议离婚，虽然没了走动，不过关系还没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每次他经营遇到困难，都会找我融资。” 陈可辛不动声色的继续问道：“顾女士，你前夫被警方通缉以后，联系过你吗？” “没有。” 顾小敏想都未想，直接说道：“警官，我上过大学懂法，胡明亮被警方列为通缉犯，我要是私下见他，就等于是包庇罪犯，我可是有的一家几十人的公司，怎么能知法犯法，把自己的前途毁了？” “他在撒谎。” 我从记录本上撕下一张纸，快速地写下了四个字，递给旁边的陈可辛。 “顾女士，我劝你好好想想。” 陈可辛看完我写的字条，将纸叠成四叠，塞进兜里。 “警官，我真的没有说谎。” 顾小敏哭哭啼啼的说道：“我敢对天发誓，如果有假话让我天打雷劈。” “啪”的一声，陈可辛拍案而起，说道：“顾小敏，警方是在给你机会，不是在和你闹着玩！如果没有证据，我们不会叫你过来！实话告诉你，死者死亡前的几个小时，周围的监控录像，清清楚楚的拍到，你进入死者别墅！” “我……我交代！” 顾小敏吓得脸色苍白，语气惶恐的说道：“我是见过胡明亮，他找我是让我给他拿一笔钱跑路，念在多年夫妻的情分上，我一时糊涂见了他，给了他20万让他跑路。” 说完，顾小敏立刻补充道：“警官，你如果不信，我可以将转账记录给你。” “顾小敏，你觉得这么说，我会相信吗？” 陈可辛居高临下地盯着顾小敏，一字一顿地说道：“你既然上过大学，想必应该知道我们警方的政策，现在主动交代我，可以算作你坦白自首，如果继续耍花样，谁也帮不了你。” “该说的都说了，你们总不能硬逼我承认杀死胡明亮吧？” 顾小敏神情慌乱，但却死不交代，大喊警方诬陷好人。 眼见顾小敏玩起泼妇那套，我冷笑道：“顾小敏，你真的不说？” “如果有证据，你们早就逮捕我了，也不会在这里吓唬我！” 顾小敏面带不屑的说道。 “顾小敏，你老是一点！” 陈可辛怒道， “陈队，你不用跟他废话，她既然不想主动交代，咱们就用证据，让她明白我们警方的厉害。” 我拦住陈可辛，说道：“顾小敏，胡明亮的被凶手割喉，鲜血受到挤压喷出，凶手身上势必会沾染血迹，我问你，你去见死者的时候，穿的那套衣服在哪？” 六指法医 第66节 第83章 凶手不止一个 我刚把问题说完，顾小敏脸上就变了颜色。 见状，我已经有100%的把握，胡明亮就是被顾小敏杀的。 “顾小敏，你现在还不交代吗？” “不是我干的，我凭什么要交代！” 顾小敏针锋相对从我吼道：“我要见律师！我要见律师！” “顾小敏，你老实点！” 陈可辛语气威严的说道：“见律师是你的权利，我们警方不会阻止你见律师，不过在此之前，你必须先回答警方的问题！” “那套衣服被我丢了。” 顾小敏抬手擦着头上的汗，心虚的样子溢于言表。 我和陈可辛对视一眼，这个女人的心理防线，已经开始出现了松动。 只要再问几句，她马上就会崩溃！ 当即，我继续问道：“你把衣服丢在哪里了？为什么要丢？” “记不得了。” 顾小敏摆出色厉内敛的样子，狡辩道：“衣服是我的，我想怎么丢就怎么丢，跟你们没有关系。” “好，你把衣服丢了，总不会连鞋子一起丢掉吧？” 我抬手指着顾小敏的鞋，说道：“你将鞋放在哪里，警方需要检验上面的痕迹。” “鞋子……鞋子也被我丢了。” 顾小敏徒然地坐回审讯椅，身体和打摆子一样抖个不停。 我走出审讯桌，站到顾小敏身前，居高临下的说道：“顾小敏，事已至此，越狡辩对你越不利，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老老实实配合警方，交代出你的罪行，只有这样才能争取宽大机会，顽抗到底，只会让你一辈子蹲在监狱里。” 这一回，顾小敏没有说话，任凭头上的汗珠掉落在地上。 我走到审讯室门口，将门打开，冲着走廊站岗的两名警员说道：“麻烦帮我打一杯水。” 不大一会，一名警员将装满水的纸杯交到我手上。 我拿着纸杯回到顾小敏身边，轻轻的将水杯放在审讯椅的托板上，语气平静的说道：“顾小敏，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该为你的父母，为你公司的员工，你真的甘心这样在监狱里待一辈子？” 说完，我从兜中掏出纸巾，放在纸杯旁边，说道：“你先考虑考虑吧，如果考虑好了，就把事情告诉给警方。” 回到审讯桌坐下，我压低声音说道：“陈队，我这么做没问题吧？” “你做的很好。” 陈可辛的语气中，带着罕见的满意，说道：“审讯犯人不能一味硬来，怀柔也会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在我和陈可辛一个唱红脸儿，一个唱白脸儿的审讯下，顾小敏的心理防线终于告破。 过了一会，顾小敏用力咬了咬嘴唇，说道：“我说，我什么都说。” “很好。” 陈可辛示意我继续记录，说道：“你为什么要杀死胡明亮？” “我没想杀他，是……” 顾小敏睁开眼睛，痛苦的说道：“如果不是他对不起我，我也不会动手……” 陈可辛眉头皱了皱，说道：“继续说下去。” 顾小敏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道：“警官，在说这件事情之前，你们能不能听一听，我为什么要和胡明亮离婚？” “可以。” 陈可辛点头说道。 “我和胡明亮结婚之前，并没有见过面，也没有任何的感情基础，我们两能够结合，完全是因为钱，我家和他家都是做生意的，在我俩结婚之前，我家遭遇经济危机，我父亲不知怎么，联系了胡家，对方承诺我嫁过去以后，会给我家提供一大笔资金。” 我冷不丁说道：“这就是所谓的联姻吧？” “算是吧。” 顾小敏苦涩一笑，说道：“结婚以后，胡家按照约定，的确给了我家一大笔钱，靠着这笔钱，我家不仅翻身摆脱了经济危机，并且生意越做越大，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从那时起，胡家的经济情况一落千丈，没过几年，胡明亮的父亲跟母亲死于一场车祸，他们家的公司也因此破产。” 随着顾小敏的交代，一场有关豪门恩怨的故事，一点一点的进入到我的耳中。 胡明亮父母死后，胡明亮变得异常颓废，天天过着借酒消愁的日子。 顾小敏却并没有嫌弃他，还是坚持跟胡明亮做夫妻。 十年间，顾小敏独自支撑公司，将一家几十人的中小型企业，变为了中上游企业，公司固定资产高达数亿。 顾小敏忙于工作时，胡明亮也没有闲着，一方面沉浸在古董中，花大价钱购买古董，另外一方面，竟然养起了小三。 顾小敏知道这件事，既没有大吵大闹，也没做不理智的事情，平静的跟胡明亮离婚，给了对方几千万当生活费。 正如顾小敏所讲，离婚之后，胡明亮经常因为经济问题找顾小敏帮忙。 念在胡明亮家对她家有恩的份儿上，顾小敏多次帮胡明亮解决经济问题。 听说胡明亮成了通缉犯，顾小敏吓得有些手足无措。 就在这个时候，顾小敏收到胡明亮打来的电话。 胡明亮哀求顾小敏带一笔钱给他跑路。 顾小敏沉思了许久，最后还是决定，最后帮胡明亮一把。 “你既然决定帮他，为什么还要杀他？” 我听得奇怪，忍不住开口打断了顾小敏的叙述。 顾小敏咬牙切齿的说道：“你知道我进到别墅，闻到了什么吗？” “什么？” 我好奇的问道。 “我闻到了女人的香水味！” 顾小敏气冲冲的说道：“胡明亮这个王八，被警方通缉了成了罪犯，还不忘找女人！我恨自己为什么这么贱，要去帮他！” “所以你就杀了他？”陈可辛冷声说道。 “对，我送了他最后一程。” 顾小敏有些疯癫的说道：“在胡明亮临死前，我为他补上一刀，我想他啊到了地府，也不会忘记我！” “补刀？” 我和陈可辛同时一愣,异口同声的说道：“什么叫补上一刀？” “胡明亮马上要咽气的时候，我用菜刀割破了他的喉咙！” “你等等！” 陈可辛猛地站起来，说道：“你的意思是说，在你之前，死者已经不行了？” 第84章 新的凶手 “你们想不到吧，那个混蛋跟女人花天酒地的时候，竟然被人下了毒。” 顾小敏哈哈大笑，眼中流下眼泪。 “怎么会这样？” 我的脑袋嗡嗡作响，原以为顾小敏是杀害胡明亮的凶手，怎么还会有凶手？ 按照顾小敏说的，她见到死者没多久，胡明亮便口吐鲜血，出现中毒反应。 顾小敏搀扶换胡明亮到卧室，发现胡明亮以为中毒，已经说不出话了。 后来，顾小敏去厨房取了一把尖刀，返回卧室以后，在胡明亮虚弱无力的情况下，用刀割开了他的喉咙。 顾小敏想的很简单，这么做既可以报复死者，又可以将死因推给第一个下毒的人。 “林然，你跟我出来。” 陈可辛叫来两名警员看押顾小敏，脸色铁青将我带到了楼上办公室。 进到屋中，陈可辛面色冰冷的说道：“死者中毒的事情，你为什么没有检查出来？” “陈队，胡明亮可能中了一种急性毒药，这种毒药有很强的挥发性，药效在人体发作以后，一两天就会自动消失。” 最开始，我觉得樊明检查遗漏，可是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可能。 樊敏经验少，没有发现死者中过毒也是情有可原，但是尸体是经由我手缝合。 我的手指触碰过死者脏器，同样没有发现，胡明亮的尸体内，有毒药存留痕迹。 如今，顾小敏交代死者被杀害之前，已经出现了中毒状况，说明死者中过毒。 既然中过毒，毒素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消失？ 来办公室的路上，我仔细回忆，依稀记起爷爷曾经说过。 世间有一种无影毒，这种毒无色无味，药效刚猛。 一旦服用，不出两个小时便会毒发，四个小时就会身亡。 死者死后，毒药会在人体内慢慢消失。 根据我家的记载，这种毒药最后一次现世是在一百多年前的乱世。 之后，家中的典籍里，再也没有这种毒的记载。 没想到事隔一百多年，竟然被我给看到了。 “你确定世界上有这种毒？”陈可辛的脸上带着狐疑，显然对我的话不信任。 我耸耸肩膀，无奈的说道：“陈队，我以一名法医的身份向你保证，这件事千真万确。” “到底谁才是另外一个凶手呢？” 六指法医 第70节 看到陈可辛来了，我有种看到亲人的感觉。 正要张口说话，陈可辛冲我摇了摇头。 紧接着，陈可辛不客气的对中年警官说道：“嫌疑人已经找到了，现在人就在我们二队，你们明天去带人吧。” “找到了？” 两名警官互相看看，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中年警官好像认识陈可辛，说道：“陈队长，你没开玩笑吧？” 陈可辛狠狠瞪了对方一眼，说道：“你觉得我会开玩笑吗？” 说完，陈可辛又冲着我说道：“林然，咱们走。” 我点点头，快步跟着陈可辛走出审讯室。 走廊上，我悄悄向陈可辛竖起大拇指。 陈可辛不愧是令全市警员闻眀的女队长，刚才那一幕太帅了。 一脚踹开大门，以一种君临天下的气势出现。 不对，用君临天下这个词形容女人，好像不太恰当…… 我绞尽脑汁的想着，应该是飒爽英姿。 “傻笑什么呢？” 陈可辛转头看着我，说道：“林然啊林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谈恋爱竟把自己谈到警局，说出去，我都替你丢人。” 被陈可辛劈头盖脸训了一顿，我马上辩驳道：“陈队，这件事情我是无辜的，我连人都没见到，他们就说我打人。” “我知道你是无辜的。” 陈可辛看了看左右，低声说道：“你以后小心点曹飞，我能帮得你一次，帮不了你第二次。” “陈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见陈可辛话中有话，我满头雾水的向她追问。 “回二队再说。” 陈可辛不再理我，径直朝大门外走去。 我紧随其后，跟着陈可辛坐上警车。 二队办公区，马如龙，樊敏，姚薇，几人向我迎来，七嘴八舌问我情况。 “咳咳咳……” 陈可辛面若冰霜的说道：“这里不是农贸市场，要聊天，等下班的时候再聊。” “陈队，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 马如龙提醒道。 闻言，陈可辛抬起手表看了一眼，说道：“即便是下班时间，警队也不是让你们聊天的地方，赶快散了，该回家的回家，该值班值班，林然，你跟我去办公室。” “谢谢大家的关心，我没事，你们先走吧。” 面对众人关切的目光，我心里颇为感动，向大家一一道谢。 进到办公室，陈可辛把门关上，指着侧面的沙发说道：“你先坐下，今天的谈话仅限于你我知道，不要给外人听。” 望着一脸严肃的陈可辛，我老实的坐在沙发上。 “你看看这个。” 陈可辛掏出一张照片递给我。 这张照片和之前两名警员给我的照片一样，背景是一处胡同，正是曹飞挨打的现场。 不过和之前略有区别的是，这张照片上还多出了两个人。 一个是曹飞，另一个是个油头粉面，尖嘴猴腮的年轻人。 两人凑得极尽，好像在说什么。 我将照片放在旁边，试探着说道：“陈队，难不成这个人才是凶手？” “你说对了，他就是凶手。” 陈可辛指着照片上的年轻人说道：“此人名叫牛二，是个地痞流氓，被我们警方打击过多次，他以收保护费为生，属于大罪不犯，小错不断的社会毒瘤。” “这家伙真是对得起他的名字。” 我失声笑道：“我记得水浒传里，杨志卖刀的时候，遇到的那个泼皮就叫牛二，这还真是巧。” “严肃点。” 陈可辛点了点桌子，继续说道：“根据我的猜测，以及对牛二一贯行为的了解，你应该是中了曹飞设下的圈套，他让牛二蒙面将他打伤，然后栽赃在你身上。” 我点点头，对此已经有所预料。 陈可辛去辖区警局接我的时候，已经有过提醒。 我又不是傻子，岂能不明白其中的关联。 只是让我没想到的是，曹飞会这么狠，竟然用起了苦肉计。 想明白是曹飞搞我，其中的险恶用意，也让我吓了一跳。 曹飞这么做，应该有两个用意。 其一，诬陷我打他，把我弄进警局折辱一番。 即便我被放了，恐怕也没办法继续在二队干。 一个不清不明的嫌疑人，怎么可能继续留在警局？ 其次，曹飞应该会把这件事告诉沈冰，挑拨我和沈冰之间的关系。 “好一个一石二鸟！” 我咬牙切齿的说道：“曹飞这个混蛋，我非得好好教训他不可！” “林然你记住，以后永远不要说这种话！” 陈可辛不快的说道：“你虽然不是警员，但却是警队的法医，也算是半个警察，遇到事情不能以个人手段报仇，需要交给法律来处理。” 在捍卫法律这一点上，陈可辛比任何人都要固执，对此我是深有了解。 陈可辛这些年的办案过程中，被她亲手逮捕的穷凶极恶之徒不计其数。 哪怕这些人做的事情天理难容，陈可辛也没有对他们滥用私刑。 “陈队对不起，是我失言了。” 我起身向陈可辛道歉，转移话题道：“您说牛二已经被抓，是哪位警员抓到他的？” “是我。” 我一下子愣住了，没想到陈可辛会亲手去抓牛二。 过了几秒，我惊愕的说道：“陈队，你是什么时间抓的他？” “就在你给我打完电话之后。” 陈可辛白了我一眼，说道：“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这么晚过去？” “陈队，太谢谢你了！谢谢你！” 我由衷的向陈可辛道谢，之前陈可辛迟迟未到，我以为她不想管我。 原来，陈可辛是去帮我抓真正的凶手。 此刻，我心中对陈可辛的种种不满，全部化为了乌有。 “行了，一个大男人别这样。” 陈可辛显然受不了我的这种感激，不耐烦的说道：“虽然抓住了牛二，不过他并没有供述是曹飞指使，只说是看曹飞有钱，想着从他身上弄点钱，有些事情不说大家都明白。” “我叫你来，是嘱咐你小心曹飞，这个人家里有点势力，手中也不缺钱，社会关系非常广，你以后如果和他发生冲突，千万不要因为一时气恼着了道，记住，马上给我打电话，我会帮你处理。” 第89章 警队团建 虽然陈可辛用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跟我说话，但我不难听出，陈可辛话中隐藏的关心。 此时此刻，我由衷的明白，为何陈可辛脾气火爆，性格不近人情，二队队员还会死心塌地的跟着她。 这或许就是陈可辛的人格魅力。 “出去吧。” 陈可辛说完，又补充道：“你女朋友那边不用担心，我已经跟她打过电话，解释了这件事情。” 此话一出，再次让我愣住了。 陈可辛竟然连沈冰那方面都考虑到了，谁说她是冰山美女，分明是个知心姐姐。 这场无妄之灾在陈可辛的帮助下消弭于无形，同时，也让我心中升起警觉。 曹飞一定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还会继续对我下手。 为此，这段时间我每天出来进去，都会格外的小心，尽量不去招惹麻烦，将大部分精力投入到工作当中。 说实话，我真心想要找曹飞讨回公道，可同时也明白，陈可辛话中的意思。 曹飞背景不简单，加上他又是个律师，深懂法律，我如果气匆匆去找曹飞，吃亏的肯定是我。 在没有力量之前，这件事被我压在心里，等待找回面子的机会。 转眼时间过了一周，在这个周末，二队迎来了罕见的假期。 之所以有假期，主要是因为一周当中，没发生什么恶性案件。 几起打架斗殴，也在极短的时间内解决。 领导给我们特别批了一天假，由局里出一半的钱，二队每名队员平均分剩下的钱，去郊外的度假山庄，进行一天的团建。 所谓的团建，其实就是旅游，只不过换了个名头而已。 六指法医 第72节 “我当然知道。” 我笑着说道：“陈队，我家最近在做花卉生意，白色的野菊花虽然罕见，但却难不倒我。” “对呀，我怎么忘了你家是做花卉生意。” 陈可辛拍拍额头，淡笑道：“你家的花可以邮寄吗？如果可以，我想买几朵。” “陈队你也太客气了，喜欢什么花尽管说，包在我身上。” 我大包大揽的拍着胸脯，感觉送陈可辛几朵花，应该不违反纪律。 一来能拉近跟她的关系，二来也能更深一步的了解陈可辛这个人。 “让我想想……” 陈可辛歪着脑袋，用一根手指顶着太阳穴。 “嘀嘀嘀……” 就在这个时候，陈可辛的手机，不合时宜的响了。 “什么？好，我知道，大约一个半小时，我们就能赶到，你们先封锁现场，我到了以后再处理。” “完了……” 我不用猜都知道，肯定是案情通报电话。 “林然，你去大巴车等我，如果看到别的队员，叫他们集合，有案情发生。” 我点点头抬脚要走，转身说道：“陈队，发生了什么案子？” “浮尸案。” “明白。” 我二话不说，快速跑向大巴车。 沿途看到几名正在打闹的警员，立刻将他们叫到身旁，一同去大巴车集合。 没过一会，更多的同事朝这边赶来。 “真是邪了门儿了，这个月的案子，怎么都和水有关。” 马如龙悻悻不快的抱怨着。 “别抱怨了，让陈队听到，没你好果子吃。” 我摇了摇马如龙，伸手指向前方。 只见陈可辛气喘吁吁的跑来，脸上已经没有了那副可爱模样，又变成了冰山脸。 上车以后，陈可辛简要说明了案情。 两个小时前，有人在郊外的白水河边，发现一具女性浮尸。 “大家应该清楚，住在白水河两岸的居民，都是城里打工的低收入人群，这些人社会关系复杂，并且流动性极强，到了现场以后，大家要打起十二分精神，不要放过一丝一毫的线索，争取尽快破案。” 通报完案情，陈可辛催促司机加速开车，越早赶到现场越容易破案。 如果拖得久了，将会对侦破，产生难以估量的影响。 附近都是土路，没有交通信号灯，司机将大巴车的速度提升到120迈。 花了一个小时，就将我们带到了案发现场。 下车以后，我们拿出各自的证件挂在身上，从当地警方手里接管了案件侦破。 “林哥，尸体在这边。” 我刚走进警戒线内，提前赶来的樊敏站起来冲我招手。 我走到樊敏身旁，看到地上放着一具肌肤浮肿，脸色苍白的女性尸体。 通过体貌观察，死者是位年轻女人，留着一头长长的马尾辫。 我接过樊敏第一来的手套，蹲下身子对尸体进行尸表检查。 死者溺水已经有一段时间，浑身上下肿胀发白，凭借肉眼观察，很像是溺水而亡。 不过经过我的详细检查后，死者的死因，并不是表面显现的那么简单。 因为我在死者的眼里，看到了针尖儿大小的血点。 通过我的提示，樊敏也发现了疑点，说道：“眼珠有出血点，恐怕不是意外死亡。” 我紧盯死者的眼睛，过了几秒钟，说道：“死者是窒息而死，生前被人用力掐住喉咙，在极度缺氧的情况下，血管壁受到挤压，导致血管内压上升，进而让眼结膜呈现出这种细微的血管出血点。 第91章 三种原因 我的话刚刚说完，樊敏马上接茬道：“我明白了，死者被人用力掐住脖子，导致血管气压上升，当气压上升到一定程度，会令视网膜孔出现渗血状态。” 我点点头，继续说道：“这只是我的初步判断，到底死者是不是被人掐死，导致窒息死亡，需要回去解剖才能得出最后的定论。” “林哥，你的判断从来没有出错，这回肯定也是一样。” 樊敏一脸笃定的说道：“视网膜出血这么细微的细节，你都能发现，简直就是我们法医界的天才。” 我摆摆手，说道：“别说这些了，刚才检查过程中，你还发现了什么？” “林哥，我在死者的口中，发现了一些伤口。” 说着，樊敏打开死者口腔，指着死者的口腔内壁说道：“您看，这里有许多伤痕，应该是嘴部受到撞击造成的。” “不对。” 我摇头说道：“死者口腔出现伤痕，不见得是嘴部遭受撞击，剧烈的耳光，也会让死者口腔出现伤口。” “打耳光？” 樊敏愣了一下，惊讶道：“凶手到底有多大的力气，竟然能够通过打耳光给死者口腔造成损伤，不会是个五大三粗的壮男人吧？” “说不好。” 我的种种判断，都是基于经验而谈。 但有的时候，经验不见得对。 特别是在这种毫无头绪的情况下，仅仅凭借推测，无法证明凶手是男人。 我重新检查了一遍死者的身体，死者身上有许多刮伤，应该是死后伤。 看来，死者的致命死因，很有可能是脖子上的勒痕。 想到这里，我指挥樊敏拍照，记录死者死状。 一会等到运尸车来了，将死者带到解剖室，由我亲自解剖。 “算时间，他们应该也快来了。” 樊敏看了看表，拿起相机拍摄死者。 这时，陈可辛带着一包东西过来，问道：“检查的怎么样？查出死者的死因吗？” “大概查出来了。” 我正色说道：“跟我观察，死者极有可能是遭他人扼喉窒息，死于机械性死亡，更进一步的情况，需要解剖之后才能得出。” “尽快解剖。” 陈可辛严肃的表情中带着一抹同情，目光复杂的看着地上的尸体。 见状，我不由的问道：“陈队，你认识这个死者？” “不认识。” 陈可辛摇了摇头，指着手里的东西说道：“刚刚在岸边找到死者的钱包，所有东西都在这。” 说到这，陈可辛揉了揉眼睛，说道：“死者名叫谢小梅，今年刚刚19岁，我已经派人通知了谢小梅的家长，等到他们同意，我们便开始解剖。” “啊！她才19岁？！” 樊敏听后大吃一惊，带着和陈可辛一样的怜悯表情，愤怒的说道：“谢小梅真是太可怜了，刚刚成年就惨遭不幸，凶手……凶手真不是人！” 陈可辛没有多说什么，冲着我挥了挥手。 我看到陈可辛好像有话说，让樊敏在这守着，跟陈可辛走到一处无人之地。 陈可辛停下脚步转回身，慢条斯理的说道：“林然，你愿不愿意加入这次侦破？” “愿意。” 我不加思索的回答。 当了这么久的法医，几乎每件案子，我都参与了侦破，这一次，自然也不会例外。 “那好，既然你同意加入侦破，我现在和你通报一下搜查情况。” 陈可辛刚才带领警员在附近搜查，发现河岸边的草地上有拖痕。 距离此地20米开外，有一大片被人压倒的荒草。 以此判断，那里可能是第一凶案现场。 陈可辛怀疑凶手在第一凶案现场掐死死者，然后将她拖到河边，制造溺水的假象。 说完自己的判断，陈可辛带我过去看地上的拖痕。 凶手非常狡猾，将死者尸体拖到岸边，丢进水里之后，把地上的荒草进行了一定恢复。 不过布置的再巧妙，也难逃警方的法眼。 通过蛛丝马迹，我们警方已经锁定，凶手行凶的现场，以及拖尸体的位置。 按照陈可辛的指示，我将地面上的一些荒草剪掉放进证物袋，带回警局交由法证那边进行化验。 陈可辛突然叫住我，戴着手套弯下腰，从我脚边抓起一根细线。 线是白色的，上面有丁丁点点的暗红 陈可辛将白线递给我，说道：“你闻闻，上面是不是血迹？” “陈队，这就是血迹。” 六指法医 第73节 我不用闻都能看得出来，白线上的丁点暗红，是血迹凝固以后产生的。 “把这个也拿回去调查。” 陈可辛的话一出口，我就明白他的意思。 地上莫名出现的白线，很可能是侦破关键。 线有可能是凶手衣服上掉下来的。 我跟樊敏将一切有嫌疑的东西收好，转眼时间过去了两个小时。 陈可辛叫来守在四周的警员，让众人把尸体抬上运尸车，赶回警局布置侦破。 回警局的路上，我发现陈可辛心事重重，试探着说道：“陈队，你怎么了？” “我在想谢小梅是和谁结了怨，对方为何要下狠手杀他。”陈可辛语气复杂的说道。 “我想应该是情杀。” “嗯？” 陈可辛不置可否的说道：“说说你的想法。” 我想了一会，说道：“杀人无外乎三种原因，要么为了钱，要么是为了报仇，最后一点是因为感情，谢小梅19岁，这个年纪正处于感情旺盛的阶段。” 我这番话并不是胡乱说的，而是经过缜密的分析。 检查死者身体时，我并未发现谢小梅有受过欺负的迹象。 谢小梅的钱包里的证件和银行卡都在，可以排除劫财劫色。 同时，死者身上只有少量体外伤，如果是因仇杀人，仇人在杀死死者之前，肯定要对她进行虐打。 淤痕没有出现在谢小梅身上，这样一来，因仇杀人也可以排除。 19岁处于人生花季，死者虽不是绝顶美女，但也长了一副不错的容颜，或许凶手因为求爱不成，恼羞成怒杀的人。 查案讲究大胆推测，详细论证，推测范围越大，越容易找到死者死亡的原因。 而这，就是我的判断。 第92章 固执家属 “我可怜的女儿，你们要带她去哪儿？” 警局大厅，一个中年大妈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当她看到我们进来后，立刻飞扑冲向担架，抓住死者的胳膊不肯放。 陈可辛语气沉重的说道：“阿姨，请问你是谢小梅的母亲吗？” “女儿啊……你死的好惨啊……” 中年大妈一边哭，一边说道：“我是她的母亲，你们抓没抓到凶手？我要亲手掐死那个人！” “阿姨您别激动，案件正在侦破，警方一定会尽快找到凶手。” 陈可辛安抚道：“麻烦您把手松开，我们要带尸体进去解剖。” “什么，解刨？！” 中年大妈一听就急了，更加用力的抓着死者。 在这种情况下，死者竟被中年大妈从担架拽到了地上。 见此情景，我急忙冲过去，强忍着尸体的恶臭，用力将尸体往担架上抱。 尸体被丢在河里许久，已经出现肿胀腐烂的迹象。 如果遭遇重力撞击，身体中的各器官一定会受到损坏，极大的影响解剖的准确性。 “我是她的母亲，你们没权利，解剖我女儿的尸体！” 中年大妈被几名警员围着，发疯似的抬手向众人抓挠。 由于同情中年大妈的遭遇，几名警员没有动手，不住的来回躲闪。 我看场面越来越乱，冲着陈可辛说道：“陈队，你拖住她，我带尸体去解剖。” “不行！” 陈可辛严肃的说道：“她是死者直系亲属，没有直系亲属同意，咱们不能擅自解剖。” 这时我才想起来，对陈可辛而言，任何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事情都不能做。 “总不能不解剖了吧？” 我急的直跺脚，头一回见到这么不明事理的家长。 我同情她因为女儿去世，暴怒痛苦的心情，但不能因为这样，而放弃对尸体的解剖。 警方跟死者家属一样，都想尽快抓凶手落网。 而要抓住凶手，从尸体中寻找线索，是侦破主要的方向以及证据来源。 “林然，你别轻举妄动。” 陈可辛有些不放心的叮嘱了我一句，摆手让警员们散开。 “阿姨，我是警队队长陈可辛，咱们先不说解剖尸体的事情，我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问题有关于你女儿，希望您能如实告诉我。” “只要你们不解剖尸体，我什么都告诉你们。” 中年大妈狠狠瞪了我一眼，对陈可辛说道：“陈队长是吧？你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吧。” 陈可辛从兜中掏出随身携带的记事本，拿起钢笔说道：“阿姨，你女儿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听完陈可辛的问题，中年大妈不假思索的说道：“昨天！” “昨天什么时间？” “不知道……” 中年大妈回忆着说道：“昨天一早，我和几个好姐妹去买东西，中午在外边吃的饭，下午我又去了医院，晚上回家我发现女儿不见，等到十二点左右，她也还没有回来，我给他打电话，发现手机关机，以为她住在了别人那里。” 说到这里，中年大妈擦了一把眼泪，说道：“今天中午，我又给她打了一通电话，还是没有人接，我担心女儿出事，正想打电话报警，你们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陈可辛将中年大妈所说的情况记录在案，说道：“阿姨，谢小梅平时和什么样的人接触，有没有跟人发生过争执？有没有男朋友？” “我女儿可老实了，落榜两次没有考上大学，被我安排在家里复读，平时除了去补习班，很少出门，她连门都没有出，怎么会有仇人呢？跟不可能有男朋友。” 中年大妈流下痛苦的眼泪，抓着陈可辛的手，说道：“陈队长，我求求你了，一定要尽快找到凶手，不然，我也不活了。” “阿姨你放心，我也非常憎恨那名凶手，只要有线索，我会第一时间将凶手缉拿归案。” 陈可辛和颜悦色的说道：“我相信你的心情，比我们还急迫，既然咱们的目的都是相同的，您能不能让警方解剖谢小梅的尸体，通过尸检查出线索？” “不行！” 中年大妈果断拒绝了陈可辛的提议，气冲冲的说道：“原来你跟我说了这么多，就是为了要解剖我女儿的尸体，我告诉你，想解剖她的尸体，先把我弄死！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不会允许你们碰我女儿。” 此刻，中年大妈像一头暴怒的母老虎。 若非还有一点理智，恐怕会和陈可辛打起来。 “阿姨，你想让警方早点找到凶手，又不肯将尸体交给我们解剖，这不是为难人吗？” 我走过去替陈可辛解围，说道：“警察也是人，不是神仙，破案找凶手都需要线索，求求你了，就别为难我们了。” “你说什么？！” 中年大妈用看杀父仇人一样的目光瞪着我，铁青着脸说道：“抓坏人为死者沉冤昭雪是你们警察的责任，难道不解剖尸体，你们就破不了案？” “唉……” 我苦涩的叹了口气，看样子，跟中年大妈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阿姨你先别激动，有什么话慢慢说。” 陈可辛冲我使这个眼色，抬起手指指着指我的口袋。 我明白陈可辛的意思，她是想让我暂时离开这里，不要继续激化矛盾。 其实，我和中年大妈根本没有矛盾，有的只是对于破案的分歧。 中年大妈认为警方无所不能，即便不解剖女儿的尸体，也能找到凶手。 可惜，想法很美好，现实却很骨感。 诚然，有一些案件可以在不需解剖尸体的情况下破获，但是这件案子却不行。 我们几十名警员在河边，来回调查了两个多小时，除了找到钱包和一些痕迹，并没有发现更有价值的线索。 凶手懂得转移尸体，掩盖死亡现场，制造溺水身亡的假象，足以说明是个狡猾之辈。 面对一个有反侦察经验的凶手，破案难度可想而知。 我一边向化验室走，一边回头看着后面。 陈可辛将中年大妈扶在椅子上坐下，让一名警员打来白开水，以唠家常的方式，缓和对方的心情。 第93章 签字同意 我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中年大妈，见她没什么动容的表情，估计陈可辛就算说到天亮，也不会劝服她。 果不其然，我将丝线交到化验室，回到大厅已经是半个小时后的事情。 陈可辛和中年大妈还在这里，显然没有谈妥。 “陈队长，不是我不尽人情，要故意为难你们，我也有我的苦衷。” 我远远听到，中年大妈在和陈可辛诉苦。 听了一会才明白，为何中年大妈死活不同意解剖谢小梅的尸体。 中年大妈一方面不希望枉死的女儿没有全尸，而另外一方面，还担心她进不了祖坟。 中年大妈和她老公不是本地人，是从邻省来下江做生意的外地人。 六指法医 第75节 “你说的对。” 樊敏说的不无道理，我刚才把死者头上的伤口，归咎于留有长指甲的女人，但是却忘了，男人当中，也有人会留长指甲。 想清楚这一点，我露出自嘲的苦笑。 前期做案子办的顺风顺水，让我有些骄傲，考虑问题出了这么大的偏颇。 “谢谢你的提醒。” 我起身真诚的说道：“若不是你提醒，我肯定要钻死胡同，你说的对，我们不光要查女人，流浪汉也应该重点关注，河岸生活的居民，绝大多数都是城里的低收入群体，据说附近还有许多流浪汉聚集的区域，他们同样有作案嫌疑。” 樊敏被我夸的脸色有些发红，不好意思的说道：“林哥你别夸我了，要不然我会骄傲的。” “当当当……” 我俩正说着话，门外响起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樊敏过去把门打开，看到马如龙来了，问道：“你有什么事吗？” “陈队让我过来问问，检查结果出来没有？如果出来了，陈队让林哥带着检查结果去会议室，她要召开案情分析会。” “基本情况已经搞清，就差最后的化验了。” 我将和樊敏的判断，以及送去化验的血液告诉马如龙，把整理好的记录拿上，跟着马龙龙一同来到会议室。 听取了我的报告，陈可辛决定兵分两路，一面派人调查案发现场附近的居民，另外一面，从死者的生活背景圈查起。 我和马如龙这对老搭档，又被分到了一起，在王大江的带领下，前往河附近的居民区调查情况。 首先要找目击证人，随后再去找那些流浪汉。 王大江带领我们几人，开着警车前往案发现场，把我们带到了辖区警局。 不多时，一名中年警官从警局里出来，笑着和王大江打招呼。 寒暄过后，王大江将我们几人介绍给中年警官，说道：“老杨，我今天是无事不登三宝殿，麻烦你这位老刑侦，给我们当一回向导。” “你来找我准没好事。” 名叫老杨的中年警察笑道：“是不是那件案子的事情？” “没错。” 王大江收起脸上的笑容，说道：“死者死在你的辖区，这里又是鱼龙混杂之地，短时间之内，我们根本没有头绪，打算用走访摸排的方式找出线索。” “走访摸排虽然耗时间，但往往能取得意外的成效。” 老杨表情严肃的说道：“走吧，我带你们去。” 通过两人的对话，我了解到老杨的身份。 老杨和王大江是警校同学，毕业以后，王大江分到刑侦部门，老杨则是去基层做了一名片警，一干就是二十年。 对于附近的情况，可谓是了如指掌。 前往小区调查的路上，老杨向王大江介绍其他辖区情况。 这片区域非常复杂，流动人口占了居民总数的七成，数量多达上千人。 这时我才明白，为何王大江没去找线索，而要先来找老杨。 案发现场附近有大量棚户区，里边住着三教九流，各式各样的人，其中有不少都是底子不太干净的。 虽然没犯什么法，却经常在法律边缘游走。 看到我们过去调查情况，这些人肯定不会配合，有老杨这个老片警带领，这些人多少会给些面子。 果然，在老杨的带领下，我们的摸排走访工作异常顺利。 即便有人没在家，老杨一个电话，也会将他们叫回来。 第95章 骂人犯法吗？ 只花了两天的时间，我们就找遍了附近所有住户，一家也没有遗漏。 虽说行动顺利，可有用的线索却并没有多少。 除了有人看过死者出现在附近，就再也没有，更有价值的情报。 完成了今天的走访摸排工作，王大江送老杨回警局，我跟马如龙靠在警车旁抽烟，等着王大江回来，一起返回市区。 马如龙抽了两口烟，烦躁的将烟头丢在地上踩灭，说道：“林哥，看来两天的时间算是白费了，希望陈队那边能够取得突破。” “是啊，白白浪费了两天时间。” 我无精打采的说道：“如果附近有摄像头就好了。” “摄像头？你想多了，能安上这些路灯，已经算是不错了。” 马如龙撇撇嘴，说道：“你刚当法医，可能还不知道这里的情况，这种偏远地区住的大部分是那些贪财的市井小民，前几年市政在附近投放了一批铁质垃圾桶和路灯，没过几天，垃圾桶被人搬走，路灯灯泡被人卸了，气的施工负责人差点骂娘。” “后来呢？”我随口问。 “继续安呗。” 马如龙指着前面的一座路灯，说道：“看到没有，路灯这么高，就是为了防止附近居民偷灯泡，垃圾桶也从铁的换成塑料，可就是这样，隔三差五还是经常丢。” “那更应该安监控了。” 我耸肩说道：“安装了监控，附近居民就不敢这么嚣张了。” “林哥，你们村安的监控吗？” 马如龙不答反问，弄得我有些不解。 想了一会，我说道：“我们村外主要路口安装有监控，不过数量并不多。” “你们村安装监控，肯定是村委会牵的头，附近都是棚户区，既没有物业也没有社区，谁会管这种事情？”马如龙用一副过来人的语气说道。 我想了想，觉得马如龙说的不错。 不管干什么事情，都需要有人牵头，特别是出钱的事情。 在我租住的小区，几乎所有角落都有监控。 这既是物业负责，也是小区居民素质高，明白监控的重要性。 对这些低收入人群来说，让他们集资安装监控，等于要了他们的命。 不花钱的事情，这些人都不见得会干，更不要说花钱了。 “那个人，你干什么？” 这时，马如龙目光犀利的看向我的身后。 我转头一瞧，发现有个年轻人躲在树后，表情慌乱的想要走。 “站住！” 马如龙大喝一声，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年轻人对面，张开双手将他拦住。 “你鬼鬼祟祟的想干什么？为什么要跑？” “我……我没想跑。” 年轻人表情慌张，低着头说道：“我……我有个事情想问你们。” 马如龙板着脸说道：“你想问什么？” “警官，骂人犯法吗？” 听到年轻人不着边际的话，我走过去说道：“你骂谁了？” “一个……一个普通人。” 年轻人支支吾吾的盯着马路龙，继续说道：“警官，骂人到底犯不犯法？” 对方一直重复这句话，好像马如龙的回答，对他非常重要。 马如龙沉默了一会，说道：“骂人犯不犯法，首先要看你骂的是谁，是在什么情况下骂人，如果平白无故辱骂他人，又或是在网上污蔑谩骂，这种行径是犯法的。” 年轻人小心翼翼的说道：“如果别人挑衅我，我气不过还嘴，骂了他呢？” “这个……” 马如龙表情颇有些复杂。 我没想到年轻人会这么纠结这个问题，对于骂人犯不犯法这件事，旁人听起来或许觉得是个白痴问题，可对于警方来说，却涉及到很多的法律法规。 无端辱骂他人，属于寻衅滋事，在网上辱骂他人，属于造谣污蔑他人人格尊严。 如果是在别人先欺负你的情况下，反嘴骂回去，这就属于民事纠纷范围。 “有什么话直说吧，别在这拐弯抹角。” 我察觉出年轻人似乎话中有话，直接打断了这个问题，步入主题。 受到我的提醒，马如龙正色说道：“你先把来龙去脉说一说，我再帮你分析犯不犯法，记住，一定要实话实说，不能捏造，也不能欺骗警方。” “事情是这样的，前几天我去城里摆摊，回来的有些晚，附近路灯灯泡不知道被哪个挨千刀的给偷走了，我一没注意跌了个狗啃泥，弄得浑身都是泥土，打算去附近河边洗一洗，没走几步，就被一个邋邋遢遢的流浪汉给撞到了。 说到这里，年轻人气呼呼的说道：“警官，那个流浪汉的把我撞倒，不仅没有道歉，反而骂我走路不长眼睛，我忍不住骂了他几句，那家伙竟然说让我等着。” “流浪汉！” 听到这三个字，我脑中灵光一闪，急忙问道：“你是在哪天晚上，撞到流浪汉的？” 年轻人皱着眉头，回忆道：“好像是大前天，不对，应该是大大前天。” “你仔细想想，到底是哪天？” “林哥，你不会是怀疑那个流浪汉吧？” 马如龙凑到我耳边低声说道。 我沉声说道：“没错，我是有这个怀疑。” 在经过樊敏提醒之后，我将怀疑目标，放在了流浪汉和女人身上。 如果流浪汉出现的时间，是死者死亡当天，那么他就有很大的嫌疑。 虽然不能确定流浪汉是不是凶手，但是在那个时间段出现在河边，证明他有嫌疑，必须接受调查。 六指法医 第76节 “我想起来了！” 年轻人一拍额头，说道：“是大前天。” 我听后喜出望外忙，问道：“那天以后，你还见过这个人吗？” “见过一次。” 年轻人接着说道：“第二天晚上，那个流浪汉在河边徘徊，我担心他是想要堵我，特地绕着走，今天看到你们来了，我就想问问，如果骂人不犯法，我要报案，请求警方保护我” “你的事情一会再说。” 马如龙将我拉到一旁，说道：“林哥，看来你的判断没错，流浪汉三更半夜出现在河边，的确有很大的作案嫌疑。” 我将马如龙推到一旁，冲着年轻人说道：“小伙子，那个流浪汉长什么样子，身子有多高多重，脸上有什么特征？” 第96章 锁定目标嫌疑人 “那天天色太晚，我也没太看清。” 年轻人不确定的说道：“听他口音好像不是当地人，好像是邻省那边的。” 据年轻人所讲，流浪汉操着一口临省的方言普通话，嘴里一口大黄牙，盯着一头鸡窝头，头发大约到了披肩部位，穿着一条破了洞的牛仔裤，脚下是一双看不清颜色的运动鞋。” 我一边听着，一边将年轻人提供的线索记录到本上。 “警官，我就记住这么多，你们什么时候可以派人来保护我？” 年轻人心有余悸的说道：“那个流浪汉的眼睛非常吓人，就和山里的毒蛇一样，那天他在河边堵我，肯定要对我进行报复，我刚来城里打工，身旁没有亲戚，要是被流浪汉揍一顿，可就太冤枉了。” “你放心，他出现在河边不是为了堵你。” 我想流浪汉会出现在河边，应该是检查女人的尸体有没有被发现。 至于年轻人的担心，完全没有必要。 警方介入调查以后，流浪汉躲都来不及，又怎么会来找他？ 年轻人走后，我和马如龙去了辖区警局，将新得来的线索告诉给王大江。 王大江和我的反应一样，都认为流浪汉有重大的作案嫌疑，立刻打电话给陈可辛，增调警力在附近搜查。 同时，王大江又以私人关系，在老杨手下借了几名片警，组成了一支十三人的搜查分队，每四人为一小组，以地毯式搜查的方式，进行第二次排查。 我们这一次的排查目标，重点放在流浪汉们聚集的区域。 相比于住在河边的低收入人群，流浪汉们基本没有收入，都属于居无定所。 在老杨的帮助下，我们花了三天的时间，以案发区域为中心，向外延伸五公里，一个个排查在附近游荡的流浪汉。 在此期间，我们找到几十名流浪汉，不过并没有发现年轻人口中的那名流浪汉。 虽然没有找到此人，不过还是从别的流浪汉嘴里，收集到了不少的消息。 一名上了年纪的流浪汉告诉我们，住在附近的不仅仅有流浪汉，还有一些小偷小摸的扒手。 这些扒手偷到钱以后，很快便会挥霍一空，没钱的时候，就会在租住的地方混吃等死。 他们身上臭烘烘的，跟真正的流浪汉别无区别。 按照这条线索，我们将搜查的目标扩大，锁定在这些小偷身上。 黄天不负苦心人，连续抓了多名小偷，我们终于找到了那个人的下落。 根据几名小偷的交代，有一名小偷正巧有大黄牙，头发也和鸡窝一样，住在这附近一处私搭的民房里。 今天一大早，我跟马如龙，王大江前往此地。 “小林，你去叫门。” 距离出租屋还有几米远的位置，王大江叫住我，示意我去把门骗开，他跟马如龙守在两旁。 小偷最害怕的就是警察，为了不在行窃的时候落网，除了苦练偷窃本领，还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 是不是警察，他们一眼就能看出来。 虽然王大江跟马如龙穿着便衣，但身上的那股警察气势，小偷肯定能够发现。 我则不会露馅儿，因为我本就不是警察，小偷不会对我产生警觉。 我重重的点了下头，迈步走到出租屋门前，用力敲了敲房门。 “谁呀？” 没过多久，里边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麻烦开一下门，我是地产公司的。” “地产公司？” 屋内传来男人狐疑的询问，说道：“地产公司跑这儿来干什么？” “先生，附近的地皮，都被我们公司收购了，我想跟你谈一谈拆迁补助的事情。” “拆迁补助！” 里面传来一声惊呼，紧接着，大门被人打开。 我强压着心里的激动，说道：“先生，我们可以进去谈吗？” 面前出现的男人，就是年轻人描述的那名流浪汉。 嘴里的那口大黄牙，已经证明了他的身份。 大黄牙戒备的看了看我，说道：“有话在这里说。” “先生，我要和你谈的事情，涉及到大量金钱，就在这边谈，恐怕不太好吧？” 我刻意向屋里看，想要看看里边有没有凶器之类的东西。 万一屋内有凶器，贸然袒露自己的身份，肯定会惊动对方。 如果他是凶手，一定会拿起凶器奋力反抗，造成不必要的危险。 但由于屋中灯光昏暗，令我无法看清全貌。 “你这人是不是有病？能谈谈，不能谈就给我滚！” 大黄牙突然发火，用力将我朝外边推了一下。 就在这时，王大江一跃而出，双手跟两只铁钳一样，死死抓住大黄牙。 “跟我们走一趟！” “你是谁？想干什么？” 大黄牙汗如雨下，表情非常不自在。 马如龙从一旁出来，双手由上到下在他身上摸了一遍。 随后，马如龙冲王大江点了点头。 王大江抓着大黄牙，语气犀利的说道：“我叫王大江，是下江市警局刑侦二队副队长，有件案子需要你配合，跟我们去一趟警局。” “我不去，我……我没有犯案！” 大黄牙用力挣扎，大吼道：“救命啊，有人绑架了！” “老实点儿！” 马如龙大喝一声，亮出证件说道：“如果你没有犯案，为什么这么心虚？” “警官，我是小偷，见到警察肯定心虚。” 大黄牙哆哆嗦嗦的说道：“我对天发誓，真的已经金盆洗手，没有继续偷钱，你们为什么就不肯放过我呢？” “小子，看你的样子，应该是个多次进宫的老油条，警方的政策是什么，我不讲你也知道。” 王大江面无表情的说道：“你最好不要在我面前耍花样，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这句话，王大江对马如龙说道：“进去检查，看看屋里有没有什么线索。” “林哥，咱们一块进去。” 马龙龙叫上我，一同走进屋内。 屋中非常混乱，我和马如龙各自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检查四周环境。 “咦？” 突然，我嗅到一股灰烬的味道，弯下腰从行军床下面，抓出一只铁盆。 铁盆里放着还没有烧完的衣裤，裤子是牛仔裤，衣服则是一件白色的长t恤。 第97章 胡搅蛮缠的嫌疑人 按照以往的侦破经验，凶手在杀人以后，会有截然不同的两种举动。 如果凶手是第一次犯案，事后会终日惶惶不安，并且产生逃离此地的念头。 于那些经常作案，具有反侦查能力的歹徒来说，一旦作案，首先想到的不是逃跑，而是销毁作案的工具。 如果使用凶器，凶手会在第一时间将凶器掩埋，同时，焚毁身上的衣服，借此来逃避侦查。 火盆里的这些衣服，肯定是凶手作案时所穿，上面应该沾有死者的一些毛发，又或是血液。 “你凭什么翻我家的东西？ 大黄牙奋力挣扎，可惜，他哪里是人高马大的王大江对手。 挣扎了没有几下，就被王大江摔在地上。 王大江单脚压在他的背上，叱喝道：“老实点，为什么要烧衣服！” “我干嘛要跟你们解释？烧我自己的东西又不犯法。” 大黄牙继续狡辩，气的马如龙想要动手。 王大江拦住马如龙，沉声说道：“用手铐给他带上。” 六指法医 第77节 “救命啊！杀人了！杀人了……” 大黄牙杀猪一样大吼大叫。 我冷冷的看着这名歹徒，心中气的火冒三丈。 死到临头还不承认，这家伙真是一个滚刀肉。 我迈步走到大黄牙面前，居高临下的说道：“老实说出你的作案经过，否则，等待你的将是法律的严惩！杀人是什么罪过，不用我说，你小子心里应该也明白。” 大黄牙根本没有理我的话，自顾自的嚎叫。 “闭嘴！” 马如龙用力将大黄牙抓起来，狠狠瞪了他一眼。 王大江将黄老六交给马如龙带上警车，拍拍我的肩膀，说道：“小林，将里面痕迹全部搜集，一会咱们回警局，我就不信撬不开这小子的嘴。” “王副队长，其实不用撬他的嘴。” 我轻蔑的说道：“咱们要证据有证据，要证人有证人，这小子就算不承认，我们也可以凭借证据定他的罪。” “你说的没错，但该做的还是得做。” 王大江指示我去将屋中的证据收集起来，他自己则是站在门口，拿出手机给陈可辛打电话，汇报已经抓捕了犯案嫌疑人，将会在一个小时后返回警局，让陈可辛提前准备好审讯工作。 返回警局的路上，我透过后视镜，发现大黄牙脸上表情异常平静，眼角余光中甚至带有一丝轻蔑。 这样的表情，绝不该出现在这个时候。 如果是在行窃时被警察抓住，大黄牙应表现的不以为然，倒是没什么。 毕竟，偷窃不是死罪，大不了关几年而已。 而这一次我们抓他，是因为杀人。 面对即将到来的法律严惩，他怎么还会这么冷静？ 我越想越奇怪，准备回去跟陈可辛说一说。 一个小时后，警车返回警局，早已等在警局门口的多名警员接替马如龙，将大黄牙带进审讯室。 陈可辛看了我一眼，说道：“林然，你跟我进去。” 我猜想陈可辛是让我当审判记录员，快步走到她身旁，将之前在车上观察到的情况说了一遍。 提醒陈可辛在审讯过程中，一定要小心这家伙耍花招。 这家伙自知难逃一死，万一在审讯的时候，突然自残又或是胡说八道翻供干扰审讯，将会带来一些非常棘手的麻烦。 陈可辛点了点头，脸上面无表情，让我看不出她心中所想。 进到审讯室后，陈可辛将里边的警员打发出去，坐在审讯位，目光阴沉的看着大黄牙。 我在一旁拿着记录本和钢笔，准备记录工作。 之前我觉得，陈可辛并未将我的提醒放在心里，但在我俩进到审讯室没多久，便有警员拿来了录音笔和摄像机。 此举可以证明，陈可辛是将我的话放在心里，不然也不会准备这些东西。 有录音笔和摄像机，大黄牙想翻供都翻不了。 大黄牙目光惊慌，应该是没有想到，我们会准备这么多东西。 平静的脸，终于出现了慌乱。 但是很快，大黄牙眉头一皱，又变成了一副痞子模样。 “警官，你们口口声声说我杀人，我敢对天发誓，我真的没有杀人，俗话说，抓贼抓脏，就凭我烧了两件衣服，就说我是凶手，这未免也太武断了？我黄老六虽不是什么好人，但也知法懂法。” 名叫黄老六的流浪汉，滔滔不绝的辩驳，仿佛真是一个无辜的可怜人。 “啪”的一声脆响，陈可辛大声说道：“黄老六，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查的清清楚楚，你从十五岁开始偷窃，到现在快四十岁了，从没干过什么好事，你跟我说是冤枉的，你自己信吗？” “我当然信了。” 黄老六撇了撇嘴，说道：“警官，现在是21世纪，不管干什么，都有讲法律，我以前是偷过东西，但我已经金盆洗手，你不能因为我以前的劣迹，就对我另眼相看吧？再说了，你在没有取得证据的情况下，就以杀人犯的罪名抓我，一路上我可是受了不少委屈，若是不赶紧把我放了，别怪我投诉你们。” “哼！” 陈可辛冷哼一声，抬起手指轻轻敲着桌子。 我摇了摇头，黄老六想在陈可辛面前蒙混过关，也太小看这位女队长了。 据我所知，被陈可辛抓住的罪犯数以百计，其中不乏那些凶狠的江洋大盗，以及狡猾的跟狐狸似的高智商罪犯。 可是无一例外，这些人全部在陈可辛手里栽了。 陈可辛故意不说话，按照心理学来讲，是在制造一种空洞环境，一点点消磨黄老六的心理防线，以及他的理智。 等到黄老六彻底丧失理智，肯定会说漏一些事情。 毕竟，做贼心虚这句话，可不是白说的。 陈可辛没有发话，我放下手中的记录本，双手抱肩看着黄老六。 两只眼睛犹如两把利剑，让黄老六不管和我直视。 “我饿了！我要吃饭！我要喝水！” 大约半个小时，黄老六终于爆发，对着我们大吼大叫，仿佛是个疯子一样。 陈可辛看了一眼手表，说道：“距离警队食堂开饭还有一个小时，你再等等吧，我们也没有吃饭。” 第98章 可以零口供定罪 说完这句话，陈可辛语气冷冰的问道：“你说自己不是凶手，说警方诬陷你，既然你不是凶手，那我问你，案发那天晚上，也就是四天前的夜里，你在干什么？” “干什么？当然是睡觉了。” 黄老六想都不想的说道：“大半夜不睡觉，难道还能去外边溜达？” “黄老六，还敢说你不是凶手！” 我忍不住说道：“四天前的晚上，你在河边跟一个晚归的年轻人发生口角，并且还说要让他好看，这你怎么解释？” “哦，我想起来了。” 黄老六一拍隔头，说道：“睡到半夜我肚子疼，想去河边上厕所，你也知道人有三急，急起来情绪就不受控制，那小子把我的路拦住，我当然没什么好语气。” “继续编！” 陈可辛冷笑道。 “警官，我说的都是实话，你怎么就不相信呢？” 黄老六哭丧的脸说道：“你要是不信，我领你们去河边，那天我上厕所留下的痕迹，应该足以证明我的清白。” “当当当……”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 陈可辛冲我点点头，我起身过去开门，看到外边站着化验室的同事。 过了一会，我拿着化验报告，回到审讯桌，将报告递给陈可辛，说道：“陈队，化验结果已经出来了，我们在现场找到的白线，和黄老六衣服上的白线，吻合度高达95%。” “很好。” 陈可辛质问道：“老六，警方通过提取你上衣的纤维成分，与在现场发现的白色丝线做了化学对照，你知道吻合度有多少吗？” 这一句话刚说完，黄老六浑身颤抖，整个人像打摆子一样，头上不断滴下冷汗。 看到黄老六目光中的恐惧，我心中暗暗冷笑。 此刻，黄老六的表情，已经将他彻底出卖。 脸上的恐惧，心中的不安，代表这家伙就是凶手。 压倒黄老六的最后一根稻草，在二十分钟后出现。 化验室的同事再次进来，交了另一份报告。 这份报告是检查死者头皮血渍，里边发现少许淤泥痕迹。 陈可辛将报告放到黄老六面前，说道：“黄老六，你不交代可以，只要警方将你手上的指甲剪下，拿去进行比照化验，案情很快会真相大白，你可能还不知道，法律规定，在人证物证确凿的情况下，可以零口供定你的罪，如果你主动坦白，说不定还能有一条活路，要是继续顽抗，等待你的只有死路一条。” “我说……我全说！” 黄老六终于慌了，低下了那嚣张的头颅。 在铁一般的证据面前，黄老六不可能继续抵赖，也没有底气继续抵赖。 陈可辛走回审讯位，要求黄老六老老实实交代案发的经过。 同时，让我做详细的记录。 听完黄老六的描述，我恨不得一脚踢死他。 案发当天中午，黄老六去街上偷窃，目标放在了死者身上。 哪曾想偷窃过程中，不小心被死者发现。 慌乱中，黄老六拿出沾染麻醉药的手帕扑到死者鼻上。 死者在半晕半醒间，被黄老六带离现场。 黄老六本打算找个地方将死者丢了，可看到死者漂亮的颜容，就起了别样的心思。 左思右想之后，黄老六决定将死者带到他家，干那种事情。 没想到刚到出租屋门口，死者身上的药效就散了。 黄老六猝不及防，被死者挣脱逃跑。 两人一个追一个赶，不知不觉跑到了河岸边。 黄老六追上死者准备强行欺负她，死者剧烈挣扎，并且大呼救命。 黄老六当时吓得脸色苍白，用手抓着死者的头发，狠狠抽了她几个耳光，意图让死者安静。 就在这个时候，黄老六看到远方有光亮，担心有人听到声音朝这边来，慌慌张张的跑离的那里。 出现在远处的那道光亮，如果我猜的没错，应该是晚归年轻人手机的亮光。 六指法医 第78节 年轻人向我报告情况时，并未说他听到女人呼叫声。 看来，黄老六这是做贼心虚。 我合上记录本，说道：“陈队，都记录完了。” 陈可辛点点头，冲着外边喊道：“来人，把他带到拘留室，通知检察部门介入，对嫌疑人提起公诉。” “警官，我干的事情都说了，我敢对天发誓，人真不是我杀的。” 黄老六在说完供词后，又突然像变了一个人，赌咒发誓只是打晕了死者，并没有将死者丢到河里。 “把他带下去！” 黄老六小丑一样的举动，看在我眼里，感觉无比的恶心。 走廊里，久久传荡着黄老六的声音。 即便他不承认，也无法逃脱法律的严厉制裁。 有了这些证据，黄老六最轻也要是死缓。 第二天，检察部门便接手了这种案子。 在我们提供的卷宗，和年轻人的口供佐证下，开始对黄老六进行公诉。 一周以后，检察部门以故意杀人的罪名，建议法院判决黄老六死刑。 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提议，首先是因为黄老六以残暴手段杀害死者。 被警方抓捕以后，多次试图顽抗，并且污蔑警方。 以上种种行径，都证明黄老六罪不可赦，没有丝毫悔改之心。 我和马如龙去法院旁听，黄老六故意杀人的庭审。 听到黄老六被判处死刑，我再次感到法律的威严，也感觉到自身责任的重大。 任何的凶杀案，首先接触死者的都是法医。 作为一名刑侦法医，我在为死者检查死因的同时，还要为死者沉冤昭雪。 令我没想到的是，我和马如龙走出审判庭，一大群记者蜂拥在隔壁的审判厅门口。 听他们话中的意思，霍家兄弟的案子，也在今天审判。 “林哥，赶快走！” 马如龙脱下外套挡在我面前，说道：“霍家兄弟今天出庭受审，案情肯定要涉及到你，被那些记者看到，咱们都走不了。” 大哥，你想掩护我，我可以理解，可你这么做，不等于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我暗暗叫苦，马如龙不用衣服遮挡还好，他拿起衣服挡住我，立刻吸引了记者的目光。 一群记者跟见了血的鲨鱼一样，转头拿着摄像机朝我跑来。 第99章 河底藏尸 “帮我挡住他们，我先撤了！” 我丢下马如龙的衣服，撒腿便朝门外跑。 看到一辆汽车停在路边，我想都不想得上去，说道：“快走，后面有人追我！” “不就是记者吗？看把你吓得。” 我心有余悸的看着车窗外，耳旁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转头一看，开车的竟然是陈可辛。 “陈队，你怎么来了？” 我大吃一惊，陈可辛说今天有事不来参加庭审，怎么现在又来了？ “我去附近看一个朋友，完事以后，顺道看看庭审。” 陈可辛三言两语，解释了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发动汽车返回警局。 “吱啦！” 突然，陈可辛猛踩急刹车。 受到惯性的影响，我的脑袋一下子撞到了陈可辛的胳膊上。 一个闯了红灯的路人，正惊慌失措的站在马路中间。 我没好气地拉下车窗，喊道：“不要命了！连红绿灯都不知道遵守，你们老师是怎么教你的。” “别喊了。” 陈可辛摆手示意路人赶快过去，发动油门准备离开。 “突突突……” 油门响了几下，传来一阵不正常的声音。 陈可辛皱皱眉，说道：“该死，这个时候抛锚。” 说完，陈可辛打开车门，绕到汽车前面，抬起前挡板，里边顿时飘出一股焦糊的味道。 我跟着走下汽车，看了一眼发动机，说道：“发动机严重老化，刚才紧急停车，导致里边零件受损，咱俩是修不好的，还是找专业人员派拖车过来。” 说完，我发现这辆车除了发动机，还有不少的零件老化，不解的说道：“陈队，这台车看样子有些年头了，你怎么不换辆新的？” “用习惯了。” 陈可辛回了一句，拿出手机给修配厂打电话。 报了所在的位置，让他们尽快派人来拖车。 我和陈可辛等了半个小时，也没有等到修配厂的车。 陈可辛打去电话确认，才知道车被堵在路上，大约还要半个小时才有可能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天慢慢黑了下来。 徐徐的晚风吹，动着陈可辛头上的秀发，一股淡然的香气，传到了我的鼻子里。 陈可辛抬手轻轻抚着缭乱的秀发，脸庞在路灯的映射下，显得非常漂亮。 一时间，我竟然看的有些呆了。 这时，陈可辛突然脸色发红，低头说道：“你总看我干什么？” “没……没什么。” 我连忙摇头，将脑袋捡到另外一边，做贼心虚的模样溢于言表。 “救命啊！” 就在我俩互相尴尬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了尖叫。 陈可辛想都没想，抬脚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我愣了几秒钟，紧随其后跟着往前冲。 很快，我俩来到了一座公路桥旁。 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的路人，其中一名男人指着桥下，说道：“你们谁会游泳，快去救下面的人。” “我来。” 在美女面前出风头，我岂能错过。 老家村庄边的那条大河，那就是我的游乐场。 别说是面前的公路河，就是再宽几分，我也能如履平地。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我脱下外套，一跃跳进河里。 “别挣扎，我马上就来救你。” 眼见落水的中年女人剧烈挣扎，我一边游，一边提醒她保持冷静。 游泳的人都知道，在水里最重要的就是心平气和。 如果心情紧张，很容易沉底。 没过多久，我以仰泳的方式游到妇女身前，单手抓着她的胳膊，借助浮力向岸边划。 “加油！加油！” 我架着女人向岸边游去的同时，公路桥上，传来路人们异口同声的加油声。 我抬头看了一眼，发现陈可辛露出微笑。 没费多少力气，我将溺水的中年女人拖到了岸边，又帮她做了人工呼吸。 中年女人感激的说道：“先生谢谢你，你叫什么名字？我让我家人报答你。” “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我摆了摆手，歪着脑袋去控耳朵里的水。 “先生，你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帮我把掉在河里的东西一并捡回来？” 也不知道中年女人是怎么想的，竟然让我再次下河，帮她捡回落在河里的手提包。 中年女人告诉我，她今天从银行取了10万现金，准备用来当买房的押金。 出于安全起见，中年女人没有打车，而是步行回去。 路过公路桥的时候，被一名小偷盯上。 跟小偷撕扯间，手提包掉进了河里。 想着里面的10万块，中年女人头脑发热跟着跳了下去。 到了河里才想起，她不会游泳…… “好吧。” 我无可奈何的应了一声，转身向河里游去。 六指法医 第80节 我站起来摘下手套揉揉太阳穴，依靠肉眼发现的情况就这么多。 想要更进一步的查明情况，需要将尸体带回去做dna检测。 确定这些残骸，是不是属于一具尸体，又或是多具尸体拼凑。 “林哥，这次看你了。” 樊敏握着拳头，一脸义愤的盯着我。 “看我？” 我闻言一愣，不解的说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第101章 来自王大江的提醒 “林哥，我当法医这么久，还是第一回 看到，这么残忍的凶杀案，你一定要协助陈队尽早抓获凶手。” 樊敏气冲冲的说道：“一定要让凶手，承受法律的制裁。” “你说的对，要尽快将凶手捉拿归案，凶手杀人分尸，简直是丧尽天良。” 即便樊敏不说，我也要加入侦破，尽早将这个丧尽天良的混蛋抓到。 等待运尸车过来的时候，我重新对尸体进行了复检，争取不遗漏任何一块有用的线索。 现在正值盛夏，尸体在地上摆放了不到半个小时，便引来了一大群苍蝇。 我一边检查，一边拿手驱赶苍蝇。 在这种情况下，我触摸着凶手的胸腔，发觉死者胸腔骨骼平整，没有被暴力殴打出现的骨折痕迹。 除了这一点，更有价值的情报还是没有。 主要原因在于，死者被凶手分尸以后，丢进河中受到河水的浸泡，身上许多的死亡特征已经消失。 就算我拿出家传的验尸方式，也无法在死者身体上，找到有用的线索。 至于如何查出死者的年纪以及身高体重，只能借助高科技仪器，对死者的骨头进行骨龄判断。 “这是什么？” 这时，我在两块躯体上，发现多道多长短不一的痕迹。 这些痕迹长短各不相同，最短的也有七八公分。 我拿手指轻轻触碰这些痕迹，发现痕迹已经和皮肉搅合在一起，下面有一片片殷红的瘀伤。 “难道死者死亡之前，曾经遭受过虐打？” 我皱眉想了一会，觉得应该就是这样。 死者死亡之后，身体里的血液凝固。 表面出现了淤青，伤痕便会一直保留下来。 凶手应该对死者非常憎恨，否则，不会在她死亡之前，对她进行虐打。 “嗡嗡嗡……” 运尸车赶了过来，听到尖锐的声响，我叫来几名警员，让他们将尸体带到车上。 随后，我来到陈可辛面前，将刚刚发现的种种痕迹，一一汇报给她。 “要想查出死者的死亡时间，以及身高体重等详细特征，只能通过骨骼检查了？”陈可辛询问道。 “正常来说，是这样的。” 我点点头，询问道：“我先回警局了？” “回去吧，有什么发现及时通知我。” 陈可辛将带人继续在附近调查，为此，她还调来了几名蛙人，准备下到河里，寻找有可能出现的死者头颅。 我跟着樊敏乘车赶回警局，在解剖无法进行的情况下，将尸体送到化验部门，由他们进行骨龄和dna测算。 时间转眼到第二天，我刚刚上班，就被人叫到了会议室。 今天早晨上级部门便打来电话询问此案，陈可辛特此成立专案组，命令我加入。 虽然上级暂时没有为侦破案件限定时间，但是大家的压力，却一点也没有减少。 陈可辛在会议室召开案情研判会，发言之前，着重说明这件案子的恶劣性，要求每个人打起十二万分精神。 一定要尽早破案，还死者一个公道，也给社会舆论一个交代。 “好了，都安静一下。” 陈可辛拍了拍桌子，说道：“尸体是林然首先发现的，现在由他跟大家说明一下情况。” 听陈可辛点我的名字，我马上放下手里的纸和笔，快步走到前面，一五一十的跟大家说明昨天发现尸体的详细情况。 就连捆绑尸体的麻绳，我也详细的描述了一遍。 副队长王大江从兜中掏出一根香烟点燃，又将剩下的香烟分发给众人。 一时间，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陈可辛有些厌恶的皱了皱眉，但什么也没说。 王大江吸了一口烟，说道：“我在队里干了二十三年刑警，期间一共侦破十七件分尸案，这些犯案的凶手无一例外，都是残暴狡猾之辈，我建议在侦破过程当中，每组侦查员都要携带武器，同时不能分开行动，一定要保持一致。” 王大江以一名多年老刑警的身份，向大家传授经验。 一般而言，分尸案的凶手，没有一个是良善之辈，各顶个的凶残。 或许是看到大家有些不以为然，王大江又开始现身说法。 有一次，王大江带领三名警员，去抓一名分尸案凶手。 凶手被他们堵在了家中，就在给凶手戴上手铐时，凶手突然发难，抓起地上的椅子丢向王大江。 另外三名警员猝不及防，被凶手抓住机会冲进厨房，拿着菜刀冲向他们。 在近距离的情况下，几名警员先后被凶手割伤，王大江拼命将凶手压在身底，撕扯了半天才将凶手抓住。 “大家千万不要觉得，我的话是危言耸听，分尸案凶手都是亡命徒，对亡命徒而言，别人的命不是命，他们自己的命，同样不是命。” “王队长说的对，侦破过程中，你们谁也不许给我逞英雄，有消息或线索马上通报同伴或通报给我，我会第一时间派警员去增援。” 陈可辛环顾众人，一字一顿的说道：“记住，破案重要，你们的安全同样重要！” 说完，陈可辛像是又想起什么，补充说道：“大家要做好长期调查的准备，千万要戒骄戒躁。” 听陈可辛这么说，我猛的想起前段时间查看卷宗，上次二队遭遇分尸案，发生在四年前。 那时的二队，调集了全部人手，足足侦破了一年，才将凶手捉拿归案。 所以说，犯下这种案子的凶手，不仅仅残忍，而且还非常的狡猾。 说完相应的注意事项，王大江将手里的香烟掐灭，又点上了一根，笑眯眯的看着我，说道：“小林，你第一个发现死者，对于破案有什么看法？” “看法倒是没有，不过我可以保证，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查出死者身份，为侦破提供有力的线索。” 我神情严肃的说道。 “很好，大家分头去工作吧。” 陈可辛拍拍巴掌，宣布散会。 等到会议结束，陈可辛单独将我留下，嘱咐我最好在短期之内，检查出死者的身份以及年龄。 案子线索越多，越容易破获，一旦拖了久了，凶手极可能逃之夭夭。 第102章 拼凑残骸 “陈队你放心吧，我现在就去化验室那边，询问他们要多久，能将死者dna以及骨龄检查完。” 我离开会议室，走到化验室，找到化验室负责人姜主任。 “大概还有一两天，你先别着急。” 姜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和颜悦色的拍着我的肩膀。 “姜主任，这件案子性质非常恶劣，你能不能让你手下人加加班？尽管把时间缩短一点。” “我已经让负责人员加班加点检查了，可是科学检查，总是要有个时间，你说是不是？” 看到姜主任苦口婆心的解释，我不好意思的说道：“刚才多有得罪，您别生气。” “都是为了工作，没事。” 姜主任笑呵呵的将我送走。 回到法医办公室，我趴在桌上无精打采的打着哈气。 无法从尸体上提取线索，案情就不会有所进展。 警方的侦破方向，只能被局限在两个位置，调查整条河，翻找河附近的监控。 由于不知道死者是什么时候死的，仅凭这两点，无异于是大海捞针。 不仅会耗费大量的人手，并且还会引起社会骚动。 不管我如何发牢骚，对于案情都没有任何的帮助。 化验室那边需要时间，检查出死者dna以及骨龄情况，这是快不得的。 科学检查不同于别的，属于慢工出细活。 “林哥。你上新闻了。” 办公室的门被樊敏推开，只见她手里拿着几份报纸，边走边对我说。 我抬头看了一眼，不用猜都知道，肯定是发生在河岸边的案情，被人发到网上，进而被媒体登到了报纸上。 “嘀嘀嘀……” 我刚想继续打盹，手机忽然响了。 六指法医 第81节 看到是沈冰打来的电话，我立刻来了精神，冲着樊敏做了个手势，拿着手机走进解剖间。 “沈大美女，今天怎么想着给我打电话？” 我学着沈冰的语气。故意调侃她。 令我没想到的是，电话里的沈冰语气严肃，开门见山的问我，是不是接手了一桩分尸案。 “对呀。” 我点点头，没想到沈冰也知道了。 闻言，电话沉默了几秒钟，随即传来沈冰略带担心的声音。 “林然，我知道你这个人极富正义感，也知道你什么都不怕，但是这一次，我希望你听我的，老老实实的守在后面，不要去前面冲锋陷阵，破案的事情有专业警员去做，你只是一个法医，不要逞英雄，知道吗？” “你这是怎么了？” 面对沈冰的关心，我心里非常的甜蜜，但又觉得不解。 在我的印象中，沈冰是个非常淡然的女人，对于什么事都能处之泰然，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这么紧张。 “我曾经跟你说过，我担任过一段时间的刑事律师，在我担任刑事律师的那段时间里，接触过几名分尸案的凶手，这些人……” 说到这里，沈冰顿了顿，用一种愤怒的语气说道：“这些人简直不是人，杀死人之后，没有任何的愧疚之心，我希望你不要和他们碰上，就当我求求你了，好吗？” “原来是这样……” 我这时才想起来，沈冰在做商业律师之前，还是一名很厉害的刑事律师。 应该碰到过，许许多多的凶杀案件。 “你放心，我都听你的，抱枕不会逞英雄。” 我半是安慰，半是敷衍，总算缓解了沈冰担忧的心情。 聊了一会，沈冰因为有事要做，便挂断了电话。 我刚刚出去，就看到马如龙和樊敏凑在一起说着什么。 “林哥，做好熬夜加班的准备吧。” 马如龙从兜里掏出手机丢在桌上，没好气的说道：“这群网民一个个真是吃饱了撑的，典型看热闹不嫌事大，警方为了侦破案件，已经忙得焦头烂额，他们就会在网上说风凉话。” “又出什么事儿了？”我苦笑着问道。 樊敏拿出自己的手机，随便打开一个新闻app。 她将手机评论点开，走过来展示给我看。 我仔细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新闻头条首页，是河边的这桩案子，评论数量高达数万，点击率不下40万。 “林哥，这还只是影响力较小的一家媒体，刚才我跟马如龙查了查，报道这桩案情的大型媒体多达二十家，每家app点击率都不下百万，也就是说，大约有两千万网民知道了这桩案子。” 樊敏和马如龙的意思很清楚，案件受到这么多媒体跟网民的关注，代表警方将要承受山一般的压力。 我无可奈何的说道：“那能怎么办？破案本就是我们的责任。就算没有关注，我们也要尽快把案情破了。” 说完，我让马如龙先离开，拿起工具叫上樊敏去化验室。 干等着也不是办法，在化验科那边没出消息之前，我还是要做些什么。 比如说将尸体拼凑成形，通过这种笨办法，查一查尸体残块是不是属于一个人的。 我跟樊敏都是从法医学院毕业，对于拼凑尸体并不陌生，也做过一些训练。 虽然这是我俩第一次面对真实的分尸案，但以往学到的经验，还是被我俩运用的如火纯青。 我从冰柜里取出死者尸体，慢慢解开袋子。 瞬间，包裹死者的裹尸袋里，流出大量的血迹，血迹很快被解剖台上的机器吸走。 大约十几分钟，一具少了脑袋的尸体出现在我和樊敏面前。 我仔细检查尸体断口处的痕迹，确认没有任何的误差。 “总算没有白费功夫。” 我略显欣慰的笑了，尸体切口处平整契合，证明这些残块，是一具尸体上的。 也就是说，尸体残块当中，没有他人的残骸。 好消息不止于此，第二天下午，姜主任带着一沓文件找到我。 化验科已经从尸体的dna以及骨中，查出了死者的年纪。 根据对骨头进行的骨龄判断，以及从大量耻骨中找出类似的骨头，女性死者的年纪被固定在21岁，身高1米7，体重大约120斤。 拿到资料的我欣喜不已，顾不得感谢姜主任，急匆匆的跑到陈可辛办公室。 陈可辛对此也是非常的高兴，马上联系失踪人口数据部门，让他们通过信息，核对最近几年的失踪人口。 第103章 失踪的酒吧女 死者的身高，年纪，性别等信息，被陈可辛传到了管理失踪人口的部门，很快就得到了反馈。 第二天，相关部门向警队传回消息，按照我们提供的数据，他们排查了历年来失踪人口，重点放在二十一岁，身高一米七的女性当中。 经过大数据的密集分析，查出30余名，与死者体态相同的失踪女人。 我和陈可辛以及几名警员赶到后，结果却是大失所望。 通过电脑上所显现的图片，我可以确定，这些失踪人口当中，并没有死者。 因为缺少了最关键的部分，就是死者胳膊上的玫瑰纹身。 查询照片无果后，我依次给这些失踪女性的家属打电话。 得知他们失踪的亲人身上，基本上没有纹身，即便有，也不在胳膊上。 回去的路上，陈可辛表情严肃，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说道：“你说会不会有这种可能，死者失踪以后，自己纹的纹身，家属不知道？” “有这种可能，不过可能性不大。” 我摇了摇头，说道：“死者身上的纹身时间很长，不可能是近期纹上去的。” “哎……” 陈可辛踏了口气，疲惫的抬手揉揉太阳穴。 我明白陈可辛的烦闷心情，无法从失踪人口中确认死者身份，侦破就无法展开。 “等等！” 我脑中灵光一闪，好像想到了什么。 “陈队，如果死者家属没有报案，又或者，死者根本没有家属呢？” “你是说她是孤儿？” 陈可辛闻言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震惊。 “我怀疑她是孤儿是一方面，同时还怀疑死者的家属，根本没有报案。” 我揣测道：“都市人情关系冷漠，即便是亲属之间，也经常不来往，好比住在我家隔壁的几个邻居，我入住快半年，连他们叫什么名字，家里有几口人都不知道。” 都市当中人情冷漠，只有亲身体验才会有所感触。 农村几乎家家都知道，别人家的情况，每家出了事情，村民们能在第一时间给予帮助。 而在钢筋混凝土的城市中，人情变成了除了金钱之外，最为奢侈的东西。 我假设死者不是孤儿，她有亲属，但和亲属没有来往，所以没有被人发现失踪。 “你分析的有道理，我马上联系全市的孤儿院。” 其实，我说的这个侦破方向，也属于达海捞针。 但是有目标的捞，总比没有目标盲目寻找，要有价值的多。 回到警局后，陈可辛马不停蹄的召开案情分析会，将我的几点怀疑通报给大家。 同时，又让情报组组长梁天，联系全市的孤儿院，查一查孤儿院的收养信息。 “当当当……” 这时，会议室的门被人敲响。 坐在后排的我站起身，过去把门打开。 看到是值班警员敲门，我下意识问道：“怎么了？” “林法医，你们的会什么时候开完？下面有一位小姐来报案，说她的朋友不见了。” “男朋友女朋友？” 马如龙走过来问道。 “是女性朋友。” 值班警员看了一眼陈可辛，说道：“陈队，您能不能派几个人过去，报案人说她朋友失踪两周，担心被人绑架。” “马如龙，你出去看看。” 陈可辛摆摆手，说道：“绑架案的可能性不大，人失踪两周，劫匪不可能一个电话都没打。” 值班警员点点头，转身便要下楼。 我想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更多的忙，便跟着马如龙一块出去，准备和他一起接待报案的人。 马如龙这小子什么都好，就是一看到女人，说话就变得颠三倒四，特别不正经。 万一被报案人投诉，马如龙恐怕吃不了兜着走。 我跟马如龙来到楼下的接警处，看到报案人的长相，我顿时觉得自己来对了。 报案人年纪不大，最多二十一二，长得非常的漂亮。 以马如龙的眼光来看，妥妥的女神。 果然正如我想的那样，看到对方如此美貌，马如龙两只眼睛都直了，满脸堆笑道：“小姐你好，我叫马如龙，是警局的刑警，你有什么事情都可以跟我说。” 六指法医 第83节 通过三人的互相描述，我在脑海中大致临摹出，有关蓝萌萌生活轨迹的轮廓。 第105章 风车女侠 蓝萌萌没有父母，在孤儿院长大，上完高中以后，便进入社会讨生活。 两年之，蓝萌萌进到酒吧工作，工作的过程中，相继认识这三名女孩。 或许是无父无母的原因，蓝萌萌性格古怪，对于认识的朋友，表现的非常热情，但对于那些不认识或者关系一般的就相对冷漠。 同时，蓝萌萌极好打抱不平，属于一种风尘侠女的形象。 由于从小寄人篱下，加上在酒吧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工作，蓝萌萌对人抱有极大的戒心，特别是那些对她有意思的男人。 据高挑女孩所讲，蓝萌萌为人外冷内热型，一旦认定某件事，就不会轻易的放弃。 “你们有那个男人的电话吗？” 我脑中推敲案情时，陈可辛又问出了新的问题。 “没有” 楚韵儿摇头道：“那个男人只找萌萌，我们上前搭讪他也不理我们，所以我们没有他的电话，也不知他叫什么名字。” “蓝萌萌失踪以后，他还来过酒吧吗？”陈可辛询问道。 “好像没来过。” 楚韵儿不确定的看的两个同伴。 两个同伴同样不清楚，依稀记得没见过他。 听到这里，即使陈可辛没说，我也能猜出，这个男人有很大的作案嫌疑。 为什么在蓝梦失踪以后，他就再也没去酒吧？ 分明就是心虚！ “警官，虽然我们不认识那个男人，但我们记得他的长相。” 楚韵儿像是想起了什么，描述道：“那个男人染着一头黄发，脖子上带着一条大金链子，看样子家境不错。” 随着楚韵儿开口，另外两个女孩，也开始回忆对帅哥的印象。 她们记得那个帅哥有一次，跟酒吧老板相谈甚欢，好像是认识老板。 “谢谢你们提供的线索，请你们其中一位，带我们去酒吧可以吗？” “没问题。” 三个女孩一同点头，表示愿意带警方去酒吧。 当即，陈可辛点了我跟王大江的名字。 走出警局，陈可辛开着警车将三名女孩带上，我坐在王大江的车上，迅速赶往酒吧。 几十分钟后，两辆警车先后停到酒吧门口。 我刚走下车，便听到里边传来一阵刺耳欲聋的音乐声。 陈可辛锁好警车，旁若无事的带着三个女孩进入酒吧。 虽然还没有到晚上，但是酒吧里还是有不少人，空气中散发着刺鼻的酒味儿。 陈可辛走到吧台，冲着擦杯的服务生说道：“把你们老板叫出来。” 服务生抬头看了一眼陈可辛，赶忙说道：“警官，你找老板有什么事吗？” “有一件案子需要你们老板配合，马上将他叫来。” “好的，警官你稍等。” 服务生没敢多问，放下手里的酒杯和抹布，迅速跑上酒吧二楼。 过了一会，服务生和一个中年男人从二楼下来。 中年男人穿着一套整洁的西装，脸上带着金丝眼镜。 “警官你好，我是这间酒吧的经理，我们老板出差不在，你有什么事情可以问我。” 中年男人一边说着，一边从兜中掏出名片递给陈可辛。 我凑过去一看，面片上写着陈良。 “陈经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麻烦你带我们去你的办公室。” “可以。” 陈良转身上楼，将我们带到位于里边的一间办公室。 进去以后，陈良冲着门口的服务生说道：“去拿几瓶矿泉水，还有，端两个果盘过来。” 陈可辛双眼有神的盯着陈良，说道：“蓝萌萌是你们店里的员工吧？” “没错，不过她已经好久没来这里上班了。” 陈良一脸好奇的问道：“她不不会是在外面，犯事了吧？” “她没有犯事，而是出事了。” 陈可辛皱着眉头说道：“蓝萌萌被人杀死了。” “什么？！” 陈良大惊失色，整张脸扭曲的不像样子，汗珠以极快的速度从额头滚落。 我心中暗觉不对，怎么听到蓝萌萌出事，陈良会这么害怕？ 换成一般人最多只会感到震惊，而不会像陈良一样，连冷汗都流下来。 “陈经理，根据你们酒吧三位女员工的描述，在死者失踪的前一天，她们看到死者跟一位年轻帅哥出去，那名男人染着黄色头发，脖子上带着很粗的金项链，你认不认识这个人？” “黄头发？金项链……” 陈良喃喃自语了几句，从兜中掏出一根香烟，说道：“警官，不介意吧？” “请便。” 陈良掏出打火机将烟点燃，吸了两口后，说道：“我知道那个年轻人，他每次过来，都会找萌萌。” “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家住在哪里？联系方式是什么吗？” “不知道。” 陈良弹了弹烟灰，说道：“我只是见过他两面，并没有……” “警官，你们要找的那个人，今天好像来了。” 说话间，服务生拿着果盘和矿泉水走进办公室，说道：“他就在舞池里，我刚刚还见过他。” “带路！” 陈可辛二话没说，转身便冲出办公室。 王大江紧随其后，带的那名服务生，去舞池寻找黄发年轻人。 我最后一个走出办公室，眼角余光扫了扫拿烟的陈良。 随即，我走下楼，看到陈可辛跟王大将已经将那个年轻人找到。 “蓝萌萌？我不认识。” 年轻人看样子喝的不少，隔着老远，我都能闻到他身上散发的酒味儿。 “你骗人！萌萌那天是跟你走的！” 楚韵儿冲过来厮打年轻人，说道：“一定是你害死了萌萌，你要给她偿命。” “你给我滚开！” 年轻人一把推开楚韵儿，不高兴的说道：“老子跟她只是玩玩，凭什么给她偿命？” “你刚才不是说不认识蓝萌萌吗？” 我抓住年轻人话中的语病，犀利的质问他。 “我认识她又能怎么样，蓝萌萌就是个酒吧女，没人迎来送往的男人多了，死不死跟我有毛线关系？” 年轻人嚣张的说道：“你们凭什么这样对我？马上从我眼前消失，否则，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 陈可辛单手抓着年轻人的肩膀，冷冷的说道：“你想怎么不客气？” “哼！” 年轻人高傲的抬起头，嚣张的说道：“你知道我家是干什么的吗？知道我爸是谁吗？” “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我只知道你现在是嫌疑人，跟我走一趟！” 陈可辛的俏脸布满寒霜，手中的力量也加重了几分。 第106章 三次警告 望着这名嚣张的年轻人，我不禁替他感到悲哀。 或许他家里有点势力，可是和陈可辛叫板，简直是自讨苦吃。 陈可辛死死抓着年轻人的肩膀，语气森严的叱喝道：“我正式通知你，你涉嫌一桩谋杀，马上跟我回警局接受调查，不要做无谓的反抗，否则，吃亏的只会是你自己！” “切，老子才不怕呢。” 年轻人脚步踉跄，语气蛮横的说道：“我没杀人，你们凭什么抓我，就算我杀了人，你们也抓不了我。” “林然，找东西给他醒醒酒！” 说罢，陈可辛又对着周围众人说道：“马上离开这里，不要影响警方办案。” 陈可辛身上的压迫力太强了，围观的酒吧顾客，顿时做鸟兽散。 不大一会，酒吧变得空空荡荡。 六指法医 第84节 陈可辛抓着年轻人的脑袋，将他丢在旁边的卡座上。 我跑到吧台，冲的呆若木鸡的酒保说道：“小哥，有没有冰块和凉水？都给我拿点。” “有有有。” 酒保回过神，弯腰从柜台下面取出一大桶冰块，同时，又从地上拿起一箱矿泉水。 不大一会，我将几瓶矿泉水拧开，找来一个大桶，将水倒入里边。 随后，我将冰块一股脑丢进去，拎起水桶晃了晃。 “陈队，东西拿来了。” 陈可辛点点头，抓起装满水的水桶，向在年轻人头上浇去。 “哎呦……” 猛的被凉水刺激，年轻人打了个哆嗦，身上酒气少了不少。 紧接着，年轻人一脚踹翻面前的桌子，嚎声大吼道：“死女人！你竟然敢泼我，我和你没完！” “在你和我没完之前，先把蓝萌萌的事情说清楚。” 陈可辛掏出手铐，说道：“我给你两条路选，要么，乖乖跟我们回警局接受调查，要么，我给你带上手铐，强行将你带走。” “老子今天就不走，看你们能把我怎么样。”年轻人来了熊脾气，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王大江走到陈可辛身旁，低声说道：“陈队，这小子这么嚣张，或许家里有点背景，要不要给局长打个电话？” “不用！” 陈可辛冷冷打断王大江的建议，说道：“不管他家有什么背景，这趟警局他是非去不可。” “陈队，犯不上跟这种混蛋生气，我来对付他。” 我虽然还没有确定，黄毛年轻人是不是凶手，但光凭他这副嚣张的模样，就能看出平时不是什么好人。 既然不是好人，我对付他就不用客气。 陈可辛，王大江都是在职警员，有些事情不方便出手。 我只是个法医，没有那么多的顾忌。 “你打算怎么对付他？”陈可辛不解的问道。 “对付恶人，当然要用比他还恶的方式。” 我走到年轻人面前，居高临下的说道：“这位先生，我现在第一次警告你，马上跟我们去警局接受调查。” “哼。” 年轻人白了我一眼，根本就没有理我。 我也没有生气继续，说道：“现在第二次警告，请你跟我们去警局。” “你这家伙是不是复读机？能不能说点新鲜的。” 年轻人傲慢的说道：“让我去警局没问题，你跪下给本少爷当马骑，本少爷骑着你去警局。” “你！” 陈可辛闻言大怒，双手紧紧握住，显然到了爆发的边缘。 我向陈可辛投了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伸出三根手指，说道：“第三次警告你，跟我们去警局，不然，由此产生的所有后果，都将由你自己承担。” “承担个屁。” 年轻人用力朝地上吐了一口，说道：“警告一次两次三次，无非就是想吓唬本少爷，有本事就动手，没本事别在本少爷面前唧唧歪歪，本少爷看到你就烦！小子，有多远滚多远，惹恼了本少爷，本少爷让你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很好。” 我点头冷笑，说道：“按照法律规定，三次警告完毕，嫌疑人不听从警方命令，警方有权采取一切行动。” 话音落下的同时，我死死抓住年轻人左手的胳膊，随即抬起右脚，将年轻人压在地上。 “你想干什么？赶快把我放开！” 年轻人疯狂的挣扎，一旁的陈可辛跟王大江看傻了眼。 两人应该是没有想到，我还有这么生猛的一面。 我双手继续用力，压的年轻人哭爹喊娘。 等到对方不再挣扎，我抬头向王大江说道：“王队，给他戴上手铐，这家伙属驴的，好话听不进去。” 王大江掏出手铐，带在年轻人的手上，眼里冲我投来赞许的目光。 “嘿嘿嘿……” 我站起来揉了揉头发，发现陈可辛目光当中也有赞许。 “你们放开我，我要见律师，我要见我爸！” 被我们押解出酒吧的路上，年轻人跟疯了一样大吼大叫，说他是一条疯狗，都不会有人怀疑。 “老实点！” 陈可辛拉开警车车门，用力将年轻人扔进去，抬手指着他说道：“如果你继续装疯卖傻，等待你的将是法律的严惩，就算你不是命案嫌疑人，抗法的罪名，也不是你能承担的。” “我没有看法，是你们栽赃陷害！” 年轻人到了警车还不老实，冲着车外大声嚷嚷，但却没有人理他。 因为刚才，酒吧里的客人都被陈可辛赶走。 此时，只有几名路人朝这边投来不解的目光。 陈可辛挥手告别三位女生，带着年轻人前往警局。 “我劝你老实一点，到了警局老实交代，这样才能争取宽大” 半路上，年轻人的嚣张气焰减退了不少，我趁机对他发起心理攻势。 我详细跟他讲述，蓝萌萌被害时的惨状，希望能从对方的微表情中，看出一点线索。 我刚说了几句话，年轻人就把头低下，双脚开始微微颤抖。 见此情景，我心头大喜。 年轻人的微表情证明，他正处于慌乱不安当中。 如果他没有杀死蓝萌萌，怎么会有这样的举动？ 大约一个小时后，年轻人被带到了警局的审讯室。 陈可辛，王大江还有我，我们三个人坐在审讯室，目不转睛地盯着年轻人。 或许是承受不住被我们盯着的精神压力，年轻人沉声说道：“我是认识蓝萌萌，也约她出去过，但真的没有杀死她，我说的都是实话。” 第107章 争分夺秒抢时间 “实话？我看不见得吧。” 陈可辛板着脸说道：“你刚刚矢口否认不认识蓝梦，我们要带你回警局，你又奋力反抗，难道这不是做贼心虚吗？” “不是，绝对不是。” 年轻人连连摆手，说道：“我家是做木材生意，家产有十几亿，我怎么可能会为一个臭女人，毁了自己的前途？” “你说的这些，我们警方都会查，现在我只问你，你将蓝萌萌带走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和他分开了？最有一次见面，又是哪天？” “我带她去的酒店，第二天早晨分开的，之后再也没有见过他。” 年轻男人想了一会儿，说出那晚的事情。 那天晚上，正逢年轻男人生日，他送了蓝萌萌99朵玫瑰，希望蓝萌萌陪他一起过生日。 “陈队，相关资料已经找来了。” 审讯室的门被人敲开，一名警员拿着一沓资料走进来。 警员冲着陈可辛和王大江敬了个礼，将手中的资料放在桌上。 在陈可辛观察资料的同时，我也趁机扫了几眼。 年轻人的名字叫杨飞鹏，今年二十二岁，家里的确是做木材生意，并且规模很大。 除了在国内木材市场占有一席之地，还在国外有很多的生意伙伴。 同时，杨家只有杨飞鹏一个独子，未来杨家的十几亿财富，都将由杨飞鹏继承。 文件的第一页，记载了杨家以及杨飞鹏的情况，而在第二页，则是记载了杨飞鹏被行政拘留的种种劣迹。 我真的没有想到，杨飞鹏才二十二岁，可几乎每个月，都有被拘留的事情发生， 看完文件上的资料，陈可辛冷不丁抬头道：“杨飞鹏，蓝萌萌是不是你杀的？” “是，不是！” 杨飞鹏连忙摇头说道。 “你撒谎！” 我站起来说道：“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你的眼神飘忽，心里一定有鬼！”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学习犯罪心理学。 嫌疑人在犯案以后，会出现各种不同的面部表情。 刚刚在车上，杨飞鹏双腿抖动，说明他局促不安。 眼神飘忽，说明他在顾左右而言他，极力隐藏心中的秘密。 种种举动都在证明，杨飞鹏这个人有极大的嫌疑。 “当当当……” 也不知是怎么了，又有人敲门打断审讯。 我开门一瞧，进来是梁天。 梁天没有理我，快步走到陈可辛旁，对着她低声嘀咕了几句。 六指法医 第85节 陈可辛脸色一变，手中钢笔被紧紧握住。 随后，陈可辛松开钢笔，说道：“王副队长，你负责审讯。” 王大江点点头，问道：“是不是杨晓龙的律师来了？” “杨家请来律师，说要保释杨飞鹏，我过去处理一下。” 陈可辛说完，急匆匆带着梁天离开审讯室。 望着两人急忙离去的背影，我感觉来的律师不简单。 否则，陈可辛不会亲自过去接洽。 “陈队长，你们警方太过分了，无凭无据的情况下，在公众场合抓捕我的当事人，我向你们警方提出最严正的抗议！” 就在这时，审讯室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我听着越发觉得耳熟，好像认识这个人。 “曹律师，有关杨飞鹏的事情，咱们稍后再谈，你为什么不在会客室等着，擅自来到办案区？” “陈队长，你好大的官威呀，是不是连我也要一块儿抓？” 听到走廊的争吵，我一拍额头，终于想起了声音的主人是谁。 声音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曾经陷害过我的曹飞。 “难怪陈可辛要亲自处理，原来是曹飞这个混蛋来了。” 一想到曹飞，我就气不打一处来。 上一次的事情没跟他算账，他竟然又当起了杨飞鹏的辩护律师。 没过多久，走廊的争吵声音消失，我想是陈可辛把曹飞带走了。 杨飞鹏得意地挑了条眉毛，说道：“两位警官，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没有就把我放了。” “杨飞鹏，你别得意。” 我没好气的瞪了杨飞鹏一眼，绞尽脑汁的想着，到底该从哪儿找到切入口，打破杨飞鹏的心理防线。 这家伙肯定有嫌疑，而且嫌疑还不小。 “哎哟喂，我好怕呀。” 或许是律师来了的原因，杨飞鹏再一次变脸，又变成了那副嚣张蛮横的模样。 只见杨飞鹏在我跟王大江面前，夸张的抱着双肩，一副惶恐不安的模样。 可是眼中的嘲讽，却是不加掩饰地展露出来。 王大江拍拍我的肩膀，说道：“千万不要上了他的圈套，他是在故意气你，让你丧失理智。” “王队长我明白。” 我笑了笑，心知肚明，杨飞鹏是在挑衅。 接下来，审问继续进行，王大江询问杨飞鹏最近都去过哪，见过谁，在和蓝萌萌分手的那一天，有没有目击证人。 杨飞鹏回答的对答如流，嘴皮子流利程度，一点都不亚于律师。 甚至许多王大江没问的问题，杨飞鹏都提前说了。 “这家伙真是嚣张。” 我眉头紧皱将在酒吧的所见所闻，以及从审讯开始到现在，杨飞鹏的一举一动，重新在脑中回忆了一遍。 任何人听到自己成为凶杀案嫌疑人，首先展露出的一定是惊慌，随后就是自我辩解。 杨飞鹏却是截然不同，在酒吧的时候，面对我们的质问，他根本没有害怕，反倒是嚣张的向我们叫嚣。 来警局的路上，杨飞鹏老实了不少，同时也露出了不少马脚。 而到了现在，杨飞鹏对警方的询问回答的对答如流，根本不是一个嫌疑人该有的反应。 换成是我，被人询问时，回答肯定是断断续续。 毕竟，事情不是我做的，并且发生在很久之前，就算是回忆也需要一段时间，更不要说是对答如流。 杨飞鹏能毫不结巴的回答出问题，原因只有一个，他事先练习过该怎么回答警方的询问。 突然，一道灵光在我脑中显现。 我心中立刻有了主意，虽然说这个主意很冒险，但没准就能有意外的收获。 在杨飞鹏没有注意的情况下，我悄悄将手机设置闹钟，时间定为一分钟。 “叮叮叮……” 一分钟后，手机响起了刺耳的铃声。 我马上抓起手机站起来，走到一旁说道：“什么？他交代了？太好了，我现在就过去！” 第108章 不可告人的秘密 看到王大江对我投来的不解目光，我冲着他微微摇头，大声说道：“王队长，另外一个嫌疑人已经交代，我现在过去拿他的口供。” “另外一个嫌疑人……” 王大江重复着我的话，点头说道：“快去快回。” 我走到审讯室门口，将门打开，叫了一名守在外边的警员，让他进去配合王大江审讯。 按照警队的规矩，不论是抓捕犯人还是审讯犯人，必须要有两个以上的警员在场。 走出审讯室，我快步走向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洗了一把脸，又抽了一根香烟。 转眼时间过去了五分钟，我精神饱满，意气风发的走回审讯室。 进到审讯室内，我来到杨飞鹏身旁，表情冷然的盯着他。 杨飞鹏皱皱眉说道：“你盯着我干什么？” “杨飞鹏，像你这种含着金汤勺出生，又没有兄弟姐妹分财产，前半生一定是顺风顺水吧。” “跟你有关系吗？” 杨飞鹏挑衅道：“怎么，知道我没有嫌疑，想要讨好我？” “不不不，我只是好奇，一个身家亿万的富家子弟沦为阶下囚，并且永远都出不来，会是怎样的一番情景？” “你才是阶下囚呢！” 杨飞鹏怒冲冲的说道：“这句话我记住了，等我离开警局，一定会投诉你。” “恐怕你没这个机会了。” 我冷笑道：“你的同谋已经招供，说是你杀了蓝萌萌。” “什么同谋？我看你简直是疯了！” 杨飞鹏撇撇嘴，一脸轻蔑的望着我，说道：“我真怀疑你是怎么成为警官的，一点逻辑分析能力都没有，我是身家十几亿的阔少，就算要对付别人，也不会杀他们，我有的是钱，凭这些钱，我想怎么搞他们，就能怎么搞他们。” “可惜，有的事情，不是钱能解决的。” 我拍拍杨飞鹏的肩膀，说道：“蓝萌萌掌握了你不可告人的秘密，你收买不成，所以杀了她。” 这句话一出口，杨飞鹏像是触电一样，浑身不停的发抖。 见状，我冷笑连连，说道：“杨飞鹏，你想不想见陈良？” 杨飞鹏闻言便要站起来，我用力拽着他的肩膀，将他压回去，说道：“陈良已经将你们的事情交代了，你能及早坦白，或许还能落个死缓，如果继续在我面前演戏，就算你爹将十几亿家产全拿出来，也没人能救你一命。” “不可能！他不可能背叛我！” “这个傻子终于露了口风。” 我马上转头看向王大江。 王大江惊愕的盯着我，好半天都没回过神。 “杨飞鹏，最后问你一遍，你是说还是不说？如果不说，我直接将你送到拘留所，等待你的将是法律严惩。” “我愿意坦白交代！” 此时此刻，杨飞鹏哭成了一个泪人，嚣张跋扈的模样，早已没有了踪迹。 “啪”的一声，王大江用力拍着桌子，吼道：“赶快交代。 “是是是，我交代。” 杨飞鹏胆怯的说道：“是我，不，不是我杀的蓝萌萌。” “不是你，那就是陈良了？”我询问道。 “对对对，就是他杀的。” 杨飞鹏哆里哆嗦的说道：“陈良不光杀了蓝萌萌，并且还还把她给分尸了。” “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不给杨飞鹏任何反应的时间，马上切入主题，直接问他杀人的起因。 “因为……” 杨飞鹏突然停下，吼道：“你刚才在骗我！” “那又怎么样？” 我耸耸肩膀说道：“你亲口承认，是陈良杀死的蓝萌萌，也是他将蓝萌萌分尸，现在你什么也不说，我们警方也可以凭借着你刚才说的话去逮捕陈良，我相信陈良在得知你卖了他以后，也不会再替你保守秘密。” “算你狠！” 杨飞鹏抬起手，狠狠抽了自己一记耳光，打的是又响又疼。 我毫无怜悯的说道：“继续说，不然，你真就死路一条了。” 杨飞鹏咬了咬牙，表情阴沉的说道：“你等着，我就算变成鬼，也不会放过你！” “看来你是不想说了，没问题。” 我转身说道：“王队，可以对陈良实施抓捕了。” 六指法医 第86节 “来人，把他带出去。” 王大江也不废话，令人将杨飞鹏带去拘留室。 同时，王大江和我来到会议室去找陈可辛。 屋内，陈可辛正和曹飞唇枪舌战。 曹飞坚持要保释杨飞鹏，陈可辛坚持要扣留杨飞鹏24小时。 “陈队，杨飞鹏已经交代了，是他跟陈良合谋害死蓝萌萌。” 我闯进接待室，狠狠瞪了曹飞一眼，将杨飞鹏说的那番话叙述给陈可辛。 “曹律师，杨飞鹏涉嫌蓄意谋杀，你带不走他了。”陈可辛得意的说道。 曹飞脸色变了变，走到我身旁，咬牙切齿的说道：“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这句话也是我要说的。” 我不客气的说道：“曹飞，咱们俩的恩怨，一定会有解决的那一天。” “哼！” 曹飞冷哼一声，大步流星离开了。 “林然，你是怎么知道，蓝萌萌掌握了杨飞鹏不可见人的秘密？” 抓捕陈良的路上，陈可辛忍不住问出了这个问题。 “我是在赌，赌杨飞鹏家里不干净。” “赌？” 陈可辛错愕的看着我，说道：“你就不怕弄巧成拙？” “怕呀，可是没办法，如果不尽快打开杨飞鹏的嘴，他就会被曹飞保释，一旦离开警局，咱们再想抓杨飞鹏就难了。” 我一脸苦笑的说道。 杨晓东家有十几亿财产，将杨飞鹏送到国外，给他弄个外国身份不成问题。 为了不让杨飞鹏逃脱法网，我才孤注一掷，决定骗一骗杨飞鹏。 杨飞鹏这种有钱人家的少爷，如果杀人，肯定是因为对方掌握了要他命的证据。 之前，楚韵儿几人曾说，蓝萌萌性格仗义，属于现代女侠。 如果蓝萌萌掌握了杨飞鹏家里，不可见光的秘密，一定会交给警方。 杨飞鹏不管出多少钱，估计都拿不回这些东西。 所以杀人，是他唯一的解决办法。 像杨飞鹏这种身无二两肉，手无缚鸡之力的阔少，杀人都很勉强，更不要说分尸。 因此，我猜测他肯定有帮凶。 联想到酒吧经理陈良的古怪举动，我便顺理成章的将他列为了帮凶之一。 第109章 冷静到可怕 我不得不佩服陈良的心理素质，眼见杨鹏飞被我们带走，这家伙竟然还敢留在酒吧，并且对于我们的到来，没有丝毫的慌乱。 返回警局的路上，我用眼角余光撇着陈良，见此人一脸的淡然，就像个没事人一样。 真的很难想象，他到底有多硬的心肠，在杀死了蓝萌萌之后，还要将人分尸。 如今警方已经找上门，竟然无动于衷。 “警官，你不要用这样的眼光看着我，这会让我很不舒服。” 陈良淡淡一笑，说道：“我再次重申一遍，人不是我杀的，蓝萌萌的死，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我冷笑道：“杨鹏飞已经把你给撂了。” “警官，你别想骗我，我可不是三岁小孩。” 陈良笑着说道：“我和杨少爷，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蓝萌萌是个最底层的陪酒女，我实在想不到有杀她的理由。” “到了警局，你有的是时间想。” 我懒得再和陈良废话，转头看着窗外街景。 陈良简直是丧心病狂，有这样的心理素质，难怪敢做下这么残忍的事情。 警车一路疾驰回到警局，我们将陈良带到另外的一个审讯室，开始新一轮审讯。 正如我想的一样，陈良狡猾无比，无论我们如何问，他就是一言不发。 就算是说话，也只会说一些不相干的。 到了最后，直接讲起了自己的奋斗史。 陈可辛面色铁青，眼睛迸发出愤怒的目光，咬着牙说道：“陈良，你的表演该结束了，警方带你回来，是让你交代案情，不是让你在这里演戏！” “警官，我没有杀人，有什么可交代的？”陈良耸耸肩膀，冲着我说道：“这位警官，请问能给我一根烟吗？” 我没有说话，从兜中掏出香烟和打火机，迈步走到陈良面前。 就在陈良准备去接烟时，我突然将烟放到自己嘴上，拿出打火机点燃。 “陈良，从这一刻起，你再也享受不到正常人的待遇，等待你的将是法律严惩。” “哈哈哈……” 陈良放声大笑，用看白痴一样的目光看着我，说道：“警官，如果我做了违反法律的事情，我非常愿意接受法律制裁，可惜，我没有做过，如果你们说我有，请你们拿出证据。” 我立刻猜到，陈良一定是杨飞鹏建立了攻守同盟，所以才有持无恐。 毕竟，杀人是要掉脑袋的。 他们这种人，属于典型的不见棺材不掉泪！ 也怪我刚才太着急了，如果能多从杨鹏飞嘴里套出一点话，陈良现在绝不敢这样。 “有了！” 我大声说道。 陈可辛不快的说道：“你想说什么？” “陈队，我有办法了。” 说完，我不等陈可辛发问，拉着她走出审讯室回到办案区。 办案区里的同事，看到我俩回来，七嘴八舌地询问案情。 陈可辛没有理会众人，看着我说道：“你到底搞什么鬼？” “陈队，我想起一个重要的事情。” 我快速从桌上拿起纸和笔，在上面画了两个人，并且在两个小人中间，画上了另一个小人。 我在两个小人头上，写了杨飞鹏和陈良的名字，又在第三个小人上面，写下蓝萌萌的名字。 随即，我指着写有陈良名字的小人说道：“陈良杀死蓝萌萌，等于替杨鹏飞解决了麻烦，杨鹏飞肯定不会亏待他，” 我一边说，一边在纸上复原我的猜测。 按照我的猜测，蓝萌萌一定是发现杨鹏飞或是他家里，不可见光的秘密。 杨鹏飞不方便亲自动手，找了酒吧经理陈良下手。 通过陈良刚才的表现，我可以确定，他是一个心狠手辣，城府高深的恶棍。 杀人这种事情，决定能干得出来。 陈良不会平白无故帮杨鹏飞杀死蓝萌萌，肯定从杨鹏飞身上弄到一大笔好处。 我在纸上写写画画，将三个人的关系勾勒出来。 少人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情报组组长梁天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说去查陈良和杨鹏飞的账户，看看他们近期有没有大资金往来，并且这些资金往来，是不是直线汇兑。”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我接着梁天的话，说道：“两人表面只是泛泛之交，如果一方向另外一方，突然汇了大笔金钱，我们通过申请调查这笔钱的用途，如果杨飞鹏和陈良说不出所以然，警方可以以巨额资金来源不明为理由，彻查陈良的个人账户，以及他最近的行踪往来。” “这个主意好，我现在就去申请！” 王大江用力拍我的肩膀，竖起大拇指说道：“你小子总是能突发奇想，这个办法太好了，陈良不是不承认吗？没关系，我们以巨额资金来源不明为理由，对他进行羁押，把这笔钱查个底朝天。” “老王，你先等一等。” 陈可辛叫住王大江，转头对着我说道：“你提供的办法很好，但其中有一个漏洞，你有没有发现？” “漏洞？” 我想了一会，挠头说道：“没有漏洞了……” 陈可辛从我手上将笔拿过去，在陈良身旁又画了几个小人。 随后，陈可辛依次在他们身上画下的直线，说道：“就算杨鹏飞要付报酬给陈良，也不见得会亲自打钱，很可以通过别人汇款。” 听到陈可辛的提醒，我恍然大悟。 果然遗漏了最关键的一点。 经过短暂的思考，我马上想到了弥补的办法，说道：“陈队，如果杨鹏飞通过别人或者别的公司给陈良打钱，反倒更利于我们的调查。” “哦？” 陈可辛闻言一愣，饶有兴趣地说道：“解释一下。” “不管杨鹏飞通过什么途径，那笔钱肯定是他出，我们可以顺着银行系统查询，是谁替杨鹏飞转的账，找到那些操作者，说不定还能挖到更多的线索。” 陈可辛点点头，说道：“去办吧，我留在家里，继续审问陈良。” 随着陈可辛一声令下，整个二队像上了马达发动机一样，开始全力运行。 我，王大江，马如龙三人，前往银行调查陈良和杨鹏飞的个人账户。 至于梁天，负责调查杨鹏飞家里公司的资金流动。 六指法医 第87节 第110章 疑点重重的供词 经过一天的排查，我们查到杨家公司的财务，近期打出一笔2000万的巨额汇款，收款人正是陈良。 这些钱到了以后，被陈良通过多个账户来回分解，每个账户大约存了300多万。 在陈良收到钱的第三天，他又将这些钱分别汇往国外。 也不知是杨鹏飞嚣张，还是觉得我们警方找不到他，竟然直接用对公账户汇给陈良，一点遮掩都没用。 杨鹏飞汇给陈良的钱，正正好好是2000万，可能就是杨鹏飞给陈良的卖命钱。 我们立刻向局里申请调查令，调查陈良巨额资金来源不明。 面对我们拿出的证据，不论是杨鹏飞还是陈良，都有些始料未及。 两个人没被关在一个审讯室，但却异口同声的说，这笔钱是他们之间的赌债。 “没想到你还是个赌神。” 审讯室内，我皮笑肉不笑的盯着陈良，冷冷的说道：“说说吧，你们是在哪儿赌的钱，借条在哪里？” “我们……我们是在我家里随便玩玩，没有借条。” 陈良虽然一直保持冷静，但是头上却出现了细密的汗珠。 我见状一笑，知道开始触及到陈良心里最害怕的那根弦儿。 2000万不是个小数，就算杨鹏飞欠了，陈良也该让他打借条。 万一杨鹏飞翻脸不认账，以他的身份，陈良总不可能空口白牙去杨家要钱。 “真的没有？” 我说完这句话以后，陈良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看来，他又是想用老办法，以沉默来应对，妄图逃脱制裁。 “陈良，我们警方别的没有，时间一大把，你既然想磨，咱们就磨到底，我看是你先招供，还是隔壁的杨鹏飞先招。” 审讯是同时进行，我和王大江负责审问陈良，陈可辛，梁天等人，则是在隔壁审讯杨鹏飞。 之前，杨鹏飞已经透露了口风，只要再拿出一些更为有利的证据，彻底摧毁杨鹏飞的侥幸之心，案情很快就能告破。 真正的凶手，会为他的行径付出代价。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转眼到了晚上九点。 陈良肚子咕噜咕噜直叫，却并没有跟我们索要食物和水。 显然，他是在跟我们磨耐心。 “嘀嘀嘀……” 这时，王大江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看见手机号码，王大江看了我一眼，接通了手机。 “他交代了？好，我明白了。” 挂断电话，王大江气势为之一变，站起来说道：“小林，不用再审了，我一会叫人将陈良带回拘留室，明天检察部门，将对他提起公诉。” “啊……” 我被王大江的话搞糊涂了，刚才看王大江对我眨眼，我还以为隔壁审讯取得的突破。 可是听王大江的意思，根本不是什么取得突破，而是杨飞鹏彻底交代了…… 我满心不解的时候，陈良突然狂笑道：“警官，为了诈我的话，你们可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连自己人都骗，佩服佩服。” “陈良，你给我老实一点，我没工夫和你耍心眼，更没工夫骗你。” 王大江气势十足的说道：“实话告诉你吧，杨鹏飞把什么都说了，是你在天花度假村杀死的蓝萌萌，凶器是度假村厨房的餐刀，同时，你解剖蓝萌萌的凶器，也是在厨房拿的。” 话说到这里，不仅我目瞪口呆，旁边的陈良也傻了眼。 看到陈良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我心中彻底被疑问占据。 杨鹏飞在前几天一副咬死不承认的样子，怎么这么快就交代了？ 难道就因为我们找到，他给陈良汇钱的证据？ 如果光凭这点，杨鹏飞不会这么痛快的交代。 毕竟，这家伙非常狡猾，若是想要交代，前几天就交代了，不会一直耗到现在。 或许是看到了我和陈良的疑惑，王大江直接说道：“陈良，杨鹏飞是不是承诺，一旦事情出现麻烦，他会花钱送你去国外？” “不可能！这不可能！” 陈良像是变了一个人，又吼又叫，几次想要挣脱束缚。 听到声音冲进来的多名警员，一起用力制服了陈良。 王大江走到陈良，面前居高临下的说道：“陈良，你不要再做无谓的反抗了，就在刚刚，我们警方已经派人去你老家，挖掘你藏在那里的凶器和死者头颅。” “杨鹏飞，你这个王八！！！” 陈良撕心裂肺的大吼，活像一只受了伤的野兽。 “把他带下去。” 王大江厌恶的摆摆手，几名警员押解陈良离开了审讯室。 “小林，别说你奇怪，我也奇怪，不明白为杨鹏飞怎么会突然。” 交代王大江苦笑道：“但不管怎么说，这件案子总算是破了。” “王队，你能不能带我去见见杨鹏飞？我有点事情想不明白。” “检察部门过来带走他，应该还有段时间走。” 王大江看了一眼手表，打开审讯室的门，将我带到了拘留室。 拘留室内，陈小龙躺在地上，双脚翘着二郎腿，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天花板，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看到我们过来，杨鹏飞猛地从地上坐起来，面无表情的说道：“警官，你们怎么又来了？我知道的都说了，我愿意承受法律的制裁，能不能让我清静清静？” “杨鹏飞，你杀了蓝萌萌，心中就没有一丝的愧疚吗？” 不论是杨鹏飞还是王大江，这两人表现出的残忍和冷静，都是我当法医这么久，第一次所见。 “警官，麻烦你搞明白一点，杀死蓝萌萌的是陈良，而不是我，我充其量就是个帮凶。” 我狠狠瞪着杨鹏飞一眼，说道：“如果不是你怂恿，陈良跟蓝萌萌无缘无仇，怎么会杀她？你还敢说自己是帮凶，分明就是主谋！” “主谋也好，帮凶也罢，这就不是你们该管的了。” 杨鹏飞耸耸肩膀，用挑衅的口吻说道：“至于如何定罪，那是法院的事情，两位警官，话已经问完了，你们该走了吧？” “不对，杨鹏飞很不对劲儿……” 我试着又问了几句，杨鹏飞都并没有正面回答，只说因为不想死，想要立功赎罪，所以主动交代。 这几句话没有一句是真的。 第111章 并未结束的案子 即便我不用脑子想，都能猜的出来，杨鹏飞是在跟警方耍心眼。 就在这时，几个穿着西服，挂着证件的人远远走过来。 看到他们来了，王大江冲我使了个眼色。 我心知检察部门过来带人，马上走到王大江身旁，跟几人打了声招呼，随即回到了办案区。 刚刚回到办案区，我和王大江，又被陈可辛叫到了办公室。 将我们叫进去以后，陈可辛开门见山，问起我们刚才去见杨鹏飞时，有没有发觉不对劲儿。 杨鹏飞何止是不对劲儿，简直太不对劲了。 只是他这么做的背后，隐藏着什么，我和王大江都看不出来。 “刚才审讯的时候，杨鹏飞的父亲带着一大批律师和记者来了，借口要检查他儿子有没有受到虐待，趁机见了一面。” 陈可辛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怀疑杨鹏飞主动交代，是他父亲杨国平授意的。” 我吃惊的说道：“这不可能啊，天底下哪有父亲，盼着自己儿子死的？” “傻小子，有时候主动交代，不见得会死。” 王大江似乎听出了什么，试探的说道：“陈队，他是以主动交代，换取从轻发落吧？” “很有可能。” 陈可辛脸上没有一点好颜色，双手在笔记本电脑上用力打着。 随后，将电脑转过来冲着我们。 “本报讯，杨氏集团少东杨鹏飞，近日因牵连一桩凶杀案，被警方列为重要嫌疑人，杨鹏飞的父亲杨国平先生，花费重金从国外请来多名大状，本报对此事将会持续报道。” 看完电脑上的新闻内容，我恍然大悟，终于明白杨鹏飞为什么要主动交代。 但是，随即又有一个疑问出现在我心里。 我不由得脱口而出道：“杨鹏飞跟陈良合谋杀人，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而且杨鹏飞是在被我们抓获后才交代，算不上自首，法官绝对不会判他死缓，别说是从国外请来大做，就是从外星请来律师，也不可能帮他脱罪。” 陈可心点点手指，说道：“如果陈良江把事情独自揽在身上，将杨鹏飞定义为帮凶，事情很有可能会出现反转。” 我连忙摇头说道：“陈良凭什么为杨鹏飞背罪名？把所有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 我是真想不明白，陈良有什么理由，会像陈可辛说的那样做。 陈良亲手杀死蓝萌萌，肯定难逃一死。 既然难逃一死，陈良还有什么理由，放过把他卖了的杨鹏飞？ “陈良是难逃一死，但是他还有家人和亲戚，这些都是他的软肋。” 六指法医 第89节 除此之外，我还在死者身上发现了不少的体外伤。 依照伤口上的肌肉纤维，以及纤维粗细，可以确定这些伤口，是死者死前出现的。 证明死者在死前受过打，被人杀死后，这些伤口会呈现出肌肉萎缩的情况。 人一旦死亡，身体里的生理机能将会全部停止运行，各种体表现象都会固定在死亡的前一刻。 陶亚男目瞪口呆的看着我，惊愕的说道：“真的假的？你只检查了几分钟，就得出这么多结论？你可别蒙我们。” “我跟你们无冤无仇，干嘛要蒙你，还有，我是一名法医，是有职业道德的。” 我理解当地刑警队没有法医，没有见过法医解剖手段，但这不是他们怀疑我的理由。 本就对他们没什么好印象的我，狠狠翻了一通白眼，将死者翻到另外一面。 死者背后非常光滑，没有任何伤口，所有伤口都集中在前面。 或许死者在受到殴打时，被凶手固定在一面，所以背后没有产生伤痕痕迹。 “鉴定结果怎么样？” 白彪朝我走来，还是那副扑克脸，仿佛谁都欠他钱一样。 在这一刻，我突然有种错觉。 第一次见陈可心时，她也是摆着一张冰山脸，与面前的这个白彪，倒是有几分相像。 若是白彪也姓陈，我真怀疑他们两个是兄妹。 “报告队长，经过法医鉴定，死者的确是死于他杀。” 陶亚男将我刚才的话复述给白彪，询问白彪是否可以，启动命案搜查程序。 白彪点点头，说道：“小陶，这是你调入我们刑警队，处理的第一件凶杀案，侦破过程中，你要认真配合林然。” “什么？！” 听到这句话，我和陶亚男都傻了。 此刻，我感觉大脑不够用了，说好的配合验尸，怎么变成了这样？ 陶亚男愕然的说道：“队长，你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林然只是一名法医，根本不懂破案，我凭什么要配合他？” “白队长，我就是一名普通法医，你可别难为我。” 我不知道白彪为什么要让我处理这件案子，但想他肯定没安什么好心，连忙摇头拒绝。 “你当真要拒绝？” 白彪淡淡一笑，饶有深意的看着我。 第113章 棺材钉 “白队长不是我要拒绝，是我没这个能耐。” 我苦笑说道：“尸体初步检查结束，我会将他带回二队进行解刨，有相应的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我们当地的殡仪馆有尸检设备，不会带回二队。” 白彪直接封死了我的退路，他不仅要留下我进行死者尸检，还要让我配合调查。 “白队长，你就别为难我了。” 我装出一脸为难的模样，双手一摊说道：“我哪懂得破案，你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 “你真不管？”白彪重复问道。 “不是不管，是管不了。” 我坚持要离开，白彪越是这么说，我心里越不安稳。 凭借第六感，我总感觉好像有麻烦要发生。 “那就没办法了。” 白彪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几秒钟后，白彪对着电话说道：“可辛，你推荐来的这个人，有点不太配合。” “可辛？！” 我顿时愣住了，试探的说道：“白队长，你不会是在给我们队长打电话吧？” “没错，就是你们队长陈可辛。” 白彪将电话递给我，说道：“你要不要跟她说几句？” 我接过白彪的手机，冲着话筒说道：“陈队，是你推荐我帮白队长破案的。” “是我。” 陈可辛坦然承认，说是已经给我安排好了工作，让我在接下来的几天内，配合白彪尽快侦破这件案子。 “我的老天爷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我真是懵了，自己只是个法医，怎么一转眼就成了警察？ 在二队的时候，我为二队破案心甘情愿，但陈可辛也不能因为这样，把我随便推给别人。 莫名其妙的来到当地辖区，帮助白彪的刑警队验尸，检查完尸体又被留下协助破案，这两个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听清楚了？” 白彪将电话拿回放入兜中，双手插兜盯着我。 “听清楚了。” 我叹了口气，无可奈何的说道：“白队长，虽然陈队让我协助你们破案，但有句话我需要说在前头，对于破案我是个外行，如果出现什么问题，你可千万别埋怨我。” “接连破获几起大案，协助警方抓住无数狡猾残忍的歹徒，如果你是外行，我们都可以下岗了。” 白彪对我的背景很了解，一口气说出多件案子，弄得我苦笑连连。 好家伙，白彪算是吃定我了。 如今被赶鸭子下架，我即便不想干，也只能干，伸手对陶亚男说道：“陶警官，这几天麻烦你了。” “哼！” 陶亚男冷哼一声，带着明显不情愿的表情，跟我握了握手。 白彪冲着我们两人说道：“你们两个也算认识了，怎么调查，从什么地方调查，你们两个说的算，记住，一个星期之内，必须把案子给我破了。” “队长，我可以保证一个星期破案，但能不能不让我协助他？” 陶亚男对此很有怨言，数落我不是警员，协助破案不合规矩。 可惜，她的这些抱怨，白彪一句也没听进去。 白彪招呼几名警员将尸体运走，将我和陶亚男留在井边。 “真是麻烦……” 我揉了揉头，走到一辆警车旁边，说道：“陶警官，带我回你们警局吧。” 陶亚男气鼓鼓的，就跟皮球一样，用力打开警车门，带着我一路狂飙返回当地警局。 进到警局，我首先询问尸体去向。 得知尸体被送到附近殡仪馆，我马上带着陶亚男去殡仪馆，准备进行解刨。 在解刨过程中，我发现尸体体内没有中毒痕迹，也没有内伤痕迹。 死者的致命伤是在头顶，凶器是一根拇指粗细，十公分长的木钉。 凶手将木钉钉在死者脑袋正中，造成了死者当场死亡。 由于没有助手，给尸体解刨和剃头，都是我一个人做的。 我用工具将钉子拿出来后，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钉子乍看上去，与普通的长钉没什么区别，可是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在木钉周身，刻着密密麻麻的一圈花纹。 这种花纹，我简直太清楚了，因为小时候，我曾经亲手钉过这种木钉子。 木钉学名叫做镇魂钉，是给棺材盖棺所用。 小时候奶奶去世，爷爷带着我，将钉子一根根插入奶奶棺材上。 对于这种钉子，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忘。 随着确认钉子的来源，我心中顿生疑云。 国家大力推行火葬，已经很少人用棺材进行土葬，使用棺材的人也开始变少，镇魂钉的制作工艺，几乎快要失传了。 这种钉子由手工制作，制作起来非常复杂。 由于工艺复杂，价格自然也不低，即便是土葬盛行的农村，也很少有人使用，基本都用钢钉。 看来，若想找到线索，必须去一趟棺材铺。 或许有人能够认出钉子的制作者，一旦找到钉子来源，就等于发现了重要的线索。 走出解剖间，我将钉子用证物袋放好，准备回警局交给白彪。 这时，坐在椅子上休息的陶亚男，抬头问道：“你在尸体身上发现什么线索了吗？” 我扬了扬手中的证物袋，立刻将陶亚男吸引过来。 陶亚男看了两眼，疑惑的说道：“这种钉子怎么这么奇怪，现在谁还会用木头钉子？” “当然奇怪了，这种钉子几乎要灭绝了。” 我正色说道：“这种钉子叫做镇魂钉，用来钉在棺材盖上的，每根都需要手工打造，凶手很有可能是制作棺材的，或是跟殡葬行业有关。” “真的假的？” 陶亚男抢过我手里的证物袋，重新看了两眼，又从兜中掏出放大镜仔细观瞧。 “有问题！” 几分钟后，陶亚男惊呼一声，丢下放大镜便要走。 六指法医 第90节 我一把抓住陶亚男，说道：“有什么问题？” “我真怀疑你是不是法医。” 陶亚男瞪我一眼，说道：“你没看到钉子上，有两种不同的血迹？” 听到这句话，我开始重新观察。 果然，陶亚男说的一点没错。 木钉的下半部分，血迹非常新鲜，是因为别我刚拿出来的关系。 而在钉子的上半部分，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暗红色干涸痕迹。 第114章 废弃造纸厂 死者刚死不久，血液不可能在钉子上凝结的这么快。 钉子下方的暗红色血迹，代表钉子不止杀过一个人，还沾染过其他人的鲜血。 “走，咱们一块去汇报。” 我不理陶亚男对我的鄙夷，跟着她一起离开了殡仪馆。 乘车回到警局，我们来到白彪的办公室。 白彪正在办公室里打的电话，听到我俩对案情有了重大发现，拿起钉子进行观察。 观察过程中，我说道：“白队长，经过我的解剖，死者死亡时间大概是三天，枯井肯定不是第一凶案现场，还有，死者的身份背景需要尽快查出来。 “我已经派人去调查死者身份背景，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传来。” 白彪点点头，露出满意的笑容说道：“林然，你还说你不擅长破案，短短几个小时，就找到这么多的线索，我看你天生就是当警察的料。” “白队，这些线索不全是他发现的。” 陶亚男指着钉子说道：“上面的血迹，是我发现的。” “对对对，那团黑色痕迹是陶警官看到的。” 我懒得跟陶亚男强抢功，承认是陶亚男发现钉子上面，两处不同痕迹。 “除了这些，你们还发现了什么？”白彪一边听，一边拿出本子记。 这一回，陶亚男不再说话。 毕竟，尸体不是她解剖的，最有发言权的不是她，而是我。 等了一会，见陶亚男闭口不言，我严肃的说道：“除了这些，我还在尸体的鞋上，发现了大量黑色颗粒状物体，这些物体应该是煤渣。” “也就是说，死者死前曾经去过存有大量煤渣的地方，然后被人用你所谓的镇魂钉插入脑中，最后被凶手带到枯井旁丢弃？” 白彪将我说的几句话整理出来，形成了一条完整的行凶链。 “应该就是这样。” 我建议在调查死者身份的同时，以枯井为中心，仔细检查三天内的监控，搜寻靠近枯井的人。 下江市作为一座经济发达城市，城内遍布监控摄像头，对于破案起到事关重要的作用。 许许多多的疑难案件，都是通过监控找到的线索。 在我的建议下，白彪打电话协调，取来枯井边所有的监控视频。 半个小时，白彪命人马检查视频内容，试图找出凶手出现的痕迹。 检查的工程量相当浩大，直到第二天中午，才有了初步的线索。 通过一天一夜的排查，一名警员在靠近枯井附近的监控探头中，找到了一个嫌疑人 三天前的晚上，一个戴着棒球帽，口罩，墨镜的男人，拎着一只大皮箱靠近枯井。 几秒钟后，皮箱被他打开。 随即，此人用非常快的速度，将一件东西丢如井里。 由于距离太远的关系，摄像头并没有拍到，皮箱里面的东西是什么。 但是我们的判断，他应该就是凶手。 只可惜，这名凶手太过狡猾，将自己打扮得密不透风。 无法从样貌进行排查，至于他的身形，监控倒是拍下了。 此人一米八左右，走路有些一瘸一拐，并且是个左撇子。 顺着这条线索，整个城区的监控全部被调集起来。 以枯井为中心，多名警员开始在监控上寻找这个一米八左右的男人。 顺着监控一路找下去，我们看到这个男人在丢下尸体后，步行离开犯案现场，到了一间废弃的造纸厂。 截止到这，监控就再也没有拍到，这个人的影像。 白彪一拍桌子说道：“凶手很可能一直躲在造纸厂，我们出发！” 随着白彪一声令下，二十余名警员乘坐警车，全副武装的前往造纸厂抓捕凶手。 到了造纸厂，我们首先封锁了造纸厂前后两个出口。 白彪亲自带着多名精锐警员，进入造纸厂生产车间，进行地毯式搜寻。 也不知是我们来晚了一步，还是凶手顺着别的通道逃跑，我们将造纸厂里里外外搜查了两遍，也没有发现此人存在的痕迹。 不过却在造纸厂的锅炉间，发现了大批煤渣。 “该死，让他给跑了！” 陶亚男气的脸色涨红，一拳打在锅炉上，说道：“若是能早点发现，一定能逮到这个人。” “其实我们也不算一无所获。” 我指着地上的煤渣说道：“这里很可能是第一案发现场，这些煤渣证明，死者死前来过这里，凶手在杀死死者以后，回到这里，应该是想要抹平他留下的痕迹。” “你说的很对。” 白彪看的地面说道：“这是一间废弃的造纸厂，但锅炉间里却打扫的很干净，除了凶手，不可能再有第二个人。” “白队长，凶手过来打扫完痕迹，我们再想找他就难了。” 陶亚男紧皱眉，头生气地说道。 “你就没有听过，什么叫做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我撇撇嘴，说道：“再狡猾的狐狸，也逃不过猎人的手心，凶手虽然打扫了第一案发现场，但他也将最重要的作案凶器留给了我们。” 听到这句话，陶亚男猛的一愣。 白彪反应过来，说道：“你是说顺着那根木钉，寻找凶手？” “没错。” 我伸出两根手指，认真的说道：“白队长，我有个不成熟的建议，我建议咱们兵分两路，一路继续去查死者的身份背景，看看他有没有跟人结过仇，社会关系复不复杂，第二路人去调查市区的棺材铺，以及所有跟丧葬行业有关的行业。” “很好，既然是你提出的建议，你带着陶亚男，去查丧葬行业吧。” 白彪又将球踢回了我的脚下，让我和陶亚男去调查全市的棺材铺。 听到这个命令，我立刻发了愁。 下江市人口将近千万，棺材铺估计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加上和丧葬有关的行业，数量更是一个天文数字。 仅凭我们两个人，就算查上一年半载，也不见得能有收获。 出发的路上，陶亚男透过后视镜，不停的瞪着我。 似乎在说，我给她添了大麻烦。 陶亚男心情不好，我的心情更不好。 不，我的心情何止是不好，简直有种想要吐血的郁闷。 第115章 老辈人的规矩 自从来到他们辖区，我跟跑腿的一样，被折腾的东奔西跑。 刚把尸体解剖完，我又被白彪带到了造纸厂。 好不容易喘口气，白彪又让我去检查的丧葬行业。 我看他根本就不是什么警察，而是一个黑心的商人。 “你先停一下。” 我突然喊了一声，示意陶亚男马上停车。 陶亚男脚踩急刹车，将汽车停在路边儿，转头问道：“喊什么喊？知不知道我在开车的过程中受到惊吓，会发生什么事情？” “我当然知道，但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我抬起大拇指，指着窗外说道：“咱们先去那里看看。” 我手指的地方，是一间大型的批发市场，门口有好几家卖丧葬用品的店铺。 以前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做生意都喜欢扎堆。 但是这些店聚在一起，却为我的调查节省了时间，起码不用东奔西跑。 陶亚男锁好警车，跟着我朝前面走。 进到第一家店铺，我主动亮出身份，说道：“你们老板在哪？” 接待我的伙计马上回答道：“警官你先稍等，我们老板在后面，我马上去叫。” 不大一会，一个穿着唐装，大约六十多岁的老者走了出来。 老者客气的向我跟陶亚男打招呼，问道：“警官，请问你们有什么要买的？” “老先生你好，我不是来买东西，我是来问东西的。” 六指法医 第91节 我拿出手机，将拍有镇魂钉的一张图片调出来，拿给老者看，说道：“老先生，你见过这种镇魂钉吗？” “没见过。” 老者摇摇头，说道：“我这里只卖纸人纸马，以及各种纸质丧葬品，你要问跟棺材有关的东西，还是去别家吧。” “老先生，你先别忙着赶我走，听我把话说完。” 我笑呵呵的掏出一根烟递给老者，说道：“看您老的样子，肯定在这个行业干了好多年的老前辈，我们调查这种镇魂钉，是因为一件案子，麻烦您老给我们指个明路，谁家对这玩意比较了解。” 在我的曲艺恭维下，老者笑呵呵的点燃香烟，美滋滋的抽了一口，说道：“态度不错，既然你们是为案子来的，老头子行个方便，跟你们说道说道。” 说完，老者大声对后面喊道：“小三子，把我的茶拿出来。” “老先生，我们没时间喝茶。” 陶亚男连忙拒绝，焦急的说道：“你只要告诉我们，谁对这东西比较了解就行了。” “怎么，连这点面子也不给我？” 老者立刻板起了脸，好像是生气了。 我急忙说道：“老先生，您别和他生气，她年纪小不懂事，您不是想喝茶吗？我陪你喝。” 我说陶亚男年纪小，还真没说错。 陶亚男认为办案就是照本宣科，但有时候情况并不是这样。 特别是像这种老者这样的老生意人，他们认为做生意讲究少惹是非。 想要从他嘴里问出线索，需要下一番功夫。 首先要和对方拉近关系，不要让他感觉，我们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其次，要尽量满足老者提出的要求。 只有这样，他才愿意跟你讲。 这些为人处事的经验，都是爷爷告诉我的，但我却没怎么用。 因为我的脾气比较直，不太喜欢观跟别人虚伪。 随着身份的改变，这些老辈人传下的规矩，令我大为受用。 起码面前的老者，就很吃我这一套。 没过一会，伙计拿来茶具。 老者慢悠悠的倒茶洗茶，足足用了半个小时，才做好三杯茶水。 我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赞叹道：“老先生，您这是上好的碧螺春。” “小伙子，你也喜欢喝茶？”老者一脸惊喜的问道。 “不瞒您说，我家里人都喜欢喝茶，从小耳濡目染，我多少也学了一些。” 这一句话还真不是假话，爷爷非常喜欢喝茶，说喝茶可以定心凝神，所以我对茶叶也是很有了解。 相比于我的细品，陶亚男直接就是牛饮。 她端起茶杯一饮而尽，不耐烦的看着我，不停的使着眼色。 我没有理会陶亚男，有说有笑的跟老者聊了起来。 “现在这个年头，像你这么懂事的年轻人不多了，老头子愿意交你这个朋友。” “多谢老先生。” 我笑着说道：“实不相瞒，其实以前我家，也是做跟死人相关的行当，所以有些老规矩我都懂。” “哦？” 老者好奇的说道：“你家以前是做什么的？” “仵作。” “哈哈哈……” 老者哈哈大笑道：“没想到现代社会，竟然还能听到仵作这个词，小伙子你太直率了，老头子对你非常的满意，你不是想知道钉子的来历吗？老头子告诉你，去市场最里面，那里有一家店铺，老板叫做王铁牛，他家世世代代给人造棺材，我估计整个下江市，认识这种镇魂钉的只有他。” “多谢老先生。” 得到了想要的消息，我起身向老先生告辞，拉着陶亚男朝市场最里边奔去。 然而，当我们到了老者所指的店铺时，却是满脸的失望。 店铺大门紧闭，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灰。 “又来晚了。” 陶亚男差点气炸了，跺脚说道：‘都怪你，要是不留在那里喝茶，咱们也不会吃闭门羹。” “大姐，麻烦你生气的时候动动脑子。” 我指着大门下面的灰尘，说道：“这里的灰积了一层，说明这家店关门很久了，就算我们昨天，前天来，也不见得能找到王铁牛。” “线索又断了，你就会说马后炮，我感觉你这种人，当法医都没有资格。” 陶亚男似乎跟我命中犯克，我说每一句话，她都能反驳几句。 “你说我没资格当法医，我还感觉你没资格当警察呢。” 我反驳道：“店铺关门了，不代表我们找不到王铁牛的去向，走，去他家里找。” “你知道他家住在哪儿吗？”陶亚男瞪了我一眼。 我真是对陶亚男无语了，普通人找不到王铁牛，警察却可以找到。 只要输入一些王铁牛的相关信息，就能从人口大数据当中找到。 “我早就知道，就是想考考你。” 陶亚男脸色一红，先我一步离开市场。 第116章 离奇自杀 回到警局，我俩正准备去找户籍科，却被白彪叫回办公室。 白彪带给我们两个消息，首先，通过在造纸厂的痕迹搜查，警方发现了一只脚印儿。 按照脚印，白彪带队抓捕了一名去过造纸厂的年轻人。 年轻人承认他去过造纸厂，但却并不承认杀过人。 他去造纸厂是为了替一名叫做王铁牛的棺材铺老板取一根钉子。 还没等我们两个发问，白彪又给我们泼了一盆冷水。 按照年轻人的交代，警方去了王铁牛家，看到的只有王铁牛的尸体。 王铁牛在家中上吊自尽，死亡时间是在三天前。 也就是说，他和井底死者的死亡时间几乎相同。 基本上，不具备作案嫌疑。 “他杀，这一定是他杀！” 陶亚男激动的吼道：“王铁牛既然死了，怎么可能会派那个年轻人去造纸厂拿钉子？一定是那个年轻人撒谎，他才是凶手！” “白队长，我能不能去检查一下尸体？” 我觉得陶亚男说的没错，王铁牛跟死者在同一时间死亡。 那名年轻人供述，他是在两天前接到的王铁牛电话。 王铁牛雇他去造纸厂锅炉房取一根钉子，事成之后答应给他5000块跑腿费。 王铁牛是在三天前死的，年轻人却是两天前去的造纸厂，时间根本对不上。 “不用看了，尸体被我送到了市刑侦队，经过多名法医鉴定，王铁牛的确是死于自杀。” 白表将王铁牛的检验证明递给我。 我跟陶亚男一同观看，上面白纸黑字的写着，王铁牛的确是自杀而死，警方在现场并没有找到其他人入侵的痕迹。 看完现场检查报告，我被一行字吸引住了。 在检查报告上，写着一本现代人看来非常奇怪的书。 鲁班书，乃是由木匠们的祖宗鲁班亲手所写，上面记载了大量营造房屋的手段。 书中介绍的不仅仅是制造房屋的方法，还有如何利用鲁班术诅咒他人。 当然，关于第二点，我认为这只是传说。 世间本没有鬼神，更不存在诅咒他人致死的手段。 在棺材铺老板家里发现鲁班书，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奇怪，不过我总感觉，这本书有问题。 因为制造镇魂钉的方法，鲁班书当中也有记载。 之前那名老者说过，整个下江市，只有王铁牛认识这根镇魂钉的来历。 想到这里，我向白彪申请，想要去证物科看看这本书。 白彪爽快的答应了我的要求，拿起电话打给证物科。 挂断电话，白彪告诉我，随时可以过去看那本书。 几分钟后，我来到证物科，办理的借取证物的手续。 我仔细看着里边的内容，在最后几页，发现了镇魂钉的制作图解。 这一张图解，与我在死者身上看到的镇魂钉一模一样。 由此说明，镇魂钉的制造者，极有可能是王铁牛。 我顺着这条思路往下，推测假如是王铁牛制造的镇魂钉，那么凶手在犯案以后，为了防止罪证被警方发现，肯定会杀他灭口。 但奇怪的是，王铁牛死于自杀，而不是他杀，这就为这件案子，蒙上了一层迷雾。 当一件案子遇到困难时，首先要做的不是继续往下想，而是仔细回眸这件案子的经过，找出有没有被遗漏的地方。 六指法医 第92节 可是我绞尽脑汁也想不到，到底有什么地方被遗漏。 难道说，真是那名年轻人下的手？ 他先用某种不知名的办法逼死的…… “等等！不知名的办法！” 我一拍额头，突然想到的一种方式，可以控制他人的意识，那就是催眠。 对于医学生而言，催眠并不陌生，但也没有像国外电视上讲的那样，仅凭个人的力量，就能具有控制他人心智的能力。 如果要实行催眠，需要配备各类工具以及药物。 想到药物，我突然有了思路。 那名年轻人会不会是通过药物，先期麻痹了王铁牛，然后利用催眠，让王铁牛自己上吊自杀？ 虽然说起来有点令人咋舌，但不见得不能做成。 我马上合上鲁班书，返回到办公室，将我猜测的种种猜测，一股脑告诉给白彪。 “你说的这些我会一一查证，这两天辛苦你了。” 白彪看了一眼手表，起身从衣架上拿起外套，说道：“走吧，时间差不多了。 “去哪里？”我不解的问道。 “你陪着我们忙了两天，我代表刑警队请你吃饭。” 白彪招呼我离开办公室，到了一楼又叫来几名警员，一同来到警队附近的餐厅。 等菜过程中，白彪若有所指的说道：“你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我在一开始，对你的态度那么冷淡？” “我是有点好奇。” 见白彪主动提起，我顺着他的话问道。 “因为我想看看，你的性格，适不适合我师妹。” “白队长，我怎么不明白你的意思？” 白彪说的我满头雾水，我的性格跟他师妹有什么关系？ 他师妹又是谁？ “你以后就会明白了。” 看到白彪跟我打起了哑谜，我识趣的不再多问。 领导说话就喜欢云山雾绕，我即便追问，他也不见得会跟我说。 与其这么费劲询问，倒不如该干什么干什么，填饱肚子再说。 因为没有喝酒的关系，这顿饭吃得很快。 大约用了半个小时，桌上的菜已经被我们吃得干干净净。 众人正凑钱准备结账，白彪的手机响了起来。 白彪接起电话说了几句后，脸色的表情突变。 “小王，你在这边结帐，其他人赶快跟我回队里，有案子！” 听到白彪说有案子发生，我马上跟着众人返回警局。 “发生了什么案件？把案件概要跟我说一下。” 白彪一边在办公室里换警用套装，一边听着警员跟他汇报起情况。 “队长，新苑小区有人报案，说有人死在家中，现在死因不明。” 警员简略的将案件概述说完，白彪换好了警用设备，就要带人去处现场。 警车闪着警灯，呼啸的朝着新苑小区开去。 此时，小区外面早已被先到的警员拉起了警戒线。 第117章 自杀还是他杀 我们到了后，几个警员带我们来到了案发的楼层。 发生命案的屋子里，一个姑娘正坐在沙发上哭泣。 旁边，一名女警正陪着姑娘说话。 看到白彪进来，几个警员立刻敬礼。 女警走过来说道：“白队长，就是这位姑娘报的案。” “小姐，你将刚才看到的情况，再跟我说一遍。” 白彪走到女子旁边，轻声的问起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姑娘用手巾擦了擦眼泪，把她刚才看到的事情，重新跟白彪复述一遍。 姑娘名叫欧阳珊珊，本小区住户。 这间房子的租户叫做袁小英，是欧阳珊珊的闺蜜和同学。 袁小英跟欧阳珊珊两个人，既是高中同学。也是大学同学。 后来大学毕业后，两女一同租住在这个小区的两个单元。 傍晚的时候，欧阳珊珊来找袁小英吃饭，谁知袁小英家门紧闭。 欧阳珊珊又给袁小英打了几个电话，但是电话打了几声也没人接。 欧阳珊珊担心出事，用袁小英给她的备用钥匙进到了房间，发现袁小英已经死在了床上。 白彪在问欧阳珊珊案件的细节，我则在屋子里查看现场，顺便检查尸体。 经过初步检查，袁小英口吐白沫，呈现出严重的药物中毒反应。 至于其他可能存在的伤口，我并没有在袁小英尸体上发现。 初步检查完毕，我让人将袁小英的尸体抬走，等待进一步的检查，并且在床上画了一道，袁小英临死前的尸体轮廓。 袁小英屋中的摆设十分的整洁，就连地面也可以说是一尘不染。 白彪问清了情况，让欧阳珊珊在旁等一会。 “白队，看来这应该是自杀。” 赶来的陶亚男插话说道。 欧阳姗姗说袁小英最近失恋，精神状态一直不好，她担心袁小英出事才来看他，没想到袁小英服安眠药自杀了。” 像这种因情自杀的案件，我不知见过多少，花季少女因为男友和她分手，选择用这种方法离开世间，简直太不值得了。 突然，我脑中有一种感觉，欧阳姗姗不像是自杀。 如果她想要自杀，为什么会把屋中收拾的这么干净。 要知道，一旦人生无可恋，对什么事情都不会在在乎了…… 不过，这也只是我的推测，具体情况还有待推敲。 “欧阳小姐，我想问你几个问题，死者和她的男朋友分手几天了？ 欧阳珊珊正在暗自垂泪，我走过去问她，袁小英分手的情况。 欧阳珊珊擦了擦眼泪，说道：“警官，小英和她男朋友分手大约一个星期，小英也真是死心眼，你说男人有什么好，小英天天为了他茶饭不思，最后还送上了性命。” 我点点头，不动声色的说道：“欧阳小姐，请你节哀顺变，最近这段时间，袁小英有没有表现出厌世的情绪？” 欧阳珊珊想了一下，摇头说道：“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你也知道失恋这种事情，别人再劝，也只能起到安慰的作用，最后还需要她自己走出来，除了小英分手那天我劝过她一次，这几天都是打电话小心安慰，今天我看天气不错，就想约她出去吃饭，没想到发生了这种事情。” 欧阳珊珊说完，又流下了眼泪，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 我安慰了欧阳珊珊几句，离开客厅，去卧室找白彪。 白彪正在卧室里，拿着现场勘查报告仔细看着，见我进来，就把报告递了过来。 “白队长，我觉得这件案子，不像是自杀。” 我看完报告，抬头对白彪说道。 “说说你的意见。”白彪问道。 我摇头说道：“现在还没有什么头绪，只是感觉不对劲。” 白彪拍拍我的肩膀，说道：“林然，你刚才检查尸体，有发现异常吗？” “没有。” 我回忆着说道：“死者死亡体表特征为药物中毒，所以……” “林然，你自己都说她是药物中毒，怎么可能还是他杀？” 陶亚男瞪了我一眼，说道：“如果是他杀，死者家里为什么没有别人入侵的痕迹？” “这……” 通过刚才检查，现场并没有被入侵的痕迹，也没有发现他人的指纹。 陶亚男训斥道：“你还是多想想，怎么侦破枯井案吧，别总想这些没用的。” 我摇摇头，事情绝对没这么简单。 过了半个小时，欧阳珊珊情绪稍微稳定后，白彪叫了两个警员把她送回家休息。 临走之前，白彪要来了欧阳珊珊的手机号和她家的住址，说有情况会再联系她。 欧阳珊珊走后，现场的勘查和鉴定接近了尾声。 “林然，现场情况差不多清楚了，我们先回去吧。” 白彪收起手上的文件夹，招呼我离开。 我抬手示意白彪等一会，走进了袁小英家厨房。 我在厨房查看了一会，又走了洗手间。 六指法医 第93节 袁小英家的洗手间，摆设的十分整齐，连女人常见的落发，在洗手间里也十分的罕见。 忽然，我将目光锁定在一台洗衣机上。 打开洗衣机后，我脸上立刻露出了喜色，冲出洗手间对外面的白彪说道：“白队长，袁小英不是自杀！” “不可能！” 陶亚男冷笑道：“我们办案的时间都比你长，现场所有证据都指向袁小英是自杀，你勘探的死因，也没有任何的异常，怎么说袁小英不是自杀？” 白彪伸手拦住陶亚男，正色说道：“林然，屋里既没有外人闯入，也没有暴力打斗的痕迹，你怎么能确定，袁小英是他杀？” 听到两人把疑问说完，我没有直接解释，而是让他们跟我去洗手间。 到了洗手间里面，我弯腰打开了洗衣机，掏出了几件湿漉漉的衣服。 这些衣服被我掏出来的时候，上面的水迹还没有干。 说明，衣服被放进去的时间并不长。 “这些衣服能代表什么呢？”白彪不解的问道。 我把衣服放在洗手间的盆里，说道：“如果袁小英真的想自杀，自杀之前，她会干什么？” 白彪沉默了一会，说道：“一般人自杀的时候，会想起亲人，想起过往的往事，有些人还会想起曾经的恋人。” 第118章 触摸不到的关键点 我顺着白彪的话问道：“白队长，你说的都不错，有没有人自杀之前，还要洗衣服，打扫房间的？” “这种情况，我还真是没有见过。” 白彪摇摇头，说道：“我处理的自杀案件几十起，大部分死者会在死前，把自己打扮的干干净净，希望以一种体面的死法，离开这个世界，少部分死者则是生无可恋，什么都不会做。” 我一脸笃定的说道：“对，就是这样，不管死者死前干什么，都不会有心情打扫卫生！” 一般来说，人如果选择自杀，一定是对某件事情绝望。 当人绝望的时候，对外物就不会再那么的关心，打扫屋子这些事情，更是不可能。 “白队长，你现在是不是觉得，这些很奇怪呢？”我追问道。 白彪沉声说道：“这件案子，或许真的没这么简单，把这件案子当成自杀来办，或许有些武断了，不过……” 紧接着，白彪又说出了他的怀疑。 “如果不是自杀，是他杀的话，屋子四周怎么没有任何入侵的痕迹？而且袁小英的财物也没有损失，真要有人想杀袁小英，必然会有一番激烈的争斗，死者身上会有外伤痕迹，你的鉴定报告说，袁小英是服用大量的安眠药死亡的，这又该怎么解释呢？” “关于这几点，我还没有找到证据，我现在先给你看看，我发现的几处疑点。” 我带着白彪来到客厅，指着四周的摆设说道：“队长你看，按照欧阳姗姗刚才的描述，袁小英这段时间失恋，失恋的人，又怎么会有心情摆打扫家务呢？” “你是怀疑欧阳姗姗做的是假口供？” 白彪反应过来，反问道。 我也不确定，欧阳姗姗到底有没有作假口供，只是按照以往的经验来判断，女人如果失恋的话，肯定没心情打扫房间，只会沉积在这段痛苦当中。 如果欧阳姗姗刚才说的没有错，袁小英跟他的男朋友相恋已经三年，这么长的时间忽然分手，换成谁，都会过不去心里的坎。 “或许是因为失恋受了刺激，袁小英才会临时起意自杀呢？” 陶亚男插了一句话，将她判断告诉给我们。 看几人的样子，我明白不找到确凿的证据，他们是不会轻易相信的。 毕竟，我不是白彪警队的人，他们对我不算熟悉，光凭我找的几个疑点就妄下结论，肯定是无法说服众人。 我必须先把他心中的疑惑一一解开。 想到这里，我严肃的摇头，说道：“大家都听说过激动杀人，谁听过冲动自杀的？自杀必然是经过长时间的心理压力，绝不可能是一朝一夕，就产生这种想法。” “林然，我暂且相信，这件案子是他杀，可现在光凭你的几个疑点还不够，必须要有过硬的证据。” 白彪想了一会，说道：“你先把尸体解刨完成，咱们在研究这个问题。” 我能判断出袁小英不是自杀，但具体谁是凶手，又如何找其他证据，证明我的猜测，却不是一朝一夕能找到的。 离开这间房子后，警员给房子贴上封条。 案件没有结论之前，房子就是凶案现场，任何人不能随意进入。 离开小区后，我马上去了辖区的殡仪馆，对尸体进行了解刨。 通过解刨尸体，确定袁小英是服用安眠药过多而死，并不存在其他的伤痕。 完成解刨已经是午夜，我也就没有回家，找了附近了一家旅馆休息。 经过分析，我猜想白彪和陶亚男对这件案子不关心，是因为井底抛尸案的关系。 相比于这种现场完整，死者死因明确的案子，那件案子更让他们费力。 想了一会，我找出几张纸在上面画。 很快，袁小英家的客厅，卧室，洗手间，厨房都跃然纸上。 我看着这些草图，用笔在纸上勾勒着一些东西。 第二天一大早，我早早起床，第一个来到警队，打开电脑看着昨天的卷宗。 “林然，你也不要太较真，案子不是一朝一夕能破的，需要靠大家群策群力，一会开会的时候，我让大家各自发言，都把昨天看到现场的情况说一下。” 白彪走进办公室，表情复杂的说了几句。 等人都到齐后，白彪敲了敲黑板，召集昨天案件现场的几名警员，开了案件分析会。 负责尸体解剖的我，先跟白彪汇报起了尸检的情况。 “经过解剖检查，袁小英身上并没有任何的外伤，死因是过量服食安眠药。” 我汇报的这个情况，和昨天在现场初步得出的结论吻合。 “看来，死因方面没有问题了。” 白彪点点头，问向另外一个警员，说道：“袁小英的社会关系，你查的怎么样了？还有，她那个男朋友带来了吗？” “报告队长，袁小英的社会关系非常简单，父母在老家都是退休教师，平时为人和善，袁小英本人也是性格善良，据我们调查所知，并没有跟别人发生过什么冲突，至于她那个男朋友，跟袁小英是和平分手，分手之后已经去国外留学了，我们是通过电话联系上的，他没有作案时间。” 我听说是和平分手，不禁陷入了沉思。 白彪用笔敲了敲桌子，说道：“如果是和平分手的话，袁小英就没有那么的悲伤，因情自杀这条可以排除。” 我在会上没有继续发言，而是用笔，记着众人调查出来的情况。 会议结束后，各组警员离开了会议室。 白彪看起来有些烦恼，自言自语道：“如果真是他杀，原因无外乎财杀，情杀和仇杀，但是袁小英，哪一样都沾不上边…… “可要是自杀，袁小英也没有自杀的理由啊。” 我也觉得费解，刚才会上大家众说纷纭，但指向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袁小英没有仇人。 如果没有仇人，那谁又会杀她？ 中午的时候，白彪见我还在看着案情简要，叹了一口气，说道：“林然，你先休息一下吧。” “你等着，我一定要告你！” “老子等着！” 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一阵叫骂声。 白彪回头一看，两个打架的市民被带进了警局。 第119章 死者是左撇子 一个年轻小伙子刚走到门口，就气势汹汹的说道：“我说你讲不讲理，明明是你的电动车先撞到我的，凭什么骂我！我看你是个睁眼瞎，就不知道往右转向躲我一下？” 另外一个市民，不甘示弱的说道：“凭什么我让你，我正常在马路上骑车，是你先冲过来的。” “别吵了！” 白彪打断了两人的争吵，对一旁的交警问道：“交通事故归交通组管，你把他带到刑警队干什么？不知道我们现在正忙着两个案子，你可真能添乱！” 交警听后有些不乐意，说道：“白队长，他们不光是交通肇事，还当街打架，这种暴力事件，当然要归你们管了。” “算了，算了，你把他们带进来吧，其他人出去吃饭了，我给他们录口供。” 交警小何将两个打架的市民移交给刑警队，随后就离开了。 看到两人的气势汹汹的模样，我心里暗暗苦笑，因为这种事，根本算不上什么案子。 白彪所在的警局，属于综合型警局，不管有刑警队，还有交通队，治安队，管的事情特别复杂。 白彪没带他们去审讯室，在屋里随便找了一张办公桌，就询问其事情的经过。 两个打架的市民被带进警局，也没有了刚才的火气，十分配合的有问必答。 白彪问清他们的姓名，年龄和工作单位，又详列的问了起打架的原因。 两个人打架的原因很简单，只是因为有一个市民骑的电动车，没有给另外一个要超车的让路。 另外一个市民，本是从左边超车，想着一般人都会朝右边躲开，谁知道前面骑车的不光是个新手，还是个左撇子。 慌乱之下，竟然习惯性的用左手使力，直接将电动车朝左边避，正好与超车过来的市民撞在一起。 “这么一点小事，你们还要打架，真是没涵养，如果互相道个歉，事情也就解决了，现在非要闹到警局，既耽误时间又耽误工作，多不值。” 白彪苦口婆心的劝着两个市民，两个市民这时也不好意思。 特别是那个左撇子的市民，他刚刚学骑电动车，看到有人超车心里一紧张，这才打错了方向。 白彪处理起这种鸡毛蒜皮的警情，十分的有经验。 在白彪的调解下，两人握手言和，互相道歉也就算把这件事解决了。 白彪刚把两人送出警局，我脑中灵光一闪，快步走了过来，激动的说道：“白队长，我找到证据了，你快跟我来。” 白彪吃惊的问道：“你说找到线索了，这么快？” 六指法医 第94节 我走到警局门口，笑着对白彪说道：“也不算快了，刚才要不是你帮忙，恐怕我还毫无头绪呢，一会到了现场你就知道了。” 打饭回来的几个组员，见白彪要出去，正问白彪还吃不吃饭了，白彪一招手，示意他们也跟上。 三辆警车再次开到了新苑小区，白彪撕掉封条，带着我进到现场。 我进屋后，立刻走到了袁小英死亡的卧室，指着卧室里的电脑说道：“你们发现电脑有什么问题没有？” 几个警局警员走过去，看了看电脑，全都是摇头。 电脑和正常的电脑一样，只不过电脑桌打扫的十分干净，一点杂物都没有。 “林然，你到底想说什么啊，别卖关子了。” 白彪焦急的催促起来。 我拿起电脑旁边的鼠标，对众人说道：“问题就出现在这个鼠标上，你们有没有发现，鼠标摆放的位置不对。” 警员小何走过来看了看鼠标，不解说道：“有什么不对，鼠标不都摆在右边吗？” 白彪仔细看着电脑和旁边的鼠标，忽然说道：“你是说袁小英是左撇子，她只用左手，所以鼠标不应该摆在右边？” “还是白队长聪明，我就是这个意思，今天那两个肇事的市民，有一个市民就是左撇子，我这才想到，我漏掉了什么，我想袁小英也是一个左撇子。” 我说的是一个新情况，不管是在卷宗上还是尸检报告，都没有标明袁小英是左撇子。 现场一定被人重新整理过，所以我们进来，才会找不到线索。 “林然，你说袁小英是左撇子，有什么证据吗？” 白彪认真的问道。 “当然有了，你们跟我上厨房看一下就知道了。” 我带着众人，走到袁小英家的厨房。 她家厨房摆设和一般人家不同，一般厨房都会把刀具和菜板之类的放在右手边，这样是方便拿。 袁小英家的刀具，都是偏向于左边，右边空旷一片。 “你们想想，如果你做菜的时候，你会把菜刀放到左边，还是右边呢？”我指着操作台问道。 答案显而易见，人都会习惯把工具，放在离自己最近，又最方便拿的着的地方。 几个警员都按照自己的使用习惯，选择了右边。 除了厨房的线索外，我又带着众人，来到袁小英家的卧室。 卧室的床头柜，也在袁小英的左手边，并没有跟平常人一样放在右手。 “几位，相信你们都喜欢玩手机，睡觉的时候，也会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对吧？” 几个警员纷纷点头，我又说道：“把手机放在床头柜，自然要放在自己能拿得着的地方，袁小英是个年轻姑娘，肯定也喜欢玩手机，必然会把手机放在左手床头柜，要不然，起来后还要翻身去拿。” “就算袁小英是左撇子，现场被人动过了，不过门窗没有被撬裂的痕迹，这你怎么解释呢？” 警员小何问起了这个重要的问题，凶手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这个问题，我也早已考虑过。 门窗没有被撬，并不代表凶手进不来。 如果凶手是袁小英的熟人，或者有她家的钥匙，那根本就不用破坏门窗。 通过我的一番推论，如果是熟悉的人作案，袁小英家没有打斗的痕迹，也就可以解释的通。 至于袁小英为什么会吃安眠药，恐怕也是她认识的人下的手。 凶手肯定是趁袁小英没有任何的防备，强行给她灌下安眠药。 袁小英不是当地人，有袁小英家钥匙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报案的欧阳姗姗。 第120章 报案人即是凶手 “原来是她！” 白彪听完我的话，即刻让几个警员，去把欧阳姗姗带来。 20分钟后，白彪的手机响起。 电话里，传来一个不好的消息。 去叫欧阳姗姗接受审讯的两个警员到了欧阳姗姗家，发现屋内早已人去楼空，钱和衣服都不见了。 “林然，欧阳姗姗做贼心虚跑了。” 白彪懊恼的挂断电话。 “欧阳姗姗一定是刚走，说不定今天上午，还来过这附近，其他人出去抓捕欧阳姗姗，白队长，你跟我去小区的物业调看监控。” 此时，我感觉福尔摩斯上身，思路空前的清晰。 “请问你们有什么事情？” 物业办公室里，物业经理正要问我们的来意，就见白彪把证件在他面前亮了一下。 “我们需要调取小区的监控，希望你能配合我们工作。” 物业经理有些担心的说道：“警官，那件案子还没破吗？” 白彪不耐烦的说道：“案件侦办期间，一切消息都属于保密，你最好不要多问，现在赶快带我们去监控室。” “好好好，我这就带你们过去。” 物业经理忙不迭的从办公桌里拿起了几包香烟，带着我们走到监控室外面。 物业经理想把香烟塞给我和白彪，却被白彪礼貌的拒绝。 “我们这次来，只是想要看看监控情况。” 到了监控室，我让物业经理，调出欧阳姗姗和袁小英家附近的监控，时间是今天早上。 视频播放了一会，我果然在监控中，看到了欧阳姗姗的身影。 从早上8点钟开始，欧阳姗姗便出现在了袁小英家附近，像是在等着什么。 一直到警车出现，画面中的欧阳姗姗，惊慌失措的离开了。 过了大约20分钟，欧阳姗姗拎着一个行李箱离开小区，顺着小区外面的监控，我看到欧阳姗姗招手叫了一辆出租车，然后就不知所踪。 “张经理，麻烦你再给我调出三天前的监控。”我沉声说道。 “警官稍等，我现在就给你找。” 张经理手忙脚乱的，把监控的时间调到了72小时之前。 72小时之前，正是袁小英死亡的时间。 监控一帧一帧的在我面前播放，当定格在一处画面时，我用鼠标将监控画面暂停，对旁边的白彪说道：“白队长，你看到这个人影没有？” 白彪点头道：“看到了。” 监控里有一个模糊的身影，人影穿着一身黑色衣服，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而黑影身后的建筑，就是袁小英所住的单元。 随即，我将鼠标再次点击，画面又动了起来。 黑影像是很熟悉小区的监控探头，两秒钟后，又消失在小区的绿化带。 白彪急忙接过鼠标，调取了小区其他几个路口的监控。 可惜，都没有拍到这个黑色身影。 “一个人竟然能躲开这么多的探头！“ 物业经理惊呼道：“难道她是鬼？ “世界上根本就没鬼。” 我知道这并不是鬼，而且黑影有意避过的小区的监控，可以走到监控死角。 “白队长，案情基本上已经水落石出了，是欧阳姗姗杀的袁小英，咱们把这段监控拷回去，交给技侦部门，由他们使用特种设备，将监控里的人影重新放大修复。” 白彪点头，对张经理说道：“你把电脑硬盘给我，我带回警局作为物证。” “没问题！” 张经理立刻找出螺丝刀，把电脑后面的主机硬盘卸下交给了白彪。 此刻，警方手里已经有了过硬的证据，剩下的就等抓捕欧阳姗姗。 回到警局后，白彪立刻把硬盘交给了技侦部门，跟我一起等着，抓捕欧阳姗姗的消息。 到了下午五点当中，负责抓捕的警员传来了好消息。 出城收费站，拦路设卡的交警，在一辆大巴车上，找到了乔装改扮的欧阳姗姗。 大约再有一个小时，就可以把欧阳姗姗带回来。 与此同时，技侦方面也是加班加点，用了两个小时不到，就将视频中模糊的影子重新修复。 把影子的体型通过技术和欧阳姗姗比对，计算机给出了两者92%的相似度，这也说明欧阳姗姗就是谋杀袁小英的凶手。 这回，不光是有了欧阳姗姗作案的时间，还找到了她作案时的监控。 这么多证据面前，欧阳姗姗想抵赖也抵赖不了！ 此时，坐在审讯室里的欧阳姗姗，脸上面如死灰。 “欧阳姗姗，你为什么要杀袁小英？” 白彪打开录像机，开始了询问。 “警官我冤枉啊，我怎么可能杀小英，我们两个是闺蜜又是同学，你们一定是搞错了，我真的没有啊。” 欧阳姗姗脸上的泪水流了下来，给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白彪严肃的说道：“欧阳姗姗，你最好老实交代，如果负隅顽抗，你的罪责就更大了，我们如果没有掌握证据，是不会抓你的，现在是在给你机会，如果你不把握的话，所有的后果都将由你来承担。” “警官我真的没有杀人，你们有什么证据抓我？” 看到欧阳姗姗一点悔意都没有，我认定她是蓄意谋杀，而不是临时起意。 六指法医 第97节 走廊上，我听到里面嚣张的大笑，气的一脚踢在墙上。 当天晚上，我的手机就收到了苗海燕发来的排班表。 这个女人倒是没把事情做绝，一三五晚上七点，我负责跟着保安巡逻，其他时间都是没事。 看来，苗海燕虽然讨厌我，但也知道事情的轻重。 在不耽误我工作的情况下，稍微报复一下我。 “林哥，你怎么了？” 晚上八点，马如龙不请自来。 “今天遇见鬼了！” 我躺在床上心中懊恼，准备阳奉阴违，就不信苗海燕敢强逼着自己去。 第二天我才知道，我却低估了苗海燕的决心，更低估了一个女人报仇起来的恒心。 一大早，我正准备跟马如龙去吃饭，哪想刚刚到了楼下，就看到楼前面围着一群人。 我越过人群一看，发现名字已经被贴在了保安值班表上，赫然还有自己的照片。 旁边的居民打量着我，有几个女业主捂嘴偷笑。 马如龙惊讶的说道：“林哥，你啥时候改行当保安了，法医不当了？” “你别问了，自己去吃饭吧！” 说完，我一路小跑，进到苗海燕办公室。 见苗海燕一本正经的在写着文件，我坐在苗海燕旁边的沙发上，翘个二郎腿说道：“苗海燕，你玩也该玩儿够了，挂我名字和照片，是不是有些过分？” 苗海燕头也没抬的说道：“林然，你进办公室的时候怎么没有敲门？这让我不得不怀疑你的家教。” “苗海燕，别说这些没用的，你把我的名字和照片，贴在小区的布告栏上，无非就是想要我去当保安，我今天告诉你，我还就去了。” 这下，轮到苗海燕吃惊了。 “当保安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快去吧，晚上小区的安全就靠你了。” “苗海燕，希望你别为你的这个恶作剧后悔。” 我扔下这句话后，便离开了办公室。 离开后的我走到了物业办公室，找了保安经理王珂。 王珂正跟保安开会分配工作，看到我进来，屋里顿时安静了。 见状，我更觉得丢人。 上一次本小区发生命案，我亲自参与侦破，整个小区都知道我在警局工作，更别说这些保安了。 其中，王珂还多次配合我，探查小区的监控设备，算是半个熟人。 “王经理好久不见。” 我尴尬的打了个招呼。 王珂赔笑道：“林先生，你来我们这里是？” “王经理，想必你也知道，新来的苗海燕让我来协助你工作，您快给我分配工作吧，我已经等不及了。” 王珂听完又愣住了，看着他的表情，我马上想到，这家伙肯定觉得我疯了。 “林先生，要不你在我这挂个名，平时不用来的。” 我摆手说道：“你这么说，我就不能同意了，联防联治是警方倡议的，我身为警局中人，岂能置身事外，有什么又苦又累的工作您交给我，我保证帮您办好。” 王珂皱眉沉思许久，用试探的语气说道：“林先生，既然你有这样的热情，我也不能寒了你的心，咱们小区保安晚上要查楼道消防，您看这个工作可以吗？” 第124章 恶少求爱 耳听王珂不知不觉都用上了敬语，我拿手缕缕下巴，说道：“这个工作好。 “王经理，咱们晚上几点查楼，查楼的时候，我要准备点什么？” “什么都不用准备，只要你人去就行。” 到了晚上，我早早来到保安室。 进到保安室，第一件事就是换上一身保安服。 我把保安的帽子戴在了脑袋上，站在镜子前面打量了一下自己，心中又为自己的帅气感叹。 时间到了九点多钟，跟我一起去查楼的几个保安，已经准备好出发了。 我跟他们走到一栋楼下，迈步进到了里面。 后面的几个保安，就像我的小弟一样，四个人分为两排，跟着我进去。 “林然，你这是？” 这时，一间房门打开，一个贴着面膜的年轻女人，手拎垃圾袋走了出来。 “原来是谢老师。” 看清对方长相，我笑着打了个招呼。 对方名叫谢安妮，是中心小学的老师，以前早上上班见过几次，也算是认识。 “你怎么当上保安了？” 看来，谢安妮刚下班不久，还不知道我担任义务保安员这件事。 我简单说了几句，提醒谢安妮晚上锁好门，陌生人敲门，千万不要开。 其实吧，担任义务保安员这件事，只要自己不觉得尴尬，那就一点问题都没有。 “谢谢你牺牲休息时间，为广大业主服务。” 谢安妮笑着说道：“等到学校放寒假，我也报名加入。” “这感情好。” 我笑了笑，林然把门推开，大喝一声：“保安查楼，所有人坐回床上。” “安妮我想你！安妮我爱你！” 突然，楼外传来高音喇叭的声音。 谢安妮脸色一变，快步冲回房间。 我伸头一瞧，看到谢安妮正趴在阳台，冲着下面喊着什么。 “走，下去看看。” 我叫上几名保安，乘坐电梯下来，看看是谁这么讨厌，三更半夜大声扰民。 来到楼下，我顿时吃了一惊。 就在我前面不远处，地面被人用蜡烛做成了一个圆心，旁边还停着几辆豪车。 一个脸色净白的男人，手里拿着一大捧的鲜花，半跪在楼下，对谢安妮大喊。 跟着年轻人身旁的一人喊道：“谢安妮，宋大少今天下了血本，用上千朵向你求爱，你赶快下来吧。” “哼，姓宋的不是什么好人，他只是为了得到我的人！。” 谢安妮趴在阳台上大喊，显然是不喜欢这个宋大少。 宋大少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年轻的人，正七嘴八舌的说着什么。 “哗”的一声，谢安妮倒下了一盆水，将宋大少摆好的心形蜡烛全都浇灭。 随后，谢安妮大喊道：“宋轻舟，我有男朋友了，如果你再胡搅蛮缠，我男朋友不会放过你。” 宋轻舟拿着扩音喇叭，对空中大喊道：“谢安妮，我对你是真心的，就算你有男朋友，我也有追求你的权利。” “宋轻舟，我男朋友就在你旁边，如果你敢当他面说这些话，我就算你是个男人。” 宋轻舟听后丢下扩音喇叭，左右看着。 被宋轻舟眼神扫中的围观居民，吓的全都是退后几步。 “看来是你了！” 宋轻舟目光盯着我，恶狠狠的说道：“说，你是什么时候，和谢安妮好上的！” “你猜？” 我知道谢安妮是在那我当挡箭牌，毕竟我是警局法医，宋轻舟再嚣张，也不敢拿我怎样。 “王八，我问你话呢，给我老实教导！” 宋轻舟骂骂咧咧的吼道：“你如果继续给我装糊涂，老子现在就让你失业！” 闻言，我便知道宋轻舟不是本小区居民，冷笑道：“这位先生有话好说，你出口伤人是什么意思？” 宋轻舟嚣张的呵斥道：“你这个下三滥的东西，就凭你一个臭保安，也敢喜欢谢安妮，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我扫了一眼宋轻舟，不屑的说道：“这么小就没家教，你父母难道没教过你五讲四美？说话会不会说个人话？” 宋轻舟睁大眼睛，看着穿着保安服的我，语气阴冷的说道：“你再把刚才的话说一遍。” “说就说，你嘴上喷粪，要不是今天我有职责在身，肯定要替你父母好好教训教训你，让你重新学学说话。” 饶是我的大名，已经传遍本小区，但还是有不少人，露出紧张的表情。 一名年轻保安凑到我身边，低声说道：“林先生，您惹不起他。” 这名保安告诉我，宋大哥家世不简单，这栋小区就是他家的房地产公司盖得。 怒极反笑的宋轻舟，将手上的鲜花丢在地上，握了握拳头，对我勾勾手指，说道：“臭保安，你现在过来，跪下给我磕几个响头，从我裤裆下面钻进去，并且发誓以后再也不见谢安妮，今天我就能放过你，要不然，我会给你五万块钱，作为你的医药费。” “陆先生，您赶快跟宋少爷道歉，要不然咱们都麻烦。” 一个姓许的老保安，拉着我的衣角，劝我息事宁人。 “林先生，宋轻舟真的发起疯来，那会出人命啊。” 年轻保安低声说道：“宋大少头大无脑，生起气来就是像疯狗一样，不咬死你不罢休。” 六指法医 第100节 “算了算了，你一拳能打穿多块木板，打在我身上，我就得去医院挂急诊了。” 马如龙摇了摇头，双手连连摆动。 看样子，赵同是铁了心让我当教练，我大致猜出一些原因。 拳馆现有三十余名学员，这些人来自各行各业，有一个共同的身份，属于城市的白领精英。 这些人学拳，绝大多数抱着强身健体的想法，还有一些是为练拳减肥，真正将练拳当成防身技能的，只有我和马如龙。 我从小生活在山村，身体素质，胆识和观察能力，都远远超过常人，学起拳来自然是事半功倍。 毫不夸张的讲，我虽然只学了三个月拳法，但即便是拳馆资历最老的学员，也不是我的对手。 除了对自己的力量有信心外，还有一点，就是我对人的身体结构特别了解。 我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一拳打出，打在什么地方，会造成最大的伤害。 “要是大家没有反对意见，那就这么决定了。” 等到众人的议论逐渐平息，赵同又向大家问了一遍。 这一回，没有人提反对意见。 看他们的样子，我想刚才那些人的议论，只是感觉赵同的这项安排有些莫名其妙，但要说让他们当任教练，这些人也不会干。 毕竟，都是有工作的人社会精英，哪有时间教导他人练拳。 我这段时间，能够天天来拳馆练拳，也是忙里偷闲。 两个月前，市局举办了一场大规模的灭罪行动，打击各类犯罪。 在这场行动当中，许许多多的犯罪分子先后落网，让许多罪行被扼杀在萌芽当中。 作为法医的我，不用直接去前线参与行动，有了难得的闲暇时间。 “好吧。” 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同时也是缺点，就是不好意思拒绝别人。 赵同当众宣布，让我成为代理教练，可见对我的信任。 我不愿驳了赵同的面子，无奈的答应了他的安排。 结束今天的课程后，赵同把我叫到办公室，将学员名单以及课程安排表递给我，又打开抽屉，拿出一沓钱放在桌上。 “馆主，你这是？” 看着这拿钱的厚度，我猜想应该有一万块，难道赵同是要给我工资？ “小林，这些钱是你当初交给我的学费，如今物归原主。” 赵同拿着钱站起来，不由分说将钱放进我的兜中，说道：“你是我教学这么多年来，见到最有天赋的学员，我希望我们以后能够成为朋友。” 说起来，赵同虽然是这间拳馆的馆主，但年纪却比我大不了多少，只有三十二岁。 “交朋友没问题，不过这钱我不能要。” 我马上将兜里的钱掏出来放回桌上，说道；“馆，不，赵大哥，咱们既然是朋友了，有些话我就直说了，我学拳，你收钱天经地义的，我怎么还能往回拿呢？” 第128章 复杂的人事安排 “你说咱们是朋友，那朋友之间还要谈钱吗？” 赵同用我的话，把我说的哑口无言。 看赵同板起脸，好像要生气了，我只得将钱放回去，说道：“赵大哥你放心，你去参加比赛的这段时间，我会在晚上过来教导大家练拳，如果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我也会及时给你打电话。” “这就好，谢了。” 赵同是个爽朗的性格，说完离去的事情后，邀请我一同去吃宵夜。 看到时间已经不早，想到明天还要上班，我不好意思的拒绝了赵同，约定等赵同回来再一醉方休。 “大师兄，以后多多照顾了。” 马如龙开着新买的汽车送我回小区，路上的时候，不住调侃我，一口一个大师兄的叫着。 我没好气的拍了拍马如龙的脑袋，说道：“你就别闹了，我这也是赶鸭子上架，你不说帮我想想办法，却在这边调侃我，信不信我以后不让你去我家住了？” “别别别，不去你家，我就只能住宿舍了。” 马如龙嬉皮笑脸的说道：“对了林哥，我有个小道消息，你有没有兴趣听？” “所谓的小道，消息就是没经证实的八卦传闻，既然没经证实，你说了有什么意义？” 我白了马如龙一眼。 马龙这个人能力是有，但就是他太容易分心，总把精力放在打听八卦上面。 有这种功夫，不如多看看专业书籍，提高一下个人素养。 马如龙分到二队已经一年半，但却是最底层的普通警员。 “停停停。” 马如龙被我的长篇大论弄得满脸苦笑，说道：“你不听就算了，反正这个事，跟我也没关系。” “跟你没关系，难道还跟我有关系？”我随口问道。 “没错，跟你还真有几分关系。” 马克龙一脸的神秘将车开进小区，径直停到我家楼下的停车位。 本想下车回去休息的我，顿时被马如龙勾起了好奇心，说道：“你小子说说，什么事跟我有关。” “你不是不想听吗？怎么又问起我来了？” 见马如龙故意卖关子，我详装开门准备下去。 马如龙果然中计，拉住我的胳膊说道：“你别走，我跟你说还不行吗？” “小样，跟我玩这套。” 对于马如龙的性格，我太清楚了，这小子肚子里藏不住话。 除了那些不能说的警队机密之外，只要马如龙开口，怎么都会把他想说的内容说给你。 区别只在于，是他主动讲，还是你求着他说。 “林哥，这件事说不上什么好事，但也不算是坏事，如果以后陈队问起，你可千万别说是我说的。” “知道吧，你快说吧。” 我不耐烦的催促道。 “这场为期三月的灭罪行动，再有半个月就要结束了，我听说结束以后，市局将会进行人事调动。” “等等。” 我打断马如龙，说道：“市局的消息，你小子怎么知道？” “我自然有我的渠道，你别打岔。” 马如龙继续说道：“据说，在这次打击犯罪的行动当中，市区各警局表现的都很不错，但警力薄弱的偏远地区，特别是一些乡镇警局，成绩非常不好，领导们开会决定，从市里各警局，抽调一些骨干人员，进行一段时间的轮调，将他们安排到乡镇警局，传授先进的案件侦破经验，同时，市局还会从乡镇警局，选一些人进入市里警局学习。” 马如龙说的很绕口，但我还是从中，得到了他想要表达的意思。 按照马龙所讲，偏远地区的警局，无论是装备还是侦破手段，都已经很难应对现在频发的犯罪案件，市局要抽调大量的有经验的警员，下到乡镇地区传授经验。 而乡镇地区的警员骨干，也会进入市里进行培训学习，时间大约几个月。 听完这些消息，我无所谓的说道：“我又不是警员，抽掉谁，也不会抽掉我。” “林哥，你怎么没明白呢？” 马如龙焦急的说道：“你的确不是警员，但你的身份，比警员还要重要，你想想，那些偏远地区的警局，最缺的是什么人？” 此话一出，我顿时明白了马如龙的意思。 我很有可能，会被抽调到乡镇地区，协助那里的警局工作。 现在我才知道，马如龙为什么会说，这件事跟我有关系。 没想到刚过了一两个月清闲的日子，紧接而来的就是要被调到偏僻地区。 同时，我也能明白领导为什么会做这样的决定。 相比于警员，法医才是乡镇地区最缺少的人才。 首先，法医需要在法医学院，进行为期数年的学习，并且毕业之后还不能马上上手，要经过几年的实习，才能成为一名独立的法医。 这些加在一起，没有七八年是不可能的。 试想一下，用这么多年的时间，成为一名合格法医，怎么会去偏远的乡镇地区工作？ 不说那里的工资，单说生活条件，就能吓退一大批人。 “不对呀。” 我正想着该，怎么应对这个问题，突然又想起了另外一个事情。 二队只有我和樊敏两名法医，如果我走了，谁来接替我的工作？ 我觉得自己不见得，会被安排到乡镇地区，毕竟，他们那里的警局需要法医，二队同样需要法医。 以陈可辛的性格，绝不可能把我调过去。 “算了，想这么多也没用，等到文件下发就知道了。” 我摇了摇头，抛出脑中的杂念。 马如龙说的只是一种可能，最后会不会轮到我头上，谁也不知道。 随后，我告别马如龙上楼去休息。 接下来的这几天，我白天上班，晚上下班以后去拳馆教导其他学员练拳。 就这样，时间一晃又过了二十多天。 在这期间，我曾经找过副队长王大江，旁敲侧击我的调动问题。 不过，王大江对此一无所知。 六指法医 第101节 看来，抽调人员去乡镇进行交流学习这件事，还并没有下达到二队，又或者说文件下达了，但却并没有我的名字，所以王大将才不知道。 总之，我应该不会被调动乡下交流了。 第129章 踢馆 今天晚上下班，我打发马龙先去拳馆带领大家热身，我留在办公室加班，整理最近一起凶杀案的卷宗。 法医的工作非常繁琐，不仅要勘探现场，解剖尸体，在案件进行公诉阶段，还要拿着整理好的卷宗，充当检方的证人，将解剖得来的所有线索，汇报给案件的主审法官。 整理完案子的卷宗，时间已经到了晚上七点半，我正犹豫要不要去拳馆看一眼，手机忽然响了。 看到是马如龙打来的电话，我放下手里的钢笔合上卷宗，接通电话说道：“如龙，我一会儿就……” “林哥，有人踢馆，指名道姓要见你。” “什么踢馆？” 我听后大吃一惊，这年头怎么还有踢馆，又不是古代的武林世界。 更让我奇怪的，还是马如龙的最后一句话。 踢馆那个人，指名道姓要见我。 我不记得最近得罪过谁，更不记得有武林高手要和我过不去。 就在这时，电话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似乎是有人打斗。 过了几分钟，里边传来另外一个声音。 “林教练，你快过来吧，马哥让人给打了。” 声音的主人，是拳馆里的一名学员。 我立刻站起来说道：“他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打人，你们立刻报警。” “没用的。” 那名学员语气无奈的说道：“他刚才说要和马哥切磋，马哥一时气不过，跟他比了几招，两三下就被人家打倒。” “你让马如龙不要冲动，其他人也不要冲动，我现在就过去。” 挂断电话，我顾不得换衣服，穿着白大褂快步冲出办公室，一阵风似的来到警局门口，招手来了一辆出租车，迅速赶往拳馆。 正如那名学员所讲，如果只是武功切磋，报警的确没用。 况且，马如龙主动答应跟对方交手，对方将他打倒，也不算是寻衅斗殴。 如果真的报警，反倒会让对方觉得我们仗势欺人。 此时拳馆外面，围着一群看热闹的人。 我下车后，径直走进的拳馆里面。 拳馆的练功场中间，站着一个穿着白色道袍的年轻人，正一脸得意的看着面前被打倒的众人。 当我进来后，马如龙趴在地上大喊道：“林哥，就是这个人要踢馆，说咱们练得功夫都是垃圾。” 学武之人都有颗争强好胜之心，但要说赵同教的功夫是垃圾，这我绝不能忍。 “你就是林然？” 穿着白色道袍的年轻人打量我一眼，满脸不屑的问道。 我走过去先是将马如龙扶起来，看他身上的伤势不重，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看来，对方虽然蛮横，但也知道轻重，不敢真的把人打伤。 马如龙气呼呼的说道：“林哥，这个人进来指名道姓要挑战你，说你要是不来，他就要摘了咱们拳馆的招牌！” 我听完转过脸，目光冰冷的盯着对面的这个人。 “这些话，都是你说的？” “没错！” 年轻人狂笑一声，用中指指着我，说道：“林然，出手吧！” 我强忍着要将他打残的冲动，沉声问道：“你既然来找我挑战，先报上姓名吧。” “听好了，我叫做金大成，今天正式向你发出挑战，如果你不能打败我，就交出拳馆的牌匾，反正你们练的华夏功夫也是垃圾货色！” 我冷笑一声，说道：“你口出狂言，侮辱华夏功夫，莫非你练的不是华夏功夫？” “华夏功夫？我呸！” 金大成朝地上重重地啐了一口，说道：“我才不稀罕练你们什么狗屁华夏功夫，记住，我练的是世间最强的空手道！” 我看着金大成，讥笑道：“好一个世间最强的空手道，你竟然如此数典忘祖，还要不要脸？” “废话少说，出手吧！” 说罢，金大成一拳向我打来。 见状，我赶忙从旁边的武器架上，对着金大成踢出一把木刀，这才挡住金大成这一击。 我一脚踢出的木刀，虽然拦住了金大成，但也让金大成满脸青筋暴露，像是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你不要脸！” 马如龙气冲冲的说道：“林哥还没答应，你突然出手，这就是偷袭！你简直就是练武人中的败类！” “你再给我说一遍！” 金大成气急发狂的说道。 我嘲笑道：“他说的没错，你自诩功夫厉害，却对我突然出手，这样行径，和小人有什么区别？” “气死我了！” 金大成怒吼道：“林然，你敢不敢和我比武？” “跟你比武可以，但不是现在。” 在不清楚对方来历之前，我可不会傻傻的和他动手。 毕竟，知己知彼，才能稳操胜券。 “你打算什么时候和我比？” 金大成看样子很着急，一点都没有武人沉稳的气度。 我想了一会，说道：“三天后的晚上，咱们在这里比武。” “这可是你说的，我应下了，三天以后就在这里，我要你决斗！” 金大成撂下这句狠话，穿上鞋离开了拳馆。 “林哥你放心，我现在就去查这小子的底细，一会就给你消息。” 马如龙怒气冲冲的说道。 两个小时后，马如龙搜集完情况回来。 听完马如龙说的情报，我也有些正色这个金大成。 不是猛龙不过江，金大成倒还有些本事。 在挑战精武拳馆之前，已经有十多家拳馆被金大成挑战。 而且，金大成不光挑战拳馆，就连一些拳击社，跆拳道培训中心，泰拳馆，都被金大成挑战。 金大成像是为了证明空手道十分厉害一样，每挑战完一间拳馆，便会摘下他们的匾额。 虽然现今这个时代，匾额所代表的含义已经没有古代那样的庄重，但也是一家拳馆的门面。 门面被人砸了，拳馆以后想要生存也是艰难。 情报中还有一条，金大成在战胜其他拳馆，夺下他们的匾额时，并没有出口伤人。 “林哥，看来他对我有很深的敌意，真不知道是哪个家庭，培养出这样的混蛋。” 马如龙没好气的骂道。 “什么样的家庭不重要，三天后我就让他知道，精武拳馆不是他能侮辱的。” 我猜想金大成挑战我，不仅仅是为了踢馆，更可能是想要借机对付我。 可是我想破头，也想不到什么时候得罪过他。 第130章 擂台战 第三天下午，沉寂多时的精武拳馆热闹起来。 我听马如龙说，拳馆里的众学员，纷纷发动自己的社会关系，请了一大批人过来观战，目的是为了找回面子。 毕竟，他们是拳馆的学员，被人打上门，等于是丢了面子。 对此，我只能是哭笑不得。 晚上七点钟，拳馆门口，已经被摆好了擂台，旁边放了几十张椅子。 此时，来宾已经坐满了八成。 我在众学员的簇拥下，坐在一张椅子上，等着金大成前来挑战。 这时，我看到街口出现几道人影。 金大成还是那套白色的道服，身后还跟着几人。 “大哥，宋轻舟那个恶少也来了，我看这件事情，说不好就他搞的鬼。” 耳听马如龙的提醒，我恍然大悟。 怪不得金大成点名道姓要和我比武，原来是宋轻舟搞的鬼。 宋轻舟两个月前，因为寻衅滋事被抓，在支付了大量的保释金后，才被警局释放。 我本以为这家伙能受到教训，没想到反而变本加厉，想到用这种方法报仇。 六指法医 第102节 “今天还真是热闹呀，没想到你竟然叫来这么多人，也不怕打输了丢人，哈哈哈。” 宋轻舟带着金大成，走到擂台旁边放声狂笑。 今日到来的观众，除了大量的吃瓜市民，还有不少拳馆的馆主。 我看宋轻舟的模样，丝毫没有将这些武术界的元老前辈放在眼里。 我站起来，看也未看宋轻舟，对金大成说道：“金大成，今天下江武术界的前辈都来了，现在如果你输了，要当着所有人的面道歉。” 金大成脸上，还是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用手一指众人说道：“什么武术界的前辈宿老，不过都是我的手下败将，这些人你让他们随便上，我不把他们肋骨打折，今天就算我输。” “小辈你太猖狂了！” 一个穿着练功服的六旬老者站起来，气呼呼的指着金大成。 “我当是谁呢，八卦掌的董大海，怎么，还不服气？上来跟我比划比划？” 金大成阴笑道。 董大海气得浑身发抖，却什么也没说。 董大海能忍得住，另外一名中年人却忍不住了，跳上擂台说道：“金大成，前几天我是大意轻敌，今天我形意拳就要会会你。” “狗屁形意拳，人家都说形意不出门，出门打死人，今天我就要用空手道，对付对付能打死人的形意拳！” 金大成脚尖点地跳上擂台，二话不说便打出了一拳。 形意拳武者朝后一闪，正想用小回拳攻击金大成。 金大成一记手刀就打败了他的肩上，形意拳武者口吐一口鲜血。 随后，金大成的膝盖提了上来，猛的踢到对方的小腹，当场就将此人打晕。 得胜的金大成并未停手，弯腰拉着此人的衣领，重重的朝擂台下面扔去。 如果被金大成扔中，必然会让此人身受重伤，我看到有几个人迅速冲了过去，这才将晕倒的形意拳武者救下。 金大成一脸得意的看着众人说道：“还有谁敢上？” “金大成，你刚才已经不是比武了，而是使用了杀招，擂台比武讲究点到为止，不是要人性命。”董大海怒气冲冲的质问道：“比武从来不取别人性命，更不要说在对方受伤昏迷的时候，还出手攻击，你没有武德！” 金大成一脸的傲慢，阴冷的看着众人台下，骂道：“一群老棺材瓢子说什么废话，能打败我就上擂台，打不过就闭上你们的狗嘴。” “小子，你……”董大海咬牙切齿，双手紧紧地握住。 金大成还没说话，宋轻舟不耐烦的说道：“都省省力气吧，平时没见你们功夫多好，这嘴皮子倒是一个比一个厉害。” 我跳上擂台，说道：“废话少说，既然你要比武，我今天成全你。” “慢！” 我刚说完，宋轻舟又说道：“我这边的人还没有到齐呢。” “那好，我倒要看看，你又找了哪些败类。” 我大声说道：“宋轻舟，今天的事情，我先跟金大成算完帐，随后就轮到你了。” 众人等了一会，就见远处开来两辆黑色的轿车。 轿车停在距离擂台几十米外，从轿车上面又走下一个穿着唐装的中年人。 中年人的打扮像武者，又有些不像，虽然他身上穿着唐装，但是却夹着一只名牌的黑色小包，更像是出门谈生意的老板。 而在中年人身后的几个人，更不像武者了，倒是有些像办公室的员工。 当几个人走近擂台，已经有人认出他们的身份，顿时议论纷纷。 董大海忙问道：“马会长，今天你怎么也来了？” 被称作马会长的中年人，在几个手下人的簇拥下走过来，脑袋上面打着发蜡梳的中分，怎么看怎么让人不舒服。 “我是下江武术协会的会长，今天武术界有如此重大的活动，怎么能少得了我呢。” “林哥，这家伙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马如龙低声说道：“他叫马三河，下江武术协会会长，功夫菜的要命，但凭着托关系和走后门，混到武术协会的会长。” “哦？” 我没想到马如龙连对方的身份都知道，不由得多看了马三河两眼。 看他和宋轻舟有说有笑的模样，我便猜到是宋轻舟请来的。 董大海说道：“马会长既然来了，就为今天的事情评评理，金大成刚才下死手打伤了形意拳的人，你身为下江武术协会会长，是不是该为大家说句公道话？” 马会长看了一眼宋轻舟，见宋轻舟眼角露出阴笑，同样报以笑意，转脸正色对众人说道：“比武难免会受伤，技不如人被人打败，有什么好说的，再说了，你们平时跟别人打斗的时候，难道就没有将别人打伤过吗？” 马三河这番无耻的言论，马上把我给惊呆了。 打伤和故意击伤，根本就是两个概念。 平时练拳的时候，我们必然会做好各种的准备措施，不会朝对方要害处攻击。 刚才台上金大成可是直接打向对手的心口和颈椎，依照我的经验，如果胸口被击中，恐怕必死无疑。 第131章 宋轻舟的走狗 “no, no，你说的不对。” 一名看热闹的老外，用汉语夹杂英语，指责马三河说的不对。 马三河怒气说道：“这是武术界的事，你参乎什么，还不赶快离开！” 擂台上，我看在在下面颠倒黑白的马三河，语气冰冷的说道：“马会长，今天擂台是精武拳馆举办的，我记得没有请过你，现在你喧宾夺主，这是什么意思？” “你年纪轻轻和人好勇斗狠，真是下江武术界的耻辱。” 马三河这番生动的表演，就像是我让他多么的痛心疾首一样。 “姓马的赶紧走，要不然我让你好看。” 马如龙的小暴脾气也爆了出来，不留情面的叱喝马三河 “你们举办比武，经过武术协会批准了吗？” “啥玩意？我们举办比武还要你批准，你以为你是谁呀？ 马如龙指着马三河说道。 董大海走到马如龙旁边，小声的跟他耳语了几句。 马如龙听完点点头，话锋一转，问道：“就算比武需要报批，但金大成挑战各门派，他申请了吗？” “这……这个。” 马云和被马如龙质问也不些该如何回答，看的宋轻舟阴沉的脸，胡搅蛮缠道：“金大成不是下江人，所以不用报批。” “马三河，你还要不要脸，你拍的自己的良心，说这句话时你不脸红吗？” 我见过不少不要脸的，但今天马三河的不要脸，已经达到了新的高度。 马三河狡辩道：“我是武术会长，我说的话就是道理。” “既然马会长不让我们继续比下去，那就算了。” 我的话刚说完，马如龙大声说道：“对，咱们被狗咬了，还能咬狗一口，那咱们不都成狗了。” “对对，我们对于一些宵小之辈，还是本着教育为主，既然对方不想比了，那就放过他，让他灰溜溜的滚回去吧。” 精武拳馆的学员们纷纷附和，用最难听的话来侮辱金大成。 我这一手以退为进，反倒让宋轻舟更加生气，不快的看着马会长一眼。 “马会长，你刚才失言了。”宋轻舟阴冷的说道。 马三河表情悻悻，随后又变成了那副道貌岸然的样子，说道：“既然大家都想和这位年轻人比武，那就点到为止，先说好，一会不管谁输，都不许恼羞成怒，更加不许追后账。” 马三河自言自语，又说了一大堆有利于金大成的条件，却没人理他的。 见状，马三河悻悻的走回宋轻舟身旁，说道：“比武开始吧。” 听到比武开始，金大成双目当中爆出精光，双拳朝我打来。 我不紧不慢的躲在了一旁，指点道：“出拳的速度有了，力道太差，再来！” 金大成每出一招，都被我轻松躲过。 随时，我又分析金大成空手道的弱点，台下几十个人听的都暗自点头。 我语带讥讽的说了几句后，跳到擂台的另一旁，大声说道：“空手道起源于几百年前传入琉球的唐手，但大家知道琉球唐手，是什么地方的武术吗？” “我知道！” 一个年轻武者大声说道：“琉球唐手是唐代传入琉球的武功，岛国的把它当成自己的武学，融入到他们原有的武道，成为了空手道。” 我点头赞许道：“不错，唐朝有大量的文化传入岛国，我们想的是促进融合和发展，而不是占为己有，但这些人却卑鄙无耻，反过来用这些来打我们，今天我就要让大家看看，我是如何灭掉他们嚣张气焰的。” “你放屁，空手道跟你们没有一点关系，我就让你看看，空手道的真正厉害！” 说罢，金大成又是一记冲拳打出。 这一记冲拳，包含着极强的力量，我如果硬接必然会受重伤。 “光有力量算什么，看我的四两拨千斤！” 说完，我一招四两拨千斤，两手一推一拨，就将冲拳上面的力量完全卸掉。 “好样的，真给我们长涨威风！” 董大海欣慰的大笑。 表演才刚刚开始，每当金大成打出一招空手道的招式，我都会用其他招式破解。 这三天，我可是一刻都没有闲的，每天下班都会去各家拳馆拜访，向众人询问金大成招数中的杀招和弱点。 并且按照顺序，学了许多破解他的办法。 金大成一记手刀劈下时，我便用了形意拳，直接侧翻将对方的手刀打退，疼的金大成哇哇大叫。 “金大成，再让你看看这一招！” 林然一记飞踢，正是飞燕门的绝学燕子三点水。 六指法医 第103节 金大成咬牙一脚横踢，向空中的我击去。 当即，我再次变招数，一记千斤坠落下。 金大成双手举拳，想要将我推翻。 但千斤坠落下有如千斤，压的金大成支撑不住。 我用的这十几招，都是曾经被金大成打败的拳馆所练习的招式。 马三河在台下拍手大喊道：“暂停比赛，比武有问题！” 我一记后空翻，从金大成头顶落下，冷笑的对马三河说道：“马会长，我刚才有什么违规的地方？你可是亲眼看到了，我既没有打金大成的要害，也没有使用兵器，怎么就有问题了？” 马三河眼圈一转，说道：“你和这位年轻人比斗，当然要用你们自己的功夫，用他人的武学，这不是违规是什么？” 我点点头，说道：“马会长说的不无道理，那好，我就不用别派武学，我用最简单，基本上人人都懂得一招来对付他。” 马三河忙问道：“你用什么招式，需要提前说明，使用的时候不许换招。” “太祖长拳。” 我淡然的说道。 “什么？！” “林然竟然要用太祖长拳。” 下面众人议论纷纷，我明白他们为什么会这么惊讶，倒不是因为太祖长拳威力巨大，恰恰相反，太祖长拳威力非常一般。 太祖长拳形成较早，而且体系完整，所以流传非常广。 只要是习武中人，没人不清楚这种招数平淡无奇。 马三河冷笑道：“这是你说的，就用太祖长拳比武，不许换招！” “马三河，你还要不要脸！” 董大海大声吼道：“你拉偏手已经不对了，如今还要继续耍赖，你到底收了金大成多少钱？” 第132章 首富之子 马三河不屑的说道：“你胡说什么，林然自己答应的，怨不得他人，现在快点开始吧，别耽误大家时间。” 紧接着，在我的注视下，马三河点头哈腰的说道：“宋少爷，太祖长拳人人会用，招数平淡无奇，没有什么厉害的。” 宋轻舟满意的点点头，夸赞道：“算你会办事，事成之后有你好处。” “你们不要脸，就别怪我不客气！” 我狠狠瞪了两人一眼，他们的如意算盘打得不错，但我也不是吃素的。 我在和赵同学拳的这件事件，不仅是学了功夫，还学了许多的武术知识。 太祖长拳虽然平淡无奇，但许多武学，都是从太祖长拳上演变出来。 如众人熟知的太极，形意，甚至八卦，都是由太祖长拳的分支变化。 同时，精武拳馆最厉害的拳法，也正是这太祖长拳。 我把太祖长拳招式打出，向着金大成攻过来的时候，金大成用了一记侧踢，但被太祖长拳的一记通背拳打了回去。 随后，我使出了太祖长拳的三十二路长拳，每下都有万钧之力，把金大成打的连连败退。 金大成忽然大吼一声，两脚呈八字站立，两拳提到胸前，大力打出这一记冲拳。 我同样以拳对敌，拳头碰在一起，发出了骨头破裂的声音。 “啊！” 擂台上，出现了一声惨叫。 只是惨叫并不是我，而是不可一世的金大成。 金大成双拳无力的垂下，像是受到了极大的痛苦一样。 台下的宋轻舟，用手拽着马云河的衣领，大喝道：“赶快想办法，你不是说在什么太祖长拳是最普通的武术吗？怎么可能让金大成受这么大的伤？” 马三河吓得浑身发抖，低声说道：“宋少爷我真没骗你，太祖长拳真是大路货，没什么厉害的地方，我怀疑林然手上，一定带着指虎之类的暗器，要不然绝不可能打败金先生。” 我听到下面马三河的话，将两只手伸开给下面众人看，以证明手上没有带任何的铁器。 “金大成，如果要再斗下去，你的两条腿可能也保不住，现在给你个机会，向下江武林人士道歉。” “林然，谁给你的胆量敢威胁他人？你还有没有一点胸怀？”马三河大吼道。 台上，金大成错愕的看着两只手，低下高傲的头颅，说道：“我错了。” “金大成，老子给你钱，不是让你给我丢人的！” 宋轻舟一巴掌拍到旁边的马三河脸上。 马三河被打了一巴掌，不光没有生气，反而跟着喊道：“金先生你还没输，我宣布比赛无效，比赛延期！” “马三河你闭嘴，如果你再敢说一句，今天我们就把你给罢免了！” 众人异口同声，呵斥马三河恬不知耻。 “你们……你们竟然要造反，我回去之后，一定要取消你们所有拳馆的注册资格，让你们拳馆关门结业，看你们还敢不敢捣乱！” 马三河越说越猖狂，拿出他武术协会会长的权势，竟然威胁起了这些人。 马三河正暗自猖狂，一名跟班悄悄的走到他身后，低声说道：“马会长，电话。” “滚！” 马三河一手推开跟班，说道：“我现在没时间接电话！” “我劝你还是接一下，要不然你脸丢的更大。” 马如龙冷笑说道。 马三河大骂道：“臭小子，这有你什么事情，给我滚。” “姓马的，你敢骂我滚好，我就让你知道知道我的厉害！” 马如龙越过人群，大声说道：“大家听好了，现在起，马三河不是武术协会的会长，从现在开始你们不用怕他。” 马云河听后怒极反笑说道：“你个臭小子，以为自己是谁，敢不让我当武术会长？你是是什么东西！” “我只是个普通警察，但我父亲叫马志强。” 马如龙这句话一说完，所有人都愣住了。 “马志强不是万马集团的老总吗？” “我勒个去，他竟然是马总的少爷。” “听说马总儿子当了警察，原来这时真的！”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我也终于知道了马如龙的真实身份。 万马集团是下江市最大的综合性集团，据说集团总资产高达数百亿，马家可谓是名副其实的首富 “不可能，他怎么回事马总的儿子。” 宋轻舟用一副活见鬼的眼神看着马如龙，整个人开始不停的发抖。 马如龙走到宋轻舟身旁，拍拍他的肩膀，说道：“宋轻舟，废话我也不多说了，你记住，林然是我兄弟，你再敢用这种不要脸的手段，小心你家的股票。” “我……我知道了。” 宋轻舟低头耷脑，就像是做错了事的小学生。 “就算你父亲是马志强，他也没权利罢免我。” 马三河疯癫的说道。 马如龙讥讽道：“我父亲有没有这个能力，你很快就知道，你们武术协会最大的几个赞助商的老总，都和我父亲关系不错，只要我父亲一个招呼，哼！” 说完，马如龙拿出手机摆弄一番。 紧接着，马三河名手下的电话响了。 “马会长，刚才协会的几位赞助商打来电话，说要停止今天的赞助。” “完了，全完了……” 马三河像是被人抽掉了骨头一样，瘫软到地上，目光呆滞的看着前方，嘴里喃喃自语道：“不可能，我马三河还要飞黄腾达，不可能，没人能罢免我。” 这次的比武，以我的完胜而告终。 宋轻舟灰溜溜的走了，走之前也不敢再威胁我。 金大成在道过歉后，也从台上跳下匆匆逃开。 唯独倒在地上的马三河，瘫软的不能移动，众人依次向马三河吐了口水，宣泄的对他的不屑。 “如龙，你小子隐藏的够深的啊。” 我笑着打量马如龙，弄的这位首富的儿子，满脸的尴尬。 “嘿嘿嘿……” 马如龙用笑声掩饰尴尬，不好意思的说道：“对不起啊林哥，要不是马三河不要脸，我也不会……” “算了，你是什么身份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是好兄弟。” 我打断马如龙的话，他不愿展露身份，自然有他的理由，我没必要刨根问题。 “对，我们是好兄弟！” 马如龙眼圈一转，对着我哈哈大笑。 第133章 调派东山镇 比武结束后的几天，我过的小心翼翼，就连拳馆也不去了。 主要在于，那天的事情闹得太大，估计被不少吃瓜群众拍下来。 六指法医 第104节 如果传到网上，警局这边肯定会有意见。 不管怎么说，我的身份不是拳馆员工，而是一名法医，代表着警局的形象。 要是让陈可辛知道：“少不了对我一顿教训。 “林哥，你这几天怎么了？我感觉你好像做了什么坏事，怎么这副心虚的模样？” 我正要去洗手间方便，在走廊里被马如龙拦住。 马如龙挂的那副贱兮兮的笑模样，一点也看不出，这家伙竟然是首富的儿子。 “哎，别提了。” 我长叹一口气，将马如龙拉到走廊拐角的楼梯间，说道：“你说那天比武的事情，如果让记者知道，警局会不会让咱们写检讨？” “哈哈哈……” 我刚将话说完，马如龙忽然哈哈大笑，气的我一脸烦躁。 这家伙真是没心没肺！ 我急的夜不能寐，马如龙可倒好，听完我诉苦，竟然嘲笑我。 当即，我没好气的捶了马如龙一拳，说道：“别笑了，我问你正事呢。” “林哥你想多了。” 马如龙满不在乎的说道：“这几天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吗，你有什么可担心的？” “对呀。” 我想了想，的确，如果那天比武的视频被传到网上，第二天警局就会知道。 可直到今天，警局也没人询问我比武的情况。 陈可辛看到我，除了如常挂起那副冰山面孔，并没有什么别的反常表情。 难道说，网上没有我和金大成比武的视频？ 想到这里，我掏出手机在搜索引擎上写下几个关键字。 网上有关比武的消息倒是不少，但是并没有我和金大成的那场比武。 大概看了几分钟，我确定这件事没被人放到网上，顿时松了一口气，说道：“谢天谢地。” “你要谢的不是天，也不是地，而是我。” 马如龙拍拍胸脯，一脸得意的样子。 “谢你？” 我被马如龙弄得有些发蒙。 突然，我想到了一个事情，脱口而出道：“这是你干的？” “不然呢？” 马如龙耸耸肩膀,说道：“你别看我平时不着调，但在这种关键问题上，我还是挺靠谱的，其实是我家老头子帮的忙，有时间，你跟我去谢谢他。” 直到此刻，我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比武结束的当天晚上，马如龙回家给他爸爸打了声招呼。 马志强出面，将网上有关我比武的视频全部压了下去，并且还放出话，不让宋轻舟继续找我麻烦。 “厉害，太厉害了。” 我像不认识马如龙，重新打量他。 “林哥，你不用谢我，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弥补我给你造成的影响。” 马如龙不好意思的说道：“要不是我性格冲动，首先和金大成动手，你也不会答应接受他的挑战，更不会引来那么多人观看。” “算了，就让这件事情彻底过去吧。” 马如龙依靠家庭力量，将这件事情压下，我也乐见其成。 事情传扬出去，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如果是普通人，可以大大方方接受媒体和网友的崇拜与采访，但对我而言，越低调越好，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你们怎么躲在这里？” 这时，一名警员走进楼梯间，笑着向我和马如龙打招呼。 我跟马如龙对视一眼，决定闭口不提比武的事情。 紧接着，马如龙整理了一下警帽，说道：“那什么，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马如龙走后，我也要离开楼梯间，只见那名警员看看左右没人，低声说道：“林哥，陈队找你，你要有心理准备。” “心理准备？” 闻听此言，又让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难道陈可辛已经知道了？ 我怀着不安的心情，来到陈可辛办公室门前，抬手敲了两下门。 片刻后，里边传来陈可辛的声音。 我推开房门进去，见陈可辛面坐在办公椅上，旁边的沙发上，坐着一名佩戴高级警衔的中年男人。 “林法医你好，我是市局人事处的王强。” 没等我开口说话，那名中年男人已经起身，主动伸手向我自报身份。 “领导好。” 我赶忙伸出手跟对方握了一下，说道：“领导，是你要找我吗？” “对，是我找你。” 王强转身从沙发上的公文包中，掏出一份档案袋交给我，说道：“经过局里慎重考虑，鉴于你业务水平突出，品格良好，局里将调你去东山镇交流学习，时间为四个月。” “什么？！” 我万万没想到，这件事情最终还是落到我头上，更没想到局里的人事处亲自过来下调令。 如果换做以前，我会毫不犹豫的接受调令，单身一人无牵无挂，到哪儿工作都没问题。 但现在情况却有点特殊，我刚在小区买了房子，已经交付了装修定金。 一旦下乡工作，装修的事情该由谁负责？ 如果将装修时间推移，要给对方一大笔的违约金。 或许是看到了我的迟疑，王强微微摇头，对着陈可辛说道：“陈队，我先去外面抽根烟。” 陈可心点点头，主动为王强开门。 等到办公室里，只剩下我和陈可时，陈可辛开口说道：“你不想去？” “不是不想去，就是……” 我不知该怎么跟陈可辛解释，犹豫再三说道：“一定要去吗？” 陈可辛沉默了几秒钟，缓缓说道：“你被调往的地区名叫东山镇，常住人口加上流动人口，数量大约有几十万，属于典型的人口大镇，而当地警局在编警员，却只两百余人，管理这么多的人口，那边的警力已经到了捉襟见肘的局面，局里下令让二队调派骨干人员过去交流，虽然我不想派你去，但那里比二队更需要你。” “好吧。” 我明白了陈可辛的意思。 陈可辛没有直接跟我，说到底可不可以自主选择不去，反而说了东山镇的实际情况，这就说明，陈可辛是赞同我去的。 几十万人口的大镇，其中一半以上是外来人口，治安环境有多么的严峻可想而知。 第134章 热情的领导 在这种情况下，局里从最精干的二队抽调人员去东山镇交流学习，未尝没有支援他们的意思。 “看来只能找朋友，帮我盯着装修了。” 我将市里的几位好友，在心里过了一遍，感觉只有马如龙适合干这件事情。 马如龙平时嘻嘻哈哈，但正如他讲，一旦遇到正经事，表现的比谁都要正经。 “出去准备吧，后天出发。” “队长保重。” 我向陈可辛笑了笑，满腹心思的转身准备出去。 “等一下。” 这时，陈可辛突然把我叫住。 我刚刚回头，便看见陈可辛的手搭在我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东山镇环境复杂，如果有应付不了的事情给我打电话，还有，一定要注意安全以及生活。” “陈队，你也要注意，平时多注意自己的身体。” 和陈可辛接触的这半年间，我对陈可辛的印象逐渐清晰。 陈可辛看上去是个冰山美女，其实却是个刀子嘴豆腐心。 每当有警员遇到困难，陈可辛都会第一个站出来帮忙。 “去把樊敏叫来。” “樊敏也要去？” 陈可辛点头说道：“你去东山镇担任首席法医，代表着我们二队，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上任，你跟樊敏搭档这么久，由她担任你的助手，最恰当不过。” “太好了。” 我高兴的差点喊出来，孤身去东山镇，说到底还是会有些孤寂。 有樊敏陪在身旁，也能缓解这几个月的无聊时间。 俗话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离开后，我返回法医办公室，将要被调动的事情告诉樊敏。 樊敏表情跟我一样，但听到我也会去后，脸上有所舒缓。 六指法医 第105节 半个小时后，樊敏回来便开始准备东西。 两天以后，我跟樊敏在警队同事的欢送下，乘坐大巴车前往距离下江市两百公里外的东山镇。 路上的时候，我通过手机，对当地有了更为深刻的了解。 东山镇从古时便是人口大镇，此地地处交通要道，加上近些年来当地大力发展旅游，将东山镇打造成一片青山绿水的优雅环境。 镇内修建了大量仿古建筑，每年寒暑假，到此地的游客络绎不绝。 光是旅游这一项，便占了东山镇gdp的1/3。 在种种情况下，东山镇的人口越来越多，无论是经济地位，还是对外影响力，都已经碾压管辖东山镇的东山县。 据网上的一些小道消息，近两年来东山镇大力发展乡镇旅游，目的是制造出足够的影响力，为东山镇升级成为副县级乡镇做努力。 在这片花团锦簇之下，东山镇还隐藏着不少的问题。 比如说，镇上警力严重不足，几十万的人口大镇，却只有两百余名警员，这些警员中的一部分，还要分派到东山镇下辖的各个乡村，留守在镇上的警员只有一百余人。 即便加上招募来的协警，总人数也不超过四百。 每年前往东山镇的游客络绎不绝，外来人口相当多，各类犯罪案件经常发生。 虽然当地已经拿出一部分资金招募警员更新设备，但也不可能一蹴而就，还需要一段时间发展。 “这里好漂亮啊！” 随着大巴车即将进入东山镇，樊敏变得异常兴奋，拿着手机在我旁边东拍拍西看看，弄得我的思路无法集中。 我摇摇头，暂时将脑中的杂念抛出去，说道：“是挺漂亮的，不愧在网上被人称为世外桃源。” “林哥，一开始我接到调令还有点不情愿，但看到这么美的景色，真想一辈子留在这。” 樊敏兴奋的说道：“这简直和书上说的世外桃源一模一样。” “估计你的新鲜感，最多维持一两个月。” “为什么？” 樊敏不解的看着我。 我晃了晃手机，说道：“现在是六月份，再有一两个月，暑假等公共假期会接踵而来，到那个时候，来东山镇的旅游游客将会络绎不绝，只怕咱们连休息的时间都不够。” “对呀，我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 樊敏敲了敲小脑袋，说道：“有一年国庆，我和家里人去外边旅游，我的天哪，景区简直是人山人海，七天的时间，我看的最多的就是游客的身影。” 一个小时后，大巴车停到镇上客运站，我跟樊敏拿着行李下车。 走出客运站，我掏出手机，联系东山镇警局局长范正义。 “叮叮叮……” 电话刚刚拨通，旁边一名胡子拉碴的中年人手机也响了。 “是林法医吧？我是范正义，我在……” “范局长，我就在你旁边。” 我挂断电话，笑着向中年人挥挥手。 中年人快走两步来，到我们身前，哈哈大笑道：“太巧了，我刚到你们就来了，你就是林法医吧。” 我点点头，客气的说道：“范局你好，我叫两人，这几个月里，麻烦你多多关照了。” “城里来的人就是会说话，大家互相关照，互相关照。” 范正义自来熟的拿起我跟樊敏的行李便要走，我急忙说道：“范局，怎么能让你一个大局长帮我拎行李呢，我自己来吧。” “什么大局长，你以后就叫我老范。” 范正义笑道：“我们这里是刚刚升格为警局，论人员规模，连你们城里的三类分局都比不上，以后你就知道了。” 说着，范正义带我跟樊敏朝，东山镇警局走去。 前往警局的路上，范正义又跟我讲了，东山镇警局的人员配置以及科室情况。 不管怎么说，东山镇警局也是一个警局编制，人员虽少，但是五脏俱全，该有的科室都有。 不过只有两个部门，一直缺人手。 一个自然是法医部门，另外一个则是网络部门。 这两个部门所需要的警员，都要具有高学历，以东山镇的地理环境，以及警局的资金，很难吸引高学历人才进入警局担任警员。 每当遇到恶性凶杀案，以及网络电信等高科技罪案，东山镇会将卷宗上报给县里，由县局派人指导工作。 “大家都出来一下，咱们的法医来了。” 进到一间三层楼里，范正义冲着里面喊了几声。 第135章 铁三角齐聚 不大一会，几十名警员齐刷刷出现在大厅，目光奇怪的看着我和樊敏。 “我给大家介绍一下，站在我左手边的帅气小伙子叫做林然，以后将是咱们东山镇的首席法医，旁边这位美丽的小姐叫做樊敏，是林法医助手，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他们。” “啪啪啪……” 范正义话音落下，现场立刻响起热烈的掌声。 我跟樊敏脸色都有些红，急忙鼓掌迎合大家。 “大家好，我们初来乍到，如果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还请大家多多关照。” 我客气的向大家鞠躬行礼，樊敏学着我的动作，也向大家鞠躬。 “小林，你们太客气了，以后都是自己人。” 范正义将局里的几名主要人员介绍给我，其中一个是局里的副局长赵海涛，他负责管理东山镇下辖的乡镇治安，平时不在局里，常驻村内。 今天听说我来，特地从驻村赶回来。 另外一个名字叫做王耀，同样是副局长，负责管理警局的后勤以及外联工作。 跟市警局以及县局联系，都是由他来负责，如果申请上面协助，也需要王耀和友邻单位接洽。 介绍完主要人员，范正义打发大家各自去忙，领着我们来到警局后面的一片平房。 “小林，小樊，这是你们的宿舍，床上用品我已经让人换了，以后你们就住在这里，每日三餐去局里的食堂吃。” 说完，范正义不无歉意地补充道：“咱们警局条件一般，这些平房平时没问题，下雨的时候有可能会漏雨，你们两位多担待一些。” “范局长你真是太客气了，我是从乡下考出来的，比这还恶劣的环境都住过。” 范正义表现的越客气，我越是不好意思，表示这里的环境已经可以，不需要再增加任何的东西。 “范局长，我和林哥是来工作，不是来享福的，你真的不用这么客气。” 樊明也向范正义表达了自己对此地的满意，尽管说的都是客套话，但还是让范正义笑容不止。 “好好好，那就不多说了，你们先休息吧，明天正式上班。” 范正义掏出钥匙，打开一间平房的房门，随后将钥匙分别交给我跟樊敏。 我们两个的宿舍是挨着的，看来是范正义故意为之。 进到屋内，我发现里面竟然放了两张床。 两张床上都摆着崭新的床上四件套，难道有人要跟我住一间屋子？ 当我将疑问说出来后，范正义哈哈大笑道：“不愧是城里来的警员，脑筋就是聪明，有个你的老朋友也来了，点名要和你住一间房。” “老朋友？” 我闻言一愣，不解的说道：“难道我们队里，还派了警员来？” “那是当然的了。” 门外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我回头一瞧，顿时惊呆了。 此刻，门外站着一个戴着墨镜，穿着运动服的年轻人，不是马如龙还能是谁？ “林哥，樊敏，你们没想到吧，我马如龙也杀来了。” 马如龙拿下墨镜，冲着我潇洒的敬了一个礼。 “臭小子，你怎么也来了？” 我冲过去捶了马如龙一拳，说道：“我家房子装修怎么办？” “放心，我把这件事交给我爸秘书处理，保证给你办的妥妥当当。” 说完，马龙用力抱住我，笑着说道：“林哥，咱们又能在一起了，我真是太开心了。” 看着突然出现的马猴龙，我的心情也是非常好。 寒暄过后，我问道：“你是主动来的，还是陈队派你来的？” “这个嘛……暂时保密。” 马如龙卖了个关子，张开双手说道：“樊敏，咱们也拥抱一下吧。” “你去死。” 樊敏丢给马如龙一个白眼儿，语气鄙夷的说道：“我才不让你抱呢，别想占我便宜。” “嘿嘿嘿……” 马如龙摸摸鼻子，热情的说道：“范局，谢谢你了。” “不用客气，你们先聊，我让人准备晚饭。” 范正义冲我们三人点点头，随即转身离开了房间。 我们三人像多年不见的老友一样，聊起在下江的事情。 明明才离开下江几个小时，但在我们的感觉中，好像离开了几年。 不知不觉，我们三人竟然聊了几个小时，直到范正义派人来叫我们，我们才知道时间已经到了晚上。 六指法医 第106节 来到警局食堂，范正义单独为我们准备了一桌精美的饭菜。 看得出来，范正义这么热情的款待我们，不仅仅是为我们接风，估计还有让我们三人长期留下来的心思。 当地警局经费不足，范正义却能在仅有的经费中，挤出钱给我们安排这么好的饭菜，即便我最后不会留下，在这一段时间内，也会尽心尽力的帮助东山镇警局，提高他们人员的素养，以及对案件侦破的经验。 由于没有喝酒，我们三人吃完晚饭，时间也才到七点。 马如龙提议大家出去走走，熟悉一下东山镇环境，为日后的工作积累经验。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我和樊敏的赞同。 我们三人收拾好东西，谢绝了范正义安排向导的好意，独自在警局附近溜达。 不知不觉，我们三人走到了东山镇郊外。 东山镇地处大山环绕的一处盆地，出了镇子，随处可见茂密的森林以及高耸的大山，而这些也正是东山镇，赖以为傲的旅游资源。 因为天色已晚的原因，我们并没有贸然进入森林。 这里是山里，说不定到了晚上，林中会出现豺狼猛兽。 我们停留在外围看了几眼，大致了解通往郊外的几条路口，随即便返回了镇内。 进到镇里，马如龙又建议我们去旅游区看一看。 东山镇为了发展旅游，将镇内分为两个区域，一片区域是当地人的生活区，另外一块区域，则被建了大量的仿古建筑以及旅游街区，案件频发地区正是这里。 旅游街区，被当地人称之为仿古一条街，整条街长约一公里，从街头到街尾，随处可见各类店铺。 其中既有旅游纪念品店，也有酒吧饭店，同时还有各类的民宿。 第136章 剧组命案 以往每到旅游时间，这条街上经常会出现打架斗殴，酗酒闹事，乃至于扒窃等恶性事件。 据我在网上看到的情况，两个月前，几名来东山镇旅游的游客，在酒吧里喝多了酒，与一名当地男青年发生口角，进而引发斗殴。 斗殴导致一死多伤，令东山镇的旅游形象大受影响。 “几位，前面不能走了，麻烦你们去别处逛。” 正当我们边走边看时，被一个穿着马甲，拿着喇叭的青年人拦住。 看他胸牌上写着剧组两个字，我便知道前面肯定是在拍戏。 “哥们，前面在拍什么呀？” 马如龙自来熟的分给对方一根香烟，笑嘻嘻的询问拍摄内容。 “哟，好烟啊。” 工作人员拿起香烟一瞧，顿时笑容满面，说道：“你们是来自这游客吧，有没有兴趣当群众演员？” “没兴趣。” 我抢在马如龙之前回答。 以马如龙的性格，肯定会说有兴趣。 我们明天还要上班，哪有功夫陪剧组当群众演员。 马如龙幽怨的目光看了我一眼，问道：“哥们，我们在这里工作，没时间当群众演员，你先说说，前面在拍什么戏？” 工作人员不无得意的说道：“我们拍的这部戏，是集凶杀，爱情，悬疑，武打为一体的经典电视剧。” 工作人员也不管我乐不乐意听，自顾自的夸耀起电视剧的内容。 他们拍的是一部侦探剧，主角为包青天的后代，在都市开了一间侦探所。 通过对案件的调查，主角不仅收获了名望，还找到自己的白马王子。 “主角是女人啊……” 我刚开始听工作人员讲，主角是包青天的后代，下意识的认为主演肯定是男的，没想到最后对方的一句话，差点把我雷到。 主角找到的白马王子，竟然有好几个…… “这有什么，现在的女主戏老火呀。” 工作人员用看乡巴佬一样的眼神看着我，说道：“戏里的这些男女角色个个帅气美丽，你们不来当群演，简直是损失大了。” “就算是天上的仙女，我们也没兴趣。” 见马如龙露出那副垂涎的模样，我便知道他的老毛病又犯了。 我拍拍马如龙的肩膀，生拉硬拽的将他拉离了此地。 此刻已经是晚上八点多钟，应该回去休息了。 “范局，你们这是？” 刚刚回到警局，我就看到范正义全副武装，带着多名警员似乎要出现场。 “出事了！” 范正义脸色难看的说道：“刚刚接到报案，一名演员死在拍摄现场。” “我去！要不要这么巧？” 我下意识说道：“案发现场，不会是旅游一条街吧？” “你怎么知道？” 范正义目光疑惑的看着我们三人。 马如龙马上向范正义解释，我们三人刚刚从旅游一条街回来，恰好遇到了一个剧组。 “难道死去的那名演员，就是剧组的工作人员？” 马如龙说出剧组拍摄的电视剧名称时，范正义连连点头，询问我们是否可以跟他一起出现场。 “没问题，我这就去拿装备。” 我一口答应，叫上樊敏去警局的法医室。 虽然法医室里长期没有法医，但是装备还是齐全。 我跟樊敏拿了必要的装备，跟着范正义等人，匆匆赶向案发现场。 “你们是警察？” 刚到案发现场，之前和我们聊天的工作人员就懵了。 我没有理会对方的惊讶，迅速进入现场。 案发现场在一间仿古民宅，一具尸体蒙着白布的尸体，就在院子中央。 范正义命令警员对附近进行封锁，叫来了剧组的制片和导演，进行口头询问。 根据制片人描述，他们这部戏是按照几个单元分别拍摄，今天恰好拍到了第三个单元古宅幽魂。 之所以会在晚上进行拍摄，是为了增加诡异气氛。 死者名叫钱晓梅，是剧组从城里带来的群众演员。 她在剧中扮演一名丫鬟，刚才正在拍摄撞鬼的毙命一场戏。 拍摄结束后，导演叫钱晓梅起来，却发现她真的死了…… 我驱散众人，蹲在死者身前，仔细检查死者的死亡原因。 刚开始检查，我便面色铁青。 死者假扮的是一具将死之人，因此身上有大量的人造血浆，以及被化妆师勾勒出的伤口，极大影响了我对尸体的判断。 不得不说，这间剧组化妆师的手段着实了得，虽然只是用一些普通的化妆品，却在死者身上勾勒出惟妙惟肖的伤口。 一般人看到，肯定会信以为真。 就连我这名专业法医，不近距离观察，都无法分辨伤口是真是假。 此刻，一个困难的问题摆在我面前，死者身上的假伤口以及假血浆，完全将她的尸体覆盖。 在这种情况下，要找到死者的真正死因，以及致命伤，变得困难重重。 “真是麻烦。” 我自言自语的抱怨了几句，转头从法医工具箱内拿出手套戴上，想着该从哪里入手。 这时，樊敏建议道：“要不我们拿消毒棉，将死者身上的假血迹擦拭，再慢慢找出伤口。” “真血迹和假的血迹混在一起，我们擦拭的同时，很可能会将证据抹掉。” 我对樊敏的意见持反对态度，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叫来正在远处观望的一个女人。 通过对方身上的工作牌，我知道她是剧组的化妆师。 当即，我向这名女人说道：“死者身上的伤口，是你画的吗？” “是……是我……” 女化妆师哆哆嗦嗦的说道：“警官，我可以对天发誓，我只给她化妆，绝对没有杀他，如果您不信，可以可以随便调查。” “死因警方会调查的，我现在有几个问题需要问你。” 我正色说道：“你是什么时候给死者化的妆？化妆的时候，死者有没有什么反常举动。” “没有，钱晓梅看起来一切都挺正常的。” 女化妆师皱着眉说道：“我是在中午一点，给群演们化妆，剧组有上百名工作人员，但是化妆师只有几个人，除了主角之外，其他工作人员需要全天带妆。” 第137章 死亡拍摄 女化妆师告诉我，整个剧组算上她，只有五名化妆师，其中两名化妆师是专门给男女主角以及一些主要配角化作，剩下的三人则要负责上百名群众演员。 因此，她在给钱晓梅化完妆以后，便去给别人化妆，之后再也没有关注过她。 “警官，求求你了，一定要尽快破案。” 六指法医 第108节 在这种情况下，询问肯定没办法进行，再让他们观看遗容以后，范正义叫来几名警员，安排死者家属去镇上酒店休息。 等到家属情绪平复一些，在进行更为详细的询问。 忙完这些，时间一晃早晨九点。 马如龙替我跟樊敏买好了早餐，我们三人坐在办公室里一边吃饭，一边聊起案情。 马如龙狠狠咬了一口包子，语带同情的说道：“林哥，这个死者真可怜，我昨晚盘问时，不少人都说看到死者死前挣扎的举动，觉得死者是在向他们求救，可是当时大家都以为死者是在展现演技，现在想想，每个人心里都慌慌的。” “是啊，死亡前的挣扎求救，代表着死者对生的渴望，可是当众人以为她是在演戏时，那种无助的痛苦，只有死者自己能够理解。” 我喝完手上的豆浆说道。 “林哥，你不觉得奇怪吗，那么多人围观，怎么就没有一个人能看出死者不是在演戏，而是到了生命的终结点？” 樊敏歪着脑袋说道：“人在濒临死亡，又或是受到巨大恐惧时，体内的肾上腺素会急速爆发，死者为什么不叫停拍摄？” “樊敏说的对，这一点我也奇怪。” 马如龙用手点着桌子，说道：“死者头上的伤痕并不是致命伤，既然不是致命伤，死者为什么不反抗？又为什么不叫人，里面随处都有人，只要她喊一声，一定会有人听的。” 马如龙跟樊敏，你一言我一语，将他们心中的疑惑说给我听。 剧组工作人员异口同声说，他们在死者死亡前，都没有看到死者。 这两个人的疑问，也是我心中的疑惑，但是短时间之内，这些疑惑恐怕很难解开。 死者胸腔内的胃部破裂出血，说明死者是被重物钝器击打。 这样的钝器，有可能是锤子榔头，又有可能是石头，总之凶器范围太广，想要找到还需费一番功夫。 据剧组工作人员的口供，他们最后看到死者，是在晚上九点。 那时，死者跟发疯一样，冲到了拍摄现场，随后倒在地上。 郭长安以为死者做好了拍摄准备，通知导演进行拍摄。 以至于根本没有人想到，死者身上的血不是血浆，而是真正的鲜血，更没有人会想到，那时的死者已经活不成了。 后来在发现钱晓梅死后，死者身体被大量的工作人员触碰，死亡现场四周出现了上百只脚印。 提取指纹和脚印，对于案情侦破已没有任何的价值。 第139章 死者箱中的外伤药 俗话说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就在侦破陷入困局时，马如龙跟樊敏给我带回了一条新的线索。 经过几日的恢复，钱晓梅家人情绪已经趋于稳定，在询问了他们有关死者的社会背景以及人际关系后，马如龙跟樊明，领着钱小梅的家属前往剧组去取钱小梅的遗物。 在整理遗物的过程中，樊敏发现了问题，找了个借口带马如龙回来见我。 听完两人叙述的情况，我有一些不以为然的说道：“死者旅行箱中有大量药物，这应该不是什么疑点吧？毕竟，下乡拍摄，多备些药物也算是有备无患。” 马如龙抢先说道：“回来的路上，我绕道去了一趟镇上药店，这些药都是钱小梅在当地买的，镇上有药店，她为什么还要买这么多药？” “对，这是个很大的疑点。” 樊敏附和道：“林哥，你看看这个。” 说着，樊敏将手机打开，将他们拍摄的遗物照片拿给我看。 通过照片，我看到钱小梅皮箱里的药物着实不少，其中绝大多数都是治疗外伤的药品。 云南白药，消炎药，还有大量的绷带跟创可贴。 “死者又不是拍打戏，准备这么多的外伤药干什么？” 我看完照片，越想越觉得奇怪。 钱晓梅准备了这么多的药品，好像知道自己要受伤一样。 “等等！” 我从自己的话中，发现了问题所在，说道：“或许钱晓梅知道，自己很可能会遭遇重伤？”“不会吧？” 马如龙跟樊敏对视一眼，嘴上说不会，但看他们的表情，已经相信了我说的话。 毕竟，钱小梅的举动太奇怪了。 如果没有料到自己会受伤，也不可能准备这么多药品。 同时，还有一个疑惑摆在我们面前。 钱小梅只是个跑龙套的普通演员，不是那些武打巨星，根本不用担心会出现受伤的情况。 想不通所以然的情况下，我先将这条线索抛到一旁，问道：“如龙，这几天你和范局长他们在剧组调查，有没有什么收获？” “没有，剧组里的每一个演员，我都被问了好几遍，他们的回答出奇的一致，我想可能他们并不是凶手。” 马如龙不无沮丧的说道：“现场我们也查了许多遍，能用上的高科技仪器全部用了，别说是血迹，就连搏斗痕迹都没有发现。” 据马如龙所讲，除了死者死亡的院子地面有血迹，其他的房屋都没有血迹。 要么是凶手提前打扫，要么死者出事的第一现场，并不是在那处古宅当中。 钱晓梅是第一次来到东山镇，在这里可以说是无冤无仇。 唯一可能对她下手的，就是剧组的工作人员。 樊敏提议继续检查剧组成员，认为钱小梅的钱财并没有丢失，可以排除被他人抢劫杀害的可能。 通过对钱小梅身份信息的查询，证明在她从来没有来过东山镇。 基于以上种种原因，樊敏认定凶手是剧组人员。 我听完樊敏的想法，没有妄加判断，而是仔细分析。 虽然剧组成员作案的可能性最大，但范正义带领警员，对剧组人员进行了多次的审问。 如果凶手在里边，绝对会露出马脚。 就这样，案情再一次陷入了死胡同，我感觉面前有一个看不见的墙挡，住了我的思路。 如果能找到绕过这堵墙的办法，所有的事情都会豁然开朗。 但是想归这么想，要找到这条路又是何其的艰难。 时间到了下午，马如龙的肚子咕咕直叫，我这才想起两人中午赶回来向我通报消息，直到现在还没有吃饭。 由于此时不是吃饭的时间，警局食堂并没有存留饭菜，我自掏腰包去镇上的饭店买了几盒小菜。 吃完了这一顿不知是午餐还是晚餐的饭，时间到了晚上。 忙碌了一天的我们，各自回房间休息。 躺在木板床上，我翘着二郎腿看着满是蜘蛛的天花板，喃喃自语道：“到底是谁，会对钱小梅这样一个龙套演员下手呢？ 如果钱晓梅是知名演员，或许有竞争对手嫉妒他，从而痛下杀手，可谁又听过，有人会对一名群众演员下杀手？ 杀人一般有三点原因，情杀，财杀或是仇杀。 钱小梅并不在头两点当中，最后就只剩仇杀。 钱小梅跟这里的人又没仇，况且，她是临时被招募进剧组。 “林哥，你就别想了，你从半个小时前就开始碎碎念，弄得我都没办法睡觉了。”马如龙裹了裹被子，说道：“车到山前必有路，再狡猾的凶手，也斗不过咱们这个铁三角。” 我苦笑道：“这是咱们来到东山镇警局，接手的第一件案子，需要尽快破获，不然别人还以为我们这些从城里来的警员是吃干饭的呢。” “我明白你想破案，我也非常想抓住凶手，可是情况你也看到了，大家该尽的力都尽了，你想的再多也无济于事。” 马如龙打了个哈气，从床头拿起衣服披在身上，穿着拖鞋说道：“别想了，咱们好好睡一觉，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关灯吧。” 我叹了口气，疲惫的揉揉太阳穴。 马如龙说的没错，我太想破这个案子了，导致自己的心态有些焦躁。 一旦心态焦躁，就算将线索放在你面前，也很容易会看走眼。 看来，我真需要好好休息一晚，以饱满的精神侦破这件不算诡异的凶杀案。 “当当当……” 马如龙刚把灯闭上，门外传来剧烈的砸门声。 当即，马如龙又重新将灯拉开，推开房门，说道：“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我坐起身，顺着侧面的空隙，看到敲门的是当警员何前进。 此刻，何前进脸色焦急的推开马如龙，冲着我说道：“林法医，刚才发生凶杀案了！” 马如龙撇嘴说道：“你们东山镇治安也太差了，几天之内竟然出了两件案子，而且还都是凶杀，平时也是这样吗？” “实不相瞒，我分到东山镇警局两年，碰到的凶杀案五根手指都能数得出来，谁知道你们一来，一个星期出了两件人命案。” 何前进话里夹枪带棒，显然是在讽刺刚才马如龙的话。 第140章 绿树村命案 “稍等，我把衣服穿上就跟你走。” 我三下五除二，将放在床头椅子上的衣服与裤子穿上。 打扮整齐以后，我大步走出房间，跟着隔壁的樊敏，取相应的法医检验设备。 整理设备的时候，我从何前进嘴里，大概知道了案情经过。 两个小时前，东山镇下辖的绿树村，一名村民报案说在灌溉沟里发现疑似人体残肢的物体。 由于村中没有警察驻村，村民们不敢擅自乱动，打电话到镇上警局，请警局马上出警，否则整个村的人都不敢睡觉。 我，马如龙，樊敏三个人全副武装，带着所需装备跟着范正义搭乘三辆越野车，急速开往出事的绿树村。 一个小时后，汽车到达村口。 村中此刻灯火通明，无论是村头还是村内，都能看到大量穿着单薄衣服的村民，显然这些村民都是被人从睡梦中惊醒。 六指法医 第110节 范正义留在这里，带领几名警员继续进行检查，我和马如龙，樊敏，跟着小李庄村长前往小李庄。 小李庄的情况与绿树村一模一样，村里也是灯火通明，随处可以看到披着衣服站在外边说话的村民。 在村长的带领下，我们进到村中，径直前往刘大国的家里。 村长告诉我们，刘大国已经结婚，家里有两个四岁的双胞胎男孩，爱人叫李秀娟。 “秀娟，这几位是镇里的警员，想要问问大国的情况，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千万别害怕。” 村长将我们带进屋里，向一名非常漂亮的中年女人介绍了我们的身份。 李秀娟点点头，表情痛苦的说道：“村长，大国……大国真的死了吗？” “秀娟，节哀顺变。” 村长从兜中掏出几张百元钞票放在桌上，说道：“这是村里的一点心意，你们孤儿寡母不容易，拿着这点钱，想办法先把大国葬了吧。” “谢谢村长！” 李秀娟跪在地上要磕头，我们急忙将她扶起来。 樊敏掏出纸巾，帮李秀娟擦拭眼角的泪水，马如龙则是过去，照顾李秀娟的两个小孩。 过了一会，李秀娟情绪稍微平复，主动为我们打来开水。 除了马如龙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我们几人都没有动， “警官，你想问什么尽管问吧，我知道的一定会告诉你。” 我沉默了片刻，说道：“李女士，我想问问刘大国生前有没有仇家？” “大国虽然脾气臭一点，但却是个好人，他不可能有仇家，更不可能跟人结仇。” 说着说着，李秀娟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旁边的两个年幼孩子，似乎是感到了什么，跟着李秀娟一起哇哇大哭。 在这种情况下，询问是没办法继续进行。 我让樊敏安慰李秀娟，拉着马如龙和村长走到房外，商量着先让李秀娟见见刘大国的遗体，再慢慢进行询问。 “也只能这么办了。” 马如龙叹了口气，说道：“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年幼的孩子，突然没了顶梁柱，换成是我，心情也不会平复。” “知道就好，去打电话吧。” 随后，我又对着村长说道：“村长，刘大国家里一直这么困难吗？” 刚刚，我看到李秀娟给我们打水的器皿不是水杯，而是断了口的破碗。 通过这点，我判断出刘大国家里的生活条件非常差，连个像样的水杯都没有。 “警官，我们这穷乡僻壤，又有几个是有钱人呢？” 中年村长感慨的说道：“山村地方不同于你们城里，群山环绕，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光靠种地种菜，也就能勉强维持温饱，附近十几个村子，年轻人是越走越多，留下的都是老弱病残和妇女孩子，经济能发展上去才怪。” 第142章 一滴人造血 我抿了抿嘴不再多说，有些问题问的越多，越会让人感觉自己无能为力。 我能做的是尽量安抚李秀娟的情绪，在她的配合下找到凶手，还死者一个公道。 至于其他，我能做的并不多。 临近天亮的时候，一辆警车开进了村中，将李秀娟和孩子送上车后，我们三人选择步行下山，由警车带李秀娟去镇里看死者。 我们回到镇里警局，已经是早上十点了。 刚刚走进法医解剖间，我立刻听到里边传来嚎啕大哭声。 解剖间内，范正义和几名警员，七嘴八舌的劝说李秀娟节哀。 李秀娟却和疯了一样，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连两个孩子都不管了。 从上午十点，一直到晚上九点，李秀娟的哭声就没有停止过。 李秀娟中途哭晕了一次，被我们送到了镇上的卫生院。 下午醒来后，李秀娟不顾众人劝阻，再次冲回的解剖间，抱着刘大国的遗体便要离开。 在我们的阻拦下，尸体最终没被她拿走。 李秀娟哭累了，眼睛流干了，这才变得安静起来。 别看李秀娟在这哭了一天，安静下来的她，特别的识大体，没用我们多说，便同意我们解刨刘大国的尸体。 要求只有一个，尽快找到凶手。 我心情沉重的向李秀娟保证，一定会尽早抓到凶手 为了兑现承诺，我不顾疲劳，决定连夜解剖尸体。 樊敏将解剖工具准备好后，解剖由我亲自负责。 将死者的腹腔刨开，我依次拿出死者的内脏。 确定刘大国的死，并非是外力上创伤，而是因暴力殴打诱发的器官死亡。 换句通俗的话讲，就是在刘大国被人殴打过程当中，体内器官衰竭。 这一点，通过解剖肝脏，得到了确切的证明。 刘大国患有极其严重的肝硬化，距离肝癌只有一步之遥。 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并非是因为病变，而是刘大国长期酗酒，导致体内血管多处堵塞。 在现代医学当中，血管堵塞是一种非常严重的病理现象。 轻则呼吸不畅，重则会造成心脏供血不足，令心脏出现不正常的心率停顿以及心颤情况。 刘大国被暴力殴打，导致心脏出现不正常的收缩，血液回流凝聚在血管，最终成为刘大国丧命的主因。 刘大国身强力壮，身高一米八，体重将近两百斤。 即便患有肝硬化，一般人也不可能打得过他。 原因可能只有一个，那就是熟人作案。 只有熟人，才会令刘大国丧失警觉，凶手突然出重手将刘大国击伤，令他丧失抵抗能力，又或是采取下药的方式。 我做出这些判断后，一个问题随之到来。 李秀娟说刘大国没有仇家，并且从来不和人结怨，那么又是谁杀的他呢？ “林哥，你怎么了？” 樊敏推了推我，指着死者的胸部说道：“死者死于肺部器官衰竭，咱们要不要切下一小块肺部组织，作为证据移交给上级？” 我点点头，说道：“你去休息吧，这项工作交给我来做。” “林哥，还是我来吧。” 樊敏拿过手术刀说道：“我也是个法医，总要有独当一面的一天，这项工作就交给我来做吧。” “也好。” 我想的这项工作并不复杂，以樊敏的经验完全可以胜任，便将剩下的事情交给她，离开解剖间洗完澡，返回宿舍休息。 不过，我还是低估了樊敏的能力。 原本只需要一个小时的事情，被樊敏弄了三个小时。 直到太阳出来，樊敏才将死者肺部切片弄好，写成报告放到了范正义的办公桌上。 而在这个时候，局里的其他警员，包括我和马国龙已经起床，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送樊敏进屋休息补觉，我让马如龙盯着发生在绿树村的命案，自己带何前进再一次赶到剧组。 由于一个星期没有调查出凶手，警方同意剧组重新开机拍摄。 来到剧组拍摄的老宅前面，何前进询问我是否要进去。 我想了一会摇了摇头，让何前进领着我从老宅旁边过去，顺着老宅绕一圈，寻找凶手犯案后可能逃跑的路径。 绕着老宅走了两圈，我并没有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等到下午剧组休息，我这才进入老宅，再一次检查现场的内部情况。 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凶手在众人的眼皮底下杀死的钱小敏，凶手很有可能是剧组的道具。 别忘了，这是一部武打加侦破的片子，其中的动作场面必然不少。 凶手不见得会从外边寻找凶器，只要从剧组里随便找出一两件道具，杀死钱小敏后，将杀人道具放回原处，就能巧妙的隐藏他的杀人工具。 大胆推测出这一条线索，我准备离开老宅去剧组下榻的客栈，问问谁是管理道具的工作人员。 仔细检查检查，什么样的道具，能够成为杀死钱小敏的凶器。 我即将跨出老宅的一瞬间，被一股若隐若无的血腥味儿吸引。 当即，我停下脚，转身蹲在地上，仔细看着青石板铺成的地面。 “嗯？” 片刻后，我转身在宅院的门槛上看到，一块比指甲盖还要小的血迹。 我用鼻子凑过去嗅嗅，确定血迹并非是人体血液，而是由动物血混成的血浆。 就是这股血浆，让我猛的一颤。 因为血浆的味道我非常熟悉，钱小敏身上那些假血迹，与这滴血浆有着相同的味道。 血浆虽然是批量生产，但其中或多或少会有一些差距。 我拿手碰了碰门槛上的血痕，确定这滴血是最近落下了，时间不久，还没有变成那种暗红色。 通过时间判断，血浆的出现晚于死者死亡的时间。 也就是说，凶手曾经来过这里，并且留下了这一滴血浆。 “好大的胆子，杀完人不光没有逃走，还敢回来查看情况。” 六指法医 第111节 我自言自语的说着，脑中意识逐渐清晰。 凶手可能不是回来查看，根本就是剧组内部的成员。 有了新的发现，我开始迫不及待的想要寻找剧组的道具。 当即，我让何前进带路，马不停蹄的前往客栈。 第143章 投掷纸杯 来到剧组下榻的客栈，我没有先去找负责道具的工作人员，而是将制片人郭长安叫下来，详细询问负责道具工作人员，最近有没有什么奇异的举动，跟死者钱小梅之间发没发生过冲突。 我之所以先叫制片人下来，也是怕打草惊蛇。 如果就这样去找管理道具的工作人员，一旦他就是那个凶手，很可能会让对方产生警觉。 郭长安仔细想了一会儿，给了我一个否定的答案。 “警官，负责道具的小丁是我手下的老人，平时老实本分，从来不和人结怨，即便伺候那些难缠的明星，他也是笑呵呵的，没有任何的牢骚话。” 郭长安信誓旦旦的为道具师小丁做担保，紧接着又说道：“你们查也查了，看也看了，时间过了这么久，到底还要多久才能破案？” 郭长安就像苍蝇一样，围着我问个不停。 看到周围有人围过来，我不耐烦的说道：“郭制片，你们剧组已经可以重新开始拍摄，你怎么还在关心破案的事情？” “警官，你是不当家不知当家苦。” 郭长安哭丧的脸说道：“的确，剧组是可以重新拍摄，那几位爷爷奶奶我也安抚住了，可是钱小梅他们家，竟然要告我说完！” 郭长安两手一摊，继续说道：“钱小梅的爸妈跟疯了一样，一口咬定是我害死了他们女儿，让我赔偿500万，我的钱全压在了这部片子上，就算把我扒皮抽筋卖了，我也弄不出这么多钱。” 我的这句话，引出了郭长安更多的牢骚。 郭长安一边埋怨钱小梅的父母不通情理，一边又数落警方办案速度慢。 到了最后，郭长安甚至说，如果因为这件事情，电视剧无法正常上映，导致他破产，郭长安会带着行李住到我们警局。 “我会尽快破案的，你先带我去见道具师。” 我没时间跟郭长安在这里废话，让他马上带我去见道具师小丁。 郭长圆满腹牢骚的带我走到一边的电梯，摁动电梯按键来到了三楼。 进到一间房内，郭长安对着正在床上休息的一个年轻人说道：“他就是剧组的道具师小丁，你有什么话直接问吧。” 我点点头，对着道具师小丁说道：“你接手剧组的道具以后，有没有出现道具失窃又或是道具损毁的情况？” “没有，绝对没有。” 小丁猛的从床上坐起来，说道：“警官，我丁某人在道具行干了七年，手上从来没有丢过一件道具，你如果不信，我现在就带你去道具仓库，让你亲眼过目。” “那就麻烦你了。” 尽管小丁说的言之凿凿，我也没有轻易相信，跟着小丁去了走廊尽头的一间房。 这间房临时被剧组当成了道具仓库，进到屋中，我看到了大量电视剧中才能看到的稀奇道具。 小丁拿来登记本，一一清点屋里的道具。 正如他所讲，这些道具保存完整，没有一件丢失。 “警官，我们要拍摄了，是不是可以结束今天的讯问了？” 郭常远不停地看着手表，告诉我再有半个小时，剧组将会回到老宅拍摄最后两场戏。 大约明天下午，戏就可以拍完，他们准备在后天离开，询问警方能不能放行。 “这件事你需要去问范局长。” 我打了个太极，将球丢给范正义，然后让郭长安带我去化妆师的房间。 看起来，凶手使用道具杀害死者的可能性为零，接下来的调查方向，就变成了给死者化妆的化妆师。 我在出门时，看到的那滴血迹，就是我调查的依据。 而在剧组里，能够接触血浆的除了道具师，只有化妆师。 很快，郭长安将我带进了一间套房。 套房分为里外两间，住在剧组里的五名化妆师，不过其他几名化装师，此刻正在明星的房间为他们化妆。 屋内只剩下那天跟我说话的女化妆师。 “警官，你找我有什么事？”女化妆师客气的邀请我坐下，拿起桌上的纸杯来到我旁边的饮水机，帮我打了一杯水。 当我从他手上接过纸杯时，发现了一个非常小的细节。 女化妆师将水杯递给我时，使用的并非常用的右手，而是左手。 我仔细回想，刚才的打水时，她用的好像也是左手。 “谢谢你，水很好喝。” 我一口气喝完了纸杯中的水，冲着旁边的垃圾桶丢去。 纸杯碰到垃圾桶边缘，掉在了外边，滚到女化妆似脚下。 女化妆师下意识的用左手将纸杯拿起，准确的丢进垃圾桶。 见此情景，我的嘴角微微上扬，从兜中拿出钢笔和记事本，说道：“小姐，郭制片说你们后天将回城，在案子没有破的情况下，你们需要和警方保持联系，麻烦你写下你的联系方式和家庭住址，如果警方有问题，会随时联系你。” “好的。” 女化妆师拿过钢笔和纸，用左手将钢笔的笔帽拿下，随后把笔放到右手，写下名字，电话号码以及家庭住址。 接过女化妆师递来的记事本，我低头一瞧，原来女化妆师叫做王丹，住在下江市的一间普通小区。 我随便问了王丹几个问题，便让她离开了，独自坐在空无一人的房内。 我用手搂着太阳穴，感觉真相越来越近了。 这时，何前进推门进来，说道：“林哥，人都走光了，咱们是不是也该回警局了？” “等一下。” 我起身从垃圾桶里捡来那只纸杯，随后用左手站在之前王丹站的位置，用力将纸杯向垃圾桶丢去。 不管我怎么丢，纸杯都无法准确的进入垃圾桶。 紧接着，我又试着用右手。 这回只丢了一次，纸杯便稳稳当当的掉了进去。 “林哥，你在搞什么呀？” “小何，你也来试试。” 我拉着何前进站在我的位置，然后让他学着我的动作，将纸杯往垃圾桶中丢。 何前进的成绩比我好不少，用左手投掷纸杯时，投掷六次，有三次准确的投进。 “好了，不用再试了。” 我叫住何前进问道：“刚才你用左手投掷，有什么感觉？” 第144章 刘大国的另一面 “没什么感觉，就是使不上力，瞄准的时候很费劲。” “王丹有很大的作案嫌疑！” 通过试验以及王丹的种种表现，这个人极有可能是个左撇子。 虽然确定王丹有作案嫌疑，但迟迟没有找到凶器，也是个问题。 即便将王丹带回警局审讯，没有凶器也很难定她的罪。 毕竟，判案断案讲究的是人证物证确凿。 缺少了最重要的作案凶器，王丹不会轻易的认罪伏法。 别看王丹是个女人，但敢在杀人以后还留在剧组，证明她的胆子比一般的男人都要大。 “凶器到底被他藏在了哪里了？” 我想了一会，拉着何前进离开了剧组所在的客栈。 回到警局后，我将发现告诉了范正义，请范正义找几个人密切盯着王丹。 “小林，你做的已经够好了，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们吧。” 范正义笑着说道：“你将目标缩小到王丹一个人身上，那么凶器很可能，就在她住的房间，又或是藏在去过的地方，我会抽掉精干警员，在剧组离开东山镇之前，想办法找出凶器。” “拜托你了范局长。”我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乏力。 这种疲惫不仅体现在身上，更体现在精神上。 为了找到凶手查明案情，我的大脑几乎没有任何的空闲，只要看到一丁点不对劲的地方，我便会大胆猜测，朝多个方向进行推断。 离开范正义的办公室，我正准备去食堂吃饭，冷不丁后面想起马如龙的声音。 “林哥，我有发现！” 马如龙大声嚷嚷道：“我今天去了死者他们村，通过走访死者邻居，确定死者不是个惹事生非的性格，但却一个非常不好的毛病。” “什么毛病？”我追问道。 “打老婆。” 马如龙皱着眉头说道：“通过走访刘大国的邻居，我得知刘大国平时是个老实人，可一旦喝了酒，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动不动就打他老婆，有好几次，要不是邻居们拉着，李秀娟都要被刘大国给打死了。” 我疑惑的说道：“刘大国暴力殴打李秀娟，李秀娟为什么对他的死这么上心呢？” 此话一出，马如龙摇头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在询问李秀娟时，故意点出这件事，李秀娟当时挺惊讶的，随后说刘大国的确打过他，但没有邻居们描述的那么严重，也就是踢几脚，打几个耳光。” 马如龙告诉我，他在和李秀娟交谈时，发现李秀娟目光闪烁，通过深入观察，李秀娟的手腕，还有右腿，都有不自然的反应。 这种不自然的反应，好像是大病初愈，又或是骨折刚刚好那种虚弱。 六指法医 第112节 说完这些，马如龙再次语出惊人，告诉了我一个更加意外的消息。 原来刘大国跟李秀娟并不是一婚。 刘大国家徒四壁，根本娶不起老婆，据村长讲，李秀娟在几年前带着两个孩子来到他们村，不知道为什么，嫁给了眼高于顶的刘大国。 结婚前一年，这对夫妻挺好的，但最近一年，刘大国隔三差五就会在喝酒以后打李秀娟。 说完调查来的情况，马如龙沉声说道：“林哥，我有一种感觉，李秀娟这个女人有问题。” “我也有这种感觉。” 我点头道：“你发现李秀娟有问题后，有没有派人跟着她？” “当然有了。” 马如龙拍拍胸脯，一脸得意的说道：“回来之前，我先去了一趟邻村，将情况汇报给驻村的赵副局长，从赵副局长手里借了两个警员，让他们悄悄的盯着李秀娟，有任何的风吹草动会第一时间打电话通知我。” “滴滴滴……” 话音刚落，马如龙的手机就响了。 看到来电号码，马如龙激动的说道：“是那两名警员的电话。” 说罢，马如龙接通电话。 片刻后，马如龙将电话挂了，拉着我快步冲突警局，从兜中掏出一串钥匙开着刚刚开回来的越野车，向着小李庄开去。 马如龙一边开车，一边将电话里的内容告诉我。 两名警员在监视李秀娟的过程中，看到李秀娟拿着一只铁锹去农田干活。 两人悄悄跟了过去，到了农田躲在一棵树后。 李秀娟干活只干了一会，便停下坐在旁边的石头上休息。 大约半个小时后，李秀娟进入了树林，在一棵树下挖挖凿凿。 由于担心被李秀娟发现，两名警员没敢靠的太近。 等李秀娟走后，两人立刻来到那棵树下，按照痕迹向下挖，找到了一只手提包。 里边竟有数万现金，还有一张县医院开具的入院通知单。 通知单上写着，刘大国的肝硬化已经到了晚期，如果不及时住院治疗，极有可能转成肝癌。 “李秀娟将属于刘大国的钱埋在树下，很可能是为了这笔钱，才会杀死刘大国的。” 到达了村庄外，马如龙快速的说着他的判断。 我也觉得是李秀娟杀死的刘大国，但不一定是为了钱。 李秀娟长得不差，即便放在城里也算是个美女。 如果真是为了钱，她没必要跟刘大国过这么久的日子，完全可以去城里，凭借美貌弄到更多的钱。 怀着种种心思，我和马如龙推门进入刘大国的家。 李秀娟蹲在灶台前面做饭，两个孩子在床上沉沉的睡去。 我向李秀娟做了个小声的手势，挥手示意她出来。 “李秀娟，接下来的问题，关乎两个孩子以后能不能有母亲，我希望你老实回答。” 询问之前，我给了李秀娟一次主动坦白的机会。 如果她能主动坦白，我愿意在法庭上为她求情。 如果李秀娟顽抗，一切的后果，都将由她自己承担。 “警官，你既然已经知道是我杀死了刘大国，为什么不把我直接抓走？” “你都知道了？” 我愣了一下，不可思议的看着李秀娟，既没想到她能看出我的来意，更没想到对方这么淡然。 李秀娟露出凄凉的笑容，说道：“你身旁的这位警官，上午刚来问过我，你们下午又突然过来，应该代表我做的事情，被你们发现了。” 第145章 正当防卫 我加入警队的时间并不长，但在此期间，却碰到过不少的案子。 遇到的犯罪分子更是各式各样，这些人当中，有穷凶极恶的悍匪，也有狡猾多端，心机沉稳的惯犯。 但是像李秀娟这样平静的犯人，我还是第一次看到。 明知警方来是要抓他，李秀娟却没有任何的意外，反而一副任我们处置的模样。 难道说，她因为杀死刘大国而感觉到后悔，自愿接受法律的制裁？ 可如果这样，为什么要残忍的将刘大国的两只胳膊砍下来？ 我实在很难想象，面前这个身材柔弱，长相秀美的农村女人会是一个手段残忍的杀人犯…… 马如龙在旁推了推我，已经准备要抓人了。 “李秀娟，既然你知道我们今天来干什么，那还不老实交代，将你所犯的罪行一五一十说出来，争取宽大处理。” 马如龙从腰上掏出手铐，带在了李秀娟手上。 “警官，我什么都愿意交代，你能不能让我进去，最后看我两个孩子一眼？”李秀娟哀求着说道。 马如龙皱了皱眉头，显然，李秀娟的要求非常不合规矩。 如果将手铐解开，万一李秀娟跑了，又或是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我们都要跟着倒霉。 “解开吧。” 我拍拍马如龙的肩膀，说道：“我跟着她进去，应该不会有事的。” “好吧。” 马如龙沉默的几秒钟，掏出钥匙将手铐打开。 我用手抓着李秀娟的胳膊，像是扶着她一样，带着她走进那间破旧的民房。 进到屋中，李秀娟收起脸上的悲伤表情，说道：“大宝，小宝，妈妈要和叔叔去镇上办点事情，你们乖乖在家等妈妈好吗？” “妈妈，我们也要去。” 两个不大的孩子，咿咿呀呀的从床上跑下来，一边一个抱住李秀娟的腿。 我看到李秀娟眼圈泛红，凑到她身旁，说道：“李秀娟，我一会让村里的干部照顾孩子，你被判刑以后，我会联系市里的福利机构，将两个孩子走抚养，他们日后的学习跟生活，你不用担心。” “警官，谢谢你。” 李秀娟眼角流下了泪水，随即抬手擦了擦眼泪，说道：“大宝小宝，你们听话，妈妈回来给你们带好吃的好玩的，现在你们留在家里，一会村长伯伯，会来照顾你们的。” 在李秀娟的劝说下，两个孩子总算放开了，抓着她裤腿的手，乖巧的坐回床上。 这时，我发现两个孩子的脖颈，都有一道不浅的勒痕。 上一次来，由于天色太晚，加上两个孩子处于惊恐当中，我没有仔细观察他们。 现在我发现，两个孩子的情况非常不对劲。 他们脖子上的勒痕，像是被人用手掌，硬生生的掐住，长时间禁锢留下来。 “李秀娟，你两个孩子脖子上的勒痕是怎么回事？”我低声问道。 “哎……” 李秀娟长叹一口气，苦涩的说道：“警官，咱们出去说吧，我怕在这儿说，会刺激到孩子。” 我点点头，走到门外对着马如龙说道：“如龙，你进去问问，我有点事要和李秀娟说。” “问什么？”马如龙不解道。 我将刚才发现的情况告诉给马如龙，示意他进去，用尽量平和的语气问问两个孩子，是谁在他们脖子上造成了这种勒痕。 等到马如龙进屋，我领着李秀娟，来到旁边的一棵树后，说道：“现在你可以说了吧？” “大宝小宝脖子上的勒痕，是刘大国掐的。” “什么？！” 听到这句话，我大为吃惊。 勒痕这么深，看样子刘大国是下了杀心的。 虽然这两个孩子，不是刘大国的亲生骨肉，但毕竟跟刘大国生活了两三年，他怎么会下此狠手？ 在我的追问下，李秀娟缓缓说起，她为什么要杀刘大国？ 李秀娟讲述的过程中，马如龙从屋中出来，凑到我耳旁说了几句。 我点点头，继续听着李秀娟讲述。 半个小时以后，这桩案情的真相，终于浮出水面。 听完事情的经过，我不知该用什么样的话，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刘大国的死，并不是因为谋杀，或者说，这根本不是杀人案。 根据李秀娟的描述，那天晚上，一直在城里打工的刘大国，突然气汹汹的冲回家里，对着她又打又骂。 完全被打懵的李秀娟，不知自己犯了什么错，眼泪汪汪的询问刘大国。 没等李秀娟多问，刘大国就将殴打目标，从她身上转移到两个孩子身上。 李秀娟做梦都没想到，刘大国会这么狠。 当时，刘大国双眼通红，跟发了疯的公牛一样，用两只像铁钳一样的大手，死死的勒住两个孩子的脖子。 两个孩子痛苦的哇哇大哭，李秀娟冲过去，拼了命的想要推开刘大国。 但她那瘦弱的身躯，又岂是人高马大的刘大国对手。 没推两下，李秀娟不仅孩子没救出来，自己也被刘大国打伤。 就在这种危机时刻，刘大国突然晕倒在地，连带着将两个孩子从床上拉到地上。 李秀娟拖着痛楚的身躯，慢慢爬到刘大国身旁，用手指一探鼻息，惊愕的发现，刘大国竟然死了。 六指法医 第114节 “您稍等，我去给经理打个电话。” 保安不敢怠慢，跑回值班室，拿起对讲机冲着里边说了几句。 随后，保安再次出来，用遥控打开大门。 我坐上越野车，很快进入了货运站货场中央。 就在这时，几个男人朝这边走来。 为首的是个大光头，表情非常的紧张。 来到面前，大光头从兜里掏出一盒有档次的香烟打开，分别朝我们三人递来。 我用手将香烟推回去，说道：“谢谢，我不抽烟，你是货运站的负责人？” “没错，鄙人胡大海，是这间货运站的老板。” 光头男人紧张的说道：“警官，货运站里的人，都是老实本分的正经人，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我还没说什么事情，你怎么知道我搞错了？”我盯着胡大海说道。 “警官，你想问什么呀？” 胡大海拿出手巾擦着光头上的汗，身后的几名工作人员也是相当紧张。 “你们货运站里，有没有一名身高一米九，体重将近两百斤的工人？” 我将村民描述给我的情况，说给胡大海听。 “您这可就为难我了。” 胡大海苦笑道：“你也看到了，我们货运站里的工作人员，个个身人高马大，光是一米八以上的员工，这里就有十几个，您简单的描述了一下外形，我哪知道您说的是谁呀？” 胡大海说的倒也没错，放眼一瞧，货运站里的工人几乎都是一个样。 想要通过简单的描述，让他说出那个人的确是有点不容易。 我想了一会，问道：“刘大国是你这里的员工吧？” “警官，他的死和我没关系！” 听到刘大国三个字，胡大海浑身发抖，双手连连摆动，说道：“虽然我们平时骂过他，但真不是我们杀了他，警官，你可不能冤枉我们呀。” “你们为什么骂他？” 在我的逼问下，胡大海老老实实交代了。 至此，我才明白为什么，刚才我们的到来，会让胡大海这一群人如此恐惧。 原来，他们都欺负过刘大国。 刘大国一年前来到货运站打工，最开始，跟他们处的还算不错，但是后来的一件事情，让刘大国成了众矢之的。 有一天，刘大国的老婆李秀娟来县城看他，给刘大国带了几双手工纳的鞋垫。 李秀娟出现在货运站，立刻引起了这群装卸工的注意。 这些人呼啦啦的找到刘大国，过去七嘴八舌的询问他，是怎么娶到这么漂亮的老婆。 刘大国洋洋得意的将他和李秀娟认识经过告诉众人，听到李秀娟是二婚，并且还带着两个孩子，不少人便开始嘲讽刘大国。 说刘大国是接盘侠，接了别人不要的累赘。 这种话一出口，惹得刘大国极为愤怒，当天晚上就和几个人打了起来。 那些人打不过刘大国，更加卖力的在私下传谣言。 随着一传十，十传百，整个货运站都知道，刘大国戴了绿帽子，捡了别人不要的女人。 也因此，刘大国染上了酗酒的恶习，每次休息回家，都要喝一顿酒，打一回老婆。 我愤怒的看着面前这些人，都说穷乡僻壤出刁民，这些人简直太过分了！ 刘大国没招谁没惹谁，他们凭什么传闲话？ 就因为羡慕人家的老婆，害得刘大国的人生变成了悲剧！ 如果刘大国还活着，我一定会劝他拿起法律武器，去法院起诉这些人。 可惜，刘大国已经死了，加上这些人只是在私下传谣言，顶多算是侮辱他人声誉，构不成刑事犯罪，最多也就是治安拘留。 “警官，我知道的都说了，你可千万别抓我们。” 胡大海恐惧的说道：“我……我愿意拿出一万块钱，补偿刘大国的老婆。” 第148章 回城调查 “这些话，你还是留着跟李秀娟说吧。” 我狠狠瞪了胡大海一眼，说道：“刘大国死的那天，有没有人离开过货运站？” “有有有。” 胡大海马上说道：“那天是刘大国的休息日，货运站有个工人跟他住在一个地方，但不是一个村的，两个人结伴回去的。” 说完，胡大海小心翼翼的问道：“警官，不会是那个人下的手吧？” “不该问的别问。” 我没好气的说道：“那个人现在在不在这里，如果在，马上带我们去找他。” 胡大海忙不迭地应下来，领着我们进到货运站的一间仓库。 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正在扛着麻袋往一辆卡车上面搬。 看到我们几人进来，男人将麻袋丢在地上，问道：“胡老板，你这是？” “好你个杜小勇，老子好心招你来当工人，你可倒好，竟然给老子惹了这么大的麻烦！” 胡大海怒气冲冲的说道：“老实交代，是不是你杀了刘大国？” “什么？！” 名叫陈晓勇的搬运工人，夸张的张大嘴巴，说道：“胡大海，你可别坑我，我和刘大国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干嘛要杀他？” “就凭那个谣言是你造的！” 胡大海瞪着眼睛说道：“要不是你私下传谣言，我们也不会嘲笑刘大国，肯定是你心怀恶意杀了刘大国。” “胡大海，他是不是凶手，警方自己会判断，轮不到你在这给他安插罪名。” 我一把推开胡大海，走到前面说道：“杜小勇是吧，你跟我们走一趟，警方有事情要问你。” 返回东山镇警局的路上，没等我们发问，杜小勇主动交代，有关刘大国戴绿帽子的谣言，的确是他传播的。 那天回村的路上，杜小勇再次嘲讽起刘大国，两人言语不合打了起来。 听着杜小勇的供述，我已经确认，就是因为他的暴力殴打，才会令刘大国的心脏器官衰竭。 回到警局，我将法医报告，以及胡大海死亡时拍下的照片递给他。 此刻，杜小勇终于知道惹了大麻烦，奋力辩解道：“我……我也没想会这样，早知道我就不打他了，况且是他先动的手，我当然要还手，总不能傻愣愣地任他打我吧？” “要不是你主动挑衅，刘大国会打你？” 我没好气的问道。 “那我也没想打死他呀……” 杜小勇的语气带上了哭腔，惶恐的低下脑袋。 到了晚上八点，整个案子全部弄清楚了。 杜小勇在和刘大国一块进山，路上喝了几口猫尿，开始口无遮拦的嘲讽刘大国。 一开始，刘大国并没有和他一般见识，快要进山的时候，杜小勇说的话更加的难听，致使刘大国终于忍不住，狠狠的给了杜小勇一巴掌。 杜小勇年轻力壮，自然不会吃这种亏，很快就和刘大国打在一起。 由于刘大国患有肝病，在体力方面，远远弱于杜小勇。 没打几下，刘大国就被杜小勇打翻在地。 杜小勇犹不解气，狠狠踢了刘大国肚子几脚，这才独自离开 至于后面的事情，依照我的推测，应该是刘大国在挨打之后，感觉非常生气，在无法找杜小勇报复的情况下，将怒火撒到了老婆跟孩子身上，导致心律器官衰竭毙命。 我将杜小勇的供词，以及视频资料全部交给范正义。 至此，这件案子算是彻底结案。 范正义告诉我，他会在明天早晨，向县里的检察部门移交这些东西。 根据他多年的经验，在证据完整的情况下，李秀娟即使不能被无罪释放，应该会被判缓刑。 至于杜小勇，等待他的将会是法律的严惩。 在这期间，李秀娟可以受害者家属的身份，向杜小勇家里要求赔偿。 我没想到，范正义的性格和我一样，都是那种软心肠的人。 他不仅表示会在法庭上，尽量为李秀娟求情，还会为她申请法律援助，由援助律师代理李秀娟向杜小勇讨要赔偿。 至于那几万元，范正义也会想办法转送回刘家。 毕竟，这些钱不是赃款，警方没权利长期扣押。 说完了这些事情，范正义话锋一转，说道：“小林，刘大国的案子已经结束，现在的工作重心，是尽快侦破剧组的那起凶杀案，已经有记者过来采访了，这对咱们东山镇以及我们警局来说，都不是一个好事。 “范局你放心，我的工作重心都会放在这里。” 我明白范正义的意思，东山镇马上就要迎来旅游高峰期，如果没在游客来临之前，将这件案子破了，势必会影响东山镇的旅游收入。 其实，有关这件案子的侦破搜查工作，已经被我办的七七八八，只剩下两点需要确认。 第一，找到王丹作案的凶器，还以就是确认剧组里，有没有第二个左撇子。 隔天中午，好消息相继传来。 首先剧组里除了王丹，没有其他人有使用左手的习惯。 其次，县里的技术部门在破译死者的手机以后，发现了王丹的电话号码。 六指法医 第115节 这说明，死者跟王丹是认识的，这种认识不仅仅体现在工作上，更可能体现在生活上。 就算钱小敏要留剧组工作人员的电话，也不可能留一名化妆师的。 有了这两点线索，局里将大部分的侦查方向，全部放在了王丹身上。 除了增派人手监视他之外，另外一边，开始调查王丹在城里的社会背景。 我拿出王丹写给我的地址，联系二队的同事，让他们去王丹所住的小区，进行走访摸排工作。 虽然王丹的疑点非常大，但在没有掌握确凿证据的情况下，无法进入王丹家中，进行更深一步的入户检查，这也导致我们的调查一直停留在外线。 “小林，要不还是你去城里走一趟吧。” 范正义建议我，带上马如龙或者樊敏，亲自去成立与二队接洽。 毕竟，我是从二队里出来，可以代表东山镇警局，与下江市二队进行无缝衔接。 “没问题。” 我爽快的答应，正好趁这个机会，回城里取一些东西过来。 第149章 连环命案 就在我准备带着樊敏和马如龙返回下江，和二队进行接洽时，一件突发事件打断了我的行程。 一个小时后，一辆警车匆匆开进长途客运站。 何前进从车里下来，二话不说，叫我们马上上车。 “又死人了？” 马如龙惊愕的看着何前进脸上写满了震惊。 何前进一边开车一边，说道：“真是邪门了，以往几个月这里都不会发生一起凶杀案，现在才半个月，就发生了三起人命案。” 何前进一边抱怨，一边将详细情况告诉给我们。 今天上午，剧组工作人员办理好退房手续，乘车返回市区。 剧组工作人员走后，客栈经理带领员工开始打扫客房。 由于今天管道整修，客栈里的存水不够，因此，经理便让人去客栈前面的水井打水，用作洗刷客房。 打水过程中，一名勤杂工在水桶里发现了飘落的烟丝以及烟蒂。 那名员工以为是有人不讲道德，将抽完的烟丢进井里，找来手电筒朝井下观瞧，想看看井中还有没有烟头。 这一瞧不要紧，勤杂工竟然在井底看到一具漂浮的尸体！ “怎么又是和剧组有关？” 听完何前进的讲述，我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剧组命案还没破,他们下榻的客栈又发现了命案. 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当我们赶到客栈时，客栈四周已被竖起了警戒线。 范正义亲自带队，盘问客栈的工作人员。 见到我们过来，范正义让一名警员代替他盘问，走来说道：“小林，刚才我们已经确认过了，井下有一具中年男人的尸体，看样子已经死了很久，尸体表面出现明显的肿胀，你说是直接将他捞上来，还是用别的办法？” “我先下去看看吧。” 我明白范正义的意思，在尸体肿胀的情况下，如果贸然将他捞上，极有可能会导致尸体损毁。 为了确定尸体能不能承受绳子的拉扯，我自告奋勇决定去井里查看尸体的腐烂状况。 如果尸体无法承受绳子拉扯，只能采取另一种方法，由绳子套住一个麻袋，将尸体放进里面捞上来，这样才能保证尸体的完整。 范正义摇头拒绝了我的想法，说道：“你是法医，工作是检查尸体，这种粗活我来吧。” 说完，范正义冲着旁边的一名警员说道：“小刘，你去给我找一套潜水服。” “局长，咱们这是内陆小镇，哪有潜水服啊？” 警员一脸为难的将困难说给范正义。 范正义恼怒的说道：“没有潜水服就去游泳馆，给我找点能下去的东西。” 没过一会，警员从镇上的游泳馆里取来了泳镜，泳衣，泳帽。 范正义正要换装，我先一步将这些东西拿过来，说道：“范局，你的工作是统筹大局，还是让我来吧，毕竟我是法医，知道怎么处理尸体是最稳妥的。” “好吧。” 或许是我这句话打动了范正义，他想了一会儿，决定由我下去。 当即，我换好装备，让人拿着绳子顺到下面。 我将会用这根绳子爬到水井底下，确认死者身体腐烂状况。 如果腐烂状况不严重，我会向上面发出信号，范正义和他手下的警员会再丢下几根绳子，拴住尸体的双手，双脚以及腰部，采取三相拖拉的方式将尸体拉上来。 做好准备工作，我来到水井边做热身动作。 井口边缘非常低，死者不见得是被人推下去，也有可能是失足掉落。 当然，这些都是我的假设，只有检查完死者的情况，才能下最终的结论。 我顺着绳子小心翼翼的向井里滑，这座水井已经有年头了，两边的井壁上积攒了厚厚的一层青苔。 如果有人失足从上面掉下去，凭自己的能力爬上去，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顺着绳子滑到水井底下，当我的脚接触到水面时，尸体也被我看得清清楚楚。 正如范正义所讲，尸体的确是一个中年男人，看模样大概四十多岁，身上浮肿的厉害。 可以肯定，他已经死了很长时间。 由于尸体在死亡后一直处于水中，所以尸臭味并没有扩散出去。 我强忍着刺鼻的尸臭味，观察着尸体腐烂情况，确认死者的肢体能不能承受绳子的拉拽。 好在尸体虽然肿胀，但腐烂位置大多都在胸前，以及脸上的表皮部位，关节部位的腐烂情况并不严重。 “尸体可以承受拉拽，快把绳子丢下来。” 检查完尸体体表症状，我向着井口处大声叫喊。 很快，三根绳子从上面顺了下来。 我抓起一根绳子，凝神静气的将绳头绑在尸体的两只手臂上，随后如法炮制，将剩下的绳子，依次绑在尸体身上。 紧接着，我让人拉动我的这根绳子，慢慢地上升到井口。 随后我双手把着井口边缘，一跃跳到了地面。 “大家拉拽的时候一定要小心，虽然尸体的四肢没有出现严重腐烂，但如果上升过程中使用的力气太大，还是会对尸体造成一定损伤。，” 我指导众人拉拽时的方式，让大家保持均衡的速度。 三根绳子拉拽速度一定要相同，绝对不能出现一边重两边轻的情况。 大约十几分钟，在众人的齐心合力下，井底的尸体终于被拉到地面。 随着尸体被放置在地面上，那股难以言表的恶臭味瞬间弥漫到四周，远处围观的百姓以及客栈的工作人员，无不是恶心的哇哇大吐。 我从樊敏手里接过口罩，戴在脸上蹲下腰，用手指小心抚摸尸体体表。 根据我的鉴定，尸体并非死于溺水，而是在被人杀死后丢落到井中，因为在尸体身上有一道非常明显的锐器伤口。 伤口的深度已经超过了四公分，我的小拇指完全可以插进去。 “老董？怎么会是他！” 这时，远处呕吐的客栈经理脸色大变，张口说出了死者的名字。 “你认识他？” 范正义快步走过去，拉着客栈经理过来认尸。 “他是客栈的保安经理董爱民，前几天突然不见了，我们还以为他不干了呢。” 客栈经理强忍着恶心，说出死者的名字和身份。 第150章 独身男人家中的口红 死者名叫董爱民，今年四十二岁，在这间客栈工作已有十年之久，从一名普通保安晋升为保安经理。 董爱民性格和蔼，对谁都是笑呵呵的，人缘非常好。 “他的家属在吗？”我拍拍手从地上站起来，询问董爱民的家庭关系。 客栈经理摇头说道：“老董四十多岁，还是个光棍，现在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连给他送终的人都没有。” “难怪董爱民失踪这么久，也没有人报案。” 听完客栈经理的讲述，我又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董爱民平时有没有跟人结怨？最近有没有反常举动？ “绝对没有。” 客栈经理笃定的说道：“老董性格非常好，是我们客栈有名的老好人，对谁都是客客气气。” 为了佐证自己的话，客栈经理还提了一件事情。 那是在董爱民刚刚当上客栈保安经理不久，有个剧组进入客栈下榻拍戏。 一天晚上，几个小偷进入剧组主要演员的房间偷窃，恰巧那天董爱民带队巡逻，发现这些小偷后，董爱民不顾其他人的劝阻，拿着警棍去追他们。 这些小偷都是亡命徒，个个身上都带着刀，董爱民独斗这些小偷，最后受了不轻的伤，将小偷抓住，夺回的剧组损失的钱财。 也是因为这件事情，以后来东山镇拍戏的剧组，绝大多数都会选择住在董爱民上班的客栈。 按照客栈经理所讲，董爱民是一个好人，同时还是一个忠于工作的好员工。 六指法医 第116节 在我询问客栈经理，有关董爱民的社会背景以及人际关系时，范正义已经打电话叫来了运尸车，同时，又命令一名会水的警员，下到井里寻找可能存在的凶器。 毕竟，董爱民死于刀伤，凶器很可能被凶手一同丢进井中。 “找到了！” 半个小时后，警员从井里爬上来，手中举着一把水果刀。 水果刀长六公分，包上没有血迹。 我让范正义将凶器以及尸体带回警局，随后，又让客栈经理领我去董爱民的家看看。 董爱民的家距离客栈不远，步行大约需要十分钟。 来到董爱民家中，我马上被满墙的明星合影所吸引。 一面墙上，挂的都是董爱民与各大明星的合影照。 董爱民的家非常的普通，家电家具都已经有年头了。 最新的东西，应该就是他床上的被子，以及床单被罩等床上用品。 除此之外，我还在董爱民的家中，发现了一件不该出现在男人家中的东西。 我叫来客栈经理，将发现的口红拿给他看，说道：“你不是说，董爱民从来没和女人谈过恋爱，更没和女人有过亲密接触，这只口红你怎么解释？” “不应该呀……” 客栈经理接过口红看了两眼，说道：“老董绝大多数时间都在客栈工作，我上任到现在已经有七年了，从来没听他说起，和女人谈恋爱，难道……” 说到这里，客栈经理冲着我眨了眨眼，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眼神。 “真是这样吗？” 我在心里暗暗问着自己，将这支口红放进证物袋。 “哗啦啦……” 我正暗自想着，厨房传来瓶子倒地的声音。 我快步过去一瞧，原来樊敏不小心将厨房堆积的空酒瓶撞倒。 樊敏一边将空酒瓶扶正，一边嘟囔的说道：“有这么多酒瓶，肯定是个酒鬼。” “经理，董爱民平时喜欢喝酒？”我转头看向客栈经理。 “老董平时不抽烟不找女人，唯一的爱好就是喝两口。”客栈经理点头说道：“不过老董从不在上班时间喝酒，这点我可以证明。” 到了下午，我和几名警员已将董爱民家中彻底调查了一遍。 除了那只口红，我并未在屋中，发现女人存在的痕迹。 随后，我们几人离开董爱民家，我告诉客栈经理，这几天不要离开东山镇，随时保持联络。 回到警局后，我马上吓了一跳。 警局大厅里站着上百号人，无一例外都是剧组的工作人员。 “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剧组制片人郭长安，怒冲冲地找到我，对着我大声叫喊。 警局在无凭无证的情况下，凭什么让他们中途折返，凭什么限制他们的自由？ “郭制片，我刚刚出现场回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先别跟我吵，等我问问情况再说。” 我推开郭长安找了几名警员询问情况，这才知道是范长安下令，联系市局的交通部门，将剧组的大巴车拦住，让他们原路返回，到这里来接受调查。 在案发现场时，我通过观察死者表面尸斑，断定死者死亡时间大约在一周左右。 而在一周左右的时间内，客栈里的住户只有他们，所以说他们具有嫌疑。 剧组工作人员被带回来也好，这样可以让王丹处于警方的监控之下，方便下江那边的调查。 明白事情原委，我并未再去找郭长安，与他们交涉的事情，自有别的警员去做，我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尽快对尸体进行解剖，确定死者是否是被锐器所杀。 解剖室内，樊敏已经做好了解剖准备，将工具交给我后，解剖正式开始。 我从死者的下颚开刀，用手术刀一直划到死者的小腹，完好的切开了死者的腹腔。 对死者内脏进行检查中，我发现死者脏器完整，但体表皮肤有严重的挫伤以及划伤。 还有，我在死者的肩胛骨位置，发现了轻微的裂痕。 死者颅骨和颅内，并未出现任何的伤痕以及出血情况，证明死者不可能是在失足的情况下，掉落井中溺亡而死。 完成了对死者的解剖，一个大致的死亡轮廓，出现在我的脑海。 死者的致命伤是在胸口，被锐器贯穿心脏而死。 至于死者身上的划痕，以及骨头裂痕，都是在死亡后，被人从上面丢到井里，在撞击井壁之后产生的死后伤。 井里发现的水果刀是不是杀死死者的凶器，需要县里的鉴证部门进行鉴定。 东山镇警局虽然也有法鉴证室，但由于缺乏必要的检查人员，无法独立检查刀上的指纹痕迹。 第151章 艺校同学 虽然不能马上确定，水果刀是否是杀死死者的凶器，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死者的死亡时间，与钱小梅的死亡时间非常吻合。 这种吻合不见得是巧合，或许是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钱晓梅死后，负责客栈安保的经理董爱民也死了，这就很值得推敲了。 “嘀嘀嘀……” 这时，我的电话响了。 由于我手上全是鲜血，示意樊敏去外边的外套口袋将电话拿出来，看看是谁给我打的电话。 过了一会，樊敏走进解剖间，说道：“林哥，是二队打来的电话，王丹的调查结果出来了。” “快说。”我一边洗手，一边追问电话里的内容。 樊敏告诉我，王丹和钱小梅认识，而且认识的时间还很久。 王丹在做化妆师之前，也当过群众演员。 “梁组长说大约在六年前，钱小梅跟王丹是同一个演艺学校毕业的，两人经常结伴去各大剧组试镜，但由于她们的外形以及演技都不突出，很少有剧组愿意请她们，即便有，也只会让她们演一些连台词都没有的人肉布景板。” “王丹为什么要去当化妆师？”我接着问。 “据王丹父母讲，他们觉得王丹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便逼着她转行，王丹一开始不同意，后来和父母吵了几回，无奈决定学化妆。” 樊敏分析道：“或许王丹觉得，成为一名剧组化妆师，更容易接近明星和导演吧。” “其他的还有吗？” “现在只调查出这么多。” 说完，樊敏补充道：“梁组长说会继续调查，他建议你马上控制王丹，对她进行讯问，王丹很可能会接到她父母的电话，如果人是王丹杀的，她恐怕会逃跑。” “明白了。” 我让樊敏接替我对尸体进行缝合。 走出解剖间后，我找到范正义，将梁天传达给我的消息全部告诉他。 建议范正义立刻提审王丹。 虽然现在没有确凿证据，但也不能让王丹得到消息进而逃跑。 范正义是个雷厉风行的性格，马上把王丹叫到审讯室，由他跟我对王丹进行先期询问。 审讯室内，王丹表情如常，眨着眼睛看着我俩，开口说道：“警官，你们是不是怀疑我杀了钱晓梅？” “王小姐，在案件没有破获之前，警方对谁都有怀疑，所以请你不要多想。” 我板着脸说道：“根据我们的调查，你跟死者钱晓梅认识，并且关系很好，为什么我询问你的时候，你没有说？” “警官，既然你们知道我跟钱晓梅认识，更应该知道，前几年我转行当了化妆师，再也没有和钱晓梅见过面，如今突然见到，认不出来也是在所难免。” 说这句话的时候，王丹脸上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就好像在说一件与她不相干的事情。 “王小姐，本来这件事我不该告诉你，但你作为钱晓梅曾经的好朋友，我想你也很想知道，钱小梅是被谁杀的吧？” “如果警官愿意说，我自然会听，如果警官不想说，我也不会多问。” 王丹把话语权又交回了我的手里，我对此有些差异，没想到王丹这么镇定。 “王小姐，通过警方的调查走访，可以确定凶手和你一样，都是左撇子。” 说着，我抬手指着王丹的左手，仔细看王丹脸上的表情。 令我失望的是，王丹的表情还是如常的冷静，没有任何的惊讶以及慌张。 “警官，你不会因为我是左撇子，就认为是我杀了秦小美吧？”王丹缓缓说话，并且用她的左手在我面前晃了晃。 “你觉得呢？”我不置可否的说道。 “我觉得你会，但我没有杀她。” 王丹笑着说道：“如果没有别的问题，我能走了吗？” “你随时都可以离开，但我希望你不要急着走，因为有的事情，不是一走了之就能解决的。” 我起身离开审讯桌，走到王丹身前绕了两圈。 确定王丹情绪一直保持着平稳，心中感觉遇到了一个狡猾的对手。 我观察王丹的过程中，范正义一言不发，显然，他在做的跟我相同的事情，都用眼神观察王丹的面部微表情。 对于一名警员而言，观察被审讯者的表情以及神态，这是侦破的基本要素。 “王小姐，你可以走了。” 时间过了五分钟，我觉得继续把王丹留下去，不会有任何的结果。 倒不如先让她离开，慢慢化解王丹的戒心，在不经意间发现她露出的破绽。 说完，我打开王丹面前的隔板，示意王丹站起来。 站起来的一瞬间，王丹的脸上出现了一抹痛苦的表情，但是这种表情随即一闪而逝，只见王丹用右手，轻轻的揉着左边的肩膀。 六指法医 第118节 王丹在被董爱民道破真相后，一不做二不休，杀死了董爱民。 想到这里，我马上叫来局长范正义，将我的推测全盘说出。 紧接着，我又让这些保安，将刚才他们说给我的话，向范正义重复一遍。 范正义听后沉默了一会，看着我说道：“小林，你有几成的把握，证明王丹是杀死钱小梅跟董爱民的凶手？” “八成！” 我正色说道：“虽然我没有找到确凿证据，但王丹的反应太奇怪了，范局，那天咱们审讯王丹的时候，王丹在起身时，突然露出痛苦的表情，她说是脚底发麻，但是谁脚底发麻会用手捂着肩膀？我感觉王丹的肩膀一定有问题，可能是在杀这两人时，被对方反击留下了伤痕。” 听完我的话，范正义再次陷入了沉默。 几分钟后，范正义掏出手机，语重心长的说道：“小林，这回能不能破案，全靠你的了。” 说罢，范正义一边拨手机，一边命令所有当班的警员，乘坐各种交通工具，拦住剧组大巴。 电话接通后，范正义命令剧组制片人郭长安，让他们留在原地。 警方有重要的事情询问他们，如果继续向市区开，他会申请交通管制。 我第一回 看到范正义，用如此严肃的口吻向郭长安交涉。 心中明白范正义这是赌上了自己未来的前途，如果王丹查出问题，一切麻烦都会迎刃而解。 要是王丹不肯交代，顽抗到底，整个东山镇警局，都会迎来大麻烦。 挂断电话，范正义交代几名警员将这些保安带走，没有抓回王丹之前，这些保安还不能离开。 随后，范正义亲自开车，带领二十余名警员一同奔向国道。 我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心中焦急不安，不断祈祷王丹千万不要逃跑。 刚刚，范正义打电话给郭长安，让剧组留在原地等着。 虽然可以让剧组停止进城，但同时也等于打草惊蛇。 假如王丹是凶手，看到大巴车突然停下肯定会产生警觉，即便没有跑，也会提前想好应对警方的说辞。 几十分钟后，我远远看到前方的国道上，停着两辆大巴车。 大量剧组工作人员在车下或是抽烟或是聊天，看到我们过来，这些人脸上没有一个有好脸色。 在汽车还没停稳的情况下，我打开车门冲下去，在人群中找到郭长安，大声说道：“都别动，郭制片，王丹在哪里？” “王丹刚才去解手了，就在前方的玉米地。” 郭长安抬手指着前面的旷野，我顺着他手指的目光看到，距离我们大约100余米开外，有一片密集的玉米地。 见此情景，我一拍额头，脱口而出道：“坏了！” 不用我说，旁边的警员也知道出了问题。 范正义亲自带队下去找王丹，我顾不上询问郭长安，跟着大伙一起冲进玉米地。 我们在玉米地里找了几圈，也没有找到王丹，倒是看到一串零散的脚印。 “到底还是让她跑了！” 范正义狠狠的剁了一下脚，自责的说道：“这个女人肯定是知道我们来抓她，所以提前跑了，早知道这样，刚才就不该给郭长安打电话。” “范局，事情已经这样了，你就别再埋怨自己了。” 我安慰的说道：“现在当务之急，是趁着王丹没有跑远，对附近进行地毯式搜查，绝对不能让她进入山里。” 这里距离东山镇只有五十分钟的车程，如果用步行，大概七八个小时就能回到东山镇。 一旦进入东山镇，就等于进入群山当中。 再想抓到王丹，无异于是大海捞针。 东山镇附近群山环绕，地形特别复杂，没有几千人，根本就别想找到她。 “对对对，马上进行合围。” 范正义沉声说道：“小林，我分你十名警员，你顺着脚印往前追，其他人分为两组，一组由我带领，另外一组由何前进带着，咱们两边包抄，我就不信了，她一个女的，能跑过我们这么多男人！” “范局，咱们这些人恐怕不够。”我叹气道。 满打满算，过来的警员一共只有二十五人，郭长安将其中十人分给我，他跟何前进只带着十五个人，在这么大的一片旷野中，想要寻找一个目标，难度可想而知。 好在这里距离县城不远，我建议范正义联系县里警局，由县警局调派人手进行协助抓捕。 第154章 旷野追凶 没想到，范正义听到我的建议后，马上摇头拒绝。 范正义脸上带着复杂的表情，让我先带人去追，他会打电话联系援兵。 我不明白范正义为什么要拒绝我的建议，但现在刻不容缓，也没时间多问。 当即，我带领着分给我的警员，顺着脚印向前摸排。 两个小时后，我与左右包抄的两队人马汇合。 此刻，我们都是一无所获。 范正义气喘吁吁的跑过来，一边说话，一边擦着头上的汗。 他已经联系了镇上的领导，镇领导发动了散落在各处的协警以及联防队员支援我们。 话音刚落，十余辆卡车出现在远处。 卡车上坐着协警跟联防队员，还有大量穿着普通服饰的百姓。 范正义告诉我，这些老百姓是镇上的民兵，也是被领导调过来支援的。 这一下，搜捕人数从二十几人，猛增到上千人。 我们布下天罗地网，在几个重要的卡口设卡，其余人慢慢向前方推进。 同时，范正义竟然又找来了一台直升飞机。 看到直升飞机上，写着某某婚庆几个字，我对范正义竖起大拇指。 范正义竟然能想到联系婚庆公司，将他们航拍用的直升机弄来，想必是花了不少钱。 “老范，现在情况怎么样？” 一辆越野车车开了过来，一个西服革履的中年男人走下车。 中年男人气度不凡，脸上戴着一副眼镜，给人一种文质彬彬的感觉，身上带着一种领导的气质。 “周镇长，我们正在全力搜索。” 范正义说完，向我介绍中年男人的身份。 此人名叫周斌，乃是东山镇的镇长，增调人手的事情，就是由他负责的。 周斌看了我一眼，主动伸手说道：“你就是林法医吧？辛苦你了，到我们东山镇还没来得及休息，就投入到紧张的侦破当中，我代表东山镇居民，对你表达最真诚的谢意。” “周镇长你太客气了。” 我与周斌握了两下手，说道：“天马上就要黑了，咱们还是抓紧搜查吧。” “放心，四周已经被布下了天罗地网，除非那个凶手长翅膀，否则，绝对不可能逃脱包围圈。” 周斌到是蛮有信心，未像我一样急得焦头烂额，用平稳的口气告诉我，他调派的民兵都是附近本乡本土的乡民，对于周围的环境最清楚不过。 只要守住几条进山的通道，王丹相当于瓮中之鳖。 加上天上还有直升机来回搜查，抓住王丹是迟早的事情。 直到后来我才明白，为什么抓捕一名嫌疑人，会动如此大的阵仗。 究其原因，还在于东山镇的行政地位。 我在来东山镇之前，通过一些网上消息，知道东山镇这两年正在不断的向上面申请，将镇级行政单位更改为副县级行政单位。 在评估的关键时刻，镇上出了一名凶残的杀人犯，如果不将她抓住，整个东山镇别要丢人现眼。 上到镇领导，下到警局，都将颜面无光，甚至还会影响东山镇整体经济。 别忘了，东山镇马上将要迎来旅游旺季。 范正义之所以不让我去联系县警局，一来是担心，电话联系耽误时间。 二来，县里的警员不熟悉当地环境，如果在搜寻过程中伤了几个人，东山镇这边更没有面子。 “林哥，你鼻子这回要立功了。” 马如龙不知从哪，弄了个手提包放在我面前。 据他说，手提包是从大巴车上搜出来的，属于是王丹的化妆包。 我没好气的怼了马路龙一拳，这小子说话真不会看场合。 警局局长以及镇长都在，马如龙当着他们的面说我鼻子的事情，这不是闹笑话吗？ 果然，范正义一脸疑惑的看着我，说道：“小林，你的鼻子怎么了？” 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马如龙说我的鼻子，是因为我的嗅觉异于常人，灵敏度比警犬还要厉害。” “你还有这样的本事？” 范正义惊愕的看着我，说道：“你真的比警犬嗅觉还要灵敏？” 我点了点头，说道：“没错。” “太好了！” 范正义一拍巴掌，说道：“你赶快闻闻王丹的化妆包，然后在她有可能藏身的几个地点转转，没准就能找到人。” 看得出来，范正义也是急得没办法，竟然顺着马如龙的提议，让我闻化妆包上的气味，借此来寻找王丹。 周斌没有说话，用征询的目光看着我，显然，也有这样的想法。 在几人的注视下，我无可奈何地打开化妆包，仔细嗅着上面的气味。 因为化妆包里还有化妆品，在嗅气味的过程中，我受到了很大的干扰。 好在人体固有的味道，与化妆品的味道有一些差距。 六指法医 第119节 大约五分钟后，我记住了王丹的气味，随即借来一辆越野车，由马如龙开车，按照人体的体力极限，在王丹可能停留的几个地方寻找。 寻找过程中，我不时听到直升机螺旋桨的声音。 直升机在我们上空来回盘旋，上面应该坐着经验丰富的警员，他也猜到了王丹可能躲在附近。 “停车！” 我大喊一声，马如龙迅速停下越野车。 在我们前方，是一片断崖。 我下车站在崖边朝下一望，赫然看到一个人，正双手扒着断崖峭壁，小心翼翼的向下爬。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被我们天罗地网寻找的王丹。 我居高临下的对下面大吼道：“王丹，你已经被包围了，赶快上来！” 王丹抬头看了我一眼，脸上带着惨然的笑意，随意继续向下爬。 看到王丹打算顽抗到底，我转头对马如龙说道：“如龙，车上有没有绳索？” “没有。” 马如龙摇头说道：“林哥，你不会是要下去抓她吧？” 我的确有下去抓王丹的想法，断崖距离下方地面大约三十米的距离。 如果王丹一直向下爬，只要几分钟，就能爬到断崖下面。 到时候，再想找到她就难了。 没有绳索，我只能静着头皮用手往下爬。 不等马龙龙再说，我走到断崖边上，小心翼翼的用手攀着断崖的崖壁，一点一点的向下爬。 第155章 脱水症 “王丹，你不要再爬了，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 我一边爬一边喊，展开心理攻势。 “只要你肯配合警方，不见得会被判死刑，你这是何苦呢？” 可惜，不论我怎么喊，王丹都没有理我，眼见就要爬到断崖下面。 此刻，我距离地面大约还十米，在这种情况下跳下去擒住王丹显然不可能。 “拼了！” 我把牙一咬，用一只手牢牢的抓住峭壁，另外一只手，用力的将一块石头从峭壁上撬下来，对准王丹的后背砸去。 王丹所在位置，距离地面大约三米。 用石头砸到她，王丹有很大的几率会脱手掉落，但并不会摔死。 这是我现在，唯一能够想到拖延王丹逃跑的方法。 发现王丹后，马如龙应该通过手机，联系了镇上的搜捕人员，直升飞机说不定马上就到，只要能拖住王丹几分钟，就能抓住这名凶手。 托我小时候在村里，用石头打麻雀打青蛙练就的投掷技术，这块石头准确的砸到王丹的后背。 “啊！” 王丹惨叫一声，双手吃痛的松开被她抓住的峭壁，仰面朝天的掉在地上。 见到王丹掉在地上一动不动，我快速的向下爬。 既担心王丹被砸出个好歹，同时，也担心王丹回过神会继续逃跑。 两分钟后，我终于跳到了地面。 王丹躺在地上双眼紧闭，我将手放在她的鼻子前探了探鼻息，确定王丹没有生命危险，只是掉落受到撞击，晕厥过去。 “马如龙，你能不能听到我说话？” 我一面为王丹做紧急救治，一面冲着断崖上面大声叫喊。 没过几秒钟，上方出现马如龙的身影。 马如龙高声大喊道：“林哥，增援已经到了，你再坚持两分钟！” “让他们联系救护车，王丹晕倒了！” 喊完后，我死死拽住王丹的胳膊，怕王丹突然醒来借机逃走。 很快，轰鸣的直升机声，出现在我的头顶。 只见直升机缓缓降落，我跟着直升机上的警员将王丹放上去。 直升机回到公路，几辆救护车已经等候多时。 将王丹紧急送往医院救治后，对她的抓捕工作也告一段落。 上千名抓捕人员，开始陆续返回镇上。 而镇里的警局，也做好了对王丹的提审工作。 “樊敏呢？” 我跟马如龙，范正义返回警局，回到宿舍换完衣服，发现没有看到樊敏的踪影。 樊敏没有出去参与抓捕，此时应该留在警局待命，人怎么不见了？ “樊敏法医出警去了。” “什么？” 听到一名警员的回答，我顿时哭笑不得. 樊敏是法医，不是专业警员，出警这种事情怎么会轮到她？ 或许是看到我脸上的不解，那名说话的警员解释道：“林法医，你跟局长带走了局里九成的警员，我们接警人手短缺，樊敏法医自告奋勇过来帮忙。” 刚才有人报案，说他们家里有一名租客，长时间不缴纳房租，房门被反锁钥匙打不开。 房主想找警员，过去帮忙把房门打开。 “原来是这样。” 我点点头，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里，穿着换好的衣服去食堂吃饭。 “林哥，出事儿了。” 饭刚吃到一半，我的手机忽然响了，里边传来樊敏焦急的声音。 听到出事了这几个字，我的脑袋一下子就大了。 樊敏说的出事，肯定不是小事儿，如果是普通案件，樊敏不会给我打电话，极有可能又是碰到的凶杀案。 我发现自己越来越有乌鸦嘴的潜质，脑中刚想到凶手杀，樊敏的下一句话就提到了。 樊敏和那名警员去到房主家，在敲门无人应答的情况下，他们把门撞开。 进到屋中，首先闻到了一股扑鼻的臭味儿。 樊敏凭着经验判判断，这股味道是尸体的尸臭。 紧接着，他们在屋中的床底下，看到了一具女人的尸体。 据樊敏在现场的初步观察，女人死亡已经有一段时间，身上脱水严重，极有可能是死于脱水症。 我刚刚将电话挂断，和我一起在食堂吃饭的警员，都冲我投来古怪的目光。 显然，他们都听到了我刚才跟樊敏的对话。 范正义脸色铁青地出现在食堂，远远的冲我招了招手。 “范局，我已经知道了，我现在就赶过去。” 我拉起还在吃饭的马卢龙，去法医室拿好装备，穿上专业服装，开车前往案发现场。 算上这个，已经是我来到东山镇十天内，碰到的第四起命案。 此刻，我无比怀疑，自己是不是带了什么衰神体质？ 别人总说东山镇命案不出，小案件不断。 可是在我来之后，没看到什么小案件，反倒是天天遇上人命案。 没过一会，警车停在一栋二层民房前面。 我站在门前一看，便知道这样的房子，绝对是私搭乱建，墙上走的密密麻麻的电线，就和蜘蛛网一样。 “林哥，这是我在现场整理错的情况，你先看一眼。” 二楼一间房间门口，樊敏从记事本上撕下一张纸递给我。 樊敏在上面详细的写着尸体的外貌以及大概年纪。 通过这些，我对死者有了个初步的了解。 推开门，果然在床边，看到了一具女人的尸体。 女人脱水严重，双眼深深的陷进眼眶，脸上还带着死亡前一刻的绝望和惊恐。 马如龙倒吸一口凉气，说道：“这年头还有饿死的？” 不怪马如龙怀疑尸体是饿死的，只因为这具尸体的样子，实在是惨不忍睹。 死者面部消瘦，腹部凹陷，但这并不是饿死的，而是长时间没有进食，引发的脱水症。 许多人认为，人如果三五天不吃东西不喝水，便会被活活饿死，其实并不是这样。 人在几天不喝水的情况下，身体当中的新陈代谢以及糖分输送，会陷入到一个极其缓慢的程度，进而连带引出脱水症。 打个简单的比方，当我们平时去一些炎热的地方，感觉口干舌燥，又或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上吐下泻，这都是脱水症开始的苗头。 听完我的解释，马如龙恍然大悟，说道：“怪不得我得急性肠胃炎的时候，医生给我开了好多补水的药剂。” 六指法医 第121节 早在钱小梅进入剧组当天，王丹就认出她了，只不过两人怕在剧组引起一些不好的传闻，所以并没有将这种热情表现在明面上。 私底下，两女经常走动，交流自己的演出心得。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两女的关系只会越来越好，但偏偏事态无常，一件事情的出现，让两女的关系降到冰点，甚至于让王丹起了杀意。 钱小梅以义务演出的方式，获得了这次扮演尸体的机会。 可惜，钱小梅的演技实在是不堪。 试镜几次，都无法达到导演要求的效果。 有一回，王丹去给别的演员化妆，听那些演员讲，导演和制片人有心想要换下钱晓梅。 听到这个消息，王丹急忙告诉给钱小梅，让钱小梅这两天加紧练习演技，千万不能让到手的机会就这样飞了。 演技岂是一朝一夕能够练成的，钱小梅做了些努力，但都没有什么成效。 就在钱晓梅练习演技的时候，认识了客栈保安经理秦爱民。 在与秦爱民聊天过程中，钱晓梅偶然知道，秦爱民与许多的明星和导演，都有着非常融洽的关系。 为了一探究竟，钱小梅顺便顺便找了个借口，去秦爱民家中做客。 当她看到墙上那些明星照片时，顿时惊呆了。 钱晓梅担心这一次因为演技不过关会被刷掉，以后再也没有演戏的机会，假意说要和秦爱民处朋友，希望秦爱民帮她去剧组说一说情， 钱小梅出于利用秦爱民的关系，并不介意秦爱民的身体残疾，秦爱民没有想到钱小梅是别怀心事，以为她真的是喜欢自己，所以才不介意自己不是男人。 大喜过望的秦爱民马上通过关系，帮钱晓梅稳住了这个角色，随后又保证等两人结婚，他会跟认识那些明星导演联系，为钱小梅争取更多的机会。 有了秦爱民的承诺，钱小梅大为得意，当天晚上回到剧组，将这些消息全部告诉给王丹。 王丹一开始还挺高兴，询问钱小梅能不能也帮自己找几个角色。 谁知，钱晓梅嘴上答应，却根本没跟秦爱民提这件事情，这也是王丹后来才知道的。 得知事情真相，王丹气的去找钱晓梅质问，她为什么言而无信。 自己将钱小梅要被开除出剧组的消息告诉给她，钱小梅却不做任何的回报，分明是忘恩负义。 “等一下。” 我打断了王丹的叙述，说道：“就是因为这件事情，所以你要杀钱晓梅？” “如果仅仅是这样，我并不会杀他，要怪只怪钱小梅得意忘形。” 王丹自顾自的说道：“一天晚上，钱小梅和秦爱民确定关系请我吃饭，酒过三巡，秦爱民不胜酒力喝醉，钱晓梅那个臭女人借着酒劲，对我大肆嘲讽，我才对她下了杀心。” 王丹愤恨的告诉我们，钱小梅喝多以后开始嘲讽自己不是当演员的材料，以后不要做这种异想天开的梦，老老实实当她的化妆师。 王丹气愤不过，与钱小梅吵在一起。 钱小梅也不知是喝多了，还是故意的，拿起桌上的酒瓶用力打向王丹。 王丹躲闪不及，被酒瓶砸中肩膀。 说到这里，王丹拿下衣服给我们看她肩膀上的伤痕。 直到这时我才明白，为何那天在讯问王丹时，王丹会用手捂着肩膀，原来是因为这样。 接下来，王丹告诉我们，她动了杀心，但并没有马上动手。 钱晓梅嘲讽自己不是当演员的材料，王丹要准备筹谋一场完美的谋杀案，展现自己绝伦的演技！ 第158章 托梦 依靠多年在剧组打工的所见所闻，王丹想到了一个完美的谋杀方式，那就是假戏真做。 在钱小梅正是拍摄前，王丹在她身上涂抹大量的假伤痕，随后再下杀手，将真伤与假伤混在一起，干扰警方的侦查视线。 王丹交代的差不多了，但有一个问题我还是不明白。 钱小梅皮箱里的那些药品，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于这个疑问，王丹给了我一个意想不到的回答。 钱晓梅酒醒后，王丹主动向钱小梅道歉，说自己以前的确是异想天开，感谢钱小梅将自己骂醒。 骄傲的钱小梅根本没把王丹放在眼里，更没有想到王丹这么做是另有心思。 临近拍摄的前两天，王丹找到钱小梅，说了一个可以让她成功拍摄，并且得到导演重视的方式，那就是在身上弄一些真伤口，通过真实的痛苦表现，达到完美的演技。 最开始，钱小梅并不同意，认为王丹的这个想法太过异想天开。 但在王丹巧舌如簧的劝说下，钱小梅最终还是决定试一试。 她们上学期间，演艺学校的老师曾讲过，许多演员在拍摄之前，都会将自己带入进角色。 钱小梅的角色是一个将死之人，死亡之前会经历极大痛苦。 这种以真伤触使演技爆发的方式，可以取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之后，钱小梅便去药店买了外伤药和绷带，打算在伤口弄出来后，带伤进行演出。 真想终于大白，许多的疑问也解开了。 钱小梅受伤后，之所以没有大吼大叫，恐怕就是这个原因。 钱晓梅做梦都没有想过，王丹制造的伤口会是致命伤。 更没有想过，掉进了王丹的死亡陷阱。 在我侦破的众多案件中，属这桩案件最为离奇。 可以说，死者几乎是被凶手绕着鼻子，一步步的走进死亡。 若非王丹暴露出她是左撇子，只怕我们警方真的会被她骗过去。 说完了钱小梅的案子，我又问起秦爱民是怎么死的。 听到秦爱民的名字，王丹突然打了个激灵，恐惧的说道：“你相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灵异的东西存在？” “灵异的东西？” 我闻言一愣脱口而出道：“你说的是鬼？” 王丹连连点头，语气颤抖地说道：“对，就是鬼！” “我只相信人做了错事，心里会有鬼，至于你口中的鬼，我不相信。” 我板着脸说道：“事已至此，你不要在这里装神弄鬼了，老实回答我的问题。” 王丹脸上挂起痛苦的表情，语气低微的说道：“我杀死王丹以后，见警方没有怀疑到我身上，已经事情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两天以后，秦爱民突然找上我，口口声声说我杀了钱晓梅。” “秦爱民说你杀死王丹，是否找到了你的行凶证据？”我问道。 “恐怖的就在这里……” 王丹露出心有余悸的模样，颤抖着说道：“那天，秦爱民醉醺醺的冲进我的房间说我杀死钱晓梅，我当然不会承认，可是秦爱民一口咬定是我干的，还说钱晓梅夜里给他托梦，让他来找我报仇。 “这怎么可能？！” 听到这句话，我的心咯噔一下，转头看着何前进与范正义。 两人一脸茫然的看着我，显然，也被王丹话中的内容惊呆了。 单凭一个梦，秦爱民就笃定王丹是凶手，简直是天方夜谭。 王丹看了看我们三人，开口说道：“我知道你们不相信，但这就是真的，我不断的否认，但是秦爱民根本不听，拿着刀就要杀我。” 王丹左躲右闪，在避无可避的情况下，顺手从桌上抓起一瓶啫喱喷向秦爱民。 秦爱民被啫喱迷住眼睛，加上刚喝过酒，酒劲上脑脚步虚软，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王丹立刻从秦爱民手里夺下刀，不顾一切地刺进他的肚子上。 杀完人之后，王丹等到半夜，趁着周围没人注意，悄悄地将秦爱民的尸体从窗户扔到了后墙。 紧接着，她跟没事人一样，从客栈大门走到后面，拖着秦爱民的尸体，一步步丢进井里。 两件案子宣告破获，但王丹所说的话却让我大为不解。 我绝对不相信世界上有鬼神存在，可是秦爱民说钱小梅托梦让他报仇，这又怎么解释？ 难道说，秦爱民伤心过度产生了幻觉，下意识认为是王丹杀死了钱小梅？ 可惜，现在秦爱民死了，无法通过检验去判明这件事情。 不过不管怎么说，人是王丹杀的，等待王丹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两起命案告破，却并没有让警局众人感到一丝丝的放松，因为还有一桩案子，等待着大家的侦破。 那就是在出租屋里的，女子脱水死亡案。 当天晚上，我在办公室里，写下了关于这件案子的卷宗。 按照死者身份证上的信息，此人名叫孟娇，今年二十一岁，家住本地，死亡原因长期脱水，导致心力衰竭而死。 警方带回了大量的物证，通过研判这些物证，上面除了有死者的指纹，还有一个男人的指纹。 通过指纹数据比对，凶手如果有前科，很快就会浮出水面。 半夜，我将写好的文件放进档案袋，准备明天一早交给范正义，由他送给上级部门，对全市有前科的犯罪分子指纹进行摸查。 完成这些，已经是晚上一点。 我跟几名值班警员一一打过招呼，顺着后门返回宿舍。 看着天空中的朗朗群星，我心中百感交集。 来到这里已经十几天了，接连破获的几起案子，一种成就感，在我心里油然而生。 如果我跟樊敏没有来到这里，当地警方想要破获这些案件，估计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最起码，东山镇警局不可能在短短时间内，抓到几名案件的嫌疑人和凶手。 第二天一早，我来到办公室，将东西交给范正义，从他哪里得到了一个沮丧的消息。 从死亡现场找到的那张身份证，经过调查并不属于死者。 也就是说，我熬了半个通宵做的卷宗，基本上已经没用了。 六指法医 第122节 第159章 无头命案 找不到死者的姓名以及家庭住址，就没办法联系死者亲属，更无法调查死者的社会背景以及人际关系。 这种情况下，死者会暂时被列为失踪人口，由警队的停尸间，送到镇上的殡仪馆保存。 直到等找到死者的亲人，由他们进行辨认，确定死者的身份带走。 我帮着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将尸体送上车，带着马如龙与何前进，一同来到殡仪馆，领取尸体临时证明。 领取证明的过程中，我发现殡仪馆规模很大，比起下江的殡仪馆也是不遑多让。 “前进，你们镇上的殡仪馆怎么这么大？” “殡仪馆是三年前新翻修的，原来的规模只有现在的五分之一。” 说罢，何前进详细解释了原因。 东山镇每年，都会收容上百具尸体。 并不是说东山镇每年会发生这么多凶杀案，这些尸体大部分都是意外死亡或是自杀。 东山镇四面环山，是一处绝佳的旅游地点，成了很多人探险的首选。 每年都会有很多的户外爱好者，前往东山镇四周的群山进行徒步攀岩。 在此期间，经常有人意外身亡，同时，还有许多人选择在东山镇这样的优美环境中结束自己的生命。 为了应对层出不穷的意外死亡，镇上的领导无奈拨出一笔款，扩大了东山镇殡仪馆的规模，收容那些暂时查不出身份的尸体。 “尸体暂时存放半年，半年之后找不到死者的身份信息，殡仪馆会按照规定，对尸体进行火化。” 殡仪馆工作人员将写好的凭条交给我，详细说了尸体存放的一些细节。 “知道了，麻烦你们了。” 我冲着对方笑了笑，叫上何前进与马如龙离开殡仪馆，驱车赶往县里。 物证会由县警局送到市局，在人口数据库中进行对比。 这回要对比的不仅仅是凶手的指纹，还有死者的指纹，但愿能在全市的失踪人口系统中，查找出死者的身份。 除了比较指纹，我还将提取出的死者dna样本，一并送到县警局。 “林哥，现在都快六点了，要不咱们吃完饭再回去吧？” 出了县警局大门，马如龙建议我们在县里吃完东西再回镇上。 “回去再吃吧。” 我抬头看了一眼天，虽然现在还有光亮，但说不准什么时候天就黑了。 如果吃完饭，天黑开夜车回去，对安全是个很大的影响。 “林哥，咱们还是听马哥的，就在这里吃吧。” 何前进说道：“从县里回镇里的路我熟，一会吃完饭我开车，保证出不了事。” 对方既然这么说了，我也不好不给面子。 毕竟，从殡仪馆出来一直到现在，我们三人除了喝了两瓶水，一点食物都没吃，现下肚子也是饿的厉害。 当即，我们三人随便找了一间餐馆，进去后，点了几样家常小菜， “嘀嘀嘀……” 饭菜刚刚上来，何前进的手机忽然响了。 “林哥就在我身边。” 说着，何前进将手机递给我，说道：“林哥，范局的电话。” “范局找我，怎么不直接给我打电话？” 我正觉得奇怪，猛然想到手机刚才没电了。 想必是范正义打不通我的手机，才会打给何前进。 我接过电话，对里面说道：“范局，我们正在县城吃饭，大约七点半左右能回到镇上。” “把饭带到车上吃，马上赶回来！” 范正义语气严肃的说道：“局里刚刚接到一间旅馆报案，旅馆里死了个人。” “又死人……” 我倒吸一口凉气，决定过两天有时间，一定要去庙里拜一拜。 自己的运气实在是太背了，凶杀案一件接的一件，并且还是在一件案子没有破获时，又发生另一起凶杀案。 我一边与范正义通话，一边示意两人叫服务员将饭菜打包。 几分钟后，我的表情变得同样严肃。 难怪范正义刚才的口气那么沉重，这起凶杀案实在是太恶劣了。 就在我们点菜的时候，东山镇的旅馆内，发生了一起离奇的密室杀人案。 房间被人反锁，屋中死了一名女性住客。 这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在于，凶手作案手法非常残忍，竟然活生生将死者的脑袋割去。 这样案件别说是东山镇，即便是放在下江市，也是一等一的大案。 凶杀案虽然性质相同，但是其中，还有一些非常微妙的区别。 像这种杀人断头的案件，不管放在哪儿，都是最为恶劣案子，造成的社会影响，将会是空前的严重。 由于案情严重，虽然我们将食物打包带在车上，但是谁也没有心情吃。 一个半小时的车程，我们只花了一个小时便赶回了警局。 到了警局得，知案发现场位置后，我让何前进在车里等着，赶到法医室叫上待命的樊敏，拿好装备上车，去现场进行实地尸检。 旅馆已经被警方封锁，周围围观的百姓也被驱散。 案情太恶劣了，在没有线索之前，如果让百姓看到，难免会产生谣言，进而造成人人自危的局面。 案发现场在旅馆的二楼，我到了以后，并没有忙于进去，而是在门口换上了手套鞋套，以及穿上了特制的服装。 根据范正义所讲，死亡现场非常恐怖，死者被凶手砍掉脑袋，导致动脉大喷血，整间屋子到处都是血迹。 “小林，这次靠你了。” 范正义带来旅馆老板，神情凝重的拍拍我的肩膀。 我点点头，小心地推开房门。 屋中的情景与范正义描述的一模一样，胆小的人看到恐怕会被吓晕过去。 一具无头的女人尸体躺在床上，在对着床头的那面墙上，满是斑斑点点的鲜血，床上的白色床单，已经被血迹浸染成红色。 由于死者没有头颅，无法根据面部特征判断她的年纪，我先是在屋中看了几眼，寻找可能存在的线索。 片刻后，我大概得出了一个结论，凶手手段残忍，却并不是一个老奸巨猾之辈。 如果是惯犯，他们一般会在杀完人之后，对现场进行打扫，带走一切可以证明自己跟死者身份的东西。 但是这名凶手，却并没有这么做。 第160章 可疑的隔壁房客 凶手没有拿走死者的钱包，而在钱包中，不仅找到了死者的手机，还找到了死者的工牌。 死者名叫夏秋，在镇上一间名叫美味饭庄的饭店上班，工作是服务员。 检查完死者的身份信息，我马上通知范正义，让他将死者的家属找来。 同时，我又检查了死者手机当中的内容。 经过我的检查，手机并无可疑之处，里边的电话号码，记载的都是死者的亲属以及工作上的同事，短信跟消息，也没有任何反常的内容。 等待死者家属过来的过程中，我出去询问旅店老板，问他夏秋是何时来这里入住。 “三个……三个小时之前……” 旅店老板一边擦着头上的冷汗，一边回答我的问题。 根据他的回忆，夏秋是在三个小时前，单独来到旅店办理入住登记。 办理登记的时候，老板还感觉到有些奇怪。 他的这间旅店档次很低，每天的住宿费只要十几块钱，一般选择住这里的，都是来东山镇找工作的打工仔，很少有本地人过来。 虽然有怀疑，但旅店老板也没有多问，毕竟是开店的，问多了人家不住就麻烦了。 回答完我的问题，旅店老板又小心翼翼的说道：“警官，你们什么时候能把案子给破了呀？” 几乎每一个与案件有关的人，都会问我相同的问题，说起想要破获案件，警方比所有人都着急。 可在没有线索的情况下，干着急又有什么用？ 按照尸体尸斑的密集程度，可以证明死者的死亡时间在两个小时左右。 这与老板的回答非常吻合，说明死者在入住后不久，便被人杀死了。 “二楼还有什么人吗？”范正义插话问道。 “隔壁还有一对小年轻，对，是一对小年轻，男的和女的年纪也都不大。” 旅店老板指着案发现场隔壁房间的房门。 我顺着旅店老板手指的方向看去，心中顿时觉得奇怪。 外边动静这么大，里边的人怎么没有任何反应？ 难道说…… 想到这里，我当即吓了一跳，不会隔壁也出了事吧？ 六指法医 第123节 随后，我快步走到隔壁房间，用力去砸房门，说道：“警察临检，马上出来！” 我用力砸了几下房门，但里边却并没有声音。 我凑到门上听了听，听到一阵轻不可闻的脚步声。 确定房间里，的确是有人存在，只是对方不愿开门。 我转头向范正义点点头，范正义心领神会，向我挥挥手。 我转身闪到一边，范正义抬起右脚，用力踹向大门。 随着“轰隆”声，房门被范正义踹开。 屋中一对青年男女，衣衫不整的看着我们，浑身上下抖个不停。 “你们是什么人？刚才警方敲门为什么不开？”我冲着两人厉声询问道。 “我们……我们以为你们是假扮的警察，故意骗我们出去。” 年轻男生弱弱的回了一句，一旁的女生，则是将头紧紧的低下。 看两人心虚的样子，仿佛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带回警局。” 我看出两人有鬼的同时，范正义大手一挥，叫来几名警员，将这两个人带回警局。 他们的举动太惹人怀疑了，我敲门不开，之后又说我们是假扮的警察，不论从哪一点上看，两人都有问题。 返回警局的过程中，我重新分析在现场发现的情况。 出现这样的无头案，多是以仇杀为主。 如果是仇杀，那么凶手有很大的几率，是死者的熟人。 面对熟人，死者来不及反抗也在情理当中。 我在检查过程中，没有在死者身上发现其他伤口，可以证明死者的死亡原因，就是被凶手割下的脑袋。 回到警局后，由范正义审问那两名年轻男女，我和樊敏将尸体带进解剖间，观察尸体颈部的切口痕迹。 切口痕迹非常的平整，应该是被锋利的锐器割断，并且还是一刀割断。 如果是两刀断口，肯定会出现参差不齐的情况。 一般而言，只有与死者有深仇大恨，凶手才会用这样的方式将他杀死，但也不是绝对。 有一些凶手在杀死人之后，会故意割下死者的脑袋，目的是隐藏死者的真实身份，借此迷惑警方的侦破思路。 在不搞清这两个问题之前，案件的侦破工作，将陷入一定程度的谜团。 困扰我的不仅仅是这两个问题，还有一个向外延伸的疑问。 如果凶手杀死死者，是为了泄愤报仇，那么这份仇怨是死者引起的，还是死者的家属引起的？ 这些都需要调查。 “快来人呢！” 听到外面传来喊声，我留下樊敏对尸体进行整理，独自跑到走廊。 片刻后，我看到走廊围着一圈人，地上躺着一个中年妇女。 旁边一个瘦小的中年男人哭天抹泪，嘴里念叨着老婆和女儿。 “怎么回事？”我把何前进从人群中叫来，询问前方发生了什么。 原来，那名中年男人是夏秋的父亲夏建国，晕倒的女人是夏秋的母亲。 刚刚范正义将夏秋死亡的照片拿给夫妻二人看，夏秋的母亲一时承受不住，直接晕死过去。 “都让让。” 我分开众人，采取急救的方式猛掐人中，终于将夏秋的母亲救醒。 夏秋的母亲刚刚睁开眼睛，一把抓住我的手，老泪纵横的说道：“你一定要找到杀死我女儿的凶手，不管花多少钱我都愿意！” “阿姨，你先冷静一下，警方一定会破案的。” 我扶起夏秋的母亲，安慰着说道。 说这些话时，我深深的感觉到无力。 每一次看到死者亲属那痛苦的目光，我都能感觉到那种痛彻心扉的绝望。 将孩子辛苦养大，突然说没就没了，这种绝望和崩溃，没有人能受得了。 范正义及时替我解了围，叫来几名女警员，将这对夫妻带到休息室平复情绪。 等到两人的情绪稳定，再让他们进去认尸。 “老范，把那个小王八给我交出来！” 这时，一伙五大三粗的男人涌进警局大门。 为首的男人戴着墨镜，留着秃头，脖子上戴着一条小拇指粗的金链子，手上更是戴着三枚金戒指。 第161章 可怜天下父母心 大秃头这声呼呵，立刻将所有人的目光全部吸引过去。 我皱眉看着嚣张的大秃头，心中暗暗纳闷。 他到底是谁，怎么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警局大声咆哮？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范正义不知从哪儿走了出来，径直来到秃头男人面前，没好气的说道：“郑宏，你什么意思？这里是警局，不是你家！要耍威风回你公司耍，少在这里耀武扬威！” “老范，我女儿从小懂事，没干过任何伤天害理的事情，你们凭什么把她抓到警局？” 名叫郑宏的秃头男人不满的说道：“我今天带人来这里，不是要在你们警局闹事，也不是来耍威风，而是作为一个父亲，把我的女儿带走。” “你女儿牵扯一件案子，事情没有查明之前她不能走。” 范正义冲我使了个眼色，我走到范正义身旁，说道：“范局，您叫我。” “小林，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咱们镇上有名的企业家郑宏郑老板，同时，也是那名被带回来的女嫌疑人父亲。” “什么？！嫌疑人！！！” 郑宏气的大吼大叫，非说她女儿不可能是嫌疑人。 同时，郑宏用质问的口气说道：“老范，我现在就问你一句话，我女儿能不能走？” “你等一下。” 范正义没有马上回答郑宏，而是将我拉到一旁，低声说道：“小林，刚才我问过郑宏的女儿和那个男生，他们两个是男女朋友，由于郑宏不同意他们交往，两人只能秘密见面，之所以不开门，是害怕我们是郑宏的人假扮的，所以……” 说罢，范正义又详细跟我解释了一通，为何我们在走廊闹出那么大的动静，郑宏的女儿和那个男生一直没有开门。 他们不是做贼心虚，而是担心郑宏带人过来找他们，更担心会挨揍。 “那他们有没有嫌疑？”我直接询问最最要的内容。 “从表面上来看，应该暂时没什么嫌疑。” 范正义沉声说道：“我问过他们两个多次，他们两人的证言，都能互相佐证。” “既然他们暂时没有问题，那就放了吧。” “小林，你千万不要多想，我看郑宏挺着急的，我也是个父亲，你就多体谅吧。” 范正义主动为郑宏说情，这对青年男女没说出什么可疑的事情，一直关在警局也不是个事。 毕竟，都是有爹有娘的人，一直被关在警局，家里人肯定会担心。 范正义似乎是怕我多想，解释了一大通。 我明白范正义的意思，说道：“范局，您不用跟我解释，您是当地警局的局长，有什么事情您做主好了。” 我的性格虽然直，但却并不是不同人情世故。 范正义是想找个台阶，将郑宏的女儿给放了。 查无实据的情况下，警局最多只能关押嫌疑人48小时。 现在距离48小时还有一段时间，但在对方不知情的情况下，关不关满48小时，并没有什么意义。 “郑宏，把你的人给我赶出去，我现在给你女儿办手续。” 在和我说完话之后，范正义转头看向郑宏，脸色再次变成了那副严肃的面孔。 郑宏点点头，冲着手下说道：“都给我去外面等着，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进来。” 这群人走后，范正义走向羁押室，我则是留在大厅，向何前进详细询问郑宏背景。 何前进压低声音说道：“你刚来我们东山镇可能还不知道，郑宏不仅是个大老板，还是咱们镇长周斌的姐夫。” 通过何前进的描述，我对郑宏有了一个更为详细的了解。 别看郑宏长得像四十多岁的男人，但其实已经五十岁了，三十岁的时候才有了一个女儿，宝贝的不像样子。 同时，郑宏手下经营有饭店，长途公交车，以及三个包工队，算是东山镇鼎鼎有名的有钱人。 郑宏有钱却不贪财，并且为人讲究，不是那种有钱，就为非作歹的土财主。 平时郑宏说话大大咧咧，脏话常常挂在嘴边，但对手下员工很好，从来不拖欠他们的工资，逢年过节，还会多给他们发一些奖金。 “难怪老祖宗说人不可貌相。” 我为自己先入为主感到尴尬，郑宏给人的感觉五大三粗，一副凶巴巴的恶人像，却没想到是个好人。 “爸。” 这时，范正义带着郑宏的女儿，和她的男朋友来到了大厅。 “你个兔崽子，是不是要气死？” 郑宏怒冲冲的说道：“我跟你说过八百遍，不要再和这个小子来往，你干嘛就是不听？” “爸，我已经成年了，想和谁交朋友是我的只有，你干嘛总要管？” 郑宏女儿反驳道：“我就是喜欢他，这一辈子，不会再喜欢第二个人！” 六指法医 第124节 “你……你气死我了！” 郑宏快步冲到女儿面前，一把将她推开，抡起巴掌对着旁边的男生用力抽去。 伴随着“啪”的一声脆响，男生竟被郑宏抽倒在地。 范正义当时就怒了，双手用力抓住郑宏的胳膊，吼道：“郑宏你太过分了，竟然敢当着我的面殴打他人，信不信我让你进去冷静几天？” “老范，就算你让我进去蹲大狱，今天我也要教训这个小混蛋！” 郑宏一边挣扎，一边说道：“这个小混蛋不学无术，看在我女儿的面子上，我没让人打断他的腿，已经算是给他面子了，前几天，我给了这小子一万块钱，让他那凉快那呆着去，没想到他竟然还敢和我女儿来往。” 也许是气晕了头，郑宏不顾有这么多人在场，吵吵嚷嚷，讲起此人和他女儿的恋爱过往。 男生是郑宏饭店里的一名实习厨师，跟郑宏的女儿年纪相同，都是19岁。 前几年，郑宏忙于生意没空照顾女儿，导致女儿学习成绩直线下滑，高考考了两年也没有考上大学。 为了女儿的前途，郑宏推掉了大部分的应酬，专心留在家里看着女儿，并且被他女儿报了好几个补习班。 只希望女儿在今年的考试中，能够考上大学。 在一次去辅导班的路上，郑宏的女儿恰巧遇到的这个男生。 第162章 恋爱纠纷 两人聊着聊着，竟然互相生出了好感。 郑宏知道以后，马上让人调查这个男生的背景，竟然是他饭店里的厨师。 这个男生特别会讨女生的好感，在认识她女儿之前，跟饭店里的一个服务员勾勾搭搭。 郑宏怎么可能会让女儿跟一个心思不纯的小子来往，不过也没有像他说的那样，找人去教训这个男生。 郑宏先是一番威胁，随后给了他一笔钱，让他离开。 “爸，你别再说了！丢不丢人啊？” 郑宏的女儿羞红着脸，将头紧紧低下。 男生在几名警员的搀扶下站起来，装着胆子说道：“叔叔，我可以对天发誓，我的心只有你女儿。” “把你的臭嘴给我闭上！” 郑宏勃然大怒道：“我看你心里有的不是我女儿，而是我家的钱！” 此刻，郑宏咬牙切齿，一双眼睛好似会喷出火一样。 “郑宏，你先冷静冷静。” 范正义连拉带拽，总算把郑宏和年轻人分开了一段距离。 “老范，这事你别管，打死他，我愿意偿命，打伤了，我养他下半辈子，总之，一定要让他离开我女儿。” “你要打他，就先把我打死吧！” 郑宏的女儿冲到女朋友面前，张开双臂将他拦住。 看到这一幕，我暗暗摇头。 郑宏说的没错，那个男生，不值得他女儿如此付出。 如果对方真是个爷们儿，就不会瑟瑟发抖，躲在郑宏女儿身后，一副胆小如鼠的模样。 “好好好，我不打他。” 郑宏吸了几口气，愤怒表情逐渐消失。 随后，郑宏女儿小心翼翼的问道：“你……你真的不会打他？” “你什么时候见过老爸言而无信。” 郑宏说完，冲着门口的一名手下勾勾手指。 手下快步跑进来，紧接着，郑宏从手下的皮包中，掏出三捆百元大钞，施舍一般的丢在地上。 “臭小子，这里有三万块钱，拿着这笔钱去城里谋生活，不要再让我在东山镇看到你，不然，一个愤怒的父亲，为了女儿，什么事情都能干得出来！” “叔叔，求求你不要赶我走，我是真的喜欢萌萌。” 男生跪下地上哀求，我却看到他的眼睛，紧紧盯着地上的三万块钱。 “爸爸，建设说的都是真的，他会一心一意对我好，不会再和那个女人有瓜葛了。” 郑宏女儿焦急的说道：“如果你不信，我把他发给那个女人的短信念给你。” “什么短信？”郑宏疑惑不解的问道。 “你看了就知道。” 郑宏女儿从男生都中掏出手机，点开一条短信，说道：“夏秋，我已经有了喜欢的女人，你不要再来缠着我，我们结束了。” 听到夏秋两个字，我的脑袋“嗡”的一下，急忙看向范正义。 范正义也愣住了，惊愕的盯着名叫名叫萌萌的女生。 下一秒，我快步走过去，一把夺过手机。 看到短信上，的确写着夏秋的名字，冲着萌萌说道：“他的前女友是美味饭庄的服务员夏秋？” 萌萌被我吓了一跳，下意识点头道：“你想干什么？” “郑先生，美味饭庄是你的产业。” “是我的。” 郑宏不满的说道：“警官，要是把我女儿吓坏，我一定会投诉你。” “郑先生，吓坏你女儿是小事，你女儿他们的嫌疑，才是重要的大事。” 我板着脸说道：“你知道你女儿和她男朋友开房的那间旅店隔壁，发生了一起凶杀案吗？” “听说过，但和我家有什么关系？”郑宏一脸的不耐烦。 “死者名叫夏秋，你现在觉得，和你们没有关系吗？” “什么？！” 郑宏脸色大变，猛的朝后退了一步，磕磕巴巴的说道：“夏……夏秋死了？” “她父母在你进来之前，刚被我们警局的警员，带到休息室平复情绪，如果你不信，我现在就可以让人带你去见他们。” “我相信，我相信。” 郑宏小心的问道：“夏秋是怎么死的？” 我一字一顿的说道：“因为案情关系，没办法告诉你，我们现在怀疑她的死，和这个男生有关系。” 夏秋死在男友隔壁房间，这也未免太巧了。 唯一的解释就是，夏秋在收到男朋友分手短信后，心有不甘，悄悄跟的这名男生，一直跟到的那间旅店。 见到两人去开房，夏秋刻意在两人的房间旁，另外开了一间。 至于原因，无非是想大闹一场，又或是谈复合的事情。 “警官，我冤枉啊……” 男生瘫倒在地上，鼻涕一把泪一把，比女人还要不如。 我居高临下的说道：“我现在问你的话，你要老实回答，如果有一句是假话，都会惹上大麻烦，听见没有？” “听见了听见了。” 男生不停的点头，显然是被吓得不轻。 “我问你，你知不知道夏秋，在你旁边开了一间房？” 随着这句话问出来，男生沉默了几秒钟。 一旁的郑宏恼怒说道：“警官问你话呢，赶快回答，不然我踢死你！” “郑宏，把你的威风给我收了！” 警局门口，传来一个中年男人威严的声音。 我回头一看，发现是镇长周斌来了。 陪在周斌身旁的，还有不知什么时候过去的范正义。 看来，范正义为了弄走郑宏，给周斌打了电话。 郑宏尴尬的打着招呼，没底气的说道：“妹夫，您来了。” “我要是不来，还不知道你这位姐夫这么威风呢！” 周斌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姐夫，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官儿当的太顺了，想给我上上眼药？” “不……不是这样的。” 郑宏似乎很怕周斌，陪着笑脸说道：“我不是过来胡闹的，你听我跟你解释。” 说着，郑宏不等周斌开口，马上将他的来意解释了一遍。 我有些哭笑不得，没想到一桩案子，竟然还引出了一场家庭纠纷。 “即便你再有道理，这里也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周斌冷声说道：“警方办案有警方的流程，你作为一名普通百姓，有什么资格干涉？还有，萌萌和谁谈恋爱是她的自由，你听着，恋爱自由是受到法律保护的，你如果强加干涉，一定会适得其反。” 第163章 连环案的可能性 “妹夫，你应该知道我的为人，如果那小子是好样的，我不会嫌弃，关键那小子就是个吃软饭的混蛋，我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女儿落到他的手里。” 一提到女儿，郑宏胆子又大了，开始跟周斌顶起牛来。 周斌没有理郑宏，冲着萌萌说道：“萌萌，你爸爸发这么大火固然是不对，但也是为了你好，姨夫希望你能原谅他的一番苦心。” “只要他不再干涉我的恋爱，我就原谅他。”萌萌撅着小嘴说道。 六指法医 第125节 “妹夫，你看看，死丫头到现在还在护着那个小子！” 郑宏怒冲冲的说道：“那小子的前女友，不明不白的死了，死亡现场就在他和萌萌开房的隔壁，就算这小子不是凶手，我也不会容许他成为我的女婿。” “嗯？” 周斌脸色一变，显然不知道这里面发生了什么，冲我投来询问的目光。 我将自己的判断，以及短信上的内容，详细地讲给周斌。 “周镇长，我怀疑这起案子，与上一次的出租屋脱水案，可能是一个凶手干的。” “一个凶手……” 周斌愣住了，过了半晌问道：“小林，说说你的判断。” “镇长，这里恐怕不是说话的地方，要不去办公室说？” 范正义示意我先不要开口，转而邀请周斌去他的办公室详谈。 周斌是个聪明人，想必很快就明白了范正义的意思，说道：“姐夫，你先回去，以后不允许再这样，不然，即便范局不找你的麻烦，我也要找你的麻烦，听到没有？” 郑宏可怜巴巴的说道：“我能不能把萌萌带走？” “这个……” 周斌看着我，问道：“小林，萌萌能走吗？” “可以。” 我点点头，有嫌疑的只是这个男生，而不是郑宏的女儿。 郑宏马上办理了手续，带着他的女儿，快速离开了警局。 啼笑皆非的家庭纠纷，就在这种情况下落幕。 紧接着，我们几人进到办公室，至于那个男生，则被重新带回的讯问室，一会会有很多的问题要问他。 办公室里，范正义为我和准备准备了茶水，随后坐在一旁的沙发上，静静的等着我的话。 我喝了一口茶水，整理好脑中的思路，说道：“范局，周镇长，我之所以怀疑这两件案子是同一人所为，是基于三点原因。” 第一点是两名死者的身份，她们都是年轻有姿色的女人。 其次，死亡地点是那种管理不严的出租屋或是旅馆。 我缓缓说出自己的分析，将其中的因果关系讲给两人听。 说到最后一层原因时，我的语气变得严肃，说道：“两位领导，据我所知，东山镇历年来，很少发生恶性凶杀案，刨除我们刚刚侦破的剧组谋杀案，就属这两件案子的性质最为恶劣。” 之前何前进经常对马如龙吐槽，说自从我们来了，东山镇的命案率大大的增加。 命案增加，并不代表凶手增多，或许这两件案子，是同一个杀手所为。 连环杀手在城市罪案当中并不少见，但在这种乡村地区，恐怕是第一次见。 这两天我详细研读了历年来的卷宗，借此研判连环杀手作案的习惯，从中找出几个共同点。 连环杀手做案，一般都有明确的目标。 而这个目标，最能直接体现在受害者身上。 我通过刚才的两点判断，凶手是一个人，目标是那些年轻貌美的女性。 在我将判断讲完后，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寂。 十几分钟后，范正义率先开口问道：“小林，这只是你的单纯推测，还是你已经掌握了一些我们不知道的线索？” “报告范局，这只是我个人的推测。”我如实回答。 “如果仅仅是推测，恐怕无法证明，凶手是同一个人。” 周斌抿嘴喝了一口茶，反驳了我的意见。 我没有怪他们不理解，只因为我的这个推测实在是太大胆了。 放在侦破技术高超的城里，警方肯定会朝这方面想，但放在警员薄弱，侦破手段落后的乡镇地区，就有些耸人听闻了。 如果将案件定性为连环杀手作案，引发的动荡将是难以预知的。 一个凶残的连环杀手潜伏在镇上，只怕人人都会自危。 对于东山镇的整体治安环境，将会是极大的考验。 “老范，我有个会要回去，如果案件有什么进展，又或是有需要镇里帮忙的地方，你随时联系我。” 周斌显然对我的推测没什么兴趣，起身客套的和范正义告辞。 临走时，周斌拍拍我的肩膀，鼓励我加紧时间侦破。 “小林你别介意，周镇长毕竟不是咱们刑侦口的人，对你说的事情，没办法透彻的理解。” 范正义安慰了我几句，让我不要灰心，继续按照自己的思路去找。 随即，他带我离开办公室，来到了隔壁的讯问室。 讯问已经取得了一定的进展，何前进告诉我们，通过询问和排查，一些新的线索已经被掌握。 男生名叫杨建设，老家不是本地的临近县城，来到东山镇打工已经三年。 两年前认识了夏秋，关系如胶似漆，不少人以为他们俩能够结婚。 我匆匆听完何前进的汇报，盯着浑身发抖的杨建设说道：“杨建设，你为什么要叫夏秋去旅馆？” “我给夏秋发了分手短信，可是那个女人死活不肯跟我分手，哭着喊着说我骗她，为了不影响我跟萌萌的关系，我只能叫她去旅馆，亲眼看到我跟萌萌开房，让夏秋彻底死心。” “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我气的火冒三丈，过去抓住杨建设的衣领，质问道：“你知道你这样做，对一个女人会是多么大的打击吗？” “可如果我不这么做，她会一直缠着我的。” 杨建设心虚的反驳道：“警官，刚才镇长也说了，法律规定恋爱自由，我跟夏秋又没有结婚，凭什么不能分手。” “杨建设啊杨建设，我真怀疑你到底还有没有脸，好意思跟我谈恋爱自由！” 听到这句话，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说道：“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你的馊主意，害的夏秋丧命旅馆，她的脑袋，警方至今都没有找到，你晚上睡觉能睡得安稳吗？” 第164章 缺德的黑旅馆 杨建设双眼翻白，差点晕过去。 我将他推回椅子，说道：“听着，夏秋被人用残忍的手段杀害，死亡现场就在你隔壁的房间，你如果还有点良心，就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杨建设哭嚎道：“警官，真不是我害死的夏秋，我知道的刚才已经都说了。” 如果不是在警局，如果不是自己身为法医，我肯定要揍杨建设一顿。 这个混蛋，简直太渣男了。 跟人家恋爱两年，突然间说要分手，连个理由也不给。 换成是谁，都会让杨建设给个交代。 杨建设说夏秋缠着他，分明是他自己，没把事情说清楚。 这个混蛋为了摆脱夏秋，竟然狠心的让夏秋去看他和别的女人开房！ 难怪郑宏瞧不起他，如果我女儿被杨建设缠上，我会比郑宏还要愤怒。 接着，我不加辞色的询问杨建设到旅馆后的事情。 杨建设和夏秋进到房间以后，便做了那些事情，根本没有考虑隔壁夏秋会是什么心情，更没有心思去看她一眼。 “林哥，跟这样的混蛋犯不上生气。” 马如龙连拉带拽，将我带离审讯室。 走廊上，马如龙劝说我不要生气，说道：“我们要尽早找到凶手，还夏秋一个公道。” “你说的对，跟他生气犯不上。” 我愤怒的看了一眼审讯室，叫上马如龙跟樊敏，重新返回旅店进行二次检查。 凶手没有刻意打扫犯案现场，要么是凶手没有经验，要么就是故意而为，向警方挑衅。 不论哪一点，我都要尽快抓住他。 返回案发现场的房间，我跟樊敏进屋进行检查，马如龙则是去找旅馆老板，索要案发头一天，以及当天的入住登记表。 经过一下午的检查，我跟樊敏一无所获，马如龙那边倒是要来了登记表，不过收获也不多。 旅店老板为了省钱，竟然没有安装读卡系统。 也就是说，入住的租客只需要手写一份登记表便可以入住，根本不需要将身份证进行刷卡。 众所周知，旅馆属于特种行业，成立之初就需要去治安大队申请身份证读卡器。 旅馆老板没有去申请，导致入住人员混乱，登记表上虽然有人名和身份证号，但凭肉眼无法确定是真是假。 同时，旅馆老板连身份证读卡器都没有办，就更不要说安装监控了。 只要给钱，即便是通缉犯，都能大摇大摆的在这家旅馆入住。 我本来已经平复的心情，此刻又变得愤怒！ 如果不是因为旅店老板薄弱的安全意识，这种命案很可能会避免。 退一万步讲，只要旅馆在几个重要位置安装监控摄像，凶手也将无所遁形。 我决定明天一早上班，便去找范正义，让他查封这家非法经营的旅馆，绝不能让这种事情再次发生。 或许是察觉到我心情非常的不高兴，马如龙拉着我跟樊敏，说是不去警局食堂吃饭，要带我们去镇上有名的夜市大排档打打牙祭。 我知道马如龙是想借着喝酒，帮我平复情绪，心中不禁升起暖意。 很快，我们三人便来到了一家大排档。 马如龙叫来服务员，拿起铅笔在菜单上勾勾点点。 随后，他将菜单交给服务员，笑着对我们说道：“林哥，樊敏，咱们敞开肚子大吃一顿，千万别替我省钱。” “哎哟，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六指法医 第126节 樊敏调侃着说道：“在二队的时候，从来只见你蹭别人的饭，还没见过你能出血请别人吃饭。” “嘿嘿嘿……” 马如龙被樊敏调侃的不好意思，抬手挠着头发，说道：“市里消费那么大，我每月的工资只能支撑半个月，到了后半个月，不蹭大家的饭，我恐怕要被活活饿死。” “你一个首……” 我本想说，作为首富的儿子，全世界的人会被饿死，马如龙也不会。 见马路龙杀鸡抹脖子一样冲我使眼色，我知道他不想让自己的身份曝光。 “林哥，你刚才说什么？”樊敏不解问道。 “我说他是守财奴，嘴里说自己大手大脚，不到半个月就将工资花光，谁知道是不是私底下攒起来，准备当成老婆本。” “有可能，很有可能。” 樊敏一脸八卦的问道：“马如龙，你老实交代，是不是认识女朋友了？” “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这么快就猜到了。” 马如龙正要说话，服务员将烤好的烤串端来。 马如龙接过烤串放在桌上，美美的吃了一口。 樊敏被马如龙吊起了胃口，追问道：“你快说，谁是你的女朋友？”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马如龙拿着烤串签子在手里转了一圈，随后直接点向樊敏。 “你讨厌！” 樊敏抓起旁边的纸巾，用力丢向马如龙，没好气的骂马如龙胡说八道。 “哈哈哈……笑一笑十年少，快吃吧。” 马龙故意装傻，惹得我跟樊敏哈哈大笑。 在马如龙的搞怪下，我的心情终于平复，跟着马如龙你争我抢着吃着面前的烤串。 第二天早晨，我第一个来到警局，等到范正义上班后，将昨天去旅馆调查的情况告诉给他，请求范正义马上查封这家黑旅馆。 听完我的话，范正义阴沉着脸，一言不发的走向隔壁的一间办公室。 我跟着进去，看到范正义对办公室里的几个人大声训斥。 办公室里一共有七个人，负责全镇的旅馆审批，以及特种行业巡查。 “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黑旅馆堂而皇之的存在在咱们东山镇上，你们竟然不知道！简直是渎职！” 范正义越骂越生气，几个人垂头丧脑不敢回话。 吼了大约半个小时，范正义拍桌子说道：“马上去查封那间黑旅馆，我给你们三天时间，对镇上所有旅馆客栈进行检查，谁家手续不全，谁家没安监控，马上整理停业整顿，我倒要看看，在我的眼皮底下，还存在多少这样的黑店。” “范局，我们治安科只有七个人，你让我们三天之内全查一遍，恐怕……” 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壮着胆子回了几句，立刻遭到范正义一通臭骂。 第165章 假肢 “少跟我提困难，咱们警局哪个科室没有困难，如果有困难，大家都不用干了！” 范正义狠狠瞪了对方一眼，说道：“立刻行动，去给我查！” 虽然嘴上说，让他们七个人在三天之内，查清全镇旅馆的治安以及手续情况，不过在他们走后，我看到范正义打电话下令，又调派了将近五十名协警，协助他们一起查。 治安科调查全镇旅馆安全的同时，我也没有闲着，一个人在办公室里，检查昨天马如龙拿回的旅馆住宿登记表。 由于最近不是招工旺季，加上那间旅馆环境太过恶劣，登记表上的租客数量很少，在夏秋死亡的前一天，整间旅店只住了六个人。 而在夏秋死亡的当天，旅店的住客更少，包括夏秋在内，一共只有四名房客。 其中还有两人是住在一间房，分别是萌萌和杨建设。 二楼除了他们三人在没别人，剩下一个人，住在一楼的房间里。 此人在旅馆住了很久，穿着打扮和一般的打工仔没什么区别，唯一不同的是，他在入住时并没有带行李。 这些都是我在给旅馆老板打电话后得到的消息。 也就是这些消息，让我产生了疑惑。 打工者一般都会带着被褥等生活必需品，此人什么都不带，显然与一般的打工者不一样。 加上旅馆老板说，他有好一段时间没有看到这个人，更让我觉得怀疑。 如果此人找到了工作，为什么还要隔三差五，向旅馆老板的手机打钱，留下那间房子。 此刻，积攒在我脑海中的疑问越来越多。 我感觉继续坐在办公室猜想不是个办法，叫上马如龙，第三次赶到旅馆。 当我们来到旅馆时，旅馆已经被查封。 旅馆老板正在门口，不停地哀求查封旅馆的协警，以及治安科的几名工作人员。 看到我来了，几名工作人员都没有好脸色。 毕竟，是我给了他们找了这么大的麻烦。 我找到旅馆老板，说道：“把钥匙给我，我要去那个人的房间检查。” 旅馆老板马上找到一把钥匙交给我，我解下门上的封条，带着马如龙跟旅馆老板，来到那人所在的房间。 “咦？” 一进房间，我马上皱起了眉头。 房间的床铺叠的整整齐齐，地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说明这个人，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回来了，与旅馆老板之前的话可以相互对应。 当即，我掏出手机给局里值班的警员打去，让他们按照我留在办公室里的登记表，查找那名男人的家庭地址，找出对方的样貌特征。 虽然我知道这么做，可能什么都查不到，如果那个男人是凶手，不可能留下真实的身份信息。 但毕竟是线索，哪怕知道没用，也总要去尝试一下。 “林哥，范局刚才打电话，说旅游街上发现了一具残肢，让你过去检查。” “残肢？” 我愣了一下，转头冲着马如龙说道：“什么残肢。” “范局说是清洁工在倾倒垃圾桶时候，发现里面有一只成年人的手臂。” “我的老天爷呀……” 我无奈的闭上了眼睛，用手揉的太阳穴。 什么叫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现在的情况就是！ 那名可能存在的连环杀手，还没有线索，旅游街上又出现了一只人手。 东山镇到底走了什么霉运？怎么凶杀案一桩接着一桩，发案频率比大城市还要厉害？ 抱怨归抱怨，事情总是要办的。 我跟着马如龙，很快来到了旅游步行街。 街上的人群，已经被先期赶到的警员拦住。 那只发现断手的垃圾桶，就在我面前不远处。 垃圾桶位于步行街马路边缘，与别的垃圾桶别无二致。 据报案的清洁工讲，他的工作是每天早晚打扫街道，中午和半夜负责清扫垃圾。 刚才，他准备清扫垃圾桶的时候，看到里面有一只惨白惨白的人手。 “手臂现在在哪里？” 问完清洁工，我找来现场负责维护秩序的警员。 警员从一只裹尸袋里，拿出一只断手交给我。 我刚刚接过对手，顿时哭笑不得。 这只手看上去，和成年人的手臂别无二致，偏偏是一只假手，手指和掌纹做的惟妙惟肖。 “手臂是用硅胶制成，仿真程度可以以假乱真。” 我轻轻用手指，从假手的手掌一直摸到断裂的手肘，说明了假手的材质。 这样的假手造价成本很高，一般多用来拍摄影视剧所用。 当然，某些特殊行业，也会用硅胶来制作假人。 随后赶来的樊敏，检查完手臂之后，做出了和我相同的判断。 “原来是场恶作剧，吓死我了。” 警员拍拍胸脯，苦笑着说道：“刚才老百姓听说垃圾桶里出现一只断手，差点炸了锅。” “这或许是谁搞的恶作剧，又或是某个在这里拍摄的剧组，在拍摄完之后，将道具随便丢弃。” 我想了一会儿，说出最有可能的原因。 “也许就是这样。” 警员点点头，对其他警员说道：“没事了，解除现场封锁。” 随着一声令下，警员们将警戒线收回，准备收队回警局。 “什么味道这么臭。” 就在我登上警车的一霎那，一股若隐若现的臭味，涌进我的鼻子里。 这股臭味我非常的熟悉，是那种腐烂的肉所发出的味道。 “臭味儿？我怎么没闻到？”马如龙不解的问道。 “你的鼻子能和我的鼻子比吗？” 六指法医 第127节 我白了他一眼，说道：“我的鼻子是警犬嗅觉的10倍，我能闻到的气味，连警犬都不见得能闻到，更不要说你了。” “对呀，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马如龙自嘲的笑了笑，说道：“是不是哪家做的臭豆腐，又或是谁在吃榴莲？” “不会。” 我重新下了警车，看着宽敞的街道，说道：“味道是肉质腐烂的味道，说通俗点，很可能是尸臭味。” 马如龙脸色大变，盯着我说道：“林哥，这可不能开玩笑。” 我没有回答马龙的话，两只眼睛和探照灯一样，在街上来回扫视。 我的嗅觉灵敏度可以达到三十米距离，也就是说，三十米之内，隐藏着一具尸体。 第166章 指纹鉴定结果 突然，我的目光定格在一个女人身上。 女人距离我大约二十余米，翘着二郎腿坐在马路旁边的公共长椅上。 她戴着墨镜，头上是一顶很大的遮阳帽，女人脸的方向，正好朝着我这边。 我盯着女人五分钟，发现在这五分钟之内，女人没做任何的动作，就连换腿都没有。 一个人翘二郎腿，不可能坚持这么久，难道她也在观察我？ 想到这里，我顿时觉得奇怪，迈步走到女人身前。 我正要说话，突然，转过头长长的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女人身上散发着一股扑鼻的恶臭，我刚才闻到那股臭味，应该就是在这里发出的！ 明明是一个活人，怎么会发出尸臭味呢？ 我在呼吸完新鲜空气，说道：“小姐，麻烦你站起来。” 女人没有回答，也没有站起来，静静的坐在长椅上。 “不对，有问题！” 我伸手碰了一下女人的肩膀，像是触电一样，马上将手收了回来。 她的肩膀竟然而是用硅胶制成的假体。 可是硅胶身上，是不会散发出尸臭味儿的…… 我大着胆子，拿下女人头上的帽子，伸手摘下她的眼镜。 下一秒，一个诡异的情况，展现在我面前。 随着我拿下女人的帽子和眼镜，女人的脑袋，竟然咕噜咕地从头上掉了下来。 “啊！” 路过的市民见此一幕，不知是谁，发出一阵杀猪般的惨叫。 原本井然有序的街道，顿时乱作一团。 没离开的警员此刻都傻了，最先反应过来的马如龙大，快步朝我这边跑来，边跑边喊道：“林哥怎么了？” “马上保护现场！” 我顾不得向马如龙解释，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脑袋。 即便没有靠近看，我也能知道这只脑袋绝对是真的。 同时，我在捡脑袋的时候，手臂无意中触碰到了假人的胳膊，衣袖空荡荡的。 联想到刚才，被我们找到的那只假手，应该就是这个假人身上的。 二十分钟后，现场被重新控制，范正义又增派了十名警员，将整条街全部封锁。 经过我跟樊敏仔细认真的检查，确定假人身上所有的部位都是假的，只有脑袋是真的。 这具无名头颅的脸上，被人抹了一层非常厚的粉底和隔离霜，想要看清她的真面目，需要把脑袋带回警局，使用药水除掉脸上的这些遮掩物。 完成了现场取证工作，我来不及检查附近情况，马上带着假人和头颅，乘坐警车返回警局。 街上有不少人看到这一幕，相信过不了多久，网上就会有相关的新闻发出。 必须赶在舆论酿造风暴之前，将事情搞清楚。 “小林，刚才周镇长给我打来电话，为了尽快破案，镇上要钱给钱要人给人，要求只有一个，一定要用最快的速度，侦破这件案子。” 在我进解剖室之前，范正义将我叫住，告诉我周斌下达的安排。 我点点头，迈步走进解剖室。 现在我需要马上对头颅进行检查，以此确定，这个脑袋是不是夏秋的。 樊敏已经帮我准备好，相应的痕迹检查工具。 我拿过这些工具，先对假人进行了周密的检查，在上面发现了大量指纹痕迹。 如果我所料不错，假人身上留下的痕迹，极有可能是凶手的指纹。 完成了对假人的检查，我将人头放在解剖台上。 通过痕迹对比，人头是被利刃从脖颈割下的，刀口切面非常的平整。 “林哥，这颗人头会不会是夏秋的？”樊敏满腹疑惑的问着我，我却不敢妄下结论。 虽然夏秋尸体的脖颈断痕处，刀口也是非常的整齐，但和这颗脑袋的断口，却有着些许差别。 测量断口处的直径后，我调出夏秋的验尸报告，比对着她断口处的距离。 通过一番比对，我得出了一个令人心寒的结果，这颗脑袋不是夏秋的。 也就是说，除了夏秋之外，又有一名无辜者的女人，被凶手用残忍的手段割掉了脑袋。 这一刻，我无比坚定自己的判断，凶手一定是个冷血杀人狂，并且会在杀人时，同时割下死者的脑袋。 至于为什么第一个死者，没有被凶手割下脑袋，我想是凶手可能还没来得及动手，死者便因脱水而死。 随后，我让樊敏将这颗头颅暂时冰冻，摘下手套洗完手，去了范正义的办公室。 我一边跟范正义讲检查结果，一边询问范正义上，一次交到县里的指纹，局里有没有备案？ 范正义从自己的专用电脑里，调出了上一次的指纹备案记录，询问我要记录有什么用。 我将刚刚做好的指纹膜递给范正义，说道：“范局，昨天我推断凶手是连环杀手，今日在假人身上找到了大量的指纹，如果两个指纹能够吻合，就可以佐证我的判断。” 我的话音刚落，范正义办公室里的座机响了。 “查出来了？太好了！我马上派人进行抓捕！” 范正义挂下电话，激动的诉我，凶手的身份已经查出来了。 “哦？” 我惊讶的说道：“凶手是谁？” “凶手名叫魏金山，曾因调戏妇女被拘留过，局里有他的指纹信息。” 范正义告诉我，经过市局的指纹数据库对比，二十分钟前，终于有了进展。 在那具无名女尸死亡的出租屋内，我们找到的指纹，与被打击过的魏金山指纹相同。 也就是说，非法拘禁那名女死者的凶手，极有可能是魏金山。 当下，范正义决定兵分两路，让我带着几名警员前去出租屋，将魏金山的照片拿给出租屋房东看，让他确定是不是魏金山租的房子。 另一方面，范正义会带领其他警员，去魏金山的家里抓他。 很快，我，马如龙，还有多名警员，来到了出租屋。 在我将照片展示给房东后，房东笃定的说道：“没错，租我房子的那个人，就是他！” 忙了这么久，终于有了头绪，我的心情不禁轻松了许多。 魏金山今年三十二岁，本地人，未婚。 在被拘留之前，是本地一间服装厂的仓库管理员。 第167章 警局诡事 根据抓捕魏金山的档案所写，魏金山成年后，父母死于一次意外，他在二十岁的时候进入服装厂打工，仗着在服装厂工作年限较久，经常对新入职的女员工，进行言语上的骚扰。 后来，这种骚扰逐渐演变成动手动脚。 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几名服装厂的女员工将魏金山给告了。 由于魏金山只是对她们动手动脚，并未作出实质上的侵犯，接到报案后，警局对魏金山处于拘留15天，并处罚金2000元的治安处罚。 拘留结束以后，魏金山被服装厂开除。 确定租房人就是魏金山，我马不停蹄的带人，赶往被查封的旅馆。 通过周围的邻居，我找到了旅馆老板的家庭住址。 来到旅馆老板家，我开门见山的让他辨认，照片上的人是不是魏金山。 旅馆老板看了好一会儿，用不确定的语气说道：“有点像，但又不像，我这旅馆每天人来人往，不可能记住每个人的长相。” “像就是像，不像就是不像，你给我一个准确的答案。”我把照片塞到旅馆老板手里，让他再仔细看看。 “有那么两分像，不过身高体型又不像。” 旅馆老板皱着眉头说道：“不是这个人。” “林哥，不用再问了，魏金山已经跑了。” 马如龙拿的电话，向我说道：“范局去魏金山家里抓他，据邻居说，他已经很久没回家了，魏局认为魏金山是负罪逃跑，已经申请了通缉令。” “我知道了。” 我点点头，从旅馆老板手里拿回了魏金山的照片，跟着众人一同返回警局。 六指法医 第128节 虽然已经确定，魏金山有可能就是那个凶手，但在没抓到魏金山之前，我的心还是不能放下。 天知道魏金山到底残害了多少女人，被我们发现的有三个，会不会还有没被发现的？ 像这种连环杀手，要么是性格偏激，产生了仇视社会，仇视他人的病态心理。 又或是凶手在幼年曾经受过某种刺激，令他成年以后，对于年轻女人产生了疯狂的杀意，才会用这种方式接连做案。 为了以防万一，下班以后我并没有回宿舍休息，而是去了档案室，调出东山镇最近两年内所有的失踪女性资料。 两年内，一共有十二名二十出头的年轻女性失踪，迄今为止被找到的寥寥无几。 之所以出现这样的情况，首先在于东山镇没有完备的法医以及法证检验技术，其实就是人手紧张。 缺人缺设备，令东山镇无法从失踪人员的dna中提取出样本，进行更大范围的排查，这才会导致这些失踪案，历经两年还没有破获。 面对这些没有头绪的失踪案，我只能采取最笨的方式，排查死者的家庭环境，身高体重，以及社会关系来进行甄别判断，她们有没有遇害的可能性。 不知不觉，外边已经是东方天晓。 我正沉浸在排查过程中，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 看到樊敏跟马如龙拿着早点进来，我才想起自己已经忙了一夜。 樊敏用心疼的语气说道：“林哥，我们都知道你想破案，但就算再想破案，也不能糟践自己的身体，案情要一步步的寻找线索，你别把自己绷得太紧。” “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我伸了个懒腰，从两人手里接来豆浆和包子，放在嘴里大口咀嚼，借此来表现我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樊敏你看到了吧，我就跟你说，林哥的身体好得很。” 马如龙找了把椅子坐下，说道：“等回城以后，我介绍你去拳馆学习，保证你练的跟林哥一样铜皮铁骨，再也不用怕熬夜了。” “讨厌，我不和你说了。” 樊敏狠狠瞪了马如龙一眼，穿上白大褂，带上工作证，帮着我一起从这浩如烟海的数据中，分析有可能遇害的女性。 “林哥，出事了。” 我刚把早餐吃完，办公室的门被人撞开，何前进风风火火的跑进来，脸上写满了恐惧。 我现在最害怕听到的就是出事了这三个字。 每当这三个字出现，便代表着一条生命的消逝。 我心情沉重的说道：“谁又死了。” “不是死人了，是……” 何前进目光闪烁看了一眼我身后的樊敏。、 我猜想他是有事情不好当着樊敏的面和我讲，便跟着何前进来到。 听完何前进所讲的内容，我差点吓得魂飞魄散，强压着恐惧说道：“如龙，你跟我出来一下。” “林哥，是不是要出现场了？” 马如龙整理好身上的警服，迈步走出来。 樊敏要去解剖间去准备工具，我将她叫住，说道：“小樊，镇上没有发生命案，我们有点私人的事情要去处理，你留在办公室值班。” 说完，我不等樊敏回话，马上朝监控室走去。 前往监控室的路上，我用很小的声音说道：“如龙，我要跟你说的话，你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也不要大声嚷嚷，知道不？” 马如龙停下脚步，不解的说道：“你们一个个紧张成这样，总不会是死了一群人吧？” “马哥，我可真服你了。” 何前进苦涩的说道：“都到这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你们俩别卖关子了，赶快跟我说吧。”马如龙好奇的追问道。 “咱们警局闹鬼了。” “什么！！！” 马如龙大喊了一声，顿时，有不少人朝这边投来惊讶的目光。 我捂住马如龙的嘴，连拉带拽将他弄到监控室。 监控室里的两名警员，身上就和打摆子一样哆嗦个不停。 看到我们进来，两人表情有一些舒缓。 何前进将门反琐，说道：“林哥，这是昨晚的监控，你自己看看吧。” 我坐在监控视频前，用鼠标将时间调到昨晚一点。 监控画面显示，警局二楼的走廊上，竟然出现了一个无头的男人！ 男人无头，但行走如常。 空荡荡的走廊里，可以清晰的看到，这个男人来回移动的身影。 “我的天啊！” 马如龙用手紧紧捂住嘴巴，表情惶恐的看着视频当中的一幕。 第168章 地窖擒凶 别说是马如龙，就连我都要吓尿了。 虽然我检验过不少尸体，可那些尸体都是死的。 如今亲眼见到一具无头的尸，或许说，他并不是尸体，而是某种奇异的存在。 无头男人在警局里，光明正大地来回走动，换成谁，表现的都不会比我们更好。 通过视频，这个男人的一举一动，全部被我们看在眼里。 无头的男人也不知是用何种方式出现在警局，视频拍到他的时候，显示的时间为午夜一点。 接下来，这个无头男人是无头苍蝇一样来回乱窜。 大约一点五十的时候，又有一个身影出现在走廊。 这个身影不是别人，正是半夜去上厕所的我。 当时我在检查的头两个失踪的女性之后，感觉小腹一阵胀痛，拿起手纸便向洗手间走去，根本没注意到，身后还站着一个无头人。 当我从洗手间回到办公室时，这个无头男人已经消失在了走廊，顺着楼梯，从警局大门离开。 此刻，一股如芒在背的恐惧，笼罩了我的全身。 哪怕是小时候，被爷爷逼的去荒坟野地睡觉，我都没有感觉像现在这样恐惧。 从小爷爷就告诉我，世间没有鬼神，即便有，也是人心中的暗鬼。 可是当我亲眼看到一个，没有脑袋的男人跟在我身后时，我的胆子一下子就怂了。 人害怕的不是鬼神，而是那些自己不了解的未知事物。 虽然我不确定，出现在监控视频里的无头男人，到底是不是鬼，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这家伙来警局的目的，不仅仅是为了闲逛。 因为在我去厕所解手的几分钟内，无头男人进了我的办公室。 他只待了很短的时间就出来，并且未在解剖间里留下痕迹，但还是令我产生了怀疑。 “当当当……” 这时，监控室的门被人敲响。 我们几个大男人变得像女人一样，脸色惨白。 马如龙硬着头皮说道：“谁……谁在外面？” “是我，范正义。” 听到范正义的声音，我们几人的胆子大了一些。 何前进过去把门打开，范正义脸上表情虽然严肃，但看着他的手在抖，我便知道范正义应该也看过的这一段视频。 范正义将门关上，沉声说道：“小林，小马，你们两个应该已经看完了这段视频，这个世界上有没有鬼咱们另说，但是这段视频里的内容，绝不能给其他人知道。” “范局，我觉得这家伙不像是鬼，更像是人装的。” 我皱着眉头说道：“如果是鬼，他为什么要开门进法医办公室，完全可以飘进去，又为什么要顺着大门步行离开咱们警局？” “这也是我感觉奇怪的地方。” 范正义掏出一包香烟分给我们几人，说道：“视频显示这家伙没有脑袋，人没有脑袋，又怎么可能活呢？” “不论这家伙是人还是鬼，敢来咱们警局惹事，我就不会放过他！”马如龙一拳砸在桌子上，说道：“就算他是鬼又能怎么样，咱们代表了公正，代表了法律，没做亏心事，凭什么怕他！” “你说的好！” 范正义目光赞许的说道：“咱们没做亏心事不用怕，这些东西你们先看一眼。” 范正义过来，不仅仅是为了给我们打预防针，还给我带来了一样更加惊悚的东西。 我看到范正义拿出了一张照片，照片是用手机拍摄，刚刚打印出来的。 照片上的内容是一只脚印，大小只有我手掌的巴掌大， “范局，这是什么动物的脚印？”我疑惑不解的抬头看向范正义。 脚印很小，凭借肉眼观察，绝对不是人类的。 因为人类，不可能有三只脚趾骨。 范正义狠狠抽了一口烟，说道：“这是我在走廊悄悄拍下的，脚印的主人，是昨晚入侵咱们警局的那个无头男人。” 此话一出，立刻引起了一阵惊呼。 莫名其妙出现的无头人，已经够让大家胆战心惊，如今这样照片，再次令事情进入了一个恐怖诡异的气氛当中。 无头男人进入法医办公室，我猜测他想要了解案情的侦破进度。 范正义对我的猜测极为赞同，认为这家伙不论是人是鬼，总之，都跟这件案子有着莫大的牵连。 本来不打算麻烦镇里的范正义，受到惊吓和挑战以后，立刻打电话给周斌，请求镇里调派人手，进行全镇范围的搜查，即便是挖地三尺，也要找到魏金山。 六指法医 第129节 人海战术又一次发挥出了功效，镇里调来的搜寻人员以及现有警员，组成了多支搜索队。 众人不光是在镇上搜查，同时还将搜查范围，延伸到了东山镇四周的群山。 经过两昼夜的搜索，警方在镇上一间废弃民居的地窖里，找到了案件嫌疑人魏金山。 魏金山躲在地窖时间不短，被我们抓上来时，头发胡子乱糟糟，整个人足足瘦了一圈。 通过审讯，魏金山交代第一起案件的死者，的确是被他抓进的出租屋。 魏金山结束拘留以后丢了工作，生活立刻陷入了困顿，加上他是因为调戏妇女而被拘留，周围的亲戚朋友个个烦他烦的要死，没人愿意借他钱，导致魏金山铤而走险，决定趁着夜色抢劫路人弄点钱花。 而那第一个死者，就是被魏金山抢劫的苦主。 魏金山在抢了对方以后，发现那个女人长得非常漂亮，顿时起了歪脑筋。 用女人的钱租了一间出租屋，把女人带进屋中禁锢，做那些龌龊无耻的事情。 “魏金山，你都已经到了这里，就别再想着避重就轻。”我不假辞色的说道：“除了这个女人，你还杀过不少的人吧？” “我没有杀人，那个女人的死完全是个意外！” 魏金山大声狡辩道：“我没想弄死那个女人，那天我出去办事，由于事情没办完，过了几天才回来，我本想给那个女人吃弄点吃的，随知外边响起警车的声音，我担心绑架的事情被人发现，外面的警察是来抓我的，我仓皇逃走躲在地窖打算避避风头，哪曾想那个女人会饿死。” 第169章 人心惶惶 “她是被饿死的，那这两个女人呢？” 我拿出了经过处理的两名女死者的照片，递到魏金山面前。 魏金山看了一眼，立刻恐惧的闭上眼睛，极力辩驳道：“她们不是我杀的，我根本不认识她们！” “狡辩！” 马如龙一拍桌子，呵斥道：“魏金山，顽抗到底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 “我没有顽抗，我也没有狡辩，我说的都是真的。”魏金山大喊道。 我仔细观察魏金山的面部表情，魏金山神情慌乱，不像是在撒谎。 审讯进行的过程中，市局又传来了另外两件案子的现场指纹对照结果，与魏金山的指纹并不相同。 这也就说明，魏金山只是第一件案子的凶手，夏秋和那个只有脑袋的女死者，并不是他杀的。 我没想到其中会有这么大的偏差，本以为魏金山才是连环凶手，但是现在看来，分明只是巧合。 侦破到了这里，再次陷入到了僵局。 魏金山被收押后，我和马如龙去医院探望夏秋的父母，详细了解有关夏秋以及夏家的社会关系。 夏秋的父母说他们没有仇人，夏家亲戚朋友也能作证，他们家从未与人结怨，更没有得罪过人。 虽然众人都说夏家不会与人结仇，但是仇杀的这条线索，却不能完全的排除。 人是一种非常奇怪的动物，许多人认为那些穷凶极恶的凶手在杀人之前，一定做过非常细致的考虑，但在我们这些专业人眼中，事情往往不是这样。 在许多的凶杀案里，凶手往往是临时起意，又或者是激动行凶。 总之，杀人的理由千千万万。 很多时候，一个念头就会让一个人，走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我想夏家可能是得罪过人，但他们自己却并不知道。 “林哥，咱们还要继续查下去吗？” 走出医院，马如龙看了一眼天空，表情复杂的问我。 “慢慢查吧。” 我无奈的说道：“现在我们只知道，凶手是个残忍的连环杀手，至于其他的，我们了解的并不多，在这种情况下千万不能着急，要以平和的心态慢慢调查，我坚信世间没有完美的凶杀案，凶手一定会露出马脚。” “林哥，你说的道理我都懂，可是……” 马如龙将我拉到一处无人的地方，低声说到：“潜入警局的那个无头男人，会不会和凶手有关系？” 说这句话的同时，马如龙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四周，随后跟我说了一段，本不该他说的话。 马如龙认为这件案子太诡异，根本不是一般人能够侦破的。 一个无头的男人，并且还有的像动物一样的脚，事情正朝着诡异的方向发展。 建议我找能人异人过来帮忙。 我没好气的拍了他一巴掌，说道：“如龙，你是警察，更是一个念过警校的高学历警员，应该知道这个世界上没鬼也没神，一切都会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林哥，你别给我说这些大道理，大道理我都懂，现在这个问题摆在咱们面前，咱们如果不解决，事情早晚有一天会传出去的。” 马如龙一反对我的言听计从，坚持要去找那些能人异士。 他嘴里的能人异士，无非就是道士或是和尚。 等马如龙说完自己的看法，我斟酌着话语，说道：“我理解你的心情，其实我也害怕，我可以同意你的想法，去城里请和尚道士过来，可如果他们过来，对于解决问题没有帮助，你还能怎么办？”” “这……” 马如龙一时语顿，沉默了几秒钟，说道：“那也比什么都不做强，起码我们知道，和尚道士对无头人没用，还能再想别的办法。” “给我一个星期的时间，如果在一个星期内，我解不开这个谜团，你怎么做，我都不会拦着你。” 我提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让马如龙再等一个星期。 在这一周之内，我会用尽所有的办法，侦破这件诡异的案件。 这不仅是对马如龙，也是对含冤而死的两名死者的交代。 “好吧，那我就再等你几天。” 马如龙最终还是妥协了，愿意按照我的安排再等一周。 回到警局后，我调集了所有的资料，继续查找那些失踪人口。 冥冥当中，我有一个预感，那名凶手在暗中盯着我。 或许说，凶手就隐藏在我身旁，只是我没有发现而已。 假设那个无头男人不是鬼，而是凶手假扮，他进到警局的目的，除了偷看警方的侦破进度，更明显的一个目的，是向警方进行挑衅。 他相信警方抓不住他，所以才敢光明正大的溜进警局，以这种方式向警方下战书。 “林哥，你别把自己绷得太紧了，先去外面休息一下，剩下的资料我帮你查。” 樊敏走过来递给我一杯开水，表情担忧的看着我。 这两天，我几乎是不眠不休的查阅资料，受限于当地警局的资源以及技术条件，在这些浩如烟海的资料中，我所能获得的线索有限。 这些失踪女人的家庭背景不一样，社会关系也不一样，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她们年轻。 除了这些，我再没有找到其他相关的线索。 “小樊，接下来就麻烦你了。” 我没有拒绝樊敏的好意，看得出来，这段时间樊敏和马如龙都非常担心我。 这份关心，我深深的放在心里，等到回城以后一定会报答他们。 端着水杯，我走到走廊伸了一下懒腰。 长时间坐在椅子上，让我本来坚实的肌肉，开始变得酸痒难耐。 “这要是在二队，说不定案子早就破了。” 我拿着纸杯喝光里边的水，丢进旁边的垃圾桶，走到警局门口晒太阳。 此刻，我不仅有些怀念在二队的日子，二队作为下江市最顶尖的警队，技术和人员全市第一。 这样的案子落在二队手里，就算不能马上抓到凶手，也肯定能取得一些突破性的进展。 但是在东山镇这种乡镇警局，想要破案，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一点一点的找，任何借助高科技的侦破手段，几乎都需要送到县里。 第170章 疯狂的主播 如果县警局解决不了，再由他们送到市里，一来一回，极大的耽误了侦破时间。 “这帮人真是有病。” 就在我大发感慨时，两名警员从警局里走出来。 看着他们全副武装，我猜想这两人是要出现场，下意识的问道：“小朱，你们要干嘛去？” 被我称呼为小朱的警员，是刚刚分到东山镇的警校毕业生，名字叫做朱洪武。 朱洪武没好气的说道：“那些个网红为了出名，什么事情都能干得出来，我真怀疑他们有没有脑袋。” “脑袋！” 听到这个词，我浑身猛的一颤，急忙说道：“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又出人命案了？” 朱洪武被我的反应吓了一跳，一旁的警员连忙解释道：“林哥你别神经过敏，没出人命案，我们俩要处理一起治安案件。” “吓死我了” 我擦了擦头上的冷汗，这两天为了查案，我都有点魔怔了。 只要听到跟脑袋，头颅有关的词，我就会下意识的紧张。 如今听到只是一种普通的治安案件，我才松了口气，随后随口问道：“什么治安案件让你们俩这么生气。” “别提了小马，你跟林哥说，我去开车。” 朱洪武走后，小马哭笑不得的说道：“刚才有网友给我们打电话报警，说咱们镇上有一个网红，为了博眼球，在他的直播间里直播虐待动物。” “虐待动物？” 我愣了一下，随后露出和小马一样的苦笑。 之前我在二队的时候，二队也接手过不少网红案件。 那些网红为了博出名，可以做各种出格的事情，许多事情已经触犯到了法律。 六指法医 第130节 好比说在三个月前，陈可辛处理过一个案子，案件的嫌疑人是一名以恶搞出名的网红。 此人天天拿着直播设备，在下江市的旅游景区游荡，只要看到年轻漂亮的女性，他就会从身上拿出准备好的遥控老鼠，借此吓唬对方。 当受害人受到惊吓，惶恐不安时，嫌疑人会将直播设备瞄准被惊吓的受害者，借此赢得网友们的打赏。 在一次拍摄过程中，受害人惊吓过度，不小心掉进了河里，差点被淹死。 事情一下子从治安案件，变为了刑事案件。 这名网红主播，最后落得入狱三年的下场。 “滴滴滴……” 这时，发动汽车的朱洪武按响喇叭，示意搭档小马上车。 我冲两人摆摆手，掏出一根香烟点燃，感慨这个社会的复杂。 每一样新鲜事物的出现，都会带动一大批的人效仿，就像网络直播一样，不光催生了直播经济，同时也制造出了许许多多的案件。 这些案件中，绝大多数都是治安案件，但也有少部分像我刚才说的，由治安案件变为刑事案件。 在外边休息了大约半个小时，我感觉心情放松了不少，伸了两个懒腰，准备回去接替樊敏。 进到办公室里，樊敏已经将整理好的资料放在旁边。 我看着这些资料不时点头，樊敏整理的资料比我要详细，不仅记录了失踪人员的名字，家庭背景，甚至连对方受教育程度，以及小学，中学有没有和人结过怨，都清楚的写在纸上。 通过樊敏的记录，我更加直观的了解失踪人员的情况。 “踏踏踏……” 突然，走廊响起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我把门打开一看，只见马如龙跟着几名警员穿着警用套件正风风火火地冲向警局大门。 我探出头说道：“如龙，出什么事了？” “林哥，你来的正好，快跟我们走。” 马如龙停下脚步，回来将我拉出来。 随后，我不明所以的被马如龙拉上一辆警用面包车。 四名全副武装的警员加上我，乘车来到距离警局不远的一处居民楼。 镇上的居民小区和城里不一样，都是单独散落在镇上各处。 站在楼门前，马如龙抬头看了一眼楼上，对旁边的警员说道：“是五楼吧？” “没错，小马刚才打电话，就是在五楼。” 警员点点头，随即撞开了防盗门。 “楼上到底出什么事了？” 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马如龙为什么叫我过来。 看他们几个人着急的样子，楼上肯定是出了大事， “林哥，具体情况我也解释不清楚，你上去就知道了。” 说着，马如龙跟着几名警员一窝蜂冲进了楼道，我走在最后面，一步一个台阶往上走。 难道是要去抓什么重要的嫌疑人？ 可是不对呀，刚才那名警员说小马给他们打了电话，小马不是去处理虐待动物的治安案件，怎么会牵扯到嫌疑人？ 在不明所以的情况下，我很快来到了四楼。 正要往上走，突然听到上方，传来激烈的狗叫声。 “汪汪汪……” 狗叫声异常刺耳，似乎是被激怒了。 “哎哟，疼死我了……” 伴随着狗的叫声，我隐约听到人的呻吟惨叫。 当即，我快走两步来到五楼。 定睛一瞧，我顿时吓了一跳。 五楼楼梯口左边的房子大门敞开，几名警员分散客厅，被他们围在中间的，是一条双眼血红，张着血盆大口的金毛。 金毛在犬类中属于温顺的犬种，很少会对人类露出獠牙，更不会像疯了一样大吵大叫。 如今，这只狗真的就像疯了一样，对着几名警员大声嘶吼，并且做出攻击动作。 几人拿出警棍，小心翼翼的防备，显然，他们也被金毛狰狞的样子给吓到了。 “林哥，你先在外面等着，等我们制服他，你再进来。” 马如龙挥舞的警棍，阻拦着金毛的逃窜。 我站在门口朝里边看了几眼，发现一个年轻人倒在地上，用一只手捂着另外一只手，手掌上满是鲜血。 刚刚出现场的朱洪武坐在地上，胳膊流出鲜血，应该是被这只狗给咬的。 难怪小马要打电话请求支援，一只发狂的大型犬，可不是一两名警员能够对付的。 “不好！” 我大喊道：“你们不要轻举妄动，这条狗有问题！” 闻言，马如龙急忙回头，说道：“林哥，这条狗有什么问题？” 第171章 胃里的手指 我抬手指着金毛的眼睛，说道：“这只狗眼睛血红，它可能吃过人肉！” “什么？！” 此话一出，几人同时愣住了。 金毛一跃而起，目标竟然是我。 我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倒霉，成为这条发狂狗的目标。 千钧一发之际，马如龙丢出手里的警棍，正好砸在金毛后背。 金毛落在地上，嘴里发出呜呜的惨叫。 但是惨叫声并没有持续多久，金毛张开血盆大口，瞄准马如龙的脚咬去。 就这样，一幕奇怪的场景上演在我面前，连带马如龙在内，屋中一共有五名警员。 但是面对这只发狂的恶犬，竟然被追的满屋子乱跑。 大家没带武器，唯一能够使用的只有手里的警棍。 以这只金毛的凶悍，除非乱棍齐下，否则一对一跟它拼，受伤的肯定是自己。 眼见大家被金毛追的无路可走，我焦急的想着办法，看到的被马如龙丢过来的警棍，我灵机一动有了主意。 “当当当……” 我拿起警棍，用力的敲着房门。 金毛听到声音停止了追咬，两双血红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我，嘴角流下带血的口水。 我拿着警棍不断的向金毛挑衅，金毛或许是受到了我的刺激，爪子在地上来回抓挠。 紧接着，金毛一跃向我冲来。 见到金毛过来，我把警棍丢下，用力关上防盗门。 只听着“咣当”一声，里边传来一声闷响。 我隔着门大喊道：“那只狗晕没晕？” “晕了！那只狗晕过去了。” 听到里边传来马如龙的声音，我继续说道：“把这只狗绑上，不然醒了还要发狂。” 很快，房门被马如龙打开。 几名警员在屋中找不到绳子，便解开了自己的鞋带，用鞋带将金毛的四肢绑上。 “这是怎么回事？”我来不及擦头上的汗水，盯着地上的年轻人以及朱洪武问道。 朱洪武狠狠的看了一眼年轻人，抱着肩膀站起来，说道：“这个臭小子玩火，虐狗的时候，被狗咬断了手指。” 这时我才看到，年轻人左手缺了一根拇指，怪不得他会这么痛苦。 朱洪武告诉我，他本打算将被虐待的动物和年轻人带回警局，谁知那只狗突然发狂，一口咬掉了年轻人的手指，并且冲出朱洪武攻击。 猝不及防下，朱洪武被狗咬中肩膀，疼得他瞬间丧失了战斗能力，另外一名警员小马退出房间，打电话寻求支援。 同时，我也明白马如龙叫我过来的意思。 年轻人手指被狗吞进肚子里，需要马上划开狗的肚子将手指取出来，否则时间一久，狗的胃部粘液会腐蚀手指，最后就算拿出来也无法缝合。 “去厨房找一把菜刀。” 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我立刻让众人去厨房，找菜刀这类锋利的刀具。 紧接着，我为年轻人做了伤口包扎。 朱洪武说的一点没错，这个年轻人就是玩火。 如果不是他虐待动物，也不会被狗咬掉手指。 数落年轻人的同时，我心中又出现了疑问。 刚才我对众人讲，这只狗眼睛通红是吃过人的征兆。 但现代不是古代，哪有野狗吃人的事情。 况且，金毛这种犬类，大多数都是家养犬，在没有受到攻击的情况下，不会主动攻击人类，更别谈去吃人肉。 十几秒后，马如龙找到一把水果刀。 六指法医 第131节 我顾不得在胡思乱想，立刻划开黄毛肚子，在它的内脏中翻找年轻人的手指。 “找到了！” 很快，我的手触碰到了一节像是手指的东西。 不过当我拿出来时，整个屋子的人全都傻了眼。 我是从狗肚子里拿出来的，并不是大拇指，而是人的小拇指…… 马如龙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我，其他几人，也向我投来了费解的目光。 我没有说话，将小拇指轻轻的放在地上，继续在金毛的肚子里翻找。 不多时，我又拿出一根手指。 这根手指，才是年轻人被狗咬掉的大拇指。 “事情麻烦了，马上封锁现场。” 我起身将两根手指放在手里，说道：“狗的胃里出现两根手指，说明有人类的肢体被它吃了，刚才我说狗眼睛血红，现在看来，它的确是吃过人。” 我先说了一遍事情的严重性，留下两名警员看守现场，马如龙，朱洪武以及受害人跟我上车，去镇上卫生院进行包扎。 没过多久，范正义出现在卫生院的包扎室外。 他将我从屋里叫来，表情严肃的说道：“小林，你们刚才出现场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你说会不会是那个年轻人杀的人之后，让狗把尸体吃掉毁尸灭迹？” “应该不是，刚才我问过他，这只黄毛是他在垃圾堆里捡到的，不是他家养的。” 我将对年轻人的讯问结果告诉给范正义，提及金毛是一只流浪狗。 这种流浪狗，对于人类有非常大的戒心，如果年轻人在杀人之后，让流浪狗吃掉死者的尸体，流浪狗不会按照年轻人要求去做。 因为狗不同于狼，不会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范正义点了点头，继续问道：“依你的观察，这根手指被流浪狗吃进肚子里的时间大约是多久？” 我抬起三根手指，说道：“最长不超过三个小时，狗的胃部和人的胃部一样，有着完整的消化系统，如果超过三个小时，手指上的皮肉会被胃部消化系统腐蚀分离，我从黄毛肚子里找出的小拇指肌肉组织完好，没有被腐蚀的迹象，说明被狗吞下去的时间并不长。” “麻烦……真是麻烦。” 范正义掏出香烟，但随后又放进了兜里。 显然，他想起医院是不让抽烟的。 大致了解完情况后，范正义让我赶回警局，对黄毛的尸体进行检查，获取更进一步的消息。 出现了手指就说明出现了案件，不管有没有人报案，都要把事情搞清楚。 “范局，那个人虽然言之凿凿，但未必没有嫌疑，一会等他把手指缝合完，你让人带他回警局，我还有些话要继续问他。” “你放心，你就算不说，他的嫌疑一时半会儿也解除不了。” 范正义让我坐了他的车回去，他留在医院，一会去看看受伤的朱洪武。 第172章 残忍一幕 回到警局后，我马上赶往解剖间。 在樊敏错愕的目光中，我开始对狗的尸体进行检查。 通过检查狗牙以及喉咙，我又有了新的发现。 这只狗的牙齿非常锋利，明显脱离了一般宠物狗的范畴。 由此可以证明，这只黄毛流浪了很多年，牙齿和爪子已经有了野兽的形态。 我还在这只狗的牙齿里边，嗅到了人类血浆的味道，说明这只狗在咬伤朱洪武和年轻人之前，还曾经咬伤过人，又或是咀嚼过人体器官。 这个念头一出来，我自己也被吓了一跳。 如果黄毛咀嚼过人类器官，那就说明，在我们这个镇上，有没被警方发现的凶案。 “樊敏，在我回来之前，这条狗的尸体谁也不许动。” 我给樊敏下了命令，让樊敏看着解剖间的这具狗尸体。 随后，我走出办公室，去隔壁的值班室，将何前进叫出来。 由于马如龙和几名精干警员都在医院打破伤风针，我只能带着何前进出去调查。 按照年轻人所说的垃圾堆位置，我和何前进找到了这里，试图通过翻找这里的垃圾，寻找有可能残留的人类肢体。 垃圾堆位于东山镇郊区，对面有几间商店。 我和何前进先在垃圾堆里翻找了一通，并没有找到有人类肢体存在的痕迹。 我们两个并没有就此离开，而是去了对面的一家商店，想要问问这里的工作人员，这只狗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有没有人认识这只狗的主人？ 商店老板以及工作人员，还有附近的商家，都没有看过这只流浪狗，也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不应该呀……” 听完众人的回答，我不禁陷入到沉思当中。 这里距离垃圾堆，直线距离只有二十米，每天人来人往，怎么可能会看不到那只狗？ 如果他们没有看到，就只有一个原因，那只狗刻意躲着人类。 可如果这样，年轻人又是怎么找到它的呢？ “哇哇哇……” 就在这时，几只黑白相间的流浪狗不知从哪冒了出来。 它们和疯了一样，冲进垃圾堆又抓又挠。 在抓挠的过程中，两只流浪狗不知因为什么，竟然咬了起来。 我正要过去仔细观察，这些流浪狗一窝蜂朝着前面的土路跑去，转眼消失在前方的小树林里。 “前进，打电话给局里，叫增援过来。” 我下意识的感觉，这些流浪狗有问题。 因为我在它们的眼睛里，看到了和黄毛相同的血红色目光。 说明这些流浪狗，也曾啃咬过人类的肢体。 吃过人肉或是喝过人血的狗，眼睛都会变得血红。 这样的狗已经不能称之为狗，称它们为野兽更加的准确。 凭借我和何前进两人，贸然进入前面的小树林寻找，下场只怕会比朱洪武还要惨。 为了以防万一，我必须等待支援到来，才能进行搜查。 何前进打完电话后，我又想起了一个事，让他再打回去，交代警员最好带着麻醉枪过来。 十几分钟后，两辆警车停在我面前。 三名警员带着七名协警一同出来。 我们组成两队，从左右两边向小树林靠近，寻找那些流浪狗。 发现以后，用麻醉枪将它们麻晕带回警局，检查这些狗的肚子里，有没有人类的残肢。 由于怕惊动了那些狗，我们的行进速度并不快，花了足足十几分钟才走到小树林边缘。 紧接着，我冲着带队的警员使了个眼色。 对方心领神会，立刻朝左边进入。 我则是领着另外几名协警，从右边进入小树林。 形成两面包抄的态势时，小树林里的野狗想逃都逃不掉。 “啊！” 左边传来撕心裂肺的喊声，我拔腿便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跑了没一会，一片空地出现在我眼前。 空地上，几只野狗聚成一团，而在他们中间，赫然是血肉模糊的残肢断臂。 面对这样的惨状，别说是这些年轻的警员和协警，即便是我，都有一种恶心想吐的感觉。 “开火！” 愣了一会后，我果断下令警员们用麻醉枪，攻击这些野狗。 谁知，这些野狗的反映出乎我的意料。 麻醉枪刚被举起来的时候，它们便一哄而散。 几支麻醉针先后落空，并没有击中任何一只野狗。 好在这些野狗，也没有对我们发动攻击，只是在远处冲我们呲牙咧嘴，随即各自散去。 “大家一定要小心。” 我不确定这些野狗会不会去而复返，让大家各自守在原来的位置，戒备四周的情况。 至于检查残肢断臂的事情，当然是要由我来做。 我小心翼翼的朝着前方血肉模糊的空地走去，心里七上八下。 人死以后，身体会滋生大量的细菌，这些野狗对尸体进行撕咬，嘴上和牙齿上会沾染这些细菌。 如果被这种狗咬伤，不仅仅是狂犬症那么简单，极有可能会沾染细菌，导致身上出现多种并发症。 我哆哆嗦嗦的靠近那具尸体，并没有忙于检查，而是观察着周围环境，主要还是担心野狗去而复返。 过了半个小时，周围没什么动静，我这才大着胆子开始检查。 一看之下不要紧，尸体被野狗咬的血肉模糊，根本看不出哪里是致命伤，哪里是野狗咬的伤口。 至于死者该有的尸斑，我更是看不到这些。 尸斑已经被鲜血覆盖，为今之计，只能将尸体带回警局，通过解剖间的各种设备细细的检查。 当了这么久的法医，我可以自信的说，什么样的案子，什么样的死者我都见过，唯独没碰到过眼前的这种案子。 六指法医 第135节 马如龙猛的直起身子，盘腿坐在床上，说道：“那你还不快给张高峰打电话。” “我已经给他发过短信，应该很快就有回信了。” 我告诉马如龙，早在我将手机送回证物科的同时，就找来了张高峰的联系方式，通过短信将我想要了解的事情，全部告诉了他。 虽然我也不确定，张高峰会不会知道方芸的亡命，但两人是夫妻，知道的情况，肯定比我们警方多。 “夜宵来喽。” 这时，宿舍门被人推开，樊敏拎着外卖打包盒，笑呵呵的走了进来。 “你咋才来呢，我都快饿死了。” 马如龙快步跑下床，接过樊敏手上的打包盒放在桌上。 “啪。” 樊敏轻轻拍了马如龙一下，嗔怒道：“林哥还没吃呢，你着什么急。” “樊敏，大家都是同事，你怎么能厚此薄彼呢？” 马如龙嬉皮笑脸的说道：“难道说，你对林哥有意思？” 说着，马如龙转头冲着我你没弄眼。 我没好气的翻了翻白眼，说道：“如龙，你可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被马如龙这么一闹，樊敏的脸色有些发红。 见状，我将手机丢在床上，穿好鞋走过去打开餐盒。 吃饭过程中，马如龙不停的调侃樊敏，气的樊敏不停的用眼角白着他。 “嘀嘀嘀……” 突然，我听到手机传来短信的声音，马上聊下筷子，快步冲到床边，拿起了上面的电话。 “林法医，我妻子生前最喜欢用的网名叫做云朵，你可是试着用这个网名，在软件上面搜索她的信息。” 看完短信的内容，我顾不得擦嘴，马上打开那款交友软件，输入云朵这个网名。 搜索之下，软件上出现了几十个叫做云朵的网友。 马如龙和樊敏凑过来一瞧，立刻加入了巡查。 樊敏自己就有这款软件，开始跟着我一同查找这些名叫云朵的网友资料。 至于马如龙，则是临时下载了这款软件。 “你俩帮我看看，这是不是方芸。” 不多时，我看到了一个网友的头像，与死者方芸有五六分像，试着点了进去。 “有点像，可是这眼睛，下巴，还是皮肤，又不太像。” 马如龙皱眉看了两眼，跟我一样，也是无法确定这个网友，会不会是死者方芸。 “难道方芸在这款软件上的名字不叫云朵？” 我抿了抿嘴，通过我们三人的排查，这些名叫云朵的网友，已经全部被我们过了一遍。 除了这个人，其他人不论是长相，还是空间内容，都和方芸的截然不同。 除此之外，这个人在资料上填写的地址，真是下江市。 种种情况表明，她很可能就是方芸，只不过样貌，很难让我下最终的定论。 “她就是方芸。” 樊敏冷不丁的一句话，让我和马如龙都愣了。 听她笃定的语气，我不由得好奇道：“你怎么会这么确定？” “林哥，你们难道忘了，现在的手机，几乎都带有美颜功能。” 樊敏得意的说道：“但凡是女生，不论是发自拍照，还是开直播，都会开启美颜功能。” “对对对，是有这么回事。” 马如龙一拍大腿，说道：“前段时间网上有个很火的直播，明明是个大妈，靠着美颜功能，愣是把自己弄成十八九岁的小美女，忽悠了上百万网友。” 马如龙这么一说，我也想起了那件事情。 据说，那名直播在某次直播中，忘记了开启美颜功能，这才让自己的真面目曝光。 如果这么说来，方芸头像与她本人有差距，但也不足为奇了。 “呦，她还是个主播呢。” 当我再次点进方芸的空间时，一旁的马如龙，眼尖的看到了图标上面的直播符号。 “看来距离我们找到凶手，已经非常近了。” 此刻，我的心情说不出的好。 因为我们不光找到了方芸的聊天账户，同时还找到了一样更重要的线索。 但凡是网络主播，都会有自己的网友群，方芸自然也不例外。 在她的账户下面，就写着网友群的群号。 当即，我们三人一通进入了方芸的网友群。 群里成员不多，大约只有一百来人，想必方芸应该是刚开直播，人气还没有升上去。 虽然群成员人数不多，不过几乎都在线。 显然，这些人都是方芸的铁粉。 “主播小姐姐已经有多月没上线了，会不会弃坑了？” “三十七天没看到云云，爷的青春结束了。” “会不会是主播生病了？” “怎么可能，就算直播生病了，也会发一条公告，不会直接跟我们玩失踪。” 望着讨论激烈的群消息，我皱了皱眉头，尝试着以普通粉丝的身份，发了一条消息。 “请问，主播最后一次直播是在哪天？” 或许是我的id比较陌生，并没有人回答我的问题，都在继续着刚才的讨论。 “依我看，主播肯定是傍上大款了，跟人家吃香的喝辣的。” “有理有理，当主播不就是为了挣钱吗，没准是榜一大哥把他泡走了。” “不会吧，我听主播说，她已经结婚了。” “切，结婚了又怎么样，只有凯子要钱，离婚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此屁有理，主播每次上播，都会打扮的花枝招展，妥妥的绿茶相，这样的女人即便结婚，老公肯定也是接盘侠。” 话题聊到这里，顿时走了样，我看到众人从关心方芸近况，开始说到方芸和榜一大哥的暧昧关系。 第178章 投石问路 “他们怎么这样，真恶心。” 樊敏厌恶的骂了一句，说道：“人死为大，他们这么说也太过分。” “樊敏，咱们知道方芸死了，这群吃瓜群众可不知道。” 马如龙耸耸肩膀，说道：“况且，他们说的也并不是没有道理。” 说着，马如龙打开直播间，对着我俩说道：“你们看，这位榜一大哥可是没少给方芸打赏，换算成现金，估计都要有十万了。” “这么多！” 樊敏低头一瞧，惊讶的说道：“三个月内打赏了这么多钱，比我一年的工资和奖金都要多。” “就是因为钱来的太快，所有现在才有这么多的主播。” 马如龙撇撇嘴，说道：“就像被我带回局里的那个主播，通过虐待动物走红，还不是为了赚取网友们的打赏。” “哎……” 樊敏叹了口气，说道：“现在的年轻人，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大姐，貌似你也是年轻人。” 马如龙调侃道：“要不过两天，咱们也开个直播，名字就叫神探三人组，直播我们破案的经过？” “你想倒霉，别拉着我。” 樊敏白了马如龙一眼。 “嘿嘿嘿，我就是开个玩笑，这个犯纪律的事情，我可不敢做。” 说罢，马如龙推了推我的胳膊，问道：“林哥，你怎么不说话啊。” 我默默的将手机拿起来，展示了樊敏和马如龙。 “妈呀！” 马如龙惊叫一声，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后退。 樊敏都是没有叫，可是却面白如纸，浑身上下不停的哆嗦。 “不可能！这不可能！” 下一秒，马如龙一把抢过我的手机，大叫道：“她已经死了，不可能出现在聊天群里！！！” 别说马如龙不信，就连我也不信。 毕竟，是我亲手检验的方芸尸体。 可是眼前的一幕，又该怎么解释呢？ 刚刚，马如龙和樊敏斗嘴的时候，方芸在聊天群里的id，突然发了一句话。 “你们很想我吗？” 六指法医 第137节 同时，我在一处脚印上发现了水渍，前面正好有一处水坑。 凶手应该是在不久之前，才将尸体搬运到这里。 从时间上分析，凶手很可能是在发现警方进入聊天室，识破他的身份之后动的手。 明白了其中的关键，我不禁埋怨为什么没有早点过来。 如果早一步过来，或许就能撞见凶手。 可惜，现在说什么也晚了。 除了地上的脚印，凶手没有给我留下更多的线索。 排查完脚印，我打开手机手电，观察着这具缝合有死者头颅的假人。 死者的头颅和假人的脖颈是用手术线缝合，凶手缝合手法非常粗糙，应该不具备医学专业的背景。 “咦？这是什么……” 我检查假人躯体，发现在它手中有一张纸条。 我小心翼翼将纸条打开，顿时气的火冒三丈。 纸条上面有六个字，但却不是手写体，而是从报纸或者书上裁下来的。 “游戏还在继续。” 就是这六个字，让我明白假人和它头上的脑袋，是凶手临时搬过来，目的是为了挑衅警方。 恐怕在凶手眼中，杀人已经不再是犯罪，而是他和警方进行的一场游戏！ 我把纸条放进兜中，双拳紧紧的握着，站在原地向四周观察，借此分析凶手是从哪个方向过来。 街道上的胡同实在是太多，可供凶手出现以及逃走的方向数不胜数。 一时之间，我根本无法确定位置。 加上现在天黑，就算凶手隐藏在某个角落，我也不可能看到他。 我想凶手此刻应该非常的得意，毕竟，能将警方耍的团团转，对这名残忍且又胆大的凶手来说，是一场值得庆祝的胜利。 但世事无绝对，凶手越是得意，越容易露出马脚。 老话说得好，得意必然忘形。 凶手接二连三在我们警方面前搞出手杀人，说明，他已经开始有持无控，甚至于陷入了自我疯狂。 既然凶手想要通过挑衅警方，来满足自己那种变态的胜利欲望，我决定跟他斗到底，看看到底是道高一尺，还是魔高一丈！ 在与这名隐藏在幕后的凶手的几次交锋中，我渐渐理清了思路。 凶手杀人不是为了报仇，单单是为了满足他，挑战警方的胜利欲望。 半个小时后，确定周围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我用手机拨通了马如龙的电话，让他迅速带人过来支援，顺便叫樊敏将验尸工具给我带来。 我要在这里，对尸体的头颅进行检查。 挂断电话，我从兜中掏出香烟跟打火机，打算借着烟草排解心中的愤恨。 一会验尸过程中，我必须要保持足够的清醒以及理智，才能不放过任何一点蛛丝马迹。 但不知是为什么，我越想让自己冷静，手越不听使唤。 第180章 死者睁眼 我正要点燃香烟，烟却顺着我手指掉落在地面，滚到了长椅的脚边。 我弯腰捡起香烟，抬头时，猛的吓了一跳！ 双目紧闭的死者眼睛，此时竟然睁开了。 一双美艳绝伦的大眼睛，带着阴寒的目光看着我。 这一看，吓得我魂飞天外，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空无一人的街上，出现了一幕诡异的场景。 我跌坐在地上，而距离我一米之遥，是个睁着眼睛，没有身躯的女人头颅！ 女人的双瞳仿佛有魔力一样，我不管如何挣扎，都无法战胜心里的恐惧。 两条腿像不听使唤一样，怎么用力都爬不起来。 小时候，我跟在爷爷身边，见识过许许多多死状不同的尸体，自问胆气足够强壮。 长大以后考上法医学院，对于尸体更是全无畏惧。 可是现在，一股透彻心扉的寒意，从我的内心深处升起。 在我二十八年的人生当中，第一次知道，什么是害怕，什么是恐惧。 不论是现代的法医知识，还是传承至古代的仵作验尸，都没有过尸体眼睛突然睁开的记载。 我只见过人死亡时，眼睛没有闭上，但却从没见过，人死后眼睛会突然睁开，并且眼珠里的颜色，会变成血红色。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心中的恐惧非但没有丝毫减退，反而越来越多。 此刻，周围的场景已经在我的脑海中消失，我感觉自己堕入了地狱。 前面这个女人，就是地狱里的勾魂使者！。 “嗡嗡嗡……” 突然，远处响起警车的警笛声。 也是这股声音，让我重新控制了身体。 我试着站起来，发觉身上又可以动了。 “林哥，你没事吧？？” 警车停稳，马如龙带领多名警员赶过来控制现场。 看到我脸色惨白，整个人吓得哆哆嗦嗦，马如龙关切的将我扶到一旁。 “给……给我一次烟。” 我急需要香烟，来压制心中的恐惧。 马如龙很快将香烟点燃递给我，我接过香烟，狠狠的吸了几口。 片刻后，我将香烟丢在地上踩灭，指着旁边的尸体说道：“谁都别动，这个假人有古怪。” “什么古怪？”马如龙不明所以的问道。 “啊！” 刚刚靠近假人，准备验尸的樊敏发出一声惨叫，吓得周围众人，纷纷从身上掏出武器。 我狠狠掐了自己一下，大声说道：“死者脑袋的眼睛突然睁开，并且眼珠的颜色是红色，大家都不要轻举妄动。” “我的老天爷呀，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马如龙的情绪和我差不多，都是恐惧当中带着不解。 他不停的追问我，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可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如果知道，我也不会吓成这副模样。 “林哥，死者不是诈尸，好像……好像是被人动了手脚。” 樊敏壮着胆子，通过手电筒照射头颅上眼睛。 “你别过去，我去检查。” 我担心假人身上还会有别的诡异状况，让樊敏千万不要触碰它。 可是，我的话说晚了。 樊敏手掌触碰到头颅的有脸上，并且还在上面来回刮了两下，将手指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林哥，如龙，你们不用害怕，头颅面部被人抹了东西，所以才会突然睁开眼睛。” 樊敏语气沉着的说道：“至于它的眼珠为什么会变得血红，是自然的化学反应。” 紧接着，樊明详细跟我与马如龙解释，死者睁眼的真正原因。 刚才她触碰头颅皮肤，发现了死者面部晶莹透亮，似乎摸了什么东西。 通过嗅觉去闻，樊敏闻到了紧肤霜的味道。 紧肤霜是女人常用的化妆品，可令皮肤保持紧致，而在组成紧肤霜的化学成分里，有一种成份，可以让使人的眼睛突然张开，那就是汞。 当然，现在的正规化妆品，几乎已经没有了这种有害成分。 但是一切三无产品，为了增加效果降低成品，还是会大量添加汞这种有害成份。 汞的俗称为水银，具有让尸体长期保存，不生细菌腐烂的功效。 凶手在死者的皮肤上，涂抹了大量的汞，这才会让死者突然开眼。 至于血红色的眼球，也是受到汞的影响。 人体的瞳孔组织一旦进入水银，将会出现充血。 咋一看上去，的确会有些吓人。 “原来是这样，吓死我了。” 马如龙拍拍胸脯，不好意思的说道：“没想到老子被凶手给吓到，真是丢人。” 马如龙自嘲的同时，我的表情也有些尴尬，这么浅显的化学知道，我竟然会没有想到。 以往都是我给樊敏上课，教导樊敏如何检验尸体，现在确实被樊敏提醒，说出去真是丢人。 若不是樊敏发现了凶手使用的手段，估计，我现在还处于惊恐当中。 心中的恐惧消除以后，现场检查正式开始。 跟着马如龙前来的警员，一边在周围设立警戒线，一边调查现场情况，排查附近的摄像头，试图找出凶手的外貌特征。 时间一晃到了早晨，除了确定凶手是在我之前来的，并且在死者头上做过手脚外，我们几乎是一无所知。 六指法医 第138节 附近倒是有监控探头，不过绝大多数都坏了，好的两个探头，并没有拍到凶手。 早晨七点钟，我留下两名警员在原地继续检查，剩下的人乘坐警车，带着假人和死者头颅返回警局。 通过化学试剂除掉死者脸上厚厚的紧肤霜，死者的真容出现在我面前。 这个脑袋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方芸。 通过对检查头颅的检查，我得以确定，凶手没有对方芸进行过暴力殴打。 她的头颅内部，没有出现内出血情况，应该是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突然被凶手打晕，进被凶手砍掉的脑袋。 我离开解剖间来到走廊，准备去洗手间，马如龙跑过来告诉我，刚才在我检查尸体的时候，范正义着急众人去会议室开会。 通过大家的讨论，专案组得出了两个结论。 第一，凶手将死者头颅缝合在假人脖颈上，目的既是为了挑衅警方。 其次，通过对硅胶假人的研判，范正义认为这种硅胶假人造价高昂，适用范围狭窄，镇上是不会有这种东西的，它的来源所应该是在市里。 第181章 诱饵计划 范正义调查过市里近期往来东山镇的车辆监控视频，并未发现有人将假人带进来，说明假人进入镇上，可能是通过快递。 听完马如龙讲述的会议经过，我在这二点上又加了一条。 凶手非常有钱，因为只有有钱人，才能买得起这么贵的硅胶假人。 昨天晚上我跟马如龙进入方芸的聊天群，那些网友们说方芸跟榜一大哥关系非常好。 榜一大哥在短短三个月内，给方芸打赏了十万块，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据我猜测，那位榜一大哥极有可能就是凶手。 以上种种都能证明，凶手是个有钱人。 我让马如龙将消息汇报给范正义，通过他联系网监部门，除了调查凶手登录的ip地址，也要尝试破译凶手的账号密码。 进入凶手的账户内部，查找可能有的线索。 “好，我这就去。” 马如龙来去匆匆，很快跑回了会议室。 我从洗手间出来，独自坐在法医办公室，继续推敲这件事情。 种种迹象表明凶手是个变态，他将人头缝合在假人上面，应该是要给警方制造压力，给普通市民制造恐慌。 我上大学时，鉴证课老师曾经跟我讲过，在他几十年的法医生涯中，遇到过无数的凶手。 这些凶手作案动机不同，性格也不尽相同，有的凶手表里如一，不论是杀人，还是平时，都是一副凶狠的模样。 但有的凶手却截然不同，最显著的是一名连环凶手，他在人前文质彬彬，连只蚂蚁都不敢踩死，但在杀人时，手段却非常的残忍，几乎可以用令人发指来形容。 若想找出凶手，首先要研判凶手的作案心理，通过破译他的作案心理，得出凶手作案的习惯，以及将会被他杀害的目标人群。 我现在就是在分析凶手作案的逻辑，受害者通通都是二十多岁，年轻貌美的女人。 凶手将这些人杀死以后，割下它们的脑袋缝在假人上，以此来吓唬警方，说明这个人有很强的表现欲和良好的心理素质。 一般而言，有这种欲望的人，在平时的生活里，性格大多属于那种自闭，不善言辞的平凡人。 说白了，就是我们常常认为的老实人。 “林哥，你能不能将凶手的作案逻辑，以及共同性说给我听听？” 这时，樊敏从外边进来，直接问我对于凶手的研判。 “你怎么想起问这些了？” 我好奇的看着樊敏。 凶手手段残忍，一般女孩唯恐避之不及，樊敏怎么会想要听？ “我看你这两天愁眉不展，想帮你一起分析，毕竟，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说不定会有什么意外发现。” 樊敏微微一笑，催促我快点讲。 “既然你想听，那我就说说。” 我伸出两根手指，说道：“截止到现在，我发现凶手作案有两个相同点，第一，死者都是年轻女性，第二，死者死亡之前，都曾经用过同一款交友软件。” 我将分析出的情况，毫无保留的告诉樊敏，最后总结道：“凶手手段残忍，性格狡诈，在被警方发现以后，肯定不会停止作案，反而会变本加厉行凶，以此来挑衅警方，满足自己的变态心理。” “也就是说，凶手很有可能会继续杀人，通过交友软件，寻找他的下一个目标？”樊敏问道。 “很有可能。”我正色说道：“这正是凶手狡猾的一面，一般人或许会认为，交友软件被警方盯上，凶手肯定会销声匿迹，抹去在网上的所有痕迹，但这名凶手极有可能反其道而行之，继续在交友软件上寻找目标下手。” 樊敏表情犹豫的看了我一眼，小心翼翼的说道：“林哥，我有一个建议，不知你能不能同意？” “什么建议，你说来听听。” “我们可以向上级申请，找一名年轻貌美的女警员装成普通人，在交友软件上注册开直播吸引凶手的注意力，布下天罗地网将他抓住，或许……” “万万不可！” 我厉声打断樊敏，说道：“我刚才跟你说过，凶手既狡猾又残忍，昨天晚上他没费吹灰之力就识破了我们的身份，如果按照你的方案，那名充当诱饵的女警员，将会遇到难以估量的危险。” 我明白樊敏想要协助我们侦破案件的心情，但安排诱饵这个办法，绝对是不行的。 凶手的残忍程度，是我前所未见。 如果诱饵警员露出一点点的破绽，马上会引来杀身之祸。 死在凶手手里的亡魂已经够多了，我绝不允许再有人因此而丧命。 哪怕这件案子陷入僵局，也不能用樊敏的方式，派人去引诱凶手。 “林哥对不起我，我就是随便说说，你千万别生气。”樊敏似乎被我的反应吓到了，连连向我道歉。 “我刚才太激动了，没吓到你吧？”我平复好情绪，歉意的向樊敏说着。 樊敏的心是好的，但是想法太幼稚。 “林哥，你不用向我道歉，这个办法不行就算了，咱们再想别的办法。” 樊敏摇摇头，露出笑容说道：“我刚才听同事讲，范局打算将侦破目标放在镇上的快递公司，或许通过查找快递公司，能够找到凶手的身份。” “你说的没错，寻找快递公司，的确是一个新的侦破方向。” 和樊敏聊了一会后，我离开办公室来到楼上，跟范正义商量由我带队检查镇上的快递公司。 对此，范正义极为赞同，不仅将警员的调动权力交给我，还给了我另外一项权利。 如果快递公司有问题，可以在没有逮捕令的情况下，直接将老板和工作人员带回警局询问。 第二天一早，三十名警员集合在警局门口，我跟马如龙带队前往镇上的快递公司进行排查。 东山镇人口几十万，有网购需求的更是数之不尽，因此，镇上的快递公司多达五十家。 我们分为两个小组，每个小组是各自调查二十五家快递公司。 经过两天的走访，这些快递公司的嫌疑，一家家的被解除，侦破又一次进入了死胡同。 第182章 再次失之交臂 五十家快递公司中，绝大多数都有着严格的保密制度，对于顾客寄送的物品，根本不清楚。 至于另外几家保密措施做的不到位的快递公司，也没有在他们那里收获有用的消息。 这几家快递公司雇用的快递员，都是临时工性质，活忙的时候临时雇用，不忙的时候大部分快递员会被解雇，只保留几名快递员维持快递公司的基本运营。 由于绝大多数快递员身份信息模糊，人都找不齐，更是无法得知，他们送达到客户手中的快递，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两天时间毫无结果，不光是我，马如龙和其他警员都是一脸的沮丧。 时间过得越久，凶手的犯案几率也就越大。 “快递公司全被查了一遍，但还是一无所获，难道假人是从天而降的不成？” 我坐在办公室里，一直琢磨着这个问题。 不通过快递公司，凶手还会用什么办法，将假人运送到东山镇？ 假人与真人是一比一的身高比例，身上各处关节由硅胶制成无法拆卸，想要将假人带到东山镇，显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就在侦查陷入僵局的时候，一条新的线索被马如龙发现。 马如龙在这几天，带队去快递公司复查了一遍，临近中午给我打电话，让我去外边见面，说是有重大发现。 来到警局门口，我看到马如龙正和几名警员说着什么。 我走过去问道：“如龙，你打电话说有线索了，线索在哪里？” “林哥，咱们这几天只想着去检查快递点，有一个单位，我们却忘了检查。” 马如龙一脸得意的说道：“可以运送货物的不只是快点公司，还有物流站。” “对呀，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我一拍额头，埋怨自己百密一疏，竟然把物流站给忘了。 物流与快递都是替客户运送货物，但方式却不一样。 快递专门运送个人物品，负责将东西送到客户手里，物流负责的大型货物。 倒不是我真的忘了检查物流站，而是觉得物流站运送的货品，大多都是那些大宗商品，一般不会接小型订单。 仔细想想，凶手倒是很有可能，使用物流运送假人。 凶手是个有钱人，只要有钱，什么事情都能做到。 马如龙告诉我，检查快递公司和物流站后，他留下自己的电话，如果近期货物里，出现假人这样的东西，物流公司要马上给他打电话。 上午，马如龙收到一家物流点老板的电话，他们新到了一批货物，经过x光机扫描，其中好像真的有一个假人。 马如龙用物流点老板提供的收货人名字和电话，放上警局内网进行检查，得到的结果是名字查无此人，电话号码也是一个空号。 既然信息都是假的，那就代表此人很有嫌疑！ 六指法医 第139节 听罢，我追问道：“那个下单的客户长什么样子，是男是女，是高是矮？” “是个矮个子的年轻人。” 马如龙回忆着说道：“物流点老板打电话给他在城里的合作商，合作商说货主是个年轻人，经常去他们物流点寄货，说话客客气气，脸上戴着金丝眼镜，好像是个文化人。” “矮个子……” 我怎么琢磨怎么觉得不对，之前我已经将凶手，锁定成了那个无头人，可无头人是高个啊…… 通过警局的那段视频，我发现无头男人的身高大约有一米八。 马如龙所讲的矮个男人，身高跟凶手很不吻合。 “我们去物流点，当面仔细问问。” 有了新线索，留在警局等只是浪费时间，我拽上马如龙，乘坐警车赶往镇上的那间物流点。 物流点内，一辆大车正在卸货。 我在汽车停稳的一瞬间跳下去，掏出证件对着院子里的工人说道：“叫你们老板出来。” 话音落下，车旁边走过一个胖乎乎的男人。 男人和颜悦色的说道：“警官，我就是老板，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马如龙抢先说道：“你说的那个快递，今天有没有人来取？” “还没有，不对，他来了。” 老板正要说话，突然抬起手指，指向我们身后。 我转头一看，果然看到了一个戴着眼镜，个子矮的年轻人朝这边走。 “站……” 正当我要叫住他时，年轻人转身冲进人群。 由于距离太远，我根本没有看清他的长相，冲过去追已经找不到人了。 “好快的速度啊。” 马如龙跑过来说道：“他应该就是凶手，否则也不会做贼心虚，看到警察让他站住撒腿就跑。” 我点点头，马如龙说的不错，正常人看到警察一定不会跑，只有那些心中有鬼的人，才会慌不择路。 一个问题出现在我脑海，通过亲眼所见，嫌疑人的确是个矮个子。 那么，视频当中的无头人又该如何解释？ 莫非凶手有两个人，是团伙作案？ “林哥，这小子消失的这么快，肯定查过附近的情况，说明是个反侦察经验丰富的老手。” 马如龙认真分析道， “连续杀了这么多人，又岂会没有防备呢。” 我早已猜到凶手反侦查经验丰富，只是没想到，会接连两次与凶手擦肩而过。 前几天晚上，如果我早去一步，说不定就能堵到凶手。 这次也是这样，我们刚刚到，凶手就出现了，导致布置埋伏的时间都没有。 老百姓总说天不藏奸，为何这个凶手会两次阴差阳错的躲过警方的追捕？ 难道老天爷是站在他那边？ 我的心情五味杂陈，无言的看着天空。 每次刚刚找到线索，就会与凶手失之交臂。 现在凶手被我们惊动，只怕再也不会通过快递或物流的方式，将假人运送到东山镇。 一条条线索的破裂，让我的心情变得烦躁，对任何事情都没有了兴趣，脑中只想着尽快抓住这个混蛋。 “当当当……” 午夜时分，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宿舍的门突然被人敲响。 我披着衣服下床开门，看到是何前进来了，问道：“前进，这么晚过来，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第183章 离奇车祸 “林哥，镇外的公路上死人了，麻烦你去一趟，把尸体带回来。” “又死人了？！” 我的心情落入了谷底，烦躁的说道：“死者的脑袋，不会又被凶手割掉了吧？” “这不是凶杀案，是交通意外。” “呼……” 我长松了一口气，不是凶杀案就好。 但是我的这口气没松多久，何前进后面的几句话，又让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在我跟何前进赶往现场的路上，我对这桩意外案件，有了更一步的了解。 意外发生在距离东山镇五公里的国道，一名货车司机报案说他撞了人。 一个小时前，这名司机有条不紊的开着货车，前方突然出现一道黑影。 司机下意识的打方向盘躲避，随后听到一声闷响。 下车检查发现，在他的车轮下面，有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按照货车司机的说法，他的车速并不快，并且也没有疲劳驾驶和酒驾，即便是撞上人，也不可能将人碾得血肉模糊。 随后交警的调查，也证明了这一点。 这名司机有着二十年的卡车驾驶经验，从未触犯过任何的交通法规 像是这样的老司机，都有一套紧急避让的心得经验，既然撞到人，也不会把人撞成这幅惨状。 就是这个疑点，让我的心情变得愈加的紧张。 货车司机说的没错，货车除非是拉满货物，并且在高速行驶的情况下，才有可能将人碾成肉泥。 夜晚行车，借司机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把车速开出六十迈。 没有看到案发现场，我有再多的怀疑也是枉然。 此时，交警已经将现场堵塞的车辆清理完毕，货车以及车下那具尸体，都还停留在原地。 不远处，交警正对肇事司机进行例行盘问，我走到旁边听了两句，愈发觉得事情有问题。 司机意识到自己撞人以后立刻减速，绝对不可能将人碾压成惨不忍睹的模样。 听完司机的辩解，我走到货车右边，这里放着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仅仅看了一眼，我就可以确定货车司机没有撒谎。 这具尸体的模糊程度，绝对不可能是货车碾压造成的。 或者说，不是一次碾压所能造成，起码要经过多次碾压，否则死者的手臂和脚，不可能与主躯干分离。 “断裂的残肢，应该是轿车造成的。” 我蹲在地上查看尸体胳膊断裂处，再将胳膊与伤口进行拼接后，得出了初步的判断。 造成这种断裂伤的主体，不是载重卡车，而是家用轿车。 载重卡车前车轮特别宽，相当于普通家用轿车的两倍。 如果尸体是被卡车碾压，身上骨头早就成了粉末，而不是仅仅只被压断。 随后赶来的马如龙，看着血肉模糊的尸体，忍不住蹲在一旁哇哇大吐。 我让人给马如龙送一瓶矿泉水，这样的尸体我看的都惨不忍睹，更何况是马如龙。 马如龙喝了几口水，情绪好了一些，说道：“这是交通意外吗？” “不，这是蓄意谋杀。” 我皱着眉头说道：“卡车司机碾压尸体之前，此人已经死亡，并且在死亡以后，被凶手用残忍的方式在身上来回碾压，造成左手手臂和右腿脱落躯体。” 马如龙脸色一变，难以置信的说道：“虐尸？！” 我点点头，正如马如龙所讲，凶手的确是在虐尸。 他在杀死死者以后犹不解气，开车在死者身上来回碾压。 同时，还有一个更让人气愤的消息，我没有告诉马如龙。 对尸体检查的时候，我没有找到死者脑袋，说明尸体很有可能，又是被那个无头男人杀害的。 虽然说在遭遇车祸后，人体的头发会被汽车底盘缠绕，造成头部脱离，但现场已经被交警搜查过，并没有找到死者脑袋。 说明这具尸体与前几具死者一样，杀他们的都是同一个凶手。 在我检查尸体颈部的时候，看到颈部伤口是切割伤，而不是碾压伤，这已经能足够说明问题。 此地地处国道，周围没有监控探头，加上时间深夜，目击证人根本找不到。 我冷着脸说道：“凶手在被我们识破运送假人的方式以后，果断更换了作案方式，用更加残忍的方式杀害受害者，报复警方对他的调查。” 我确信这是报复，不然凶手也不会再被我们发现的同一天继续作案。 “这个凶手已经不是人了！” 马如龙气冲冲的说道：“凶手不是喜欢割头嘛，要是让我抓住他，我非把他脑袋拧下来，让他变成真的无头人！” “我一定会让凶手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我咬了咬牙，想起那些无辜的死者。 一个个活生生的年轻生命，转眼死在了凶手手里。 即便老天能饶了凶手，我也不会饶他！ “林法医，这里有脚印。” 六指法医 第140节 勘探现场的交警队长冲我喊了一句，我马上迈步朝他走去。 交警队长带我来到一处指示牌前，指着地面的脚印，说道：“通过痕迹检查，脚印是刚刚留下来，会不会是凶手的？” 我低头一瞧，留在地面上的脚印，属于正常人类的脚印。 至于是不是凶手的还不好说，之前我判断凶手故布迷阵，将自己打扮成无头人，留下像动物一样的脚印干扰侦破。 但随着案件的推进，凶手是不是一个人，成为了困扰我的谜题。 如果凶手有两个，那么这个脚印，很可能是之前在快递点逃跑的年轻矮个留下的。 “不对，不是他的脚印。” 我用手电筒观察脚印大小，发现脚印根部有一道浅坑。 小拇指伸进浅坑，深度大概有四五公分。 不单单是这个脚印，每个脚印后面，都有一个浅坑。 想了一会，我焕然大悟，这是高跟鞋留下的痕迹。 想到这里，我跑回尸体停放处，顾不得死者身上散发的血腥，蹲下用手指测量死者的足部。 再次跑回指示牌前，我用两只手来回比划。 几分钟后，我得出了一个结论。 脚印就是死者留下的，虽然死者脚上没有穿鞋，但是她的足印，与这里的高跟鞋印大小相同。 第184章 案发现场旁的窝点 高跟鞋鞋尖的方向对着的并不是国道，而是位于国道侧面的荒地。 “假设死者是在这里等车，为什么要背对国道，将自己的视线，放在国道侧面的荒地上？” 我用手托着下巴，自言自语道：“难道说，荒地有什么东西引起了死者的关注？” 说完，我站在脚印儿旁边，定睛朝前方观瞧。 在手电筒的照耀下，前方什么东西都没有。 “不对，是我想错了！” 我猛的惊醒，脚印背对着公路，不见得是死者在向旷野观望，很可能是死者从这个地方下车。 因为只有下车，人才会背对着公路。 可是问题又来了，死者为什么要在这里下车？ 要知道，这里距离镇上还有五公里，死者穿着高跟鞋走上五公里，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困扰在我脑中的疑问越来越多，死者是谁？为什么要在这里下车？ 下车以后，又是在哪被人杀害的？ 死者脚印非常清晰，证明她下车的时间没有多久。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凶手是如何完成杀人虐尸，搬运尸体的过程中，就不怕被人发现？ 最后，凶手又是通过什么办法，将尸体丢向车轮底下呢？ 这么短的时间，我不相信凶手能够做完这些。 但是脚印印证，这个人就是下车那个女人。 这么短的时间，凶手是在哪做的案呢？ 就着这个问题，我又一次的陷入到沉思，拿着手电筒在公路边缘来回踱步。 突然，我好像想到了什么，迈步跑到公路的对面。 另外一边，也是一片旷野。 不过和之前那片旷野不同，这片旷野的前方有一座农家小院。 我将自己假设成为凶手，女人下车以后尾随在身后将她击晕，随后把她带进农家小园。 以那里为凶案现场，杀完人之后可以迅速赶回公路抛弃尸体，制造意外身亡的假象。 或许凶手的目的，根本不是制造什么意外身亡，只是以此为掩护，挑战警方的侦破能力。 如果警方将这件案子定性为意外车祸，相信凶手过不了多久，就会将真相通过他的方式告诉我们警方，借此来嘲讽我们。 有了这个想法，我迫不及待的想要过去看看。 当即，我叫上马如龙，让他跟着我一同去前方的小院一查究竟。 大约过了十分钟，我和马如龙站在小院前面，却没有急于进去。 我停在原地，用力嗅着四周的味道。 明明离开了案发现场，为何还能闻到刺鼻的血腥味？ 并且，这股血腥味的浓郁程度，远远超过了案发现场，死者尸体散发出的味道。 “林哥，你想什么呢？怎么不进去？” 马如龙推开院门，招呼我进去检查。 我暂时将心头的疑惑抛之脑后，跟着他走进小院。 院子里的房门上了一把铁锁，窗户也被人用报纸贴上，站在外面根本看不清里边的环境。 房主不在的情况下，我没有贸然破锁进入，打算先在院子内部进行检查。 这间小院和一般农家院别无两样，院子四周种了各种的蔬菜，以及堆砌的农家肥。 几分钟后，马如龙摇头说道：“林哥，这里没什么可疑，咱们是不是该走了？” 我没有说话，而是将头凑到了被报纸遮住的窗户前，皱眉闻着里面的气味。 此时，我有百分百的信心确定，屋中一定有问题！ 那股刺鼻的血腥味，就是从屋内传出来的！ “如龙，找东西破门！” 情况诡异，不容许我多想，必须马上打开屋门，进到里面查看情况。 马如龙愣了一下，随后从身上掏出警用手铐，采取巧劲将房门的锁头撬开。 随着房门打开，马如龙倒吸一口凉气，向后连退数步。 我走过去一瞧，表情同样十分的震惊。 屋内的地上，赫然放着两具尸体！ “这应该就是凶手的老巢。” 度过了最开始的震惊，我不由得大喜过望。 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这处不显眼的农家小院，竟是凶手行凶的窝点。 屋中摆设没什么出奇，最引人注意的就是地上的几具尸体。 说它们是尸体并不准确，因为这些尸体的身子，都是由硅胶制成，只有头上的脑袋是真的。 看到这些脑袋，我相信应该是之前几名受害者丢失的头颅。 “嘭！” 马如龙恨恨的挥拳砸在门板上，咬牙切齿的说道：“这回，我看他往哪儿跑！” “他的老巢被我们找到，想跑也跑不了了。” 我点头附和马如龙的话，让他迅速去叫增援。 增援过来之前，我抓紧时间检查假人脑袋，以及屋中的存留物，借此分析出凶手的身份。 只要找到凶手的真正身份，一张天罗地网就会向他打开。 凶手即便是孙猴子，也逃不过我们警方的五指山。 但是很可惜，我还是低估的凶手。 凶手虽然将受害者的脑袋留在了屋中，却并没有留下能够证明他身份的东西。 经过一番查找，我这边全无收获，但是马如龙这边，却有了意想不到的收获。 增援警员赶到后，马如龙告诉我，交警在现场经过多次排查，找到了死者留下的手机。 虽然手机已经残破不全，但他们还是在手机里边找到的存留的手机卡。 通过复原手机卡，死者的身份，以及为什么会出现在国道旁边，先后浮出了水面。 死者名叫孟娇，是城里的一名三大学生。 据孟娇同学讲，她通过交友软件，认识一名富二代。 今天富二代邀请孟娇去东山镇旅游，孟郊乘坐傍晚的班车，赶到这里之后，就和寝室的姐妹断了联系。 我用手揉了揉太阳穴，问道：“孟娇同学有没有说，她用的是哪一款交友软件？” “就是咱们下载的那一款。” 马如龙正色说到：“范局通过户籍系统查到了这间房子的主人，据房主所讲，他在一个多月前，将这座房子租给了一个从城里来的年轻人，当然，那个年轻人留下的身份资料都是假的。” “凶手应该想到会被警方发现，所以提前布置了别的窝点。” 第185章 全镇戒备 说到这里，我的表情过了几分凝重，分析道：“孟娇的哪位网友可能就是凶手，她被凶手蒙骗在半途下车，凶手将她杀害后，应该就是在这里动手碾压她的尸体。” 说着，我抬手指向院外。 现场天已经亮了，院外的泥土地上，清晰的显示着无数条车印。 而在这些车印上面，还留有斑斑血迹。 六指法医 第142节 一天以后，那个人给樊敏发了一个定位，邀请樊敏见面。 当即，樊敏彬将消息告诉了给范正义，范正义亲自带领多名警员，在两人见面的地点布下天罗地网。 可是谁能想到，距离见面的前一个小时，那个人突然改变会面地点，让樊敏别的地方等他。 也不知是对方识破了樊敏的身份，还是出于安全考虑，总之，他给樊民安排的见面地点多次变换，带动着后面的警员，几乎走遍了半个镇子。 就在警员们筋疲力尽的时候，樊敏突然消失在了一条巷子里。 等到众人赶到巷子里的时候，已经看不到樊敏的踪影。 范正义马上明白，樊敏是被凶手识破身份抓走了。 之前樊敏单独找到范正义，自告奋勇担任诱饵这个任务，就是担心我不同意，所以在樊敏被抓走后，范正义没敢告诉我，并且要求马如龙不如向我坦露实情。 “林哥，范局也是怕你担心，这几天你够累了，如果知道这个消息，怕……” 马如龙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 我只感觉到天旋地转，难怪上次樊敏问的那么仔细，还说要派人去担任诱饵。 原来，她早就想好了，由她自己担任诱饵。 “都怪我！都怪我！” 我抬手狠狠打了自己一记耳光，埋怨自己为什么要把情况告诉给樊敏。 如果不说，樊敏也不会有这个想法。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疯了一样找到范正义，要求范正义向市局申请援兵。 “小林，你先冷静一下。” 范正义语气悲痛的说道：“我已经将事情向市局上报了，市局派了多名经验丰富的侦查员赶到这里，协助我们一起寻找樊敏，但你也知道，那名凶手的狡诈凶狠程度，远超我们的想象，所以我们的查找只能在暗中进行，免的进一步触怒凶手。” 听到这里，我明白了范正义的意思。 范正义之所以不敢大张旗鼓查找凶手，也是担心凶手狗急跳墙杀了樊敏这个人质。 难怪这几天，明面上的搜查有些懈怠，原来是这个目的。 虽然说为了寻找樊敏，范正义尽了最大的努力，但是我的心却迟迟不能放下。 江中源有多残忍，没有人比我清楚。 樊敏落在他手里成为人质，生命等于进入了倒计时。 万一江中源一时想不开，将樊敏杀害陪葬，即便案子破了又有什么意义？ 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离开的范正义办公室。 回到空无一人的宿舍，望着宿舍里的摆设，心中不禁五味杂陈。 这些小摆设都是樊敏帮我们买的，按照她的说法，虽然我们是临时借调，迟早要回到二队，但生活是自己的，摆一些赏心悦目的东西，既可以放松心情，也能让宿舍有家的感觉。 想起跟樊敏同事的点点滴滴，我的心如刀绞一样难受。 樊敏失踪多一天，危险就会增大一分。 我恨不得打死自己，为什么要把樊敏带到东山镇。 如果不带她，樊敏就不会出事。 “林哥，樊敏那么聪明，一定不会有事儿。” 马如龙不知何时回到宿舍，将一只点燃的香烟递给我。 我接过香烟抽了两口，眼泪顺着眼眶流到身上。 马如龙心情沉重的说道：“你别哭了，咱们一定能找到樊敏。” “我没有哭，我是被烟熏出的眼泪。” 我将烟头丢到地上熄灭，说道：“你先休息吧，我出去走走。” 第187章 病态人格 “好吧，但你要早点回来，不养足精神，拿什么去救樊敏。” 我对马如龙的话置若罔闻，失魂落魄的走到街上。 不知不觉间，我竟然来到了步行街。 看着前方的那条长椅，我蹲在地上无语的望向天空。 如果老天爷有眼，请给我指点一条路，让我找到凶手救出樊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的脚边满是烟头。 在这种复杂而又担忧的情况下，香烟成了我排解忧愁的工具。 随着香烟抽完，我站起来活动双腿，走进前方的便利店。 “先生你好，欢迎光临。” 便利店值班的员工是一名年轻女性，扎着一只马尾辫，笑盈盈的向我问好。 看到店员和善的笑容，我不禁又想起了樊敏，下意识的说道：“小姐，镇上出了人命案，凶手还没有抓住，你怎么敢一个人值夜班？” “人命案？我没听说呀？” 女店员茫然的看着我，问道：“你是警察？” “我是法医。” 我向女店员解释的身份，掏出钱买了两包香烟，随口和她聊了两句。 女店员是刚刚来镇上打工，并且专职上夜班，白天如火如荼的排查她都不知道。 “你们一定要尽快抓住那名凶手，要不在……要不然我都不敢上班了。” 女店员听后惶恐不安，目光不安的看着门外。 门外不远处，就是曾经摆放过两个假人的长椅。 “你放心，警方已经布下天罗地网，每天晚上都会有大量警员巡逻，只有你不去镇外，就不用担心安全。” 我没想到自己的一番话，会给对方造成这么大的恐慌，急忙安抚店员，让她不用担心。 “先生，你有那个坏蛋的照片吗？能不能让我看一眼？” 女店员解释道：“万一我看到他，也好向你们报案。” “当然有了。” 我从手机里调出江中源的通缉令，顺道把手机交给女店员，让她用店里的打印机，打印两份挂在店内， “我见过他！！！” 女店员惊呼一声，手机差点被她扔在地上。 听对方说见过江中源，我赶忙问道：“你在哪里见过他？” “就在……就在这里！” 女店员指着我站的位置，说道：“昨天晚上，有个人戴着眼镜和口罩的男人来买烟和食物，给完钱后，那个人拿火机点烟，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打火机的火苗窜升的老高，一下子烧到了他的眉毛，我赶忙帮他扑灭眉毛上的火，不小心打掉了他戴的眼镜和口罩。” 听完女店员的话，我深深被江中源的胆大包天所震惊。 面对天罗地网，江中源竟然还敢出来，并且乔装改扮来到曾经的案发现场。 若是我猜的没错，江中源出现在这里，应该是打算过来踩点，确定周围警员的巡逻频率以及新安放的监控探头位置。 之后肯定是要动手将樊敏杀害，抛尸在这里。 同一个案发现场，出现三起命案，江中源等于是将警方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江中源为什么作案，又为什么会挑衅警方，我都已经知道了。 根据江中源亲属所讲，江中源父母忙于生意，没有时间管教孩子，对于江中源的关爱就是给钱。 长此以往，导致江中源的性格越来越孤僻，做出许多让大人的费解的事情。 有一年过年，江中源父母带他去亲戚家玩，正巧亲戚家里又来了几名亲戚，也都是带着孩子。 几名孩子聚在一起，玩起了警察抓强盗的游戏。 就在大家准备以石头剪子布，决定谁当强盗时，江中源主动要求当强盗，并且在之后的游戏中乐此不疲。 江中源十八岁考上大学，读了不到三个月，他所在的班级，发生了大量的失窃案。 除了江中源外，几乎所有人都丢过东西。 嫌疑最大的肯定是他，可是众人找了几天，也没有找到江中源作案的方式以及赃物。 即便，众人便报警了。 警方动用先进的侦破技术，也没有找到江中源的嫌疑，后来此事便不了了之。 也是因为这件事，江中源才会在警局留下个人信息和指纹。 通过这两件事情，我猜想江中源在从小独自生活的过程中，养成了孤僻的性格。 随后，这种孤僻演变成一种病态的人格，试图希望以另类的方式，引起别人的注意。 人有出风头的心态并不足为奇，但江中源所用的方式，却与正常人截然不同。 小时候我们都喜欢玩警察抓强盗的游戏，但却没有人愿意当强盗，全因为在正常人的想法中，强盗是坏人的代表 江中源主动要求当强盗，用这种另类方式引起他人注意，心理上已经出现了某种病态。 大学里的盗窃案，肯定也是江中源做的，目的既是为了出风头，也是为了显示他无与伦比的能力。 我曾经在有关犯罪的心理学书籍当中，看到过一些犯罪分子为了展现出自己的与众不同，会故意作案向警方进行挑衅。 想必，江中源便是其中的佼佼者。 面对警方天罗地网的围剿，江中源还敢作案，说明他的胆子，已经不能用大来形容，是那种病态的心理，促使他一桩接一桩的作案，挑战的警方的底线。 “警官你怎么了？” 女店员伸手在我面前晃了晃，我急忙回过神儿，说道：“没什么，你有没有看见他朝哪个方向走了？” 六指法医 第143节 “没有看到，不过我猜想他应该躲在山里。” “躲在山里？” 我疑惑的问道，“你怎么能确定？” “因为他的裤子上沾有松树油脂。” 女店员告诉我，她是从山里出来打工的，对于这种油脂味道非常的熟悉，几乎不用看，一闻就能闻出来。 “谢谢你，太谢谢你了！” 通过女店员的描述，江中源应该就藏在山里。 难怪警方布下的天罗地网不起作用，这家伙躲在东山镇外的群山，岂是那么容易能找到的。 等到天亮，我去范正义的办公室，请求他调派人员进行搜山。 范正义对此没有迟疑，亲自带领警局里的剩余警员进山搜查。 第188章 暴露位置的面包 搜查江中源的队伍一共有300余人，但是散落在群山当中，就显得势单力薄了。 东山镇几乎是被大山笼罩，四周群山此起彼伏。 想要在这些林高茂密的山中寻找到两个人，几乎是大海捞针。 我，马如龙，何前进三人组成一支搜查小队，拿着对讲机进入山里，寻找可以藏人的草丛和山洞。 不知不觉间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何前进有些焦躁说道：“林哥，这里大概五点天就黑了，天黑之前，我们需要撤出这里。” 据河前进所讲，一到天黑，山里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野兽。 为了避免出现不必要的人员伤亡，范正义已经提前向众人下达命令，天只要一黑，不管有无发现，都要马上撤出。 我明白范正义这么安排，是为了所有人考虑，找到江中源，救出樊敏固然重要，但保护其他的安全同样重要。 大约一个小时后，我们来到一座山峰脚下，四周看不出能够藏人的迹象。 经过短暂的搜寻后，我们绕过这里，顺着旁边的山路上山。 “前面有村子！” 刚刚爬到山顶，马如龙抬起手指喊了一声。 我顺着马如龙的手指朝前望去，果然看到了村庄。 此刻已是下午四点，山里太阳落得早，村庄上空飘浮起缕缕炊烟。 “进村里看看” 虽然我不太相信江中源会躲在村里，但任何有希望的线索都不能放弃。 江中源的思路，不能用常人的想法来理解。 即便他没有躲在村里，问一问村中的百姓，也能知道有没有看到江中源出现。 进到村中，我们拿出证件找到村长，让村长帮忙把村民们聚集。 等到村中居民都来了以后，我们三人依次询问村民们，有没有见过江中源跟樊敏。 “警官，这两个人我们都没有见过。” 调查的结果还是一无所知，老村长建议我们，去隔壁的村子找找。 山上还有三个村子，或许他们俩去过别的村子也说不定。 “隔壁村子在哪？”我抱着最后一线希望问道。 “不远，不远。” 村长微笑道：“隔壁村子距离这里大约有五十里路，你们现在走，半夜应该能到。” “这还叫不远，五十里路走完，天都要亮了。” 马如龙悻悻的嘟囔两句。 村长说的不远，对我们三人来说，不亚于十万八千里。 “林哥，马上天就黑了，咱们走吧。” 何前进看着手机上的时间，建议我们马上下车。 我拿起手机一瞧，现在已经是下午五点了，天随时会黑下来。 去隔壁村庄调查，今天显然是来不及了。 “爷爷爷爷，你看我捡到了面包。” 正当我们准备告辞离去，一个不大的孩子跑进了村委会，手里举着面包，兴高采烈的交到村长手里。 我一把从村长手中抢过面包，对着小男孩说道：“小朋友，你是在哪儿捡到的面包？” “就在村外的断崖下” 小男孩一边看着我手里的面包，一边说起他捡到面包的位置。 群山层层叠叠，虽然这座村庄是在山上，但村庄后面还有一座山峰。 小男孩的面包就是在那里捡到的。 我之所以这么紧张，是因为在上面看到，那家便利店的标签。 据女店员讲，江中源去店里买过香烟，面包和矿泉水。 小男孩在断崖下面捡到面包，极有可能是江中源掉下的。 我将面包还给小男孩，要求老村长带我们去断崖。 不多时，我们站在一处蜿蜒陡峭的山崖下边。 我抬头一瞧，山崖几乎可以用高耸入云来形容。 幸亏我从小生活在农村，爬山对我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我从村里借来了一条绳子，先行爬到断崖中间，将绳子绑在断崖旁的一棵树上，紧接着顺到下边，示意何前进和马如龙抓住绳子朝上面爬。 等他们两个爬到断崖中央，我再将绳子解开，继续朝上爬。 采取这种接力的方式，将他们拉上去。 “妈呀，吓死我了。” 爬到断崖顶端，马如龙回头看了一眼下面，顿时吓得面目血色。 何前进唏嘘的说道：“我在这里当警察这么久，还是第一回 冒这么大的险，万一那个小孩指错了位置，咱们不仅要扑空，晚上可能还要住在这上面。” “那个孩子不会指错方向的，面包出现在这，说明凶手也在。” 我目光坚毅的说道：“你们看，前方是不是有一个山洞？” 两人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去，齐齐点了下头。 距离我们大约五十米，有一条很窄的山体缝隙，在这条缝隙后面，好像是一个山洞。 当即，我们三人蹑手蹑脚地朝前方走去。 靠近山缝的过程中，我在地上发现了大量废弃的矿泉水空瓶以及面包包装袋，确定江中源就躲在这里。 由于山体缝隙只能容纳一人进去，我当仁不让的第一个进去。 我拿着马如龙给我的警棍，右手抓着手铐，如果发现凶手，会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他打晕，把手铐带在他手上。 “住手！” 刚刚进入山洞，眼前的一幕促使我大声叫喊，主动暴露身份。 山洞内，一个文质彬彬的男人手拿匕首，面带狰狞的看着躺在地上的樊敏。 此人正是被警方悬赏通缉的江中源。 在江中源身后的空地上，放着一件宽大的黑袍。 黑袍的旁边，还有一双样式奇怪的内增高鞋。 鞋子大约有二十公分，底部是由三个像爪子一样的东西支撑。 此时此刻，所有的谜团全部解开了。 江中源身材不高，穿着这双特制的内增高怪鞋，披着黑色袍子，别人在远处或是黑暗中看到，会认为他是个身材高大的无头人。 听到我的声音，江中源握刀的手突然停住了，两只眼睛跟野兽一样盯着我。 “你们还是找来了！” 江中源狞笑道：“可惜，你们还是晚了一步！” 说罢，江中源手起刀落，直直的刺向樊敏的胸膛！ “不好！” 眼见来不及阻拦，我想都未想的丢出了手里的警棍。 “嘭！” 警棍打在江中源肩膀，但却并没有击飞他手里的刀。 下一刻，冰冷的匕首，刺入了樊敏的右肩。 第189章 畏罪自杀 虽然江中源的匕首，并没有刺中樊敏的要害部位，但还是让我吓了一跳。 此刻，我像是一头发怒的雄狮，不管不顾的冲向江中源，阻止他对樊敏的二次伤害。 没想到，江中源的反应速度远超我想象。 当我冲过去时，江中源已经将到匕首拔了出来，虚晃一下把我逼退。 六指法医 第145节 早已等在外边的救护车，迅速将樊敏跟中年男人拉到车里，开向镇里的卫生院。 我们几人则是乘坐警车，紧随其后进到卫生院。 看着头上一直亮着的手术灯，我在手术室门口焦急不安的来回踱步。 尽管马如龙多次劝我回去休息，他会留在这里盯着，但是我的心却一直难以放下，一刻不能确认樊敏安全，我一刻不能从自责中摆脱出来。 如果早一点去那家便利店，又或是不和樊敏说的那么清楚，樊敏就不会遇到危险，更不会变成现在怎样？ “医生，怎么样了？” 手术室的灯灭了，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从里边出来。 “里边那位小姐已经脱离了危险。” 医生摘下口罩，说道：“幸亏你们及时把她送过来，要是再晚几个小时，这位小姐恐怕永远也醒不来了。” 医生告诉我，刚才的手术非常危险，他们在樊敏的脑中发现了血块。 经过全院专家的集体会诊，通过引流技术，一点点的将樊敏脑中的血块引流出来。 如今樊敏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只是身体还非常虚弱。 至于樊敏什么时候会醒，应该就在这一两天。 “医生谢谢你，太谢谢你了。”我激动的泪流满面，恨不得给医生跪下。 “先生，请你保持安静。” 医生冲我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我马上捂住嘴巴，生怕吵到手术室里的樊敏。 等到医生走后，我跟没了骨头一样瘫坐在地上，下意识的想要抽烟缓解情绪。 想起这里是医院，我马上将香烟放回兜里。 “林哥，你现在总算是放心了吧？” 马如龙从旁劝慰，让我回去休息。 樊敏已经脱离危险，我也该好好休息，不要把自己压垮。 “好吧，我明天再来看她。” 我拍拍马如龙的肩膀，脚步沉重的离开医院。 回到警局宿舍，我倒头就睡。 这几天我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最需要的就是休息。 这一觉，我足足睡了十几个小时，从昨天下午，一直睡到今天中午方才起来。 起床之后，我感觉浑身精力焕发，去外边打了一盆凉水，草草的洗漱了一番。 警局内，洋溢着欢快的气氛，看到大家脸上的笑容，我明白他们是在庆祝案件告破。 “小林，你来一下。” 正当我准备出门，去医院探望反敏时，范正义正好从警局外边进来。 只见他抓住我的胳膊，将我带进了办公室。 进到屋中，范正义给我一根香烟，问道：“昨天吓坏了吧？” 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昨天泪流满面的模样，现在想起来,还真有点丢人。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上午刚刚去过医院，樊敏已经苏醒了。” “太好了！” 我急忙将香烟丢在地上踩面，拉起房门便要出去。 这时，范正义又叫住我，表情严肃的说道：“你先别急着走，除了这个好消息，我还要告诉你一个坏消息。” “坏消息？！” 范正义的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泼到我的头上，我急忙缩的：“范局，不会是樊敏留有什么后遗症吧？” “这倒没有，医生说樊敏现在身体虚弱，但身上的器官没有大碍。” “这就好……” 我提在嗓子眼的心，落回到肚子里，平复情绪问道：“既然樊敏没什么事，那还有什么坏事？” “江中源不见了。” “什么！！！” 此话一出，我顿时如遭雷击。 过了半晌，我一脸惊愕的说道：“这不可能！我亲眼见到江中源从悬崖上掉下去，他怎么可能会不见？” “别说你不信，我刚刚听到也不相信，可是事情古怪就古怪在这里，江中源的确不见了。” 范正义抽了一口烟，语气凝重的说道：“你们所在的位置，距离地面有六十米高，别说是人，就算是石头掉下去也要摔成两半，我调派了几百名警员在附近找了一夜，也没有找到江中源的尸体，并且连血迹也没有看到。” “怎么会这样？” 我一时间，有种茫然无措的感觉。 江中源消失不见，难道是跑了？ 如果真是这样，老天爷也太没有眼睛了。 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偏袒这个凶手！ 第191章 出院惊喜 先是两次与江中源擦肩而过，就在江中源即将被我们抓住时，竟然又不见了。 “小林，江中源很可能是被断崖中央的一些枯树绊住，又或是掉到了下面的树干上，总之，一天没有找到江中源的尸体，就无法确定这个人是死是活，你要有一定的心理准备。” 范正义严肃的告诉我，没有找到江中源的尸体，案件就不会了结。 在此期间，他让我多加小心。 如果江中源活着，第一个要报复的肯定是我。 “他最好是活着，不然太便宜他了！” 事已至此，我只能往好的方向去想。 江中源活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他活着的目的，就是为了挑衅警方，为了证明自己。 只要敢再次露面，又或是继续作案，我一定会抓住他，让江中源承受应有的惩罚。 “你有这个心理准备就好，去医院吧。” 范正义挥挥手，示意我可以走了。 正如范正义所讲，樊敏的确醒了，但精神状态很不好，处于半睡半醒之间。 我没敢做太久的停留，担心打扰樊敏的休息。 五分钟之后，我离开了樊敏的病房，去外边买了些营养品，托医生帮我转交给樊敏。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几乎每天，都会去医院探望樊敏。 时间一晃，就过了一个月。 在这一个月期间，樊敏的恢复情况良好，已经可以下地走动。 按主治医生的说法，只要樊敏做完检查，证明一切无碍，便可以出院。 同时，在这段时间里，上级部门对我们的工作，予以了高度的认可。 包括樊敏在内，我俩分别得到了上级的嘉奖。 有关江中源的案情通报，也被我交到了市局领导手里。 江中源消失在群山当中，被列为重点通缉犯，成为了警方一号通缉要犯。 为了抓住江中源，市局将此人的消息一层层的上报，几乎所有的省市，都有了江中源的犯罪记录。 只要江中源露面，不管出现在国内任何一个城市，等待他的，都将是警方的天罗地网。 “小樊，要不要多休息两天在出院？” 三日后，我，马如龙，还有多名警员，一同来接樊敏出院。 经过医生检查，樊敏恢复正常，剩下的就是静养了，继续留在医院，已经没什么意义。 话虽如此，但我还想劝樊敏在医院多住几天。 毕竟，一旦出院就要马上回到警局工作，这对樊敏的恢复非常有影响。 “林哥，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我求求你，别让我继续留在医院。” 樊敏一脸讨饶的模样，说道：“天天闻医院的消毒水味儿，我感觉都快变成尸体了，还有，医院食堂饭菜连油腥都没有，好几次我做梦梦见自己在坐牢。” “你就别抱怨了，你住院的这一个月，林哥茶饭不思，昨天我们洗澡称重，林哥足足瘦了八斤。” 马如龙在旁插话，将我最近一个月的近况，全部告诉给了樊敏。 “林哥，你这是何必呢。” 樊明苦笑道：“我受伤不是因为你，是犯罪分子太狡猾了，你千万不要内疚，要不然我心里也不好受。” “算了算了，不说了，事情都过去了。” 我强挤出笑容，说道：“走，林哥带你回宿舍。” 说完，我小心翼翼地搀扶樊敏，马如龙拿起行李。 我们离开医院，开开心心的回到警局宿舍。 “哇塞！” 进到宿舍里，樊敏立刻露出惊讶的表情。 我在一旁跟马如龙交换着得意的眼神。 六指法医 第148节 死者在录制歌曲时死亡，没有发出惨叫，也没有任何挣扎打斗的声音，说明凶手是死者的熟人，所以死者看到他来，才没有什么别的反应。 “有这种可能。” 我点点头，认可了马如龙的说法，这件案子有很大的可能，是熟人作案。 “林哥，马哥，开会了。” 一名警员过来提醒我和马如龙，范正义召开了案情分析会，让我们两人去会议室开会。 进到会议室里，局里的多名侦缉骨干已经全部就位。 范正义大声说道：“一个小时前，何前进接到一名老人报案，说他的洗衣机闹鬼，在调查过程中，我局法医林然与警员马如龙，在洗衣机内胆当中发现一张完整的人类头皮，大家都是多年的老刑警，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一名警员举手说道：“范局，你是想说，头皮的主人很可能已经遇难了？” “没错，诸位，咱们又遇到了一桩凶杀案，大家做好打硬仗的准备吧。” 范正义苦笑说道：“资料都已经放到了白板上，大家说说吧，该怎么寻找死者的尸体？” “当然是找到售卖洗衣机的那个人。”另一名警员说道。 “如果那个人是凶手，将洗衣机卖给废品站老大爷以后，还会乖乖的留在这里吗？” 范正义的意思很清楚，凶手将洗衣机卖了以后，极有可能逃离本地，甚至于逃离本省。 不能将侦破的希望，放在一个可能随时逃跑的人身上。 在找到那个人之前，警方要拿出一套确实可行的侦破方案。 众人打算通过排查监控探头，借此寻找那个男人，是从什么地方开车出来的。 解决完这个问题，下一个问题又被摆上了桌面。 凶手的杀人动机是什么？ “应该是情商。” 马如龙站起来说道：“刚才我跟林哥分析过，凶手极有可能是死者的熟人，既然是熟人，就不能排除他们之间，是不是情侣关系。” “我不赞成你的推测。” 何前进提出反对意见，认为熟人分很多种，不一定是情侣，或许是普通朋友。 “不可能是普通朋友。” 马如龙反驳道：“如果是普通朋友，死者看到凶手，一定会打招呼，只有那些关系亲密的情侣，才不会做这种多余的客套。” 何前进又说道：“如果凶手是死者的闺蜜呢。” 这句话一出，马如龙顿时没话。 我觉得何前进说的有些道理，跟死者关系亲密的人，不见得一定是情侣，闺蜜也有动手的可能。 “我同意小马的意见。” 范正义开口说道，大家当了这么多年刑警，见过不少因爱成仇的事情，如果是闺蜜，就算她杀害了死者，也不会用这么残忍的方式。” 范正义的这句话给了我点拨，我在历次的侦破行动中，遇到过大量仇杀案件。 如果到情杀，凶手有很大的几率是男性，因为男性比较容易过激冲动。 一旦出现过激反应，什么样的事情都会做出来。 远的不说，就说前段时间那个江中源，他的残忍程度，是我见所未见的。 会议持续了一个小时，初步制定了侦破方案。 范正义将会议室里的人分成两组，一组由他亲自带领负责查找监控，查那名卖家。 另外一组人，去全市的电器商行，寻找同款洗衣机，查询购买者的身份。 我的任务是尽快做好dna样本比对，找出死者的真实身份。 会议结束已经是下午，我回到法医解剖间，樊敏已经提取完死者的dna样本，让我送到县里。 现在天已经黑了，即便是送到县里，也要明天。 第二天天亮，我乘坐最早的一辆班车，将东西送交到县警局，由他们先行对dna样本进行失踪人口比对。 如果县里的数据库没有，再转交到市里。 回到警局后，我听说车主已经被找到，正在审讯室里接受盘问。 经过盘问得知，车主的身份是一名搬家司机。 这台洗衣机是他在五天前，替人搬完家回镇里的路上，跟镇外路边一个流浪汉买的，花了五十块钱。 洗衣机太大，车主家里放不下，便想到将洗衣机卖给收废站，转手挣上一笔。 这款洗衣机是国外名牌，售价高达七八千元，国内很少见到，即便有，一般也存在于有钱人家。 在东山镇这种小地方，没人知道这款洗衣机的真实售价，车主以为他只是普通的洗衣机，所以才会以500块的价格，卖给废品收购站老板。 听完对方的交代，我沉思了一会儿，问道：“那个流浪汉一般在哪活动，如果我们带你去，你能不能找到他？” “警官，你这可就为难我了。” 车主为难的说道：“流浪汉嘛，肯定是四海为家，我有不认识他，哪知道他还在哪。” 我想了想，车主说的不无道理。 寻找一名流浪汉难度不小，况且，通过我们的调查，此人并没有作案嫌疑。 警方不能强行要求他，跟随我们一起去找那名流浪汉。 虽然我不再要求对方带我们去找，但还是让他留下了详细的身份信息，一旦有问题，警方会随时联系他。 “等一下。” 就在这个人写完信息，准备离开时，我突然叫住他，转头对负责审讯的范正义说道：“范局，我带马如龙去这位先生家看看，你觉得怎么样？” 第195章 音响店内的cd “可以。” 范正义应该是明白了我的意思，不仅派了马如龙，又将何前进也派了出去，让我们三人一去调查。 “警官，你们干嘛要去我家，不会还在怀疑我吧？” 车主一边发动汽车，一边回头，无奈看着我们三人。 “为了你的安全，请你原谅。” 表面上看车主没有嫌疑，但事无绝对，所以我必须去他家一趟，亲眼检查他家里的环境，才能确定这个人有没有嫌疑。 “好吧，算我倒霉，挣了450块钱，惹了一身的麻烦。” 车主摇了摇头，嘟嘟囔囔的发动他的小货车，带着我们来到了镇上的一栋楼前。 这栋楼有些年头，楼体斑驳不堪，楼高只有七层，没有安装电梯。 车主直接将我们带到了顶楼，拿出钥匙将门打开。 “警官你也看到了，我家住在七楼，那个洗衣机一两吨重，我雇人把洗衣机搬上来的钱，都够买台新的了，所以我才会卖给废品收购站。” 车主带我们进屋，再一次阐述他卖掉洗衣机的行为。 我没有说话，仔细检查车主家的环境。 车主家的房子面积不大，大约只有五十多平米，洗手间非常狭窄，阳台的面积也很小。 正如他所讲，如果将洗衣机搬上来，只能放在客厅或者卧室。 检查了半个小时，车主身上的嫌疑彻底解除，但是我心中的疑虑，却越来越多。 流浪汉是从哪捡到的洗衣机？ 不找到这名流浪汉，就无法确定案发现场以及死者身份。 虽说将死者dna样本交上去了，可如果死者家属没有报案，或者死者没有犯罪记录，凭借dna样本，根本不可能找到她。 “等一等！” 我停下脚步，目光严肃的看向不远处的街道。 由于我们是乘坐车主的货车来到这里，所以回到警局需要步行。 在我们步行到距离景区大约五公里的一处市场时，市场里的一间店铺，传来了一阵令我十分熟悉的歌曲。 就是死者唱的那首歌！ 当即，我快步走到传来歌声的店铺，进去才发现，这里是一家音响店。 歌声是从电脑里传出来的。 我走到电脑前，对着正在记账的老板说道：“老板，我是东山镇警局的法医，有一件案子需要你配合。” “法医？” 音像店老板放下笔，抬头奇怪的看着我，说道：“法医先生，你有什么事情需要我配合？” 我指着电脑说道：“这首歌是谁唱的？” “哦，你说她呀。” 音像店老板在电脑的机箱上按了一下，光驱弹出一张光盘，说道：“这是别人自己录制的cd，送到我这边寄卖。” 我从老板手里拿过光盘，与普通的光盘并没有什么区别。 上面用黑色的记号笔，写了一个15。 “这个15是什么意思？”我问道。 “这是价格。” 音像店老板解释道：“现在实体cd不好卖，我建议卖家将价格定低点，她便在上面写的15这个价格。” “老板，你怎么不放了？” 这时，外边走进来一个人。 我转头一瞧，进来的是个年轻的女人。 六指法医 第151节 接下来的几分钟，二狗子被打的满头大包。 村长气不可遏的说道：“小兔崽子，平时我三番五次告诉你，不要和那些手脚不干净的坏痞子来往，你小子就是不听，这回终于惹了大祸，我怎么会有你这个孽畜儿子！” 村长犹不解气，又骂了二狗子好几分钟，随后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畜生，你要还认我这个爹，就老老实实的把你干的坏事交代出来，不然，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你到底是不是我爹？干嘛胳膊肘朝外拐？” 二狗子不爽的说道：“我听你的话去附近的采石场上班，每天累得半死，你不说夸我几句，却要当着外人的面打我，我……我还不如死了算了呢。” “我的儿，你到底是怎么了？” 闻讯赶来的村长老婆，哭天抹泪的抓着二狗子的胳膊。 转眼，询问现场，变成了家庭闹剧。 村长看来觉悟很高，口口声声要求二狗子坦白交代。 村长老婆则是鼻涕一把泪一把，跪在地上嚎啕大哭，咒骂村长猪油蒙了心，不救自己的儿子，反而帮着警察对付儿子。 “你给我起来！” 村长狠狠瞪了老婆一眼，说道：“败家娘们，你儿子看到警察就跑，敢说心里没鬼？这么多警官来咱们村调查，可见这个王八，干了捅破天的坏事，这个时候你越是包庇，越会害了咱们儿子，让他坦白交代，或许还有一条活路。” 说完，村长用可怜巴巴的语气对我说道：“警官，我这么说没错吧？” “哎……您说的没错，坦白才是唯一的出路。” 我叹了口气，真是应了那句古话，可怜天下父母心。 村长当着我们的面，下狠手教训二狗子，无非是想让二狗子主动交代，为罪行争取一些宽大。 可能平时二狗子，没少干偷鸡摸狗的事情，所以村长才会这么激动。 “不会……不会枪毙吧？”村长继续问道。 “村长你放心，警方的一贯宗旨，都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只要你儿子老老实实交代，，警方会给他一个宽大的机会。” “真的会宽大？” 这时,二狗子的表情有些动容，语气迟疑的看着我们。 见此情景，我笃定二狗的心里有“鬼”，而且这个“鬼”还不小。 当即，我走到二狗的身前，帮他擦拭脸上留下的土痕，说道：“二狗子，我当着你父母的面向你保证，只要你坦白交代，即便上了法庭，我也会跟法官求情对你宽大处理。” “混账东西，你还不主动交代！” 村长配合着说道：“难不成你想吃枪子，让我们白发人送黑发人？” “我说，我都说。” 二狗子跪倒在地上，哭嚎道：“警官，我……我不是故意杀人的，不不不，我没有杀人，就是……就是……” “啊！” 突然，二狗子的母亲，双眼翻白晕倒在了地上。 “快走人！” 顿时，四周乱成一片，我急忙弯下腰，检查村长老婆的气息。 “她没事，就是气急攻心晕倒了。” 几分钟后，我确定村长老婆呼吸平稳，让大家让开一条路，速速送她去村里的卫生站。 当母亲的，亲耳听到儿子说杀人，能有几个不晕的…… “来几个人，帮我把她抬走。” 村长急忙叫来人，七手八脚的将老婆带到医务室，他自己却并没有跟着去，留在现场继续旁听。 通过二狗子的叙述，我们才知道他见了警察，为什么会跑。 的确像我猜的一样，这小子是做贼心虚，不过洗衣机里的女死者，并不是他杀的。 前段时间，二狗子因为在家里游手好闲，被他当村长的父亲打了好几顿。 无奈之下，二狗子不得不按照父亲的安排，去镇外的一间矿场打工。 谁知刚干了半天，二狗子就感觉半条命要没了。 矿场工作非常的劳累，除了吃饭上厕所，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虽然工资给的很高，但对二狗子这种闲汉来说，钱再高，也没有自己的小命重要。 第199章 蠢贼 二狗子担心再干几天，自己的命要搭在这里。 所以在当天下午，二狗子便从矿场跑，连那半天的工钱都不要。 由于担心回到村里，会被老爹继续教训，二狗子去了镇上，找了几个在镇上工作的狐朋狗友厮混。 二狗子这样游手好闲的闲汉，跟他交朋友的年轻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据二狗子事后交代，这些人名义上是在镇上打工，其实干的是无本买卖。 说白了，这一些人就是小偷，天天在镇上偷鸡摸狗。 这些人仿佛有花不完的钱，二狗子一打听才知道，他们竟然是靠着溜门撬锁为生。 每当他们钱花光后，便会选择去偷镇上游客的财务，这两年流行电子支付，他们这帮人竟然也与时俱进，改扒窃为入室偷盗。 二狗子这货见财起意，看到这些人每天抽好烟喝好酒，逐渐动了心，决定跟他们去试试。 由于是第一次偷东西，这些人不放心二狗子，没有让他直接参与盗窃，给他安排了一个放风的活。 二狗子站在外边盯着过往路人，如果有人朝房子走来，或是有警车经过，要立刻通知他们撤退。 经过半个小时的偷窃，这些人从房主家偷了大量的金银首饰，另外还拿了不少的家用电器。 那台洗衣机，就是从人家家里偷出来的。 由于是在黑灯瞎火的情况下偷窃，加上这群人害怕暴露身份，所以并没有仔细观察被他们偷来的家电，竟然以为洗衣机是新型保险柜。 直到离开了案发现场，众人才发现这东西竟然是一台滚筒洗衣机。 二狗子不认识洗衣机，听那些人念道保险柜，以及这真是放钱的箱子。 分赃的时候，二狗子自以为聪明，别的东西都不要，只要这台洗衣机。 随后，二狗子悄悄返回矿场，跟一名认识的村民，借来了运送土石手的扶拖拉机。 他开着拖拉机将这台洗衣机搬走，半路上，二狗子贪心大涨，害怕那些人反悔回来找，想着把洗衣机打开，拿走里边的钱。 没想到他一打开洗衣机，赫然映入眼帘的，是一具腐烂的女人尸体。 之前说过，这台洗衣机是国外进口的高端洗衣机，密封效果非常好。 女人虽然死了很久，但在密封的空间中，身上的尸体臭味并没有散发出来。 二狗发现自己要来的，是一件要命的东西，顿时吓得魂飞天外。 本想将洗衣机丢掉，又担心尸体被警察发现，进而怀疑到自己。 二狗子一不做二不休，将尸体就地掩埋，小心擦拭了洗衣机上的指纹，将洗衣机丢在了郊外。 “你小子的胆子真是够大的，不光是偷窃，还敢随意掩埋尸体。” 我瞪着二狗子一眼，说道：“那具尸体被你埋在哪里了？” “我埋在镇外的一块玉米地里。” 二狗子小心翼翼的看我，带着哭腔说道：“警官先生，该交代的我都交代了，我没有杀人，我只是害怕埋了尸体，不会被枪毙吧？” “放心，你死不了。” 我对二狗子的父亲说道：“村长，你儿子涉嫌盗窃，并且牵连到一桩命案，需要跟我们回局里接受调查，麻烦你给他收拾收拾东西。” “警官，这个畜牲犯法，你们怎么惩罚他都不为过，只求你给他一条生路。” 村长抓住我的胳膊，作势要跪下要向我磕头。 我急忙将村长扶起来，安慰道：“如果你儿子说的都是真的，那他最多会因为盗窃入狱，构不成枪毙，如果表现得好，最多两三年就能出来。” “这就好，这就好。” 村长长松了口气，强打精神说道：“让他进去蹲两年也好，免得这小子继续胡作非为，最后给自己惹来杀头的官司。” 过了一会，村长从家中找来被褥和换洗衣服。 我让马如龙将这些东西放上警车，随后给二狗子带上手铐，乘坐警车返回警局。 回去的路上，我通过对讲机向另外的几个搜索队发去消息，嫌疑人已经找到，让他们马上收队赶回警局，做好挖掘尸体的准备。 警局内，由专业的审讯员对二狗子进行第二次询问。 通过两次询问的对照，证明二狗子的口供没有出入。 同时，其他警员按照二狗子供述的窝点地址，把那些小偷全部抓捕。 经过两个小时的来回盘问，暂时解除了他们的杀人嫌疑。 不过杀人嫌疑虽然解除，这一些人的盗窃罪名却跑不了。 临近傍晚，范正义带领我们，在二狗子的引领下，前往他埋藏尸体的玉米地进行挖掘。 我们在玉米地中间，挖出了一具高度腐烂的女人尸体。 女人尸体上长满了发霉的体毛，以及各种腐烂的水泡，轻轻一碰，尸体就有溃烂的可能。 我带着专业防护工具，与樊敏一起将尸体从土坑中抬到地面，进行现场尸检工作。 通过对尸体体表的检查，确定了死者死亡时间极长，起码有一年以上。 尸体被放置在密闭空间长达一年，呈现出高度溃烂膨胀的巨人观。 所谓的巨人观，是法医在检验尸体时，常用的一种专业术语。 一般而言，死者死亡时间只要超过三天，尸体体表就会出现高度腐烂状况，时间越长，这种腐烂的情况也越为强烈。 死亡时间达到几个月上，体表内细菌会让尸体逐渐膨大，形成所谓的巨人观。 “不好弄啊……” 六指法医 第152节 我抿了抿嘴，抬头看向樊敏。 樊敏点头说道：“尸体死亡起码一年，能显现的伤口以及代表死亡原因的体表特征，基本全部被破坏了。” “唉……” 我叹了口气，法医最不愿意的，就是解剖这种成为巨人观的尸体。 尸体里边充斥了大量的细菌，令尸体鼓胀的像气球一样，稍有不慎，不光会毁掉这具尸体，还会令检验人员，被尸体爆炸产生的细菌感染。 所以说，一般的新手遇到巨人观会非常头痛，即便是我也有些棘手。 除此之外，更麻烦的问题在于，死者死亡时间这么久，竟然没有人报案。 第200章 独居富婆 没有人报案，说明死者人际关系单一，要么没有父母亲属，又或是不是本地人，所以 才会死了这么久，也没有人发现。 一个社会关系单一，表面高度腐化的尸体，不管对于警员还是对于法医，都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樊敏竟然大着胆子去摸索尸体。 “不要动！” 我想叫做樊敏，但已经晚了一步。 樊敏的手伸进死者腐烂的衣兜，从里边掏出一张证件。 见到这张证件，樊明大喜过望，说道：“林哥，有线索了！” 我没好气的说道：“反面，你的胆子也太大了，万一触碰尸体引起尸体爆裂，你就不怕感染上里边的细菌？” “林哥，我下次不敢了。” 樊敏俏皮的冲我吐了吐舌头。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其实换成是我，也会这么做，只不过是在准备万全的情况下。 “陈慧丹……” 我接过从尸体衣服里找到的证件，仔细看了证件上的名字。 死者名叫陈慧丹，证件是某个小区的出入卡。 在几名警员的配合下，我很快找到了证件上的小区。 通过小区物业的讲述，死者的身份进一步的清晰。 陈慧丹是小区的业主，但不在小区居住已经长达一年之久。 按照物业的描述，陈慧丹是在一年半之前，全款买下了这里的房子，户籍显示是外省人，看上去像个有钱人，开着一辆宝马汽车。 但在一年前，陈慧丹突然消失了。 小区保安以为陈慧丹去别的地方谈生意，也就没太注意，想着她多短时间就会回来。 然而，陈慧丹一走，竟然就是一年。 不论是水费还是电费，陈慧丹家里一直欠费。 “警官，你说这是乖不乖，即便是业主出门远行，也该把家里的水电都关了？” 物业经理像是发牢骚一样，说道：“陈小姐家里每月的水费高达几百块，电费也要两三百，加上欠缴的物业费，这一年她大概签了将近两万，明明是有钱人，怎么会一直联系不上呢？” “陈慧丹住在哪栋楼？” 听完物业经理的诉苦，我愈发觉得死者可能就是陈慧丹。 首先，按照我的尸检结果，尸体死亡时间起码在一年以上，物业说陈慧丹在一年前不见了踪影。 两相对照，死者是陈慧丹的可能性非常的大。 “警官，陈小姐不会出了什么事吧？”物业经理不安的问道。 我点点头说道：“她有可能出事了，不过在警方调查结果没有出来之前，这件事情你不要外传。” 我警告物业经理，在警方侦破期间，一切有关的人和物都属于高度机密。 如果他敢散播出去，将会承担相应的责任。 “放心放心，我的嘴最牢了，一定不会说的。” 物业经理连连保证，带着我们去陈慧丹的家。 来到一栋四层楼前，我不禁愣住了。 小区都是十几层高的大楼，为何在中央位置，会有几栋四层小楼？ 或许是看到了我的疑惑表情，物业经理主动解释道：“这几栋楼被建筑商修成了跃层，每栋只有两家住户”。 物业经理管辖的小区，属于镇上的中高端楼盘，外围的那些高层楼宇都是中端楼盘，这几栋四层小楼，乃是高端楼盘。 建筑商按照上下层的方式修建，陈慧丹的家就在三楼和四楼。 “这样的房子不便宜吧？”我转头问道。 “当然不便宜了，这种楼的房价，比一般的高层贵三倍。” 物业经理伸出三根手指说道：“陈小姐开着起新款宝马车，买这样的楼也没什么稀奇。” 我点点头，示意马如龙想办法，把陈慧丹家的门打开。 很快，马如龙找来了开锁公司。 在开锁师傅的协助下，三楼的防盗门很快被打开。 进到屋中，一股刺鼻的霉味冲我们扑来。 通过这股霉味判断，这间屋子很久没人居住了。 等到霉味散去，我们几人开始分头检查屋中情况。 房间里的地面满是灰尘，四周摆放的各种高档家具，以及一些值钱的首饰。 “看来陈慧丹的确是被熟人谋杀的，凶手杀她的目的不是为了钱。” 我皱眉分析眼前看到的东西，推敲凶手为情杀人的可能性有多大 “我勒个去，这还是有钱女人。” “爱马仕的限量版包包，梵克雅宝的定制项链，这个女人真不简单。” 马如龙戴着手套，从一间房内拿出一只手提包和一只项链，如数家珍的向我介绍这两件东西的来历。 爱马仕的包包市场价16万，项链市场价25万，合在一起将近40万。 40万放在东山镇，不亚于一笔巨款。 这栋小区的房价，总共也才50万，从死者家中，随便找出的两样东西，就可以买下一套房。 据马如龙所讲，他刚才搜查过衣帽间，像这样高档货还有不少。 “林哥，你猜的应该没错，陈慧丹可不是普通的有钱人，而是超级有钱的富婆。” “不见得。” 我摇摇头，想起了另外一种可能。 马如龙说的这些东西，我几乎都不认识，但却知道一个有钱的女人，绝不可能是寂寂无名之辈。 进到衣帽间，我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 陈慧丹的衣帽间里，堆砌的包包，化妆品跟首饰，总价值三四百万。 以此判断，陈慧丹的总体身家，起码要有上亿。 拥有上亿身家的女老板，放在下江市，都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这样的任务失踪时间长达一年，她公司的员工，又或是合作伙伴，怎么可能不起疑心，又怎么会不报警？ 伴随着这个疑惑，之前被我建立的假设，马上让我推倒。 陈慧丹如果是自己开公司的老板，别说失踪一年，就是失踪一个月，乃至于一周，她手下的员工估计都要炸锅，警方也会马上得到消息。 如今，陈慧丹死了一年，都没被人发现，证明她的身份应该不是商人。 既然不是商人，又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陈慧丹家里的钱，到底是哪里来了？ 偷的？骗的？还是赌博得来的…… 第201章 来钱的方式 能够挣快钱的方式，我几乎都在脑中过了一遍，但总感觉差了点什么。 虽然说不上差了什么，但却让我觉得，事情没有我想的这么简单。 “对了，何前进那边，有没有消息传来？” 在想不清楚的情况下，我将这个问题放在一边，询问何前进带队搜查有无结果。 我们过来搜查的同时，何前进带领另外一队警察，去二狗子交代的失窃事主家里进行调查。 毕竟，洗衣机是在那里发现的，对方肯定有嫌疑。 “我正想跟你说这件事呢。” 马如龙拿出手机说道：“刚才何前进给我打电话，他们过去搜查了，但是一无所获，屋子里的东西被小偷搬个精光，现场破坏的乱七八糟，他们找到物业调查具体情况，听说屋主好久没有露面了。” “嗯？” 听完，我皱了皱眉，沉思说道：“你的意思是说，房子其实是个空房子？” 马如龙点头说道：“何前进正在询问物业，应该很快就有消息了。” 话音刚落，马龙龙的手机响了。 六指法医 第153节 只见他接通手机，说了不到两句，脸色立刻大变。 挂断手机，马如龙凝重的说道：“林哥，那间房子的业主查到了，是死者陈慧丹。” “什么？” 听到这句话，我一下子就愣了。 陈慧丹无缘无故，为什么在镇上又买了一套房？ 疑问越来越多，作为死者的陈慧丹，身上有着太多的秘密。 我的第一想法是，陈慧丹在东山镇联系买房，目的是为了投资，不过这个猜测，很快被我推翻。 早在我来东山镇当天，就从网上查询过该地的详细情况。 东山镇为了发展旅游，将小镇一分为二，分别是旅游区和居民区。 陈慧丹买的两栋房子，都处在居民区，升值价值非常的悠闲。 就算她要投资，也该去旅游区哪里买房，这样才有升值的可能。 “林哥，你过来看看这些。” 负责搜查卧室跟洗手间的警员相继出来，让我看看他们搜查的情况。 我先后走进两个房间，映入眼帘的，是一种干净整洁的环境。 无论是洗手间还是卧室，内部非常的整洁。 屋室内，床单被罩整整齐齐的铺在床上，洗手间里的洗漱用品排列有序。 通过洗漱用品以及床上用品，我得出一个结论，陈慧丹属于单身女性，家里没有任何男人的痕迹。 同时，我在厨房里，又有了新的发现。 厨房的壁柜内，存放了大量的速食食品。 这些食品有的开封，有的没有开封，绝大多数已经过期，应该是在死者死亡之前买的。 独身女人，购置了大量速食食品。 不是商人又拥有大量钱财，难道她在家里工作？ 我将自己的分析告诉给马如龙，让他帮着我一起想想，陈慧丹到底是什么工作，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马如龙不假思索的说道：“林哥，女人要有钱太容易了。” “怎么说？” 我不解的看向马如龙，感觉这小子话里有话。 “老话说的好，男人有钱就变坏，女人变坏就有钱。” 马如龙耸耸肩膀，说道：“陈慧丹肯定是给人当了小三，这些钱应该是她的情人给的。” “这……不太可能吧。” 马如龙的猜测不无道理，但如果以此为依据又有些不妥。 毕竟，猜测是建立在有线索支撑的基础上。 如今我们手头掌握的线索非常少，任何的猜测，或许都经不起推敲。 首先，陈慧丹如果真是别人的小三，保养她的男人到底的多有钱，能够送给她数百万的礼物？ 这种一掷千金保养小三的闹剧放在城里，一点都不奇怪，怪就怪在事情发生在经济相对落后的东山镇。 来到东山镇两三个月，我还从没有听过，当地那个老板有上亿的身家？ “林哥，东西已经拿来了。” 樊明拎着一只大箱子迈步走进了屋内。 “辛苦你了。” 我向樊明点头致谢，打开箱子从中取出化学试剂。 虽然屋中没有任何血迹，但难保这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我要用这些化学药剂，将被凶手抹去的血迹重新显现出来。 紧接着，我让警员将屋中窗户全部关上，并且将窗帘也都拉起来。 在屋中一片昏暗的情况下，我将化学药剂均匀的涂抹在卧室地上。 过了一会，地上出现淡淡的荧光反应。 荧光反应是血迹遇到药剂后，产生的化学反应。 由此可以证明，这间屋子里见过血。 不过接下来的情况，让我有些费解。 地板上出现代表血迹的荧光反应，但是血渍数量不多，点点滴滴只有十几处。 这样的血迹流失量，不足以让陈慧丹丧命。 没过一会，马如龙从卫生间出来，拉着我走进去，指着卫生间地面说道：“林哥，这是我在地面发现的东西，你看这里会不会是第一凶案现场？” 马如龙在地上发现的东西，乃是一缕缕的女人长头发。 这些长头发凌乱的散落在洗手间地上，由于被尘土盖住，刚才进来，我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 “你先退出去，我要对这里进行荧光反应测试。” 我马上叫马如龙退出去，然后拿出化学药剂撒在洗手间的地上。 等到药剂见效，我惊讶地看到，在这些头发四周，散落了大量的血迹。 血迹数量之多，几乎掩盖了整个洗手间的地面。 “原来这才是案发现场。” 我在惊愕之余，又不禁感到恐惧。 想必凶手就是在这里，残忍的杀害了陈慧丹，并且将它的头皮，放在了洗衣机里面。 至于卧室里的那些血迹，应该只是死者平时流鼻血，或是手指出血掉落的痕迹。 发现这些线索以后，我拿手电筒在洗手间地面继续观察，寻找物体摩擦以及转移的痕迹，佐证自己的猜测。 功夫不负苦心人，经过长时间的寻找，终于被我找到地上拖拽的痕迹。 凶手在杀完人以后，残忍割下死者头皮，丢到洗衣机的内缸当中，在头皮脱离头部的过程中，大量的鲜血散落地面。 第202章 保安班长的描述 凶手擦拭完这些鲜血，将死者尸体放到洗衣机内，随后用不知名的方式，将这台洗衣机从洗手间拉了出来。 情况应该就是我想象的这样，唯一的疑问在于，凶手是用什么方式，将这台洗衣机拉到了陈慧丹的另一套房子里？ “林哥，这可能就是凶器。” 樊敏拿了一把长长的菜刀进来。 这种菜刀是由国外进口，钢口非常锋利。 樊敏经过观察，在菜刀上面发现了指纹，以及把手上的血迹。 我急忙戴上手套，从樊敏手里接过菜刀，放在法医荧光灯下观瞧。 不仅是把手，刀刃上也有血迹。 虽然这些血迹经过凶手的擦拭，但在法医专业设备面前，还是无所遁形。 “马上把这把菜刀带回局里，进行指纹痕迹检验。” “林哥，单凭检查指纹确定凶手身份恐怕是大海捞针。” 马如龙一脸为难的说道：“咱们局里存留的指纹数量非常少，送到市里或是县里，估计没有几天是检查不完的。” “那就先把指纹提取出来，指纹主人的身份之后在查。” 打发走马如龙，我留下警员封锁现场，带着樊敏再一次回到物业办公室。 我询问物业经理，陈慧丹在此居住期间，有没有出现什么可疑的反常举动？又有没有男人来见她？ 物业经理想了一会，摇头说道：“时间太久了，我也记不清楚了，况且，每次陈小姐进出，都是开着车，门口的保安估计也看不见。” 我没有灰心，接着又询问了陈慧丹的性格，以及有没有跟别人发生过冲突。 关于这一点，物业经理用笃定的口吻告诉我，在她担任物业经理期间，没有听说有人和陈慧丹发生过冲突，反而不少的人说陈慧丹的好话。 陈慧丹每一次出去或回来，都会给保安一些小礼品。 因此，保安只要看到陈慧丹的车牌号，基本不用检查，就会开杆放行。 “经理，你知不知道陈慧丹是做什么工作的？”樊敏在旁插话问道。 “这我哪知道啊。”物业经理苦笑道：“两位警官，你们家所在小区保安，会问你们是做什么工作的吗？” “这倒也是。” 我摇头笑了笑，物业经理说的不无道理。 物业只负责收费管理小区，对于业主的身份，很少会去主动打听。 由业主组成的业委会，倒是知道每家业主的工作以及家庭状况，但是在东山镇还并没有业委会。 小区主要的管理工作，都是由物业负责。 “等等，我想起一个人，他或许知道。” 物业经理一拍额头，说道：“我们这有个保安班长叫做陈金福，由于跟陈小姐同姓，加上他又会来事，挺受陈小姐喜欢，有一次陈小姐汽车抛锚，是陈金福帮她修好的，为此，陈小姐特地给了陈金福一条价值不菲的香烟，或许陈金福知道，陈小姐是做什么工作的。” “麻烦你将这位保安班长叫来。” 我本来都已经要走了，听到物业经理的话后立刻来了精神，让他去马上叫陈金福。 我要确认陈慧丹有没有正式工作，是不是马如龙说的小三。 没过一会，一个五大三粗的中年男人，笑呵呵的走进物业办公室，冲着我们几人点头打招呼。 六指法医 第154节 物业经理掏出一根香烟递给陈金福，说道：“老陈，这两位警官是为了陈小姐的事情来的，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不知道的也别乱说。” “陈小姐？那个陈小姐？” 陈金福点燃香烟，茫然的看着我们。 “就是跟你关系不错的那个陈慧丹，陈小姐。” 经过物业经理的提醒，陈金福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说道：“原来是她呀，怎么，陈小姐回来了？” “她回不来了。” 我语气沉重的说道：“陈班长，我们这次过来，是想调查陈慧丹的一些基本情况，听物业经理讲，你平时跟她关系不错，所以我们想请你配合警方调查。” “没问题没问题，警官，你有什么想问的直接说吧，我知道的一定会告诉你。” 陈金福一边抽烟，一边说道：“陈小姐这个人可好了，对我们保安一点架子都没有，经常送一些稀罕玩意或者高档货给我们，这样的大好人，我当这么多年保安，还是第一次见到。” “你认识陈慧丹的这段期间，有没有见过她跟什么人来往甚密，她是从事什么工作？” “警官您别着急，让我仔细想想时间，过了这么久，一时半会儿我还真想不起来。” 陈金福歉意的向我笑了笑，找了一把椅子坐下，一边抽烟，一边皱着眉头回忆。 过了半晌，陈金福说道：“我有一次听她说，她好像是炒股的。” “炒股？” 我仔细咀嚼着陈金福说的话，如果陈慧丹是靠炒股发的财，倒是可以证明家里那些值钱玩意的来路。 同时，也能从正面反映，陈慧丹为什么会在家中囤积了大量的快餐食品。 股市风云变幻莫测，职业炒股人需要长时间盯着股市走向，几天不出家门也是常有的事情。 接着，我又询问陈金福，看没看过陈慧丹跟别的男人一起进入小区，或是有男人来找她。 “有有有，有一个男人和陈小姐关系很好。” 陈金福这回没有思索，直接告诉我，的确有个男人经常来找陈慧丹。 那个男人的性格跟陈慧丹截然相反，陈慧丹不管看到谁，都是笑脸相迎。 那个男人是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给人的第一印象非常的恶略。 陈金福语气厌恶的高手我，陈慧丹刚搬到这座小区不久，那个男人就来找她了。 由于不知道陈慧丹住在哪栋楼，那个男人颐指气使的要求保安带他过去。 作为中高档社区的保安，肯定不会随便带个陌生人去找业主，恰巧那天陈金福值班，听说对方要找陈慧丹，特地多问了两嘴，询问对方和陈慧丹是什么关系。 那曾想，那个男人立刻翻脸，指着陈金福破口大骂，说他是一个穷保安，没资格询问自己。 第203章 死者身边的男人 “后来呢。” 我抬手打断陈金福，让他不要讲这些旁枝末节，直接讲这个男人跟陈慧丹是种什么样的关系。 “陈小姐似乎挺喜欢这个男人，来到保安亭以后，对着我们连连道歉，但是那个男人却一直在叫骂，甚至还骂陈小姐，说她不该对保安们太好，陈小姐当时特别的尴尬。” 陈金福气呼呼的说道：“也不知道陈小姐到底看上他哪里了，竟然这个护着他，为了不让陈小姐作难，我们没有和那个男人计较，后来那个男人来了，我们例行公事给他开门，再没和他说过一句话。” 说完这些，陈金福又告诉我一个消息。 那个男人长得一般，穿着打扮也很普通，但自找了陈慧丹以后，衣着打扮开始出现了变化。 穿名牌，带金表，甚至陈金福还看到，那个男人开了一辆价格不菲的奥迪车，炫耀说是陈慧丹给他买的。 听完事情的全部经过，我不禁百感交集。 马如龙怀疑陈慧丹给别人当小三，但是听完陈金福的描述，马如龙的猜测应该换一个位置，不是陈慧丹给人当小三，而是陈慧丹养了一个不是小白脸的软饭男。 苦笑几声，我继续询问道：“陈班长，你知道那个人叫什么名字？是不是本镇人？” “听口音像是本镇人，但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 陈金福撇了撇嘴，说道：“那个人见到我们就没好脸色，我也懒得问他叫什么名字。” “他的车牌号你记住了吗？” “记住了，记住了。” 陈金福连连点头，说道：“我们当保安的，别的本事没有，记车牌号可是我们的看家本领，那个男的车牌号挺顺，后面是三个五。” 经过一番询问，我从陈金福嘴里问到了那个男人的汽车车牌号。 离开小区后，我回到警局找到镇上交警队负责人，很快查到的车主信息。 车主名叫徐宁，今年三十七，已婚，育有一个孩子。 徐宁是东山镇土生土长的居民，一年前开了一家木材厂。 晚上八点，我们按照从交警队得来的地址，直接去了陈金福家。 陈金福正在家里哄着孩子，见到我们进来，表情略微有一丝不自然，但很快便消失无踪。 只见陈金福客气地将我们请进来，说道：“几位警官，你们这么晚过来，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老公出什么事儿了？” 这时，卧室门打开，一个敷着面膜的中年女人从里边走出来。 中年女人留着短发，身高大约一米六，身体微胖。 “我也不知道这几位警官找我干什么，你先带孩子进屋吧。” 陈金福将怀里的孩子交给老婆，对着我们说道：“警官，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我没有说话，观察屋子的环境，以及陈金福的面部表情。 片刻后，我见陈金福表情有些急了，心想此人的内心防线，定然是出现了焦躁。 当即，我开门见山的说道：“徐宁是吧？我是东山镇法医林然，跟在我身后的，是警局里的警员，我们今天过来见你，是要跟你打听一个人。” “打听人？” 徐宁愣了一下，笑道：“法医先生，你不会是在和我开玩笑吧？我只是个平民老百姓，你们警察打听人，干嘛要找我？” “因为这个人，只有你认识。” 我从兜中掏出在物业取来的陈慧丹照片，展现在徐宁面前，说道：“你认识他吗？” 徐宁整个人都慌了，一口否定道：“我不认识这个人。” “不认识？我看你不是不认识，而是认识不敢说。” 我冷笑一声，说道：“徐宁，实话告诉你，这个人已经死了，你现在还要说不认识她吗？” “什么？！” 徐宁大惊失色，忙问道：“她是了？” “没错，而且死得很惨。” 我冷脸问道：“徐先生，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警官，我真的不认识他。” 徐宁脸上的慌乱表情逐渐消失，手忙脚乱的掏出一根香烟点燃。 “既然不认识，你刚才为什么这么慌张？” 我紧盯徐宁的眼睛，厉声质问道。 “你口口声声说这个人死了，我当然害了，所以多问了两句。” 徐宁低着头，支支吾吾的说道：“怎么，问几句也不行？” “徐宁，我们警方不会无缘无故找到你，你最好主动把握坦白交代的机会，否则，一切的责任都将由你自己承担！” 马如龙面无表情的说道。 “不认识就是不认识，你们还要冤枉我不成？” 徐宁拉开架势，气呼呼的说道：“如果你们这么做，我一定要告到你们坐牢！” “哎哟，我们什么都没说呢，你就说我们冤枉你，你这不是做贼心虚是什么？” 马如龙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我劝你知道什么说什么，别给自己找不痛快，有些事情即便不说，我们警方想查，终究会查水落石出。” “踏踏踏……” 这时，走廊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我回头一看，身后竟然出现了几名警员。 为首的一名警员看到我们，显然有点措手不及，挤进屋中说道：“刚才是谁报的警？” “是我。” 卧室门再次打开，徐宁的老婆抱着孩子出来，目光恶毒的说道：“这些人假扮警员上门敲诈我先生，你快将他们抓走！” 这时我才知道，刚才在我们询问徐宁的时候，徐宁的老婆洪金凤跑回卧室打电话报警，这才会有巡逻警员上门查看情况。 很快，我们解释了自己的身份，巡逻警员带队离开。 我冲着马如龙说道：“先把徐宁带回警局，继续留在这里排位，说不定会出别的麻烦。” 通过刚才的观察，我认为徐宁和他老婆洪金凤，都不是省油的灯。 为了以防万一，必须把他们分开。 “徐先生，我们的身份已经得到了证实，现在依法传唤你！” “好……好吧。” 徐宁咬了咬嘴唇，不情不愿的走向门口。 “林哥，我们先走了，你随后跟上。” 马龙龙向我打了声招呼，带着徐宁下楼，坐警车扬长而去。 六指法医 第155节 第204章 对应不上的指纹膜 我刚刚坐上另外一辆警车，看到徐宁的老婆洪金凤，不知从哪纠结了一群妇女，堵在警车前面大吵大闹，让我们放了徐宁。 我打开车门，冲着众人说道：“你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阻挠警察办案是违法行为，我劝你们悬崖勒马，不要一错再错，否则，你们将会承担法律的严惩！” “少给老娘说这些屁话，老娘就知道我老公没犯法，你们抓他不行！” 洪金凤双手掐腰，恶狠狠的瞪着我们。 周围的几名中年妇女个个同仇敌忾，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架势。 事后我才知道，洪金凤是当地有名的泼妇，这个小区原本是村集体土地，洪金凤和徐宁，都是这个村的。 几年前，有建筑商看上了这块土地，跟村里达成了买卖合同，按照相应的面积，为村民分了一批住房。 这里就是村子搬迁以后，原地回迁的安置房。 小区居民中，有一部分是洪金凤他们村的村民，其中有不少人，跟洪金凤沾亲带故。 眼见洪金凤当众耍泼，我没好脸色的坐回警车，对着旁边开车的警员说道：“打开警报开过去，我看他们谁敢阻拦！” “这行吗？万一碰到伤到怎么办？” 开车的警员心有顾虑，不敢直接开车冲出人群。 “咱们是在执行公务，并且已经对他们发出警告，这些人继续阻挠，就是知法犯法，咱们该客气的时候要客气，但该强硬的时候也一定有强硬。” 我正色说道：“开车！” “好吧。” 司机拉响了警笛，汽车缓缓的开动。 还别说，这些人在警笛的威慑下，真的让开了一条路。 显然他们也知道，警车拉响警笛，代表着什么。 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我跟司机安然回到警局。 徐宁已经被马如龙带到了审讯室，等我回来开始审讯。 我换好衣服进入审讯室，开始对徐宁审讯。 不论我们怎么说，徐宁就是咬定不认识陈慧丹。 说到最后，徐宁更是一言不发，口口声声说要等他的律师过来。 如果把审讯场所换到二队，我有信心分分钟搞定徐宁。 二队有大量审讯经验丰富的警员，对付徐宁简直是小菜一碟。 但在东山镇这种乡镇警局，拥有高超审讯经验的警员少之又少，所以才会造成眼前的僵局。 二队拥有大量精干警员，这些警员在长时间的工作过程中，练就了高超的谈判以及洞察能力，通过观察嫌疑人的蛛丝马迹，以及各种心理活动，可以在谈判当中，逐渐摧毁嫌疑人建立的心理防线，有针对性的进行审讯。 比如说，对付那一些性格暴躁，心胸狭窄的嫌疑人，审讯警员会通过高超的经验，引导嫌疑人主动暴露罪行，通过性格上的暴躁，让嫌疑人自己交代作案经过。 但是在东山镇，审讯手法还很落后。 其实，连我也不见得比他们厉害多少。 以这种老式的审讯方式，对付一些心理素质较低的犯罪嫌疑人，尚有办法让他们招供，对付像徐宁这样的滚刀肉，估计很难行得通。 审讯一直持续到第二天早晨，警方一无所获，只能暂时终止审讯，让徐宁回拘留室休息。 徐宁休息的时候，我们这些人却没有一丝的空闲，我拿着徐宁的照片，再一次回到了陈慧丹的小区，找来物业经理以及保安班长陈金福，让他们辨认照片上的人。 看这个男人是不是跟陈慧丹一起出入小区的那个男人。 由于时隔一年之久，加上陈金福对这个男人没什么好印象，所以没有太多的记忆。 至于物业经理，根本认不出照片上的这个男人，模棱两可的回答不具参考性。 眼见线索又要中断，我只能将调查的目标扩大，通过陈慧丹留在物业的身份证号码，寻找陈慧丹的亲戚以及朋友，试图从他们那边了解更多的情况。 由于警方暂时找不到徐宁犯案的确凿证据，因此，徐宁在法律意义上，并不算嫌疑人，警方无权将他长期羁押，只能让他留下配合调查48小时。 现如今，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半，留给我们的时间只剩下一天。 如果在这一天之内，找不到更加有利的证据，我们就必须放徐宁。 否则，检察部门一定会找我们的麻烦。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对徐宁的羁押已经过去了40个小时，再有8个小时就要放徐宁离开。 一旦徐宁被放掉，这家伙很可能会跑。 “林哥，徐宁跑不掉了！” 时间剩余三个小时的时候，马如龙风风火火的冲入会议室，中断了我们有关释放徐宁的会议。 当众，马如龙扬起手里的东西。 “指纹膜！！！” 见状，我大喜过望，急忙问道：“县里技术部门，这么快就把指纹提取出来了。” “我亲自出马，他们想不快也不行。” 马如龙得意洋洋的说道：“姓徐的这回想狡辩也狡辩不了了。” “对，只要用这个指纹膜，和他的指纹进行对招，凶手再也无法狡辩了。” 范正义脸上的表情非常高兴，催促我们该快进行指纹对比工作。 我带着马如龙离开会议室，径直去了羁押室。 花了五分钟时间，我从徐宁手上，提取了十根手指的完整指纹，开始进行周密细致的比对工作。 “怎么会这样？！” 晚上九点，指纹对比结果出来，却让我大吃一惊。 从死者家中菜刀上提取的指纹，竟然和徐宁的指纹不相符。 这也就是说，徐宁根本不是凶手，真凶另有其人。 “不应该啊……” 马如龙凑过来看了一眼，不甘心的说道：“如果他不是凶手，为什么对我们的询问这么抵触？还有，听到陈慧丹死讯的时候，他那副惊恐不安的表情，显然是心里有鬼。” “你说的都没错，关键是我们缺少过硬的证据，打开他的嘴。” 我烦躁的擦了擦头上的汗，本以为新来的证据，能够撬开徐宁的钢牙，哪曾想是空欢喜一场。 第205章 夫妻合谋的可能性 指纹对照不相符的情况下，我们失去了延长羁押的唯一机会。 纵使心有不甘，我们也只能无奈的将徐宁从羁押室里带出来，让他牵制离开。 签完手续，徐宁撂下纸笔，瞪着我说道：“法医先生，我希望这样的事情，不要发生第二次，否则，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会让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徐先生，配合警方调查是每个公民的义务，希望你能理解。” 我板着脸说道：“虽然在调查过程中，我们之间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但警方并没对你采取任何过分措施，如果你要投诉，尽可以去投诉，但如果警方有需要你的协助，我还是会去找你的。” “哼！” 徐宁冷哼一声，佛袖而去。 我站在警局门口，望着扬长而去的徐宁，心中有一种怪怪的感觉。 徐宁明明认识陈慧丹，为什么要矢口否认。 难道说，徐宁害怕承认跟陈慧丹的关系，引发家庭矛盾？ 仔细想想，我又觉得不对。 如果徐宁害怕引发家庭矛盾，当初就不该去找陈慧丹。 既然找了，就要有家庭出现麻烦的觉悟。 况且，不论是身材长相还是身家，陈慧丹远远超过洪金凤。 徐宁为何不和洪金凤离婚，跟陈慧丹在一起呢？ 现在困扰我的疑惑越来越多，一个疑团解开，又有更多的疑团展现在我面前。 但有一点，我从始至终没有放弃，那就是徐宁跟陈慧丹的死，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哪怕他不是凶手，也必然知道，很多重要的内幕。 只要了解这些内幕，警方可以从中找到破案的关键。 “就这么让他走了，我真不甘心。” 马如龙走到我身后，不甘的说道：“徐宁有嫌疑，没准他跟别人，合谋杀了陈慧丹。” “合谋？” 听到这句话，我愣了一会儿，皱起眉头说道：“洪金凤恐怕也有嫌疑。” “林哥，你发现线索了。” 马如龙顿时来的精神，拉着我走到一处僻静的角落，低声询问我，为什么会怀疑洪金凤。 我转身看看周围，说道：“我暂时没有确凿的证据，但是直觉告诉我，洪金凤这个女人不简单，你想想，咱们破了这么多案子，有哪个嫌疑人家属，敢纠集一群人阻拦警车？” “这还真没有。” 马如龙点头说道：“不过以此推断，洪金凤跟徐宁合谋杀了陈慧丹，是不是有点太武断了？” “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并不影响我们大胆推测。” 我分析道：“洪金凤个子不高，但是身体孔武有力，并且胆大包天，这样人犯案，往往比一般的男性嫌疑人更加恐怖。” 马如龙皱眉回忆道：“咱们去徐家，叫徐宁过来接受询问时，我瞧了一眼洪金凤，那个女人的胳膊的确很粗，上面都是肌肉，这个女人或许练过。” “练没练过这个问题，咱们以后再谈，我现在要说的，是洪金凤会不会跟徐宁一起杀死了陈慧丹。” 六指法医 第156节 我打算马如龙话，继续分析道：“一年半之前，徐宁只是镇上的一个临时工，没有固定职业，每月收入也就两三千块钱，自从认识陈慧丹，徐宁穿名牌戴金表，开豪车，甚至还拥有了一家价值一两百万的工厂，这显然不是他奋斗所得，作为徐宁的枕边人，洪金凤怎么会不感觉到奇怪？毕竟，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自己的老公，如果洪金凤感觉奇怪，会不会去调查，进而发现徐宁跟陈慧丹的关系？ “有道理，有道理。” 马如龙连连点头，说道：“女人在这方面的直觉非常准，一旦洪金凤查出自己老公和陈慧丹搞婚外情，说不定血气上脑，真会杀死陈慧丹。” “所以我们现在的调查目标，不应该仅仅放在徐宁身上，洪金凤也要调查。” 我锁定了洪金凤的嫌疑，说道：“现在开始，你负责跟着徐宁，我负责调查洪金凤。” “没问题。” 马如龙一口答应，如果我在调查过程中，需要县里和市里的帮助，他可以负责居中联系。 我知道马如龙动用了家里的关系，所以才能这么快拿到指纹膜，不过这些事情，并没有被我点破。 回到办公室，我找来纸笔，将我脑中所有的疑惑和推论，全部写在纸上，试图从中勾勒出一条清晰的线索。 虽然摆在我面前的困难很多，但这些困难并不足以影响案件的侦破。 恰恰相反，随着疑问增多，我的侦破视野也是扩大。 陈慧丹是个独身女人，靠着炒股拥有了大批的金钱，不知何种原因喜欢上徐宁这个有妇之夫。 徐宁对此没有任何拒绝的表现，反而趋之若鹜，经常出入陈慧丹的小区，跟陈慧丹几乎是出双入对。 尽管小区那些保安已经认不出，来找陈慧丹的那个男人是不是徐宁，但通过徐宁的古怪反应，从侧面证明了他就是那个男人。 完成了对线索的整理工作，我看到时间还有一些，便进到解剖室填写了解剖报告，开始对陈慧丹的尸体进行尸检。 由于陈慧丹的尸体已经变为巨人观，对于她的尸检必须加倍小心，不能有一丝的大意。 否则，整具尸体都会因为细菌腐败产生破损，影响解剖的效果。 “嗯？” 我掀开蒙在尸体身上的白布，发现尸体有缝合的印记，顿时愣了一下。 陈慧丹的尸体从拿回来，便一直放在解剖间，我并没有动过。 是谁对尸体进行了解剖？ 思来想去，我想能够对尸体进行解剖的，恐怕只有樊敏。 当即，我走出解剖间，拿起桌上的手机，拨通了樊敏的电话。 几分钟后，樊敏从宿舍回到办公室，坦然承认是她解剖的尸体。 “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 我教训道：“你知不知道，贸然解刨巨人观形态的尸体，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我知道，可是林哥你太忙了，我想帮你分担一些工作。” 樊敏小声说道：“我当了快一年的实习法医，对于解剖技术还是有点自信的。” 第206章 金盆洗手的小偷 “既然你这么有自信，那我问问你，你在解剖的过程中，都发现了什么。” 我找了一把椅子让樊敏坐下，从旁边的饮水机里给她打了一杯温开水。 樊敏接过开水喝了一口，放在桌上说道：“我发现的东西可多了，我现在就指给你。” 说完，樊敏拉着我的手，将我带进解剖间。 解开白布后，樊敏指着尸体头颅，说道：“尸体头颅有撕裂状伤口，这些伤口侧面又出现大量不规则的锐器划痕，证明死者头皮时被人用锐器活生生割断，然后用手从头上硬拉下来，凶器痕迹与我们在现场找到了菜刀，非常的吻合。” 说到这里，樊敏喘了口气，继续说道：“通过对拉扯着力点的观察，我感觉凶手个子不会太高，应该在1米6左右，并且两臂非常的有力，只有这样，才会将死者的头皮硬拽下来。” 樊敏告诉我，她做出这样的推断，是经过反复的推敲。 如果凶手是个高个子，抓扯的部位应该在死者头部中央，只有矮个子字，才会抓死者前额。 “矮个子……手臂有力……” 这不是和我之前的推断一样吗？ 樊敏对凶手的判断，几乎和我一模一样。 为了获取更多的情报，我开始对尸体体表，进行新一轮的检查。 我拿着手术刀仔，细剥离死者体表的表皮组织，然后从表皮组织中，切下一块完整的肌肉组织，放到专业显微镜下面，观察死者在死亡之前，身体当中有没有出现中毒症状？ 想要观察出死者有无遭到毒素入侵，需要先对体表的肌肉组织，进行一定程度的液态培养。 在此时间，我检查了死者的牙齿和骨骼，确认这些位置，有没有遭受过重击。 不管凶手是洪金凤还是徐宁，我先要做的，是要对尸体的死亡原因作出判断。 得不出死亡原因，案情还是无法有所突破。 通过这几项检查，死者的死亡原因浮出水面。 陈慧丹身体中没有出现中毒痕迹，骨骼跟牙齿也没有遭到暴力殴产生的伤痕。 死者真正的死亡原因，是被人用手勒死。 由于死亡时间过长，加上尸体呈现巨人观浮肿，脖颈上的勒痕已经消失。 但是通过我跟樊敏抽丝拨茧的观察，还是从细小的关节处，找出了致命的死因。 按照我的推测，凶手是在掐死陈慧丹以后，才割下头皮，隐藏在洗衣机里。 …… “林哥，有消息了。” 通宵检查完尸体，我正在宿舍内补觉，房门被马路龙咚咚敲响。 我起身把门打开，见到马龙龙一脸喜色，问道：“有什么消息了。” 马如龙气喘吁吁的说道：“今天一早，我跟踪徐宁去他的工厂，在工厂里，我看到徐宁和他老婆激烈争吵，好像提到了陈慧丹的名字。” “有点意思。” 我淡淡一笑，说道：“看来不仅徐宁认识陈慧丹，洪金凤可能也认识陈慧丹，或许他们以为已经有证据被警察发现，争吵该不该逃走的问题。” 马如龙焦急说道：“赶快向局长下达拘捕令，将他们两个人抓回来！” “仅凭他们认识陈慧丹，以此来定他们的罪，这两个人一定不会认，即使交到检察部门，也会被他们给驳回的。” “咱们不是有那把刀上的指纹吗？我们可以先把洪金凤控制，通过指纹对比，查出那刀上的指纹。” “如果这么做，很可能会吓跑另一个嫌疑人。” 我平静的说道：“以我们掌握的情况来看，洪金凤跟徐宁都有嫌疑，如果我们单独叫洪金凤来警局进行指纹鉴定，徐宁必定会有所行动，不说是畏罪潜逃，也会给我们的审讯造成麻烦，还有，昨天我们已经对徐明进行了指纹鉴定，鉴定结果显示指纹并不是徐宁的，虽说如此，但徐明心里一定明白，警方掌握了案发现场的指纹痕迹，你说在这种情况下，他会不会给洪金凤提醒？”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马如龙激动的说道。 “谁说什么都不做。，”我故作神秘的说道：“别着急，很快我们就能找到更加确凿的线索。” 马如龙一脸疑惑的说道：“林哥，你别兜圈子了，快跟我说说，是不是又发现了什么重要的线索？” “我从那些被抓回来的小偷嘴里，得到了一条重要的消息。” 我笑着告诉马如龙，案情在今天早上的审讯中，取得了意外收获。 通过审讯那些小偷，警方得到了一条重要的线索。 据那些小偷的所讲，东山镇有很多的小偷，有的小偷是结伴偷窃，有的则是独行贼。 他们恰好认识一个独行贼，那个家伙盗窃手段高超，专门偷窃高档小区，对于小区的安保以及监控了如指掌。 “等等，你怎么越说，我越糊涂呢？”马如龙不解道：“这个小偷跟案件有什么关系？” “听我把话说完。” 我拍拍马如龙的肩膀，继续说道：“据那伙小偷交代，那家伙在一年前突然金盆洗手，在镇上开了一家超市，而这家超市的成本在100万左右。” “小偷改行开超市，并且一开就是这么大的超市，是有点奇怪。” 马如龙狐疑道：“林哥你怀疑那个小偷开超市的钱，是从死者家里偷出来的？” 我没有回答马路的问题，而是继续往下讲。 小偷们也觉得那个同行钱来的古怪，或许是干了一票大买卖。 他们故意去超市找茬，希望从对方手里敲点钱，没想到对方真给了，并且态度非常的恭敬。 尝到甜头的这群小偷，马上将这个金盆洗手的同行当成摇钱树，隔三差五就要去勒索一番。 俗话说得好，泥人还有三分火气，事情很快发生了改变。 半年前，这伙人又去超市敲诈，不过得来的不是钱，而是一顿胖揍。 那个小偷不知道从哪，找来了一群当地居民撑腰。 打人的镇民有男有女，他们将这群小偷堵在超市，狠狠教训了一顿，并且放出话，如果再敢来勒索这家超市，就把他们的腿打断。 第207章 干表姐 “这倒是稀奇了。” 马如龙哭笑不得的说道：“镇上的居民，竟然会为小偷出头？难道他们收了那个小偷的好处。” “并不是。” 我卖起关子，说道：“你知道他们是谁请来的吗？” “这……” 马如龙揉揉太阳穴，表情怪异的看着我，说道：“总不会是洪金凤吧？” “你还真说对了，就是洪金凤。” 我笑着说道：“那些人都是洪金凤找来的四邻亲属，并且扬言她是超市老板表姐，谁再敢来这里捣乱，洪金凤会让这些人，永远消失在东山镇。” 在对小偷进行盘问的时候，小偷的一番话，令我现在还记忆犹新。 六指法医 第159节 “哈哈哈，好你个老范，挖墙脚的毛病一直没有改，竟然把主意，打到我们的首席法医身上，别说我是正队长，就是升到局长，也不会把小林分给你。” 范正义白了王大江一眼，说道：“老王，你可别忘了，上大学时咱们住上下铺，你小子生活费没了，是我借的你，怎么，转眼就把我的好处给忘了，连个人才都不肯调给我？” “不是不肯调给你，而是没办法调给你，这里缺经验丰富的法医，下江市里同样缺。” 王大江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说道：“你们这里的犯案率跟市里比起来，那就是毛毛雨，听说小林到这里三个月，破了多起凶杀了，你知道在这三个月里，我们二队接手了多少桩命案？” “多少？”范正义试探着问道。 “将近二十起，其中还有好多无头悬案。” “好了好了，别跟我诉苦了，我就是和你开玩笑，还能真挖你墙角不成？” 范正义故作生气的说道：“赶快走吧。” 回城的路上，王大江将接下来的工作安排，简单的告诉给我们 由于我们三人在东山镇的优异表现，各自的职务都得到了一定的提升。 樊敏的实习法医终于转正，成为了一名正式法医，接下来的工作当中，她将主要负责二队的验尸工作。 我被调到了专案组，带领专案组工作人员，对那些被局里点了名的成年旧案，进行侦破工作。 至于马如龙，警衔升了一级，从一毛一，变成了一毛二。 专案组直属领导为副队长王大江，最上面的直属领导为市局局长。 回到了阔别三个月的刑侦二队，我们三人受到了热情的欢迎。 虽然大伙没像东山镇一样，为我们搞了一场盛大的欢迎仪式，但是一切尽在不言中。 见到熟悉的同事，以及熟悉的工作场所，我们三人没有任何的陌生感，在和大家寒暄叙旧以后，马上投入到工作当中。 在此期间，陈可辛单独叫了我，询问在东山镇的工作，并且鼓励我 抓住这次成为专案组组长的机会，尽快侦破这些无头案，获得独立办案权，为二队减轻一些压力。 “陈队你放心，我会尽快侦破这些案件的。” 在东山镇的三个月，我得到了范正义的极大信任，或是单独或是协助别人，侦破了许多离奇的案件，让我对破案的自信心大大增加。 如今回到二队，正是我大显身手的机会。 我当着陈可辛的面保证，一定会竭尽所能，为这些陈年案件中的死者沉冤昭雪。 陈可辛很满意我的表现，从办公桌内，抽出一份写有机密的档案交给我。 档案内存有一件案子的卷宗，这件案子一共有三名死者。 三名死者身份不同，但是死亡背景环环相扣。 第一名死者名叫叶宇，是下江市的一名下岗工人，死亡年纪三十五岁，死亡时间一年之前，已婚，有一个妻子名叫褚艳红，两人育有一个四岁的女儿。 叶宇死亡现场是在郊外的一处拆迁工地，他被发现时，已经死了多天。 尸体面部被毁，胃部检查出酒精和少量残余食物。 死者死亡的原因，是由于面部受到钝器碰撞骨折，进而导致大脑颅内出血，引起身体内多项器官衰竭。 案件发生后，警方曾经多次找过褚艳红，询问叶宇是否和人发生恩怨。 褚艳红对此并不知情，加上是个盲人， 能为警方提供的线索少之又少。 据褚艳红所讲，自从叶宇业余下岗后，染上了酗酒的恶习，每次喝醉酒都会借酒生事，殴打褚艳红以及他们的女儿。 除了酗酒，叶宇还经常赌博，家里的东西几乎全部被债主拿走。 即便是家徒四壁，叶宇也没有收手，反而变本加厉，进而债台高筑，欠了一屁股的赌债。 叶宇死亡后不久，大量债主去叶家找褚艳红要钱。 有一名债主扬言说叶宇是他杀的，如果褚艳红不给钱，就将叶宇女儿也杀了。 当时在场的邻居马上打电话报警，警方顺着这条线索，找到了那名债主，但找到的却不是活人，而是一具尸体。 第211章 案件关联人物 债主死状恐怖，耳朵和手被人砍掉，死亡现场留有大量鲜血。 就在这名债主死亡的第二天，市局收到一家面包店的报警。 面包店女员工李敏死在了店铺后巷，恰好这家面包店，也是褚艳红工作的地方。 褚艳红虽是盲人，但并不影响她制作面包，在这里工作四年，制作面包的手艺有口皆碑，并且为人和善，深得同事，老板跟顾客的喜欢。 半个月内，接连死了三个人，市警局将这三件案子串联，找到了一个共同点，死亡的三个人都跟褚艳红有关系。 但褚艳红是个盲人，不具备杀害这三人的条件。 警方在三人的死亡现场，并没有找到太多有价值的线索，加上褚艳红是个盲人，即便有嫌疑，警方也无从侦破。 一时间，这件案子陷入了僵局，一年都没有被破获。 看完案情卷宗，我心里有了一个初步的想法。 三件案子的受害人，都围绕在褚艳红身边，第一个受害人是褚艳红的老公，第二个受害人是褚艳红老公的债主。 第三个死者，则是褚艳红的同事。 三人的死亡，肯定跟褚艳红有关系。 只是这种关系是什么，需要我实地走访，从褚艳红的口述中找出蛛丝马迹。 第二天一早，我来到警局，调取了褚艳红的个人信息以及家庭地址，独自开车前往褚艳红所在的出租屋。 褚艳红住在城乡结合部，一处临时搭建的二层小楼。 上到二楼，我刚把门敲响，喊了一句蓝女士。 里边立刻传来一个女人紧张的声音。 “我什么也不知道，你们不用再来找我了。” 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我一下子愣住了。 我连自己的身份都没有说，她怎么知道我是警方的人？ “褚女士，我有几个问题需要你的帮助，放心，不会耽误你太久时间，能不能帮把门开一下？” 我尽量用和蔼的声音，向里边的褚艳红说明自己的来意。 随后，我将证件放在猫眼上，借此证明自己不是坏人。 “该说的，我在一年前都说了，即便你们找我一百次，我知道的也就是那些，求求你们了，不要再来打扰我和我女儿的生活。” 不管我怎么说，里边的褚艳红就是不肯开门。 见此情景，我不禁叹了一口气。 褚艳红的生活已经够苦了，不愿意与之前那些痛苦的回忆产生交集，将我拒之门外也是人之常情。 但没办法，要想破获这件案子，就必须与褚艳红见面，问出我想知道的东西。 在褚艳红不愿开门的情况下，我索性坐在了走廊楼梯口，等着她自己走出来。 按照我调取的资料，褚艳红会在每天上午十点去面包店上班，晚上五点下班，乘坐公交车去幼儿园接孩子。 此时，距离幼儿园上课还有几分钟，褚艳红一定会开门。 果不其然，时间大约过去了十分钟，走廊传来铁门打开的声音。 紧接着，一阵嘀嘀嗒嗒的声音响在我耳旁。 我抬头一看，褚艳红手里拿着导盲杖，牵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迈步从屋中走出来。 “妈妈，有一位叔叔坐在楼梯口，挡住了我们的路。” 听到小女孩这么说，我马上站起来，和气的说道：“褚女士你好，我叫林然，是下江市刑警二队的法医，这次过来，是想跟你聊聊，有关你老公的事情。” “你们为什么一定要来纠缠我！” 褚艳红面容痛苦的转过身，冲着隔壁敲了敲门。 没过一会，隔壁房门打开，一个带着围裙的胖女人说道：“艳红，你怎么了？” “王姐，麻烦你帮我把萌萌送到幼儿园，我家里来了警察。” “又来警察了……” 名叫王姐的胖女人，上下打量着我，随后用厌恶的目光瞪着我，说道：“你们这些警察到底有完没完？艳红是个盲人，就是你把刀放在她手里，她都杀不了人，你们不去找凶手，天天来缠着他，是不是吃饱了撑的？” “王姐算了，这是他们的工作，你别生气了。” 褚艳红劝了胖女人几句，冷冷的说道：“警官，跟我进来吧。” “谢谢。” 我冲褚艳红笑笑，突然想起她是个盲人，看不到我脸上的表情。 “艳红你别害怕，送完孩子我就回来，如果他敢吓唬你，我帮你投诉他！” 胖女人不放心的说了一句，这才带着萌萌下楼。 褚艳红所租的房子，是临时搭建的出租屋，没有任何的室内装修可言。 屋中摆设非常简单，看不到一件现代的家用电器，让我感觉仿佛回到了几十年前。 进到屋中后，我本想扶褚艳红坐下，没想到被褚艳红手里的导盲杖给荡开了。 “有什么话你就问吧，问完请你马上离开，这是我最后一次见你们警察，如果警方继续来，我就远远离开这里，让你们永远都找不到。” “褚女士，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为了让你老公沉冤昭雪，或许我还会再来麻烦你。” 我提前给褚艳红打了一个预防针，案情跟她有关，这次面谈之后，说不定还会有其他的事情，需要褚艳红的协助。 “沉冤昭雪？哈哈哈……” 褚艳红忽然大笑，笑声中带着不加掩饰的厌恶与反感。 “我刚才说的话，有什么可笑的地方吗？” 我不解得看着褚艳红，不明白她为什么发笑。 “警方说要为一个人渣沉冤昭雪，难道不值得我发笑吗？” 六指法医 第161节 “没错，我请你吃西餐。” 我笑着说道：“怎么样，林哥够意思吧？” “够意思，太够意思了。” 马如龙说完，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警服，说道：“林哥，吃西餐都需要穿正装，我穿着警服去，会不会？” “也对。” 我想了想，说道：“晚上下班你先回家换衣服，然后去我家小区门口等我，咱们一起去吃饭。” “好勒。” 马如龙笑嘻嘻的和我挥手告别，他肯定想不到，我所说的西餐，并非是人们常见的那种西餐。 转眼到了下班时间，回家换好衣服，我走到小区门口等着。 没过一会，便看到马如龙的身影。 我叫上马如龙，坐出租车前往褚艳红工作的面包店。 到了面包店前，时间刚刚好，距离褚艳红下班还有几分钟。 我拉着马如龙进到店里，大方的说道：“想吃什么随便点，千万别给我省钱。” “林哥，你也太坑人了。” 马如龙翻了翻白眼，说道：“这就是你说的西餐？” “没错，面包不就是西餐吗？” 我对着收银台内的褚艳红说道：“褚女士，麻烦帮我拿几个最贵的面包。” “林哥啊林哥，我可真服了你，面包是西方传过来的，可是谁会管它叫做西餐？” 马如龙坐到店里的椅子上，没好气的看着我。 我没有理会幽怨的马如龙，从钱包中掏出钱。 褚艳红摸索的拿过钱，用手指在上面轻轻触碰了两下。 随后，褚艳红打开收银机，从里边找出零钱交给我。 “你到底要干什么，为什么来这里找我？” “褚女士，我可不是来找你的，我是专门来吃面包的。” 我接过面包和零钱，对马如龙说道：“如龙，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面包店里的面包师褚艳红女士，她人长得漂亮，做的面包也非常好吃。” “褚艳红……” 马如龙脸色一变，起身走到我身旁，小声嘀咕道：“林哥，这个褚艳红，不会是那个涉案人员吧？” “小声点。” 我把手指放在嘴唇边，示意马如龙不要说案情的事情。 今天过来吃面包，是为了拉近跟褚艳红的关系。 同时，看看褚艳红对我的态度，有没有发生改变。 马如龙明白了我的意思，接过面包放在桌上。 吃面包的过程中，马如龙不时抬头看向褚艳红，用极小的声音说道：“林哥，要不是看过卷宗，我真不敢相信，这个女人会是个盲人。” “别说是你，我也不敢相信，但她的确是盲人。” 我从法医学院毕业后，曾经在医院工作过多年，对于是真盲人还是假盲人，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过了大约十几分钟，马如龙伸了个懒腰，手拄着脑袋，一眨不眨的盯着褚艳红。 “面包真好吃，麻烦再给我们拿两个。” 从我们进来以后，褚艳红就静静的坐在椅子上，如果不是我们吃面包发出咀嚼声，整间面包店安静的吓人。 “不好意思，本店到了下班时间，如果你们想买面包，请明天过来。” 褚艳红声音冷漠，看来对我的贸然到来，带有很大的怨气。 “叮叮叮……” 话音刚落，面包店的门被人推开。 三个刚下课的女学生，背着书包有说有笑的走进面包店。 不等他们开口，褚艳红转身从旁边的烤盘里，拿出吐司跟三明治，分别装进袋子里。 动作一气呵成，比明眼人还要厉害。 三名学生显然是这间面包店的熟客，拿了各自需要的面包，将钱交给褚艳红，随后又跟褚艳红聊了几句。 我没有想到褚艳红仅凭脚步，就能听出对方的身份，并且提前准备对方需要的东西。 这样的本事，可不是一般盲人能够练出来的。 “咣当！” 又是一阵开门声，不过进来的不是顾客，而是一个穿着短袖背心的光头中年男人。 第214章 怂包混混 男人流里流气进到店中，一双眼睛四处张望。 贼眉鼠眼的样子，令我和马如龙非常的反感。 几名学生没和褚艳红说几句，便匆匆离开了店里。 光头男人背着手，走到收银台前，贱兮兮的说道：“小红，我又来看你了。” “请你马上离开这里。” 褚艳红咬着牙说道：“如果你继续骚扰我，我……我就打电话报警。” “小红，你就别吓唬我了，谁不知道你最讨厌警察。” 光头男人抬手摸着光头，嬉皮笑脸的说道：“只要你嫁给我，以后你女儿的学费我包了，并且你们娘俩再也不用过苦日子，怎么样，考虑考虑？” “你这样的社会败类，与叶宇没有什么区别！我不可能带着女儿，在一次跳进火坑！”褚艳红气冲冲的说道：“你马上离开，不然我就喊人了。” “小红，我就喜欢你的脾气，够辣够爆，你知道我是个性格火爆的人，所以特别喜欢像你这样的女人。” 光头抓了一张椅子放在屁股底下，伸手就要去摸褚艳红的脸。 褚艳红明明是盲人，却在光头男人伸手的一瞬间，灵敏的躲开了。 我跟马如龙本想上去将光头男人赶走，但是看到褚艳红的反应如此灵敏，顿时停下动作，打算看看褚艳红，接下来还会有什么让我们惊奇的地方。 “褚艳红，你别给脸不要脸，你都跟我大哥那啥了，装什么冰清玉洁！” 光头男人一脸不快的说道：“老子过来跟你好说好商量，是给你脸，你别给脸不要脸，把老子逼急了，老子弄死你。” “你混蛋！” 褚艳红摸索着面包丢向光头男人。 光头男人挥手将面包打落在地，恶狠狠地说道：“最后问你一遍，答不答应当我的女人！” “除非我死了！” 褚艳红坚毅的说道。 “好好好，我现在就把你给办了。” 光头男人凶相毕露，一把将收银台推倒在地，随后便要冲向褚艳红。 “哎哟！” 光头男人惨叫医生，回头瞪着我们，说道：“是谁砸的我？” “是我。” 我看了一眼地上的餐盘，说道：“现在给你两条路，要么跟我走一趟，要么自己乖乖离开这里，在离开之前，把你造成的损失赔偿了。” “你算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说话！” 光头男人揉着被摊盘砸到的左肩，迈步朝我走来。 站在我们两人面前，光头男人用轻蔑的目光打量着我，说道：“臭小子，知道老子是干什么的吗？告诉你，想要英雄救美，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别最后美女救不成，英雄变成了狗熊。” “哟呵，听你的意思，你很有实力了？” 马如龙冲我使了个眼色，笑呵呵的看着光头男人。 “老子要是没实力，能带得起金链子，买得起金表？” 光头男人从背心里拽出一条大金链子，随后又扬起左手，手腕带着一只金光闪闪的金表。 “大金链子小金表，果然是社会大哥。” 马如龙淡淡一笑，说道：“这位大哥，咱们出去聊聊。” 光头男人皱着眉头说道：“凭什么让老子出去，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要是没有，麻溜给我滚，不然老子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来嘛，出去走走。” 马如龙抓住光头男人的肩膀，顿时只见他人脸色苍白。 “你想干什么？”光头男人奋力挣脱，可是不管如何使劲，都无法摆脱马如龙的拉拽。 我在一旁说道：“你最好乖乖跟我们出去，否则，刚才你说吃不了兜子走，很快就会应验在你身上。” “你们两个难道是？” 光头男人脸色一变，心虚的看着我们。 “出去你就知道了。” 我跟马如龙一左一右，将光头男人拉出了店外。 刚刚走到店外，光头男人语气惶恐的说道：“两位大哥，求求你们别打我，我下次不敢了。” “大哥？” 六指法医 第162节 听到这句话，我跟马如龙互相看看。 光年男人难道以为，我们两个是混社会的？ “你们不是吗？” 光头男人小心翼翼的说道。 “别用你那肮脏的脑袋，随便给我们编造身份。”马如龙板着脸，从兜中掏出证件，说道：“看清楚了，我们是干什么的？” “你们是警察！” 光头男人吓得双腿发软，扑通摔倒在地上。 我弯腰将光年男人扶起来，替他拍了拍身上的灰，说道：“怎么，这么快就害怕了？刚才你在店里，不是很嚣张吗？” “警察叔叔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年纪比我跟马如龙都大的光头男人，此刻怂的像是小学生一样，不停的向我们点头哈腰。 “把嘴给我闭上。” 我白了光头男人一眼，这个货显然是那种有贼心没贼胆儿，遇到比他狠的立刻就怂的怂包。 之所以我跟马龙没在店里抓他，是担心吓到褚艳红。 同时，也把怕光头男人凶性大发，做出别的不理智的事情。 哪想这家伙的胆子这么小，我们两还没有拿出证件，他自己先怂了。 “我愿意赔偿一切损失。” 光头男人聪明的掏出钱包，从里边拿出一沓钱，说道：“这些可以赔偿店里的损失了吧？警察叔叔，我真不是有心的，我以后一定不再欺负人，求求你们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算你聪明。” 我从光头男人手里接过钱，让马如龙在外边看着他。 进到店里，我找到正在打扫卫生的褚艳红，说道：“褚女士，那个人以后再不会过来骚扰你了，这里有900块钱，是他赔偿店里的损失。” 褚艳红什么也没说，默默的从我手里接过钱，摸着柜台走到里边，将钱放进收银机。 见褚艳红如此凄苦，我于心不忍的说道：“附近经常有人来骚扰你吗？需不需要我帮忙？” 褚艳红一言不发的摇头，之后再也没有理我，用扫把打扫地上破损的东西。 我尴尬的站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绞尽脑汁想着该以什么话题，打开褚艳红的心防。 第215章 褚艳红的男朋友 突然，我想到刚刚光头男人说，褚艳红和他大哥那啥了，或许褚艳红是因为这件事情生气，所以才没有开口。 俗话说女人门前是非多，特别是涉及这种男女关系的事。 对一名单身女人，无异于是莫大的羞辱。 “褚女士，如果你在生那个男人的气，我可以帮你，以诽谤罪的罪名起诉他。” “不要！千万不要！” 褚艳红的过激反应，超乎了我的预料。 “褚女士，我是……” 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见褚艳红蹲在地上哭了。 我急忙从兜中掏出纸巾给她，但是褚艳红没有接。 “你别激动，我这就走。” 我觉得是自己留在这里，会让褚艳红的情绪更加激动。 出了面包店大门，我抓着光头男人的衣领，说道：“走，跟我回一趟警局！” “什么？！” 光头男人吓了一跳，赶忙说道：“警察叔叔，我已经赔偿了店里的损失，你干嘛还要抓我去警局？” 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说道：“赔偿损失是你该做的，除了这些，你还需要去警局写一份保证书，保证以后不对褚艳红进行人身侮辱，并且不得散布有关褚艳红生活作风的谣言。” “我没有散布谣言呀。” 光头男人辩驳道：“我说的都是真的，褚艳红真的跟我大哥那啥过。” “你还敢说！” 马如龙恼怒的说道：“褚艳红是个本分的良家妇女，怎么可能会干这种事情？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的话，已经涉嫌侮辱他人名誉，是要被拘留的。” “我可以对天发誓，真的没有散布谣言，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是我大哥亲口跟告诉我的。” 光头男人赌咒发誓，似乎怕我们不信，有模有样的告诉我，有一回他跟他的大哥吃饭，他大哥喝到尽兴，醉眼朦胧的告诉他，褚艳红那个女人被他拿下了。 “闭嘴！” 我越听越生气，打死都不相信，褚艳红会跟一个混混有这种关系。 当即，我让马龙将光头男人带回警局接受处理。 马如龙走后，我独自站在面包店外边，透过落地窗看到褚艳红又重新开始打扫店铺。 大约花了十多分钟，褚艳红将店铺清理完毕，随后进到里间。 再次出来时，褚艳红换了一套素雅的连衣裙。 “你为什么还不走？” 褚艳红锁好面包店的门，转过身子对着我所在的方向问了一句。 这一刻，我几乎都要忘记褚艳红是个盲人，脸上露出苦笑道：“褚女士，咱们可以聊聊吗？” “不可以。” 褚艳红一如既往的拒绝了我，拿着导盲杖朝着另外的一个方向走去。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望着褚艳红越走越远的身影，不禁有一种失败感。 “到底用什么办法，才能打开褚艳红的心房，让她放下对我的戒备。” 这时，我看到一辆汽车，停到的褚艳红身旁。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西服的中年男人从车里下来，对着褚艳红说了几句。 褚艳红点点头，跟着这个男人上了汽车。 上车之后，这台车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开到了不远处的加油站。 紧接着，褚艳红和这个中年男人走向加油站便利店。 出来时，两人手里拿着相同的饮料。 “这个男人是谁？” 我愣住了，猜想他是褚艳红新认识的男朋友。 褚艳红虽然已经生儿育女，但身材保持的很好，如果别人不说，一点也看不出，她已经是个中年女人，最多会以为她只有二十七八岁。 等到汽车加满油，两个人随后上车，彻底消失在我的视线当中。 我打了一辆出租车返回家里，第二天上班以后，找到马如龙询问昨天对光头男人的处理结果。 光头男人骚扰褚艳红罪名成立，被警方处以劝诫惩处。 至于诽谤，光头男人打死不承认。 由于没有确凿的证据，警方再次对他进行治安警告，让光头男人留下身份证号以及家庭地址，手机号码等个人信息，之后就将他放走了。 说完处理结果，马如龙沉声说道：“林哥，我感觉那个大光头应该没说假话，你想想，他胆子那么小，我们还没有自曝身份，他就已经害怕了，应该没有胆子欺骗我们。” 听马如龙这么一说，我也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儿。 昨天我被气晕了头，没有仔细分析大光头的面部表情。 现在想想，那个光头男人被我们带出面包店，主动向我们道歉，随后又拿钱表示愿意赔偿面包店，说明他不是一个胆大的人，更不是一个心机诡诈的人。 “有必要再去找找大光头，问问他那个大哥的消息。” 我将情况简单的汇报给了，在家值班的副队长王大江，跟马如龙签了外出手续，乘坐民用轿车来到了面包店附近。 到了以后，我先是给大光头打了一通电话，让他在家等我们，随后对大光头家的邻居进行了一番走访。 大光头是当地的拆迁户，仗着有几个钱，认识了一些社会上的人渣。 其中有一个地痞，手下养着四五个混混，被大光头当成了大哥。 了解完相关情况，我们找到大光头，从他嘴里得出了相同的消息。 被大光头认做大哥的那个地痞，名字叫做张非凡，在不远处开了一家电动车商行。 靠着强买强卖，以次充好，日子过得挺滋润。 我们在大光头的指引下，来到了电动车商行门口。 店内，一个年轻男人坐在茶台边，像模像样的喝着茶。 大光头悄悄告诉我们，他就是张非凡，人送外号非凡哥。 听到这句话，我不由得奇怪问道：“他的年纪比你小很多，你怎么好意思管人家叫大哥？” “现今这个年代，谁的拳头硬谁就是大哥，哪怕他是个十几岁的娃娃，只要比我厉害，我就管他叫大哥。” 大光头悻悻的地笑了笑，显然，他也觉得挺丢人。 根据我们了解，大光头长得挺吓人，但却是附近有名的胆小鬼。 拆迁以后得了一大笔拆迁款，经常有地皮无赖，去找他勒索钱财。 第216章 导盲杖杀人 大光头最开始是有求必应，但被勒索的次数多了，心里也产生了想要反抗的念头，主动去结交一些有能耐的大混混，花钱买个平安。 六指法医 第163节 “非凡哥，这两位警官要见你。” 大光头带着我们进到店内，直接说出了我和马陆龙的身份。 正在喝茶的张非凡脸色一愣，下一秒，只见他抓起面前的茶杯朝我们丢来。 马如龙捡起椅子，用力将这些茶杯挡开。 等我们再想抓张非凡，这小子已经跑到了后门。 “你去后面追他，我去前面包抄，不能让这小子跑了！” 说完，我转身冲出电动车商行，马如龙顺着张非凡逃跑的后门追去。 在我们的两面包抄下，张非凡很快就被我们俩逮住。 望着倒在地上的张非凡，我没好气的说道：“你小子的胆子真是够大的，竟然敢袭警。” 张非凡比大光头狡猾多了，不肯不承认袭警，推说知道我们是警察，以为我们是来找他麻烦的同行。 马如龙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姓张的，你把我们警察当成了傻子不成？那个大光头已经主动说了我们的身份，你听到以后，拿茶杯丢我们借机逃跑，你小子是不是心里有鬼？” “警官，我是大大的良民，真的没听到你们的身份。” 眼见抵赖不过，张非凡马上改了口风，说他耳朵最近出了毛病，没有听到大光头的话。 看到周围有人围过来，我担心留在这里审讯，会惹出不必要的麻烦，让马如龙掏出手铐先把张非凡拷上，带回警局再继续询问。 至于大光头，我让他自己回家，如果有需要会给他打电话的。 几十分钟后，我跟马龙把车停到警局门口，押解着张非凡进入到审讯室。 进到审讯室内，马如龙打开监控和录像机。 我在桌子前，对张非凡说道：“是我们自己问，还是你主动说？” 说完，我补充道：“如果我们问，性质就不一样了，你要是能够主动坦白，还可以换取宽大处理，我给你一分钟的时间，你自己考虑吧。” “张非凡，我查过你的档案，你小子是三进宫的老油条，对警方的政策是心知肚明，这一分钟，是你最后的机会，如果不交代，你再想坦白都没有机会了。” 马如龙附和着我的话，半是警告半是劝导，让张非凡看清形势。 张非凡袭警，已经触犯了法律，在袭警过后想要逃跑，更是罪上加罪。 如果罪名成立，进去起码要待两三年，他的那家电动车商行，说不定会成为别人的东西。 我跟马如龙左一言右一语，通过言语瓦解张非凡的心理防线。 这一招果然见效，时间还没到一分钟，张非凡便将他知道的一切，全部告诉了警方。 “张非凡，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听完张非凡的供述，我整个人都呆住了。 不光是我，我的眼角余光撇到旁边，发现马龙跟我一样，都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张非凡的交代，实在是出乎我们预料。 据他所讲，他的确跟褚艳红发生过关系，而且不仅一次。 原因是他看到褚艳红杀人，借此来威胁褚艳红就范。 刚刚，张非凡听光头男人说我们两个人是警察，以为杀人的事情曝光了，担心褚艳红把他给牵连进去，所以才会用茶杯打我们。 “警官，我都到这种地方了，还敢说假话吗？” 张非凡哭丧着脸说道：“我说的句句属实，我真的看到褚艳红杀人了，不然，她那么孤傲的女人，怎么会搭理我这种混混？” 即便如此，我还是难以相信。 盲人杀人在警局的侦破历史当中，都是屈指可数的，这倒不是说没有，只是真的很少，用凤毛麟角来形容都不为过。 在仅有的几次盲人杀人案中，凶手无一例外都是男人。 想到褚艳红楚楚可怜的模样，我很难将她与残暴的凶手画对等号。 但是看张非凡信誓旦旦的样子，我即使不相信，心中多少也生出了狐疑。 毕竟，我曾经亲眼见到褚艳红，比常人还要厉害的嗅觉以及听觉。 仅凭这两点，说褚艳红杀人，也不是不可能。 “张非凡，我接下来要问你的话非常重要，你不得有一丝隐瞒，否则，包庇这个罪名你是跑不了的。” “明白明白，警官，不用你说，该懂的法条我都懂。” 张非凡摆出一副乖乖配合的模样，任凭我们询问。 “你说褚艳红杀人，那她杀的是什么人？” “好像是个中年人，年纪嘛，跟大光头差不多。” 张非凡回忆着说道：“当时离得太远了，我没敢仔细瞧，不过我都用手机拍起来了。” “如龙，你去把张非凡的手机取过来，顺便再把电脑带进来。” 在我们将张非凡带回警局后，他的个人物品已经暂时被警方扣留。 马如龙很快把东西取来，我用数据线把手机连接在电脑中，当着张非凡的面播放起视频。 视频拍的很模糊，不过里边的人依稀可见，的确是褚艳红。 褚艳红手里拿着导盲杖，而在她面前，倒着一个中年男人。 “怎么就这些？” 视频很短，大约只有一分钟，除了可以看清褚艳红跟中年男人的模样，在没有别的内容。 “我又不知道褚艳红杀人，能在震惊当中掏手机录下，已经算是反应机灵了。” 张非凡苦着脸说道：“褚艳红拿着她手里的那根棍子，敲了那个男人后背两下，随后那个男人就倒在了地上。” “胡说八道！她手里的导盲杖是空心的，怎么可能把人打死。” 我冷冷的说道：“还有你说，褚艳红用导盲杖敲到那个人的后背上，随后他就倒下了，难不成褚艳红是武林高手，还会用内力杀人？” 我彻底被这件事情搞糊涂了，褚艳红的导盲杖我曾经摸过，外边的铁皮很轻，里面是空心的，即便是小孩子，都能轻易的掰断。 同时，身体背部致命要害还非常少，褚艳红不可能仅仅敲两下，就将中年男人打死。 如果张非凡说，褚艳红用导盲杖敲击中年男人头部或是心脏部位，倒是有可能让人瞬间倒下。 可他说的是背部，这根本不可能造成猝死。 第217章 分析视频真假 短短一分钟的视频，为本就扑朔迷离的案情，又蒙上了一层阴影。 出于个人感情，我非常不愿意相信，褚艳红会像张非凡说的那样，残忍的夺取了一个人的生命。 但是张非凡说的信誓旦旦，并且视频上的内容，也在佐证着他的话，令我一时之间难以分辨，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马如龙拍拍我的肩膀，将我叫出审讯室，说道：“林哥，杀人可不是小事儿，张非凡说的有板有眼，没准褚艳红真的是杀人凶手。” 我久久没有说话，脑中思考着褚艳红作案的动机，以及她和那个男人的关系。 视频太模糊了，加上晃动的厉害，只能看清两人的大致轮廓，根本无法看清，死者长什么样子。 “警官，我什么都交代了，你们什么时候能放我回家？” 我在走廊沉思案情，被关在审讯室里的张非凡大吼大叫。 我将审讯室的门打开，指着张非凡说道：“到了警局还不老实，信不信我让你多呆几天！” “警官，您就别为难我了。” 张非凡苦兮兮的说道：“我对褚艳红就是有那么一点意思，但她杀人，真的跟我没关系。” “褚艳红有没有杀人，警方会调查的，但是你的事，今天要说清楚。” 我走到审讯桌前，将电脑关上拔出数据线，把手机丢给马如龙，说道：“如龙，将手机交给技术科，让他们检查检查，这段视频有没有问题。” 相比于缺乏资金和人员的东山镇警局，二队就阔气多了。 二队人员虽少，却配备了大量的高端仪器，以及各类尖端人才。 技术部门以及痕迹部门，有着最为先进的警用系统，像视频造假这类的东西，二队只需要几个小时，就能把想要知道的东西，调查的清清楚楚。 马如龙接过手机，冲我点点头，转身走出了审讯室。 我抱着肩膀说道：“张非凡，你在发现褚艳红杀人后，为什么不将案情报到警局？难道你不知道，知情不报也是一种违法行为？” “我当时的确是想报警，但是后来……你懂的。” 张非凡苦笑一声，说道：“咱们男人都喜欢漂亮女人，虽然褚艳红是个瞎子，可是一点也不影响她的美貌，我想着这么漂亮的女人进监狱，实在是太可惜了，便在暗中偷偷观察，褚艳红杀完人之后，如常的去面包店上班，我心里就有了别的想法，所以……” “够了！” 我打断张非凡的话，义正言辞的说道：“知情不报已经是违法，你又借着视频威胁褚艳红，你小子好好在牢里反省吧。” 不管褚艳红是不是犯罪嫌疑人，张非凡这么做，都是在给自己找麻烦。 即便褚艳红真的杀了人，张非凡需要马上将东西交给警方，而不是利用视频威胁褚艳红，满足他那不可告人的龌龊想法。 说完，我不再理会张非凡，让屋里的同事给张非凡办理拘留手续。 这个混蛋虽然没有亲手杀人，但平时劣迹斑斑，让他去牢里呆几年，外边的人也能少受点罪。 离开审讯室，我径直来到技术部门。 两名戴着眼镜的技术人员，正在对手机上的视频，进行逐帧逐帧的检查。 见到我进来，一名年长的技术人员冲我笑了笑，说道：“这段视频你是从哪儿搞来的？没头没尾，也太考验我们技术了。” “这段视频的真实性有几成？” “虽然还没有鉴定完，不过依照我的经验，视频应该是真的。” 年长的技术人员正色说道：“视频经由手机拍摄，我俩刚才对视频的每一帧都做了周密的检查，视频没有被人剪接，或人为篡改的痕迹。” 话音刚落，技术科的门被人打开。 我转头一看，发现竟然是陈可辛。 六指法医 第165节 草草看了一眼铁锤，我对市局法医说道：“发现这只铁锤以后，你们都做了什么样的调查？” “找到凶器以后，领导调集了大量精干人员，从三面对铁锤进行排查，首先查了市里所有的建筑工地，寻找他们有没有丢失过铁锤，又调查了全市物流体系，查找会不会是凶手在网上购买的凶器，第三，走访了市里所有售卖铁锤的店铺，但就是这样，依旧没有找到铁锤的来源。” 市局法医像诉苦一样，将他们在一年前的调查讲给我听。 其中的种种难题，听得我也是连连咂舌。 市局几乎聚集了全部的力量，饶是如此，也没有令案情有大的突破。 唯一查出的是，铁锤被凶手使用过，上面除了死者的血迹，并没有留下凶手的指纹。 “对了，半年前有几名外地的法医来我们这里交流学习，跟他们吃饭的时候，我曾经说起过这件案子，有一名老法医跟我说，怀疑凶手用铁锤击打死者，不仅仅是为了发泄仇恨，很有可能是为了隐藏某些重要的线索。” “重要的线索……” 我咀嚼着市局法医的话，脑中灵光一闪，说道：“那位老法医说的没错，凶手真有可能故意隐藏死者脸上的线索。” 我将老法医的话，与我自己的猜测进行了组合。 在我经历的案件当中，有不少狡猾的凶手，在杀完人以后，会对死者尸体进行破坏，进而干扰警方的侦查视线。 最典型的案例，就是我之前侦破的分尸案。 凶手残忍的将尸体大卸八块，抛弃在不同的地方。 这个死者的作案手段，跟分尸案的凶手，有着异曲同工的相同之处。 凶手或是将尸体分尸，或是重击尸体身上某处部位，进而干扰警方，让自己逍遥法外。 虽然我非常赞同那名老法医的判断，但是仅凭这些，对于案情的进展，没有实质性的帮助，我需要找出凶手作案动机，将三件案子打开一条缺口，这样才能将所有的问题理清楚，理明白。 随后，我没再和市局法医闲聊，开始检查三名死者的死状，以及身上的受伤痕迹。 “唉……” 一个多小时后，我长长的叹了口气。 死者的体表特征与卷宗写的相同，没有任何新的线索产生。 卷宗上所写，三名死者是被三名不同的凶手杀害，除了死亡状态不同，凶手使用的凶器也不尽相同。 杀害叶宇的凶器是大锤，杀害第二名死者，也就是业主债主的凶手，使用的是斧子以及锋利的尖刀。 至于杀害第三名死者李敏的凶手，用的则是常见的水果刀。 三种不同的死法，三种不一样的凶器，以及很可能存在的三名凶手，都令我对三这个数字，产生了莫名其妙的反感。 现在摆在我面前，能够产生价值的线索，只有两点。 三个死者都和褚艳红有关系，其次，其中两名死者，在生前多次欺负过褚艳红。 叶宇自不必说，那名债主据说在向褚艳红讨债时，曾经打过褚艳红好几个耳光。 “小林，你说凶手会不会是为了替褚艳红报仇，才将这两个人给杀的？” 耳听市局法医的猜测，我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 如果凶手真是为了褚艳红报仇，第三名死者李敏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李敏的死，仅仅是凑巧？ 时间一转眼，到了中午十二点半。 市局法医热情的邀请我去市局食堂用餐，面对精美的食物，我却形同嚼蜡，心事重重地将午饭吃完。 下午一点，我与市局法医告别，想着是先回市局，向陈可辛汇报工作，还是去找褚艳红。 不知不觉，警车竟然被我开到了褚艳红工作的面包店外。 我下车走进面包店，并没有看到褚艳红的身影。 “请问，做面包的面包师呢？” “你是说红姐呀，她不干了。” 听到店员的回答，我顿时愣住了，忙说道：“褚艳红不干了？什么时候的事儿？” 店员被我的样子吓到了，若非看到我开了的是警车，估计马上就会拿手机报警。 我向店员表明了身份以及歉意，再次询问褚艳红，是什么时候不干的。 “今天早晨，他给我们老板打电话，说以后不会再来了，老板曾经挽留过，但是红姐的态度很坚决。” 店员用不舍的语气说道：“红姐来店里工作了好几年，为人特别好，如今突然不来了，大家像是失去了一位老朋友，整天都无精打采的。” 店员后面的话，我没有在听，立刻掏出手机打给监视褚艳红的警员。 当听到褚艳红从昨天便一直没有离开家门，我的心情变得更加紧张。 第220章 杞人忧天 褚艳红莫名其妙的离职，本身就非常的反常，加上从昨晚到现在没有出门，令事情更加的扑朔迷离。 褚艳红不出门，但她的女儿还需要上学，莫非这对母女…… 一个非常不安的念头，浮现在我脑海，难道褚艳红察觉到什么？想要用死亡来结束自己的人生？ 我不敢再想下去，马上重回警车，发疯似的向褚艳红家里开，命令在外边待命的警员装成社区工作人员，查看褚艳红家里，到底有没有出事儿。 就在我即将到达褚艳红家的时候，电话响了。 警员告诉我，他们装扮成社区工作人员，敲开了褚艳红家门，并未发现异常。 褚艳红和女儿萌萌都在家里，至于萌萌为什么没有去上学，一名警员拐弯抹角的打听到，萌萌学校今天停电。 “麻烦你们了，现在退出褚艳红家，别让她产生怀疑。” 我长松了一口气，挤出一抹笑容。 自己真是杞人忧天，褚艳红就算想死，也不会带着她的女儿萌萌。 否则，上一次我提及萌萌，褚艳红不会瞬间变得冷静。 我将车停到了褚艳红的出租屋外边，轻车熟路的来到二楼，敲响了房门。 或许是我的同事，刚刚装成社区工作人员登门，我再次敲门时，里边没有传来询问声，房门很快被人打开。 萌萌眨着一双大眼睛，撅着小嘴说道：“叔叔，你怎么又来我们家了？” 我掏出在路上买的一盒巧克力，递给萌萌说道：“萌萌，叔叔过来是想和你妈妈聊聊，你能不能让叔叔进去？” “萌萌，把东西还给叔叔，让他进来。” 听到褚艳红前面的话，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但没想到褚艳红会让萌萌放我进来。 这一刻，我愈发的想要知道，褚艳红的情绪以及对我的印象，为什么会发生这么大的改变？ 难道真的因为，她已经发现被警方监视，所以万念俱灰，不在用抗拒来隐藏内心真实想法？ 我再次把巧克力递给萌萌，随后把手指放在嘴唇上，示意萌萌不要说，偷偷吃掉这盒巧克力。 褚艳红淡淡的说道：“之前那些社区工作人员，是你同事假扮的吧？” “对，他们都是我的同事。” 我开诚布公的说道：“褚女士，我这次来找你，是需要问你几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希望你能够认真回答我，因为这些问题，关乎着你女儿未来，能不能有妈妈。” 褚艳红点点头，从茶几上端起一杯温开水，嗅了嗅鼻子，将头转到我的方向。 “抱歉，我失明这些年，习惯用味道判断对方的身份。” 褚艳红自言自语的说道：“想问什么，说吧。” 我斟酌着语气，说道：“警方已经把张非凡抓了，你们之间的事情，警方也全了解了。” “哗啦……” 话音刚落，褚艳红手里的水杯，瞬间掉在地上摔成碎片。 开水烫到褚艳红腿上，但她却像没有知觉一样，错愕的表情浮现在脸上。 “褚女士，你到底有没有杀人？” 经过内心挣扎，我用只有自己跟褚艳红能够听到的声音，缓缓的问出了这句话。 问完以后，我盯着褚艳红的脸，试图通过面部微表情观察，褚艳红内心正在进行什么样的斗争。 褚艳红的慌乱只维持了几秒钟，随后脸上恢复镇定。 任凭我如何观瞧，都无法通过她的面部，看出褚艳红的心思。 “如果我说没有杀人，你会相信我吗？” “从情感上讲，我非常愿意相信你，但从理智上来说，我对你的话保持怀疑态度。” 我正色说道：“褚女士，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些事情我即便不说，你也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我用旁敲侧击的方式告诉褚艳红，如果她真的杀了人，在警方逮捕她之前，唯一的出路就是向我坦白，争取宽大处理。 或许法庭会看得她有孩子的份上，对她法外开恩，不判处褚艳红死刑。 我这么说，并不是为了吓唬褚艳红儿，是真的关心褚艳红。 同时，我察觉出褚艳红没有跟我说实话。 如果她没有杀过人，心中坦荡，为什么会被张非凡威胁，让那个人渣得逞？ 虽然只跟褚艳红见过两面，但通过这两次的观察，我得出一个结论，褚艳红是一个洁身自好，并且性格孤高的女人。 这样的女人，哪怕是死，也不会顺从于一个地痞无赖。 但是，褚艳红却这么做了，唯一的解释就是褚艳红心中有鬼，最起码做了亏心事。 我说完这番话的几分钟内，褚艳红一直低着头，令我更加无法看清她脸上的表情。 墙上的挂钟，一秒一秒的走着，时间很快过去了二十分钟。 长久僵持不是办法，我决定再给褚艳红一次机会，用朋友一样的语气说道：“褚女士，我知道你不信任警方，但我请你信任我。” “我为什么要信任你？” 褚艳红终于把头抬起来，脸上带着一抹嘲笑说道：“就是因为你那天帮我赶走了流氓，所以我就要对你感恩戴德？把你当成朋友，说出隐藏在我心里的所有秘密？” 六指法医 第166节 这一刻，褚艳红对我的态度，仿佛又变成了我第一次来的时候，那种剑拔弩张的场景。 我沉默了一会，说道：“褚女士，你可以不用把我当朋友，那天的事情也不用感谢我，因为那是我们警方该做的，我对你的关心，仅仅是出于同情，我同情你的遭遇，也同情萌萌，不希望她在这么小的年纪，既失去父亲也失去母亲，我想求你，给我一次帮助你的机会。”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良心过不去，所以一次次的给我机会，想让我说出，你所谓的真相？” 褚艳红的语气逐渐变得沉重，不等我开口继续往下说。 “你认为我是杀人凶手，所以我说什么话，你都认为是假话，同时，你又在心里可怜我，觉得我是个盲人，杀人肯定有不得已的苦衷，我还带着一个几岁大的孩子，更让你对我产生慈悲和怜悯心？” 第221章 砸核桃的锤子 “但是你知道吗，这种怜悯和同情，对我而言没有任何的意义，如果我杀人了，你不用说，我都会跟着你去警局认罪，但我没有杀人，所以你不管怎么说，怎么做，都感动不了我，也不可能让我感动！” 褚艳红的语气越来越快，声音中带着激动和痛苦。 “好了，我该说的就是这些，这次见面，我希望是最后一次，麻烦你和你的同事，不要再来打扰我，如果你们有证据，随时可以抓我去警局，如果没有，就请不要继续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褚艳红的这番话，说的看似偏激，但其中却隐藏了许多道理。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股想当救世主的念头，区别只在于，有人有能力可以，当这个救世主，有人没有能力，却还是想着用自己的慈悲心，却帮助比自己弱小的人。 我认定褚艳红有嫌疑，所以她所有的举动，以及说的话，都是有嫌疑的。 如果褚艳红不是盲人，又或是没有带着孩子，我对她的态度，绝对不可能是怜悯和同情，有的只是厌恶和愤怒。 就因为褚艳红是盲人，所以即便她有杀人的嫌疑，我也无法像对待别的嫌疑人那样，狠下心肠将她带走。 “咣当……咣当……” 正当我准备离去时，里边的卧室传来锤子打砸东西的声音。 听到这种声音，我下意识的想到了，杀死叶宇的凶器也就是锤子。 当即，我马上走进卧室，看到萌萌蹲在地上，旁边放着一堆核桃，两只手拿着一只跟她胳膊差不多大小的锤子，费力地敲着这些核桃。 “萌萌，你这是在做什么？” 我蹲下身子，和蔼的和萌萌说话，偷瞄她手里的锤子。 萌萌小脸满是汗珠，涨红着脸说道：“叔叔，你拿来的那盒巧克力太香了，但是妈妈不让我吃，我就想砸几个核桃吃。” “萌萌，巧克力是叔叔买给你的，你随便吃。” 我从桌上将巧克力拆开递给萌萌，顺势从她手里将那只铁锤拿过来。 铁锤大约有七八斤重，属于短柄铁锤，一头浸染着血迹。 由于血迹存留时间太长，已经近乎于黑色。 我将锤头放在鼻前闻了闻，叹息着闭上了眼睛。 上面的血迹是叶宇的，虽然没有经过仪器鉴定，但凭借着我的鼻子，还是第一时间找出了血迹的主人。 此刻。一个痛苦的抉择摆在我面前。 锤子上沾染有血迹，并且是在褚艳红的卧室里发现，已经可以证明，褚艳红与叶宇的死亡，有着直接的牵连。 换成别的凶手，我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马上出去制服她，随后呼叫支援，将嫌疑人带回警局进行审讯。 可是眼前的情况，却让我迟迟无法做这个决定。 如果将褚艳红带回警局，落实了她杀人的罪名，萌萌这辈子恐怕再也见不到她的妈妈。 同时，一大群警员冲进来将褚艳红抓走，会对萌萌幼小的心灵，产生难以预估的影响。 “妈妈，巧克力可好吃了，你尝尝。” 在我思来想去的时候，背后响起了萌萌和褚艳红的对话。 我转过头看到褚艳红神情灰暗阴沉，明白是知道凶手落在我的手里。 都说盲人的心，比普通人还要精明，此话看来一点不假。 “萌萌你吃吧，以后……以后妈妈再给你买。” 褚艳红笑了笑，冲着我所在的方向说道：“你出来一下。” 我心情沉重的走回客厅，说道：“褚女士。你应该知道锤子被我找到了，现在你还不打算说吗？” “不是我杀的叶宇，真的不是我杀的。” 褚艳红哽咽的说道。 此刻，我的心头有一丝怒意，说道：“褚艳红，我给过你无数次的机会，你为什么就不肯老实交代？难道真的要让萌萌没有母亲，你才肯交代吗？” “求求你，听我把话说完。” 这一刻，褚艳红像是一个柔弱的女人，声音哽咽语气颤抖。 她告诉我，那天叶宇喝的酩酊大醉回到家中，对着她们母女又打又骂。 褚艳红跪下向叶宇求饶时，叶宇的一番话，令褚艳红魂飞天外。 叶宇这个混蛋，竟然把她也给输了。 褚艳红万万没想到，叶宇会这么绝情，竟然将自己当成了货物输给别人。 褚艳红与叶宇大吵一场，她可以不计较叶宇的混蛋，但不能让萌萌失去母亲。 如果自己被业务卖给了债主，萌萌以后的生活，将会陷入到无尽的黑暗当中。 无论褚艳红怎么说，怎么求，叶宇都不为所动，他要求褚艳红明天跟着那个债主回乡下当老婆。 为了让褚艳红屈服，叶宇再次对他大打出手。 褚艳红情急之下，找来家里的锤子，狠狠打在叶宇的脸上。 没打两下，锤子就被叶宇抢走。 叶宇准备反击的时候，褚艳红感觉周围突然安静了，没有叶宇惨叫的声音，也没有叶宇的咒骂，有的只是一个，不属于这间房子的脚步声。 通过萌萌的喊叫，褚艳红得知屋中出现了一个陌生的男人。 这个男人不知用什么办法将叶宇弄晕，让褚艳红跟他出去。 他告诉褚艳红，会让叶宇永远离开这个世界，生生世世不会再来祸害褚艳红母子。 褚艳红鬼使神差的跟那个人离开，来到的距离面包店不远的地方。 最后，那个男人将叶宇固定在墙边，让褚艳红在叶宇临死前，还有知觉的时候，狠狠的教训他几下，发泄心中这些年，压抑的痛苦和悲愤。 也是因为这道声音，让褚艳红用导盲杖敲打在叶宇的背上。 两下过后，叶宇身子滑倒在了地上。 听到这里，我明白的事情的经过。 褚艳红在叶宇的撕扯中，叶宇被侵入家里的男人迷晕，随后那个男人将他们两人带到了案发现场，才会引出张非凡拍下视频，威胁褚艳红就范的事情。 最让我想不到的是，视频中的男人竟然是叶宇。 同时，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凶手要用大锤，击烂叶宇的面门。 凶手是为了藏匿褚艳红打在叶宇脸上的伤痕，故意这么做的。 第222章 要求贴身保护 这样一来，警方的视线只会集中在凶手身上，根本不会怀疑褚艳红。 视频最后一秒，我们发现的那双皮鞋，很可能就是躲在暗处的凶手所有。 “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真的没有杀人，但是我的确犯了法。” 褚艳红痛苦的低下头，说道：“我知道杀人应该偿命，但是那个人杀的是畜生，我没办法让他接受法律制裁，更没有办法去举报他。” “你因为他，被张非凡威胁欺负，觉得这样值吗？” “像我这样的女人，还有什么资格谈值不值，我只知道那个男人，让我跟萌萌过了一年舒心的日子，对我而言，他就是我的恩人。” 褚艳红凄凉的说道：“警官，换成你是我，会把恩人送上绞刑架吗？” “这……” 我被褚艳红的话问住了，设身处地的想想，那个男人的出现，对褚艳红而言就是救世主。 他帮助褚艳红摆脱了苦海，让褚艳红跟萌萌在没有恐惧没有威胁的环境下，过了这一辈子中，最平静的日子。 “我可以抽根烟吗？” 我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令我的呼吸变得急促，我想大喊发泄心中的这股郁气，但又知道这里不允许我大喊，只能用抽烟的方式，排解心中的烦躁。 褚艳红点点头，说道：“你可以去我家的阳台抽烟。” 我按照褚艳红的指引来到了阳台，刚刚将烟点燃，便看到阳台两边，放着许多的空酒瓶，粗略一看，这些酒瓶起码有上百个，其中有一个，已经破碎的不像样子，很容易划到人。 我转身说道：“这些酒瓶都是叶宇喝的。” “都是他喝的。” “你既然这么恨他，为什么还要留着他喝过的酒瓶？” 褚艳红显然没有想到我会这么问，沉默了几秒钟，说道：“我虽然恨叶宇，但他毕竟是因我而死，每逢初一十五的时候，我会在阳台点上三根香，算是祭奠叶宇，也算是排解心中的愧疚。” “那个男人杀了叶宇之后，有没有和你联系过。” “没有。” 褚艳红苦涩的说道：“他将叶宇尸体带走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他。” 我不知道褚艳红说的是真是假，以她刚才的表现，那个男人只怕是被她，当成了救世主来看待。 我很快抽光了手上的香烟，从兜中掏出自己的名片和一沓钱交给她，说道：“褚女士，这是我的名片，钱是我的一点心意，如果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可以让你的女儿，打这个名片上的电话。” 不等褚艳红拒绝，我飞快的离开了她家。 驾驶警车回警局的路上，我一根接一根的抽着烟，试图捋清这些新获得的线索。 那个男人为什么要帮褚艳红杀死叶宇？他的真实身份又是谁？ 六指法医 第167节 回到警局，我静静的坐在办公室里，哪怕是樊敏和我搭话，我也没有回答。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马上就要到下班时间。 我的内心无比挣扎，不知该不该将褚艳红的事情告诉陈可辛。 陈可辛是个眼睛不揉沙子的性格，她要是知道，只怕马上就会亲自带人去将褚艳红抓回来。 褚艳红就算没有杀人，但也犯了包庇罪。 可是褚艳红的实际情况，又让我迟迟无法下定这个决心。 “你听我说，你的事情我知道了，会派警员过去处理，但是你提的这个要求，我们真没办法满足。” “你满足不了，就带我去见你们的领导，这件事情事关我的性命，你们不能不管。” “先生，不是我们不管，而是你现在的情况，不符合警方的保护条件。” 走廊里传来马如龙和人的争执声，让本就心情烦躁的我，变得更加的焦躁。 我推开办公室的门来到接警大厅，看到马如龙和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在说的什么。 见到我出来，马如龙冲我摇摇头，转身说道：“这样行不行，你今天回去，如果那个人继续过来骚扰你，你明天来找我，我过去把这件事情调查清楚。” “不行，我要是回去了，估计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你真是我亲哥。” 马如龙揉的太阳穴，向远处的两名值班警员挥手。 将他们叫来后，马如龙和他们说了一通，随即将男人交给两名警员处理，转过身来到我的身旁。 “怎么回事？”我抱着肩膀问道。 “嗨，别提了，遇到个胆小鬼。” 马如龙无可奈何的说道：“那个人说他跟人发生了矛盾，对方扬言让他死无全尸，报案人害怕对方真会这么做，跑到警局要求我们给他提供24小时保护。” “这不是开玩笑吗。” 我这才明白马如龙为什么这么无奈，电视上经常会演，警方替某些重要人物提供24小时保护，但是实际情况却并不是这样。 除非是生命受到威胁的重要证人，又或是有明确证据，证明有人要对被保护者进行暗杀，警方才会出动人手保护，但是这两种保护，都是建立在情报确凿，情况危急的情况下。 中年男人仅仅因为跟人发生了口角，就要求警方对他进行24小时保护，这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且不说警局人员短缺，就算人员充足，也不可因为他的几句话，真的满足他的一切要求。 “马哥，这事有点复杂。” 负责接待报案人的一名警员过来，冲着我打了声招呼，说道：“报案人说跟他发生口角的，是一名刑满释放人员。” “释放人员……” 我跟马龙龙同时愣了，如果真是这样，事情确实是有点麻烦。 当即，我们俩回到报警台，查看了报案人的笔录。 据报案人所讲，他经营着一家小店，开业之初为了省钱，既当老板又当员工，每每忙到晚上十一二点才会回家。 有一次回家，他路过一个小公园，看到一个男人拿刀挟持一个女人，报案人当时没有多想，冲上去见义勇为。 在他和附近群众的配合下，那名劫匪被当场抓获，扭送到警局，后来判了8年有期徒刑，因为在里边表现良好，只待了六年就被放出来了。 第223章 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 跟报案人发生口角的那名刑满释放人员，就是被他亲自送到警局的劫匪。 劫匪出狱以后，先是去了他的店铺，对他进行言语辱骂。 报案人气不过，带着几名店员将那个人赶走。 随后，他店里的麻烦不断，不是发现老鼠蟑螂，就是在附近发现死人用的纸钱寿衣。 报案人最后一次看到那人，跟他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那个人杀气毕露，说是要杀报案人，并且还要让他碎尸万段。 “郑先生，你先别担心。” 我安慰这位名叫郑江山的报案，让他先把情绪冷静下来。 随后，我又问郑江山，那人除了言语争吵威胁，有没有其他过分行径。 比如说，对他和店员，进行实际伤害。 “有有有！” 郑江山紧张的说道：“我店里一名员工，被他吓的离职，并且我怀疑那名员工的老公，也是被钱浩杀的。” “杀人？” 我脸色一沉，忙问道：“你那名员工叫什么？” “褚艳红。” “什么？！” 瞬间，我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郑江山，确认道：“郑先生，你说褚艳红是你的员工，难道你是那家口口甜面包店的老板？” “对对对，警官，你去过我的店？” 郑江山像看到救星一样，双手握着我的胳膊，说道：“你一定要帮帮我，褚艳红的老公叶宇被他杀了，褚艳红吓得连班都不敢去，他的下一个目标肯定是我。” “事情怎么会这么巧。” 我顿时百感交集，刚处理了褚艳红那边的事情，怎么又蹦出一个钱浩？ “他为什么要杀褚艳红的老公叶宇？” “可以是因为我们见义勇为的事情。” 郑江山告诉我，跟他一同见义勇为的，还有刚下夜班的工厂工人叶宇。 也是通过这件事情，郑江山跟叶宇认识，并且结成了朋友。 随后叶宇下岗沉迷于赌博，郑江山曾经借过几次钱，眼见叶宇越陷越深，郑江山便刻意跟他疏远关系，不过对于叶宇的老婆，也就是褚艳红，郑江山还是非常的关照。 郑江山顶着叶宇的压力，给褚艳红安排了当面包师的工作。 郑江山接下来的一番话，再次让我受到了极大的震惊。 被钱浩抢劫的那名女人，不是别人，竟然是褚艳红。 这样一来，事情就像是一个圈一样，一环套一环。 褚艳红八年前被钱浩打劫，后来让现任的老板以及老公给救了。 钱浩从监狱里释放不到一年，叶宇就死了，随后，他又对郑江山进行了长达一年的骚扰。 每一桩每一件，都充满了疑点，我现在急切的想要见到钱浩，查清他跟这些案子有没有牵连。 我和几名警员，跟着郑江山去钱浩临时居住的出租屋。 然而到了出租屋，展现在我面前的，是一片狼藉的景象。 出租屋内，所有值钱的东西都不见了，就连衣柜里的衣服也没了。 马如龙大叫一声不好，说道：“林哥，钱浩还是畏罪潜逃了！” “你马上对现场进行封锁进行排查，我回局里将事情告诉陈队。” 我跟马如龙分好工，让几名警员贴身保护郑江山。 随即，我搭乘警车返回警局，打电话通知已经回家的陈可辛。 陈可辛返回警局后，我将见褚艳红，晚上遇到郑江山的事情，全部告诉给了她。 “你跟马如龙配合，抓紧侦破这件案子，我向上级申请通缉令。” 由于突发情况，令得我今天晚上没有办法回家休息。 钱浩现在畏罪潜逃，不管这个人有没有嫌疑，他的逃跑只证明一件事，那就是心里有鬼，有不可见人的事情。 在钱浩的通缉令发布不久，我星夜赶往钱浩曾经服过刑的监狱。 通过监狱的协助，找到了几件钱浩曾经用过的东西，从上面取下了指纹。 拿到指纹以后，我马不停蹄的返回二队，连夜用这些指纹，与杀人凶器上的指纹进行痕迹对照。 经过一夜的努力，到了天明时分，展现在我面前的，是可喜的线索。 经过指纹对照，钱浩的指纹，和出现在第二名死者身上的指纹高度吻合。 钱浩很可能就是两名凶手之一，虽然还不确定是他杀死的第二名死者，还是在第二名死后，对死者进行了凌辱泄愤的凶手，但总的来说，钱浩的嫌疑已经变得非常大，跟命案有着直接关系。 或者说，杀死第二名死者的凶手只有一个人，就是他钱浩。 钱浩分别使用了两种工具，先使用第一件凶器，夺去了死者的性命，再用第二件凶器，割掉了死者的耳朵和手臂。 等到警局众人上班，我将发现的种种线索，全部说给了大家听，让大家加一把劲儿，尽快把钱浩逮捕到案。 我回宿舍简单睡了几个小时，临近中午，我洗完脸，换好衣服，开着警车去找褚艳红。 钱浩有重大作案嫌疑，我对褚艳红的安全，产生了非常大的担忧。 进到褚艳红家里，我顾不得寒暄，先将这件事情讲了一遍，然后让褚艳红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尽快搬家。 我在说话的时候，暗中观察着褚艳红的反应。 褚艳红表情震惊，双手来回搓动。 “褚女士，警方会派人保护你的，但你还是要，尽快离开这里，换一处较为安全的小区居住。” 我好心说道：“假如你在金钱上面有问题，我可以借你。” “你已经帮了我很多，这件事情，还是让我自己解决吧。” 褚艳红摇了摇头，说道：“我是个霉运缠身的女人，不管我躲在哪里，霉运都不会放过我的，先是叶宇，又是钱浩，或许只有我死了，我身上的霉运才会彻底消失，可是我又不敢死，因为我撇不下萌萌。” “褚女士，你千万不要冲动，人这一生当中，会遇到许许多多的痛苦和麻烦，我们每个人都需要迎面而上，以自己的努力去解决这些麻烦，死亡是逃避不了任何问题的。” 我半是安慰，半是保证的说道：“警方已经对钱浩发布了通缉令，进行全市大搜捕，很快他就会落网，只要他落网，你们母女的安全就能够得到保证。” 六指法医 第168节 第224章 人性善恶 “如果几年前，我没有留在公园，所有的事情都不会发生，萌萌也不会从小就跟我受苦。” 褚艳红像是抱怨，又像是回忆，跟我讲起了八年前的事情。 那时的褚艳红，刚刚从特殊学校毕业，想凭借自己的努力找一份工作，但像她这样的盲人，想要找到工作谈何容易。 虽然褚艳红练就了跟正常人一样的嗅觉跟听力，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这两方面的能力远超正常人，可是常有的偏见，还是令褚艳红的求职之路，充满了坎坷。 那一天，褚艳红在连续面试多家企业碰壁后，一个人孤寂的坐在公园，沉思着自己未来的出路，而坐一坐，就坐到了午夜。 褚艳红被冷风吹动，感觉时间应该已经很晚，这才想要回家。 她刚刚起身，就被蓄谋已久的钱浩盯上。 后来，钱浩被郑江山以其叶宇合力抓捕，褚艳红被救护车送到了医院检查。 三人的缘分并没有因此中断，因为两人在次日，一同去医院看望了褚艳红。 叶宇没有下岗之前，是一个充满热情，并且很讨女人欢心的有为年轻人。 在和叶宇的几次交往后，褚艳红感觉这个男人不错，并且对方也不嫌弃她是个盲人。 经过两年的交往，褚艳红嫁给了叶宇。 结婚的头两年，叶宇对褚艳红百依百顺，但是随着叶宇下岗，幸福戛然而止。 说到这里，褚艳红用痛苦的语气说道：“从小家人就教育我人性本善，让我乐观的对待每个人，开开心心的过每一天，可是长大之后我才发现，原来活着是一件如此痛苦的事情，好人会变成坏人，坏人会变成更坏的人。” 见褚艳红似乎有感而发，我试探道：“你说坏人会变成更坏的人，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褚艳红没有回答，解开了衬衫袖口的纽扣，将整条胳膊展露在我面前。 “这是谁造成的？” 看到褚艳红胳膊上，有一道几公分长的伤疤，我顿时惊呆了。 伤疤是被锐器划出，时间应该在一年以上，就像一条丑陋的蜈蚣，在褚艳红的胳膊上扭动。 褚艳红叹气说道：“伤疤是叶宇用破碎酒瓶割出来的，当时，我真以为自己就要死了，本来我觉得就这样死了也算是解脱，但是一想到萌萌，我又不能死，我挣扎着去医院缝针，让自己捡回了一条命。” “叶宇为什么要这样对你？”我握紧拳头，整个人犹如一头发怒的雄狮。 尽管叶宇已经死了，但我在心里还是很生气，这个人渣死有余辜！ “因为我曾经给过钱浩钱。” “这算什么道理。” 我脱口而出道：“当时钱浩拿刀威胁你，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会乖乖把钱给……” “不不不，你误会了。”褚艳红打断我的话，说道：“我给钱浩钱，不是在他抢劫我的时候，而是在他出狱不久。” 钱浩出狱以后，首先去找了郑江山的晦气。 在钱浩被郑江山和店员赶走后，于心不忍的褚艳红，拿出了仅有的300块钱，找到在外边骂人的钱浩。 最开始，钱浩说褚艳红是在羞辱她，不管把钱扔了，还对褚艳红狂喷口水。 褚艳红用自己的行动，证明她不是羞辱钱浩，而是想要帮助钱浩。 褚艳红给了钱浩300块生活费，还帮着钱浩在附近找工作。 一来二去，钱浩对褚艳红，从最开始的戒备，变成了感动。 褚艳红告诉我，在她帮钱浩找到一个工地临时工作后，钱浩放声痛哭，发誓这辈子再也不做坏事。 但是后来的事，却让褚艳红如遭雷击。 晚上褚艳红回家，正巧叶宇输光了钱，回来找她要。 褚艳红说她将钱给钱浩付房租，并且还将钱浩找工作的事情，一并告诉了叶宇。 没想到，叶宇像是疯了一样，不仅殴打褚艳红，还说褚艳红红杏出墙，跟钱浩这种劣迹斑斑的混蛋在一起，要给自己戴绿帽子。 不管褚艳红怎么解释，叶宇就是不停。 恼羞成怒的叶宇，将酒瓶砸碎割伤褚艳红，留下了一道丑陋的伤口。 没过多久，叶宇就不明不白的死了。 从那以后，钱浩又恢复成了，刚出狱时的无赖模样，隔三差五就去面包店闹事儿，令褚艳红对人性彻底的绝望，认为所有人都是坏人，世界上没有一个好人。 哪怕为他付出再多，别人也不会领情，更不会为你而改变。 “钱浩为你改变了。” 我忍不住说道：“杀死你叶宇的那个人，很有可能就是钱浩。”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褚艳红连连摇头，说道：“他为什么要替我，杀死叶宇那个混蛋？” “人心都是肉长的，钱浩肯定看到了你胳膊上的伤口，或是从你们的同事嘴里，听到叶宇经常打你的事情，所以才会替他痛下杀手。” 通过褚艳红刚刚的叙述，我得知钱浩曾经被褚艳红带回过家中。 褚艳红将叶宇不要的衣服给了钱浩，由此证明，钱浩知道褚艳红家的位置。 同时，钱浩的身形特征，非常符合我们对案件进行分析时，得出的凶手样貌。 凶手舞动三十斤的大锤将叶宇虐杀，足以证明，是个身强力壮的男人。 刚才褚艳红说过，她给钱浩介绍了工作，恰好是工地敲石头的，每天使用最多的工具是大锤。 “真的是他？” 褚艳红有些不相信我的话，坐在沙发上自言自语，说着钱浩这个名字。 褚艳红不可自信的同时，我的脑中再次浮现出了三个死者的情况。 如果说钱浩杀死的叶宇和第二名死者，那第三名死者李敏是谁杀的？ 李敏跟褚艳红无仇无怨，如果钱浩要为褚艳红讨公道，杀谁也不该杀李敏。 眼见天色已晚，我给褚艳红留下500块钱，不发一语的离开了褚艳红的出租屋。 现在可以证明，钱浩对褚艳红并没有恶意，所以褚艳红暂时不用搬家。 但是这个问题解决了，更多的问题出现在我眼前。 几天后，我再次去找褚艳红，手上拿着钱浩入狱前，留作档案的审讯视频。 第225章 快递中的信件 虽然没有证据证明，钱浩与死者李敏被杀，有直接的关系，但前两名死者却和他有着极大的牵连。 因此，我特地取来对钱浩的审讯录像，希望褚艳红能通过回忆，辨别出审讯录像中的声音，到底属不属于钱浩。 如果声音属于钱浩，那么第一名死者叶宇，可以确定死于钱浩之手。 “当当当……” 来到褚艳红所在的出租屋门前，我一边敲门一边自报身份。 我足足有十分钟，屋内失踪没人应答，反而引来了隔壁的胖女人。 胖女人用厌恶的眼神瞪着我，说道：“你们这些警察到底有完没完？人家都搬走了，你们怎么还来骚扰她？” “搬走了？” 我急忙问道：“她是什么时候搬走的？我怎么不知道？” “切，人家搬走凭什么要告诉你们？” 胖女人冷笑道：“以后别再来了，她不在这里了。” 说完，胖女人便要关门。 我急忙拉住门把手，说道：“褚女士搬到哪里了？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问她。” “我也不知道她搬到哪里了，再说了，你们警方每次找她，都说有重要的事情，最后不是什么事情都没有？” 胖女人将我的手推开，用力关上房门。 听到褚艳红搬走的消息，我心中百感交集。 褚艳红不声不响的离开，或许是想要过平静的日子，不想被这起案件继续牵连。 毕竟，案子当中死的人，都和她有关系，加上真相逐渐浮出水面，或许褚艳红不想让那个曾经帮过她的抢劫犯，再次受到法律的惩处。 但是感情不能代表法律，褚艳红对钱浩心有感恩，但对两名受害者来说，钱浩就是凶手，必须承受法律的制裁。 “哎呦……” 我正准备下楼，不小心和一名快递员撞了个满怀。 快递员手里拿的快件落在地上，我急忙弯腰帮他捡起来，歉意的说道：“对不起，没撞疼你吧？” “没事没事。” 快递员爽朗的笑了笑，走到褚艳红家门口，抬手敲起房门。 “你有快递给这家人。” 快递员点点头，说道：“有一封快件需要这家主人签收，怎么，你是这家的人？” “这家主人已经搬走了，麻烦你把快递给我。” 见有人寄快递给褚艳红，我心中猛地一动。 我之前和褚艳红聊天，得知褚艳红的父母，早在三年前先后病故，会是谁给褚艳红寄快递呢？ 褚艳红是个盲人，即便有亲戚找她，也不会寄送快递。 “你到底是不是这家的人？” 快递员并没有将快递给我，再一次问起我的身份。 六指法医 第169节 我从兜中掏出证件，说道：“我是市刑侦二队的法医，这家人涉及一件案子，麻烦你将快递给我。” 快递员吓了一跳，惊愕的望着我，从手里找出一份快递交给我。 随后，他再一次跟我确定我身份。 我将自己的名字，工作地址还有电话留给快递员，从他手中接过快递离开。 上车以后，我找来剪刀剪开快递。 快递寄件人一栏空白，袋中有一封很长的信。 看到写信人的名字，我顿时傻眼了。 信的内容很长，绝大多数内容，都是询问褚艳红过得怎么样，有没有遇到麻烦，被没被人欺负。 最下方，赫然写着钱浩的名字。 “钱浩为什么要给褚艳红写信，而且还是在被警方通缉的这个时间段？”我不由得陷入到沉思中。 为了褚艳红，钱浩先后杀害两个人，并且在逃亡期间，还敢冒着风险给褚艳红写信，这其中到底隐藏着什么？ 难道说，钱浩做这些，只是单纯为了报答褚艳红？ 可是这样也不对，钱浩若是想报答褚艳红，替褚艳红杀死那两个坏蛋已经足够了，为什么又要给褚艳红写信？ 信中什么大事都没提，只是寻常人之间的问候。 种种疑点，让我很难分清钱浩是个残忍的杀手，还是个温柔的绅士。 当即，我将这封信小心放回快递袋中，开车快速返回警局。 到了警局，我马上打电话联系钱浩服刑的监狱，让他们将钱浩的笔记送过来，进行笔记痕迹对比。 通过一个小时的笔记对比，可以确定信是钱浩亲手所写，通过墨迹鉴定，写信的时间大约在这几天之内。 “叮叮叮……” 我刚从法证鉴定室里出来，手机毫无征兆的响了。 看见是马如龙打个电话，我随口问道：“如龙，有什么事儿？” “林哥，面包店出事了。” 马如龙语气焦急的告诉我，半个小时前，保护郑江山的警员，发现郑江山倒在面包店，身上血迹斑斑。 几名警员对面包店周围展开调查，并没有发现袭击郑江山的凶手。 郑江山失血过多陷入昏厥，已经被警方送到医院。 马如龙带领另外一队警员，前往面包店实地调查，他打电话让我过去检查现场。 听到郑江山遇袭，我立刻乘警车赶往面包店。 此刻，面包店已被搭起警戒线，我挂上证件从警戒线下面进到店内。 地上的血迹异常显眼，屋中飘荡着浓郁的血腥味。 如果血再多流一点，郑江山很可能会惨死当场。 “如龙，案发时，现场有没有其他人？” 我找到马如龙，询问案发现场，有没有目击证人。 马如龙摇头说道：“钱浩前段时间经常来店里闹事，店员们几乎都辞职了，只剩下褚艳红一人，随着褚艳红离职，面包店只有郑江山一个人在经营。” “监控探头呢？” “坏了。” 马如龙怂怂肩膀，说道：“监控探头已经坏了很久，我们在现场提取了几个指纹，准备拿回队里做指纹鉴定，林哥，你说会不会是钱浩下的手？” 见马如龙把凶手定在钱浩身上，我沉思了片刻，说道：“有这个可能，不过钱浩为什么要杀郑江山？” “郑江山来找我们报案，说钱浩出狱以后，隔三差五找他麻烦，并且要扬言将他碎尸万段，可见钱浩已经对郑江山起了杀心。” 马如龙分析道：“钱浩被警方通缉，明白自己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以他的能耐，肯定无法逃脱警方布控，落网是迟早的事情，所以他孤注一掷，想在被抓之前，解决掉郑江山。” 第226章 血溅面包店 马如龙分析的不无道理，但我总觉得，事情没有马如龙想的那么简单。 如果钱浩想杀郑江山，在此之前有的是机会，为什么要在被警方通缉之后才下手，这不符合一个，处心积虑想要报仇的凶手想法。 其次，就算钱浩孤注一掷想杀死郑江山，大可以选择在晚上，没必要选择在白天这种人来人往的时候动手。 因此我断定，这件事和那封信一样，背后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内幕。 这种内幕到底是什么，需要在抓到钱浩以后才能知道。 “马哥，刚刚医院同僚打来电话，郑江山已经醒了。” 一名警员走过来，打断我和马如龙之间的对话，欣喜地告诉我们，通过医院的抢救，郑江山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向警员汇报想要杀他的凶手正是钱浩。 “林哥，你看我说的没错吧。” 马如龙得意的说道：“钱浩是个丧心病狂的杀人恶魔，能杀害叶宇和那名债主，同样能杀害钱浩，这样的危险分子，当年法院只判了他八年有期徒刑，真是太便宜他了。” “先别说这个，马上向队长汇报，让队长请求市局协助，增调警员严密封锁各个出城路口，搜查各个城中村。” 我果断向马如龙下令，让他迅速调集警力，在城里进行拉网式搜查，不能放过那些警力薄弱，人流量复杂的城中村出租屋。 同时，从下江市出去的各式交通工具，也需要进行周密排查，绝对不能让钱浩顺顺利利的离开这里。 布置完任务，我搭乘警车前往医院，希望通过询问郑江山，了解更多的案情经过。 特护病房内，郑江山已经苏醒，正躺在床上输液，门口站着两名保护他的警员。 看到我进来钱浩，显得非常的愤怒，吼道：“你们警方到底是干什么吃的？说派人保护我，我快被钱浩砍死了，你们都没有出现，我要投诉你们！” “我们警方的确没有尽到保护你的责任，但同时，你自己也有一定的责任。” 我沉声说道：“派去保护你的几名警员，本打算进到店中，化妆成顾客贴身保护你，是你嫌他们影响生意，让警员们去外边守护，如若不是这样，钱浩也不可能顺利的进到店中对你下手，所以你没资格指责警方。” “没资格？你自己看看！” 郑江山用力掀开被子，表情痛苦的向我展示，被钱浩砍伤的大腿。 刚才进来的时候，我已经找医生了解过郑江山的伤势。 郑江山的伤势非常严重，好几处伤口已经到了危及生命的边缘，特别是大腿那一刀，差一点砍断郑江山的动脉。 我仔细盯着郑江山身上的伤口，理解了他愤怒的心情，缓和语气说道：“郑先生，请你放心，警方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将钱浩缉捕归案，现在我有一些问题需要问你，希望你能如实的回答。” “问吧问吧，只要能抓到钱浩，我什么都愿意配合。” 郑江山的心情看似好了一些，将被子重新盖上，有气无力的回答着我的问题。 我首先询问郑江山，钱浩是在什么时候进入面包店，使用了什么凶器。 “具体时间我记不得了。”郑江山揉了揉太阳穴，说道：“钱浩那个混蛋，进来就向我动手，要不是我反应快，现在早就去见了阎王，对了，我是被一把砍刀砍伤的。” 郑江山一边抱怨，一边用手跟我比划，钱浩杀他的凶器。 根据郑江山的描述，砍刀大约长60公分，刀刃宽厚，有点像丛林伐木工人使用的开山刀。 我留在病房对郑江山进行了长达三十分钟的询问，直到郑江山面露疲倦，我才告辞离开。 走到楼下，我看到了几名在一楼留守的警员，其中有两个，正是负责保护郑江山的警员。 我将他们叫到面前，说道：“你们也太不小心了，陈队长非常生气，你们俩做好写检查的准备吧。” “林哥，这件事情真的跟我们没关系。” 一名警员抱怨道：“要不是郑江山让我们出去，绝对不会出现意外。” “林哥，你跟我来。” 另外一名警员向四周看了看，拉着我的胳膊，带着我来到医院门口。 随后，这名警员压低声音说道：“我感觉郑江山这个人有古怪。” “他有什么古怪？”我不解的问道。 “我们几人专门负责保护重要人物，行动过程中从来没有失手，这一次出现意外，我仔细想想，感觉好像是郑江山搞的鬼。” 这名警员详细说出他的分析，认为郑江山受伤，其中有很大的疑点。 事情发生以后，几名警员没有多想，一边联系警队寻求增援，一边给医院打电话。 到郑江山被救护车带走，这名警员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郑江山来到警局，用近似哀求的口吻，请求警方对他进行24小时保护。 按理来说，这么胆小的人，怎么可能会让警员离开他的视线？ 偏偏郑江山就这么做了…… 郑江山告诉警方，钱浩是从正门冲进去的，但是这名警员站的位置，正好可以看到前门，他并没有发现这钱浩从前门进入，只是在事发以后，看到一个人影冲出了前门。 同时，他又调查了后门，没有看到有被人撬开或者拉开的痕迹。 “这件事你跟陈队说过吗？” “没有，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我怕跟陈队讲了，陈队怀疑是我编的假话。” “我知道了，你别担心，这件事情我会继续跟进调查，如果有结果会通知你的。” 对于这名警员的发现，我持着半信半疑的态度。 我相信警员不会撒谎，但郑江山身上的伤，也是真实存在的，并且差点要了郑江山的命，这说明钱浩的确进去过，也许郑江山在慌乱之间，说错了钱浩进去的方向。 毕竟，当人的生命受到威胁时，大脑运行会发生迟钝，这也都是在常理之中的事情。 离开医院已经到了晚上，我给值班警员打电话，帮我转告陈可辛，我直接回家不回警局。 第227章 搜救人质 回到家中，我痛痛快快的洗了个热水澡，躺在床睡着了。 六指法医 第173节 人一旦有了嫌疑，那么他做的任何事情，都值得我用最大的恶意去猜测。 第232章 医院谋杀案 出了店门，我掏出香烟用打火机点燃。 当我吐出烟圈时，前方电线杆上的一样东西，迅速地吸引了我的目光。 电线杆上有一只监控探头，探头所对的方向，正好是面包店收银台旁边的落地窗户。 当时郑江山受伤的位置，恰恰就在收银台里边。 我马上找四周的商户打听，得知电线杆上的这只监控探头，是在李敏死亡以后，由社区出钱装的，为的是避免有人在后面的胡同遇难。 我马上找到社区，在社区工作人员的协助下，拿到了案发当天的监控录像。 坐在电脑前，我仔细看着录像上的内容，并且用鼠标将探头向前延伸。 很快，录像上的时间来到了案发当天。 我一眨不眨的看着屏幕，试图从屏幕中，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通过探头延伸，我看郑江山坐在椅子上玩着手机。 过了几分钟，郑江山将手机放下，抬头看向旁边的落地窗户。 郑江山向外观瞧的模样鬼鬼祟祟，我猜想他是在看守在外边的警员。 紧接着，郑江山走到店铺的储物间。 再次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把刀。 没过多久，又有一个人从储物间里出来。 这个人不是别人，乃是一直被警方通缉的钱浩。 钱浩来到郑江山面前，并没有对郑江山动手，反而跪在郑江山面前冲他磕头。 郑江山拿刀拍在钱浩的脑袋上，随后将刀交给钱浩。 钱浩连连摇头，不肯去接这把刀。 郑江山抬脚踢了钱浩，将刀强行塞到钱浩怀里，随后用手指指向身上的几个部位。 完事以后，钱浩拿起手机摆动起来，放在钱浩面前。 钱浩瞬间从地上站起来，张大嘴巴说着什么。 很快，郑江山再次将钱浩踢倒在地，随后从地上捡起开山刀，不可思议的自己砍自己。 事发以后，郑江山躺在血泊当中来回扭动，钱浩愣了几秒钟，风一般的冲出了面包店，之后便是几名警员进入里边。 看完视频中的内容，我顿时倒吸了一股凉气。 两个疑点出现在我面前，郑江山为什么要砍自己？钱浩为什么要向郑江山下跪？ 事情很可能像我想的那样，郑江山才是真正的凶手，钱浩只不过是一个替罪羔羊。 然而即便有了视频，也无法代表警方能逮捕郑江山。 毕竟，视频里没有声音，无法辨明两人说了什么。 加上钱浩现在还在躲藏当中，警方也不可能以他为切入点，调查有关郑江山的事情。 话虽如此，但我总归是有了正确的调查方向，在将钱浩的社会背景以及历史关系调查清楚以后，我马上将矛头放在了郑江山身上。 我用了一天的时间，走访了郑江山的亲戚还有邻居。 通过他们的描述，一个心思阴沉的郑江山，出现在我面前。 郑江山从小手脚不干净，并且非常喜欢赌钱，但由于郑江山擅长耍老千，所以在赌钱的时候，经常能够通杀四方。 为了让郑江山学好，他的父母托关系，将郑江山送到轴承厂，希望断绝郑江山和以前那些狐朋狗友的关系，没想到狗改不了吃屎，郑江山上班没有多久，便因偷窃厂里财物，被轴承厂开出，重新流向社会。 失业以后，郑江山索性以赌博为义，在外边租了一间房子当成地下赌场，各方的地痞流氓都去他那里赌博。 成为车间主任以后，叶宇手里有了些闲钱，隔三差五也会来这里玩玩，进而染上了很大的赌瘾，一发不可收拾。 据许多曾经的赌客讲，他们亲眼看到叶宇，不止一次欠下郑江山钱，家中变卖的大部分东西，都是为了偿还这些赌债。 事情越来越清晰了，根本不像郑江山讲的那样，他不仅没有帮叶宇偿还过赌债，反倒让叶宇欠下大量赌债。 可以说，叶宇家破人亡，与郑江山有着莫大的关系。 几年前，市里严厉打击赌博等违法行径，郑江山的地下赌场开不下去，转而开启了面包店，雇佣的第一个工人就是褚艳红。 就在这时，一通电话打断了我的调查。 电话是马如龙打来的，他告诉我，一个小时前褚艳红被人谋害，死因骤停陷入危险。 直到挂断电话，我都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一切。 我即将找到真相的前夕，褚艳红竟然被人给害了！ 半个小时后，我冲进医院，抓着马龙龙的衣领问道：“马如龙，你到底是怎么搞的？这多人守在医院，褚艳红竟然会被人暗害？” “林哥对不起，是我保护不利。” 马如龙愧疚的低下头，说道：“我……” “你什么你，你这回惹大麻烦了！” 我松开马如龙，将他推到墙上，说道：“在警方的眼皮底下，让凶手出入自如，你太让我失望了！” “这里是医院，不是农贸市场，要吵架出去吵！” 这时,一名医生从褚艳红的病房里出来，冷着脸说道：“谁是里面病人的家属？” “她怎么样了？” “我已经尽力了，准备后事吧。” 医生简短的几个字，宣告了褚艳红的死亡。 经过医生跟护士的抢救，褚艳红停顿的心脏没有重新跳动。 “可恶！” 我咬着牙，一拳捶到墙上，吓得医生脸色惨白，急忙离开了这里。 这一刻，我已经猜到凶手是谁了。 凶手能在医院行凶，并且在警察环绕的情况下杀害褚艳红，只有一个人可以办到，就是住在隔壁病房的郑江山。 此时此刻，我的头脑豁然开朗，完全理清了困扰在我脑中的所有疑团。 从郑江山来警局报案，寻求警方的保护，我们警方就开始被他牵着鼻子走，一步步的被郑江山玩弄于鼓掌当中。 绑架褚艳红的根本不是钱浩，而是贼喊捉贼的郑江山。 郑江山通过褚艳红的手机，给我发出求救短信，之后又把钱浩弄到现场，充当他的替罪羊。 这一切的行径，都是为了坐实钱浩杀人凶手的身份。 如此一来，郑宏就能掩盖，他才是凶手的真相。 若是这么想，那么之前失去的叶宇和那名债主，就不一定是钱浩杀害的！ 第233章 心跳复苏 这件案子其实有一个很大的疑点，那就是几名死者的死亡现场，几乎都在面包店附近。 一开始，我注意到了这个疑点，但由于缺乏有力的证据，并没有朝这个方向继续调查，如今郑江山的嫌疑人身份被我锁定，那么在面包店四周出现的凶案现场，也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郑江山住在褚艳红的病房，警方防得了外人，却不会提防他。 毕竟，谁也不会相信一名身负重伤，差点没命的病人，会是连番血案的凶手。 想明白了这些，我气的脸色狰狞，走到隔壁病房，用力将门踢开。 病房内，医生正给郑江山打针，看到我气势汹汹的进来，急忙放下手下的针，说道：“这里是医院，你怎么能踢门？” 我没有理会医生，径直来到郑江山病床前，居高临下的说道：“郑江山啊郑江山，你真是厉害，将我们警方耍的团团转，甚至还让我给你充当证人，如今你的所有阴谋诡计，都已经败露，现在我看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警官，你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郑江山茫然的摇摇头，目光呆滞的看着我。 我用力抓住郑江山的衣领，将他从病床上拎起来，说道：“姓郑的，我林然今天不把你带到警局，审一个底朝天，就跟你一个姓！” “救命啊！” 郑江山杀猪一般大吼大叫，一旁的医生用力拉着我。 我手臂一挥，将医生挤到一旁，拽着郑江山来到走廊，将他带进褚艳红的病房。 褚艳红躺在床上，双眼紧闭，不知道的人，只会以为她是睡着了，但我却知道，褚艳红已经永远离开了世界。 这个悲惨的女人，从她出社会找工作开始，人生就进入了黑暗期，整整八年，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好不容易摆脱了叶宇的折磨，却被郑江山这个禽兽给杀了！ “林哥，你先把他放下。” 马如龙不知何时冲进了病房，用力将我和郑江山分开。 紧接着，马如龙挡在郑江山身前，说道：“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凶手不是郑江山，你怎么能迁怒别人？” “凶手就是他！” 我指着郑江山大声说道：“是他杀死了那名债主，也是郑江山挟持褚艳红去了烂尾楼，钱浩之所以会被我们当成凶手，也是被郑江山骗过去的。” “郑江山，这条腿是被你自己砍伤的吧？” “不是的……” 郑江山连连摇头，脸上表情慌乱极了，即便是普通人也能看出，郑江山在极力掩饰着什么。 在场警员各个经验丰富，马如龙恨恨的说道：“你真是有本事，敢拿我们警方耍着玩儿，我现在就逮捕你！” 说完，马如龙从腰上解下手铐，用力带到郑江山手上。 六指法医 第174节 郑江山被押解出去的时候，我说道：“郑江山，你给我记住，褚艳红死了，不代表事情就能够石沉大海，人在做天在看，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郑江山，我和你拼了！” 突然，走廊里冲过来一名戴着口罩，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这名医生像发疯一样，用力将郑江山的脖子掐住。 任凭我们如何拉扯，都无法将他的手掰开。 郑江山被掐的奄奄一息时，我抬脚踢向对方膝盖。 膝盖是人体当中最薄弱的一处关节，一旦受到重挫，人会下意识向地上倒去。 医生膝盖被我踢中，身子朝旁倒去，手上的力气不可避免地松了几分。 我抓住机会，两只胳膊用力将他的手掰开。 随后，我掀开了他脸上的口罩。 映入眼帘的，竟然是被警方追捕的钱浩。 几名警员将钱浩压在地上，马龙龙从一名警员手中接过手铐，戴在钱浩手上。 “你们放开我，我要杀了这个畜生！” 钱浩即使被我们压在地上，还是不停的大声咒骂郑江山。 通过钱浩的咒骂，我方才知道，钱浩真是被郑江山骗去的烂尾楼。 郑江山之所以能够找到钱浩，是因为他在褚艳红的手机中，看到了钱浩给褚艳红发去的短信。 钱浩假扮褚艳红，发短信将钱浩骗到烂尾楼，随后采取移花接木的方式，将现场布置成凶案现场，用绳索把褚艳红五花大绑，又在地上留了一把刀。 钱浩进入现场，看到褚艳红生命垂危，没做多想地捡起了地上的刀，解开了褚艳红身上的绳索。 偏偏在那个时候，我们赶了过来，理所当然地将钱浩当成了凶手。 “这件案子警方会调查清楚的，你越反抗，会让你的罪名越多。”我心平气和的对钱浩说道：“放心，我们警方一定会让凶手受到应有的惩处。” “那又怎么样，褚艳红再也活不过来了！”钱浩奋力吼道。 听到这句话，我黯然的低下了头。 是啊，就算将郑江山千刀万剐，也没办法让褚艳红死而复生。 一切种种，皆因为郑江山而起。 但是死者无法复生，郑江山就算死一百次，也难以弥补他的恶行。 “咳咳咳……” 现场陷入僵持，病房里，传来一阵清不可闻的咳嗽声。 我猛的转头，难以置信的看到，已经死了的褚艳红，竟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褚艳红一边咳嗽，一边伸出双手摸索着。 下一秒，我大步流星的冲进病房，紧紧抓住褚艳红的手，说道：“你没事了？” “你是……你是林法医？” 褚艳红愣了一下，随后问道：“我这是在哪？我怎么了？” “医生，你快进来！” 我顾不得回答褚艳红的问题，冲着门口大声叫喊。 很快，几名医生跟护士鱼贯进入病房。 经过他们的检查，证明褚艳红真的活过来了。 “奇迹！这是医学史上的奇迹！” 为褚艳红治疗的主治医生惊讶道：“心脏明明已经停止了跳动，怎么会自我恢复，这太不可思议了。” 说完，主治医生将我和几名警员推出门外，说道：“病人虽然苏醒了，但身体还很虚弱，你们现在不方便见她，马上离开病房，不要影响治疗。” 第234章 劫案背后的真相 “医生，一切都拜托你。” 我的心情犹如过山车一样，从低沉的低谷一下子冲到了云霄。 褚艳红活过来，一定是老天睁眼，不希望褚艳红这样悲凉的死去，给了她一次重生的机会。 我转过头对着已经被制服的钱浩说道：“你应该都看到了，褚艳红活了，现在你愿意跟我们去警局接受询问吗？” “愿意，我愿意跟你们去。” 钱浩连连点头，脸上没有一丝的怒气，有的是和我一样的喜悦。 见状，我猜想钱浩或许是喜欢褚艳红，否则，也不会冒险来医院看她，更不会在得知褚艳红死后，暴露身份和郑江山同归于尽。 “把他和郑江山全部带走。” 我一声令下，从局里调来了两辆警车，分别押解郑江山以及钱浩，将他们带进警局进行审讯。 对于钱浩的审讯，由陈可辛亲自负责，我跟马如龙，王大江三人，负责审讯郑江山。 审讯之前，我给医院打了一通电话，询问褚艳红的情况。 得到的回复是可喜的，医生给褚艳红注射了营养液，褚艳红已经可以简短的说话。 在我的拜托下，医生允许我用手机，与褚艳红进行几分钟的沟通。 我先是询问褚艳红为什么会被挟持，之后，听到了一个让我气愤的情况。 褚艳红被劫持，已经有一段时间，是在搬家当天，被郑江山挟持到烂尾楼。 那一天，郑江山在我走后找到了褚艳红，一副老好人的口吻劝说褚艳红搬到别处，免得再被警方纠缠。 恰好褚艳红也想换个住处，换换心情，便同意了郑江山的建议。 郑江山找了一辆卡车帮褚艳红搬家，直接将她带到了烂尾楼。 绑架褚艳红之后，郑江山将褚艳红的女儿萌萌关到家中，开始对褚艳红长达数天的折磨。 郑江山折磨褚艳红的目的只有一个，逼迫褚艳红嫁给他当老婆。 褚艳红自然不肯，恼羞成怒的郑江山不惜拿萌萌来威胁。 褚艳红再次拒绝，郑江山遍丧心病狂的用刀，在褚艳红身上割出几道并不致命的伤口。 郑江山打算通过这样的办法威胁褚艳红，但就在这个时候，他在褚艳红的手机里，发现了钱浩发来的短信。 见状，一个歹毒的计划，在郑江山的脑海中成型，之后便有了我猜想的那些事情。 我坐在审讯室里，冷冷的盯着垂头丧气的郑江山，问道：“为什么要这么做？那次的劫案是不是你和叶宇搞的鬼？” “是我。” 或许是万念俱灰，郑江山沉默了几秒钟，说出了事情的真正真相。 当年郑江山被钱浩举报下岗，靠着地下赌场小日子过得不错。 有钱以后，钱浩经常约叶宇喝酒，并且隔三差五带叶宇去赌钱。 就这样，叶宇从一个不会赌博的普通人，渐渐变成了烂赌鬼。 有一次，叶宇将身上的钱全部输光，郑江山假惺惺的借了叶宇5000块钱，并且还带叶宇出去吃宵夜。 郑江山可没有这么好心，他对叶宇的种种好，都需要叶宇百倍偿还！ 地下赌场里有一个开零件加工厂的熟客，这名熟客曾跟郑江山讲过，下江市很缺进口的轴承配件。 如果能搞到货源，比开赌场收入大得多。 郑江山顿时上了心，用慢刀子割肉的方式，通过赌博将叶宇弄成烂赌鬼，一旦叶宇欠到一定数量，郑江山会马上摊牌，逼迫叶宇还钱。 叶宇拿不出来钱，郑江山就会让叶宇从厂里偷那些零部件。 叶宇当时不知道郑江山心思会这么深，吃饭过程中，说起自己正处于竞争车间主任的关键时期，最强的竞争对手就是钱浩。 两人吃完宵夜回去，恰巧看到公园里的褚艳红。 由于两个人都喝多了，加上褚艳红长相漂亮，就想着占点便宜。 没曾想下了夜班的钱浩出现在这里，性格憨厚正义的钱浩，立刻便要阻止他们的行径。 看到钱浩出现，郑江山恶从心头起，跟叶宇玩了一出贼喊捉贼。 他们将钱浩制服，大喊大叫说钱浩是劫匪。 在一片混乱当中，不明真相赶过来帮忙的路人，都将钱浩当成了劫匪，马上把他扭送到附近的警察局。 由于褚艳红双目失明，加上现场环境纷乱，根本分不清谁是劫匪谁是好人，顺着众人跟叶宇钱浩的话，真的将钱浩当成了劫匪，进而害的钱浩入狱八年。 钱浩尚未判刑的时候，叶宇跟郑江山害怕褚艳红认出他们，假借探病的名义去医院试探褚艳红的口风。 没想到褚艳红并没有认出他们，反而对这两个人感激戴德。 褚艳红虽然是盲人，但长得非常漂亮，叶宇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以救命恩人的身份跟褚艳红谈起了对象。 之前工厂的老师傅介绍过叶宇，说他能言善辩，极会讨别人的欢心。 褚艳红涉世未深，很快被叶宇的花言巧语哄骗，对叶宇情根深重，答应了对方的求婚。 如果仅仅是这样，事情就没有了下文，这场冤案以及凶杀案，也将会石沉大海，但偏偏世事无常，叶宇刚当上车间主任没多久，轴承厂就破产了。 叶宇下岗成为了职业赌鬼，并且越输越多，彻底将家产输光。 那个时候褚艳红有了身孕，为了养家糊口，去了郑江山的面包店上班。 通过接触，郑江山感觉褚艳红是世界上少有的好女人，被叶宇欺负成这样也毫无怨言，一心一意的为叶宇生儿育女操持家事。 郑江山有钱，身旁不乏女人，不过也知道这些女人缠着他不是因为爱情，只是因为身上的钱。 郑江山想找一个品性端庄，可以帮自己料理家事，照顾孩子的女人，褚艳红就是最佳的人选。 郑江山认为自己是叶宇的债主，随便说几句话，叶宇就会将褚艳红送给他，没想到业余非但没有答应，反而狠狠打了郑江山一顿，威胁郑江山给他五万块钱，不然就同归于尽，将当年那件事情汇报给警方。 其实，叶宇已经察觉出，自己之所以输那么多，不是因为赌技不精，而是郑江山出了老千，通过卑鄙的方式，将他赢得倾家荡产。 六指法医 第176节 希望从这一刻开始，褚艳红跟萌萌可以过正常人的生活，不会再被坏蛋骚扰，也不会再遇到各种令他们痛苦的回忆。 “林哥，你也太不讲究了。” 我冒着大雨，来到警局的警员宿舍，马如龙躺在床上，冲我嘟囔抱怨。 我被马如龙这句话弄得满头雾水，说道：“我怎么不讲究了？” “你偷偷做好人好事，是不是觉得我们都是铁石心肠？” 马如龙给我丢了根香烟，说道：“我刚才听说了，你把房子借给褚艳红母女住，自己申请住警局宿舍，对不对？” “肯定是姚薇跟你说的。” 我走到马如龙身旁坐下，抽了一口烟，说道：“她们两母女太可怜了，如果不把房子借给她们住，说不定会露宿街头。” “林哥，我没有埋怨你做得不对，觉得既然是做好事，那就应该大家一起。” 马如龙从兜中掏出一张支票，说道：“上面的钱不多，只有五万块，你哪天回去把支票给她们，算是我的一番心意。” “这怎么能行。” 我把支票塞回马如龙手里，说道：“你一个月工资才几千块钱，五万块抵得上你半年的工资了，你小子不过日子了？” “这些钱不是我的。” 马如龙淡淡一笑说道：“这是我老爹捐的。” 说完，马如龙告诉我，他在得知我将房子借给褚艳红母女居住以后，立刻给他的父亲打了通电话，要了五万块善款。 “不对呀。” 我皱着眉头说道：“你爸是咱们市里首富，出手怎么才会给五万块？”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 马如龙苦笑道：“我爸给的不是五万，而是五百万。” “什么？！五百万？” 我倒吸一口凉气，首富也太豪横了，做个好事竟然能拿出五百万。 马如龙告诉我，他听说父亲要拿五百万赠送给褚艳红，也被吓了一跳，随后马上拒绝了。 褚艳红是一个极其要强的女人，绝对不可能接受这笔钱，如果非要给，很可能会弄巧成拙，令褚艳红产生不必要的负担。 其次，他的目的是帮助褚艳红度过眼前的困境，而不是要用这五百万施舍褚艳红。 经过一番考虑，马如龙只要了五万块。 在下江市这种高消费的城市，如果省着点花，五万块足以支撑褚艳红和她的女儿，无忧无虑的过上半年或一年。 “你有心了。” 我听后大为感动，第一次发现，马如龙也是个有心人。 马如龙考虑事情面面俱到，既照顾了褚艳红的自尊，又帮褚艳红解决了实际的困难。 第237章 新来的助手 我的身份只是一名普通法医，每月工资数量有限，除了能将房子借给褚艳红免费居住外，帮他的地方并不多。 每月几千块的工资，我要留下一半去还房贷，又要寄1000块钱给父母，当做他们的生活费，剩下的钱仅够我自己开销，很难挤出余钱资助褚艳红。 马如龙给的五万，正好解褚艳红母女这段时间的燃眉之急。 第二天一早，我将钱兑换成了现金，开车送到褚艳红手里。 褚艳红如我想的那样，死活不肯要这些钱，我无奈编了一个善意的谎言，说这笔钱是郑江山给他的赔偿。 听到是郑江山的赔偿，褚艳红这才勉强收下，正要让我留下来吃饭，我的手机忽然响了。 “林哥，你的善心之旅结束了，赶快回来吧，咱们又有活要干了。” 打来电话的马如龙，用正经的语气告诉我，刚刚队里接到了一起报案。 一名孕妇被人残忍的伤害，需要我尽快赶回去验尸。 法医和警员一样，不管是节假日还是凌晨，只要有案子就要马上赶回警局。 我来不及多说告辞，离开了自己的家，乘车返回警局。 警局气氛再度变得压抑，通过大家脸上的表情，我猜到死者死状一定非常凄惨，否则众人不会出现同仇敌忾的愤怒表现。 果然，死者死状非常惨，身上有多处被虐打之后产生的淤血肿块，鼻子还有骨折的痕迹。 “当当当……” 听到门外敲门声，我头也不回的说道：“小樊，你进来吧。” 话音刚落，解剖间的门被人打开，一阵香风涌入我的鼻子。 我不由得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说道：“你今天是怎么搞的？明知道我在检查尸体的时候，解剖室里不能有其他的味道，你怎么还抹这么重的化妆品？” “林法医，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的规矩。” 耳听身后传来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我急忙回头。 进来的并不是樊敏，而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小姑娘。 “你是谁？”我皱着眉头，不解的看着对方。 年轻小姑娘急忙从白大褂中掏出证件挂在胸口，说道：“报告林法医，我是法医学院分来的实习生米莉，这一个月内，我会留在二队，代替樊敏协助您工作。” 这时我才想起，前几天樊敏被调到市里的法医学院进修，大约一个多月后才会回来。 陈可辛跟我提过，近期会派个助手来协助我。 由于这两天事情太多，我一下子就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 “不好意思，我还以为是樊敏呢。” 我歉意的笑了笑，说道：“既然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你会成为我的助手，那我有几个规矩，需要先提前跟你说一声。” “您说，我这就记下来。” 名叫米莉的年轻姑娘，从兜中掏出手机，打开记事簿，准备写下我说的内容。 “我的鼻子比一般人的鼻子灵敏几十倍，所以在我解剖尸体的时候，解剖间内除了有消毒水的味道，以及尸体本身的尸臭味，解剖人员身上不能有其他的味道，香水，化妆品，香薰这些，绝对不能拿进解剖间，没有我的允许，不许随便解剖尸体。” “明白，明白。” 米莉连连点头，快速记下了我说的话，小心翼翼的问道：“林法医，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暂时就这些。” 我侧过身子，指着解剖台上的那一具女尸说道：“你过来，跟我说下这具女尸的死亡原因。” 米莉急忙将手机放回兜中，按照我的指引站在尸体旁边，仔细看着尸体身上的伤口。 大约是十分钟后，米莉用试探的语气，说道：“经过我的观察，尸体是被人为暴力殴打而死，身上留有多处外伤。” 我不置可否的问道：“没了？” “应该……没了……” 米莉不确定的说道。 “死者体表表面的确有许多外伤，但这些外伤不足以让他毙命，死者真正的死亡原因，是她的腹腔被人用力拉扯，导致失血过多而死。” 我指着尸体的下半身说道：“看到没有？” “啊！” 米莉只看了一眼，顿时吓得放声大叫。 我见状皱起眉头，米莉观察能力不错，就是胆子太小了。 死者怀孕已经六个月，体内婴儿也已成型，凶手活生生将婴儿从死者的下身拉扯出来，导致死者内壁大出血。 等到米莉停止尖叫，我从旁边的冷冻箱里，拿出一具婴儿的尸体。 “凶手真是太残忍了！” 米莉用手捂住眼睛，不敢去看婴儿以及孕妇的尸体。 我将婴儿放在孕妇身旁，平静的问道：“你从法医学院毕业前，没有参与过解剖吗？” “参与过是参与过，但是……但是没有见过这么恐怖的。” 米莉没有底气的说道：“学校里的老师，只带我们观摩解刨过正常死亡的尸体。” “哎……” 我叹了一口气，颇为无奈的看着米莉。 我上学时，带我们的老师号称活阎王，观摩解刨怎么折腾人怎么来。 还记得第一次观摩法医解剖，我们看的是一具死于车祸的尸体。 那具尸体被撞的血肉模糊，当场吓坏了不少人。 我们以为那就是极限了，谁能知道仅仅是开始。 活阎王在之后的实习观摩中，专门挑死状狰狞的尸体给我们看。 当时，我们骂他毫无人性，但是毕业几年之后，我才了解到他的良苦用心。 上学时胆子没有练大，到了工作岗位，吃亏的只能是自己。 学院仅仅只是观摩，真的走上工作岗位，就需要你亲自操刀，解剖一具又一具不同死因的尸体。 在学校里胆小，没人会笑话你，大家都是一样的，大哥不笑二哥。 一旦离开学校进到了警队，解剖不好尸体，又或是在解剖过程中胆小害怕，不仅会耽误案情，更会令警局的同事瞧不起你。 “米莉，你拿着这个，今天我再给你上一课。”我将手术刀递给米莉，示意她对尸体进行解剖。 “啊……” 米莉战战兢兢的接过手术刀，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我，说道：“林法医，我只是个实习法医，还没资格独自解剖尸体。” 六指法医 第177节 第238章 林师傅 “我说你有，你就有，现在解剖吧，有什么不懂的地方随时问我。”我抱着肩膀站在旁边。 米莉颤抖的将刀放到死者的脖颈，我在旁说道：“手不要抖，一刀下去将死者的腹腔打开。” 米莉点点头，咬紧牙关，从死者脖颈开始下刀，慢慢滑到死者的小腹。 胸腔被打开，米莉按照我的命令，将体内的器官先后放在托盘上，观察尸体体内的血液以及器官情况。 通过开胸检查，死者死因与我判断的相同。 解剖过程当中，我通过仪器协助，在死者的胃部，发现了堕胎药的痕迹。 妇女怀孕时间超过三个月，腹中胎儿就会成形，到那个时候，无论是使用堕胎药，还是进行流产手术，都会对孕妇身体造成不可挽回的影响。 眼前这名死者，已经怀孕六个月，使用堕胎药，分明就是在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稍有不慎就会导致血崩。 因此我判断，死者体内的堕胎药，并不是她主动服用，很可能是凶手又或是别人，故意给她喂下的。 毕竟，我还没见过有人用这种方法自杀。 除了这些，死者身上遭遇的殴打痕迹，也令我对这件案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经过一一清查，死者身上一共有124处淤青。 凶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为什么要对一个身怀育婴儿的孕妇下狠手？ 凶手在死者身上留下一百多道淤青，并不代表在她身上打了一百多拳。 想要在人身上留下疤痕，出拳的力量一定非常大，凶手在死者身上造成大面积的伤痕，除非是跟死者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怨，要么就是一名变态。 殴打死者，满足某种不可告人的欲望。 “当当当……” 解剖刚刚结束，办公室的门再度被人敲响。 死者家属已经等在会议室，想要问我什么时候能把尸体的检查结果告诉给他们，并且允许他们见死者最后一面。 我想了一会儿，交代过来传话的警员，让家属们再多等一会。 警员走后，我冲着正在缝合尸体的米莉问道：“能坚持下去吗？” “没问题。” 米莉强挤出一丝笑容。 “你把尸体缝合完，然后开始写解剖报告，回来以后交给我。” 说完，我解下身上的白大褂，将手放在洗手池里用力清洗。 一会儿要和死者家属见面，难免会发生肢体碰触，所以要尽力掩盖我手上的尸臭味，免得触动家属的敏感神经。 “林法医，你等一下。” 我开门正要出去，听身后传来米莉的声音，停下脚步转头问道：“怎么了？” “那个……” 米莉低下头，支支吾吾的说道：“你可以当我师傅吗？” “当你师傅？” 我奇怪的看着米莉说道：“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我小时候常听家里人说，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本以为已经将法医学院传授的知识融会贯通，可是经过今天的实践才明白，自己几年的法医学院生活，根本没学到什么有用的知识。” 米莉抬起头，真诚的说道：“我决定要重新学习，把你当我的老师。” “得，又碰到一个学习型的女法医。” 我不禁苦笑出声，想当初，樊敏也是抱着这样的目的，跟着我一同出现场学习解剖知识。 如今，樊敏已经可以独当一面，没想到又来了一个比樊敏还要小的学妹。 “你想学什么，我会尽力教你，不过当你的老师我不够格。” 我摆摆手，想要打消米莉的想法。 没想到米莉硬要拜我为师，并且还直接改了称呼，将我从林法医改为了是林师傅。 “停停停……” 我越听越不对劲，师傅就是师傅，在前面加上个姓，顿时感觉自己像是开出租车的司机。 “林师傅，不，师傅，周末我请你吃饭，就当是拜师宴了。”米莉笑嘻嘻的说道。 望着一脸傻笑的米莉，我真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她，二队和学校不同，一旦遇到凶杀案，法医和警员都需要24小时备勤，并且谁也不知道，下一件凶杀案会在什么时候出现。 “到时候再说吧。” 我没和米莉多聊，留她在解剖室里缝合尸体，快步来到的会议室。 沙发上坐着几个人，其中男女老幼都有，两个哭的最为伤心的老人，想必就是死者的父母。 通过陈可辛的介绍，两人的身份正是死者的父母。 死者名叫徐欣，今年刚刚结婚。 两家的老人正无比期待新生命的降临，哪成想天降噩耗。 面对家属们悲愤而又愤怒的情绪，我理智的安慰众人，简单通报了死者的死亡情况，随后向他们询问死者的社会关系以及人际交往情况。 完成例行询问，我马不停蹄的返回解剖室，担心米莉在缝合尸体过程中出什么岔子。 好在米莉胆子虽小，但是基本功还算扎实，对尸体的缝合很完美的，并没有出现我想象当中的问题。 “叮铃铃……” 早晨，天还没亮，我就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 看到时间才是凌晨五点，我打着哈气接通电话，说道：“我是林然，请问你有什么事情？” “林哥别请了，快来现场吧。” “又出事儿了！” 我闭上眼睛，烦躁的砸了一下床头，几名正在休息的警员都被我吵醒。 这时我才想起来，自己住的不是家里，而是警局宿舍。 我歉意地向众人道歉，穿好衣服走出宿舍。 天还没有亮，不过警局已经开始运作起来，我找到后勤姚薇，从她手里借来了警车的钥匙，开着警车前往案发现场。 刚才马如龙告诉我，凌晨时，一间小区的保安报警，说是在巡逻过程中发现了一具已经死亡的女性。 死者被人绑在小区的健身器材上，他们发现的时候，尸体已经凉了，马如龙和值班警员先期赶到现场进行排查。 我来到小区时，天已经彻底亮了，正有小区的居民早起遛狗散步。 这些人发现警方在小区健身区域建立警戒线，立刻蜂拥的围观凑热闹。 第239章 未婚怀孕 看着人山人海的围观业主，我大声说道：“没什么事情就散了吧，不要破坏周围的痕迹。” “林哥，死者又是一个孕妇。” 马如龙找到我，冲着地上的裹尸袋努了努嘴。 我走过去观瞧，死者却如马如龙所讲，是一名怀孕的孕妇。 死者被捆绑的健身器材地面，出现有大量鲜血，并且死者的裤子也被鲜血浸染。 “你在现场有没有发现可疑的痕迹？” “没有，看样子这名凶手是老手。” 马如龙沉声说道：“我对案发现场四周一百米，进行了地毯式的搜寻，没有找到凶手留下的脚印指纹，并且在死者身上，同样没有找到相关的痕迹。” “懂得清理痕迹，抹掉指纹，证明凶手不是一般人。” 我想了一会儿说道：“小区视频监控有没有拍到死者跟凶手的身影？” “没有，这里是监控盲区。” 说完，马如龙分析道：“我估计凶手在作案前，很可能提前踩好了点，所以才会选择在这处监控盲区下手作案。” “有这个可能，但是也不能排除凶手是本小区居民的可能。” 我让马如龙对小区居民进行盘问，重点询问在昨天午夜时分，谁没有在家。 粗略观察过死者身上的尸斑，我将死者的死亡时间定格在四个小时左右。 也就是说，从保安报案往前延伸4个小时，就是案发时间。 马如龙带领警员先是询问了保安的保安，接着又打电话找来辖区的片警，让他们配合对各家居民进行摸底排查。 “师傅，你怎么不叫我？” 我正准备进一步检查尸体体表状况，肩膀猛的被人拍了一下。 转头一瞧，原来是米莉来了。 “你来的正好，我现在交给你一个任务。” 我起身揉揉腰，说道：“你对尸体体表进行检查，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一旦发现有可疑问题，马上告诉我。” “没问题。” 米莉拍的胸脯，蹲在我面前检查尸体体表。 我看米莉检查的像模像样，便没在现场监督，前往物业调查死者的身份。 物业的工作人员找来小区居民登记表，很快便查到了死者的身份。 死者名叫李晓彤，在一家夜场担任客户经理，今年27岁，未婚。 “未婚怀孕……” 六指法医 第179节 “没错，就是这个人！” 九点钟的时候，我再次来到夜店，将忙着招呼客人的夜店老板叫到门外，把重新调整过的视频给他看。 夜店老板马上认出视频中的这个人，就是那天殴打李晓彤的客人。 不过那名客人是个女人，视频中拍出的却像是个男人。 第241章 公交司机 “老板，你做了这么多年的娱乐行业，应该不难分辨对方是男是女吧？” 对于夜店老板的话，我保持着怀疑态度。 在我以往遇到的案件当中，有不少凶手特意将自己的性别模糊，为警方的侦破带来了各种各样的麻烦。 依照我先前的推论，这名凶手胆大心细，那么必然会想到案发以后，警方将对他展开拉网式的排查。 面对警方的调查，凶手将自己的乔装改扮，也在情理当中。 “如果让真人站在我面前，我可以一眼分辨出来，但是……” 夜店老板为难的说道：“警官，虽然视频经过你们的处理，但我看起来还是很模糊，能认出他是那个客人，已经不容易了。” “你再仔细看看。” 在我的催促下，夜店老板只能拿起手机，继续看着视频当中的凶手。 足足过了半个小时，夜店老板突然说道：“他是个男人！” “为什么？” 夜店老板抬手指着手机，说道：“这个人将脖子用围巾围住，应该是在刻意隐藏他的喉结。” “有道理。” 我点了点头，夜店老板说的不错，现在已经不是盛夏，但也很少有人会给脖子扎上围巾。 如果有，就说明他在隐藏着什么。 凶手是个男性，故意将自己伪装成女性出现在夜店，很可能是为了观察李晓彤的工作情况和家庭地址，然后下手将她杀害。” 离开夜店回警局的路上，我将最新的进展汇报给陈可辛，让陈可辛帮我催催技术部门，通过人口大数据，寻找手机上的这个凶手。 早晨上班，我先去法医办公室点到，随后又去了技术部门。 接待我的是技术部门的负责人赵伟。 赵伟哭笑不得的说道：“林法医，我们是技术人员，不是福尔摩斯，要从浩如烟海的人口资料中，找到与手机视频上凶手相同样貌的人，这是个不小的工程，不是几个小时就能找出来的。” “赵科长拜托你了。” 我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凶手非常的危险，极有可能是心理变态，如果继续纵容他在外边，将会有新的受害者出现。” 我将凶手的危险性，详细的告诉给赵伟，拜托赵伟将科里技术最厉害的工作人员调来，争取在今天之内，找出凶手的真实身份。 “林法医，警局每一件命案都非常重要，我手里堆着一大堆的事情，只能保证尽快帮你办理。” 说完，赵伟走到饮水机旁，拿出一只纸杯，将自己私人珍藏的茶叶碾碎一点放进杯中。 紧接着，赵伟将茶杯交到我手里，说道：“俗话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们做法医的跟我们做技术的一样，应该都知道，欲速则不达的这个道理。” 赵伟说的没错，无论是技术还是法医，都是一个细致的工作，千万不能着急。 抽丝剥茧找出线索需要一个过程，在此过程当中，不能有一丝的焦躁，否则很可能会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我将手中的茶喝完，把纸杯丢进垃圾桶，找了把椅子坐下，静静的等着技术部门的结果。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从早晨8点我一直等到下午2点，在此期间我只是简单的吃了一碗泡面，剩下的时间，全部用来盯着技术人员的显示器。 正如他们所讲，要从全市上千万人口中，找出这名凶手的真实身份，工作量不可谓不大。 哪怕一秒钟检查一百个，也要好几天时间，我只能在心中暗自祈祷，希望下一个目标就是凶手。 可惜，上天最终没有听到我的祈祷，今天一整天过去了，技术部门还是没有找到凶手。 “林哥，你别把自己绷得太紧。” 晚上回到宿舍，马如龙好心劝说我不要想得太多。 如果把自己陷进去，即便找到凶手，我自己也搞废了。 “谢谢你。” 我敷衍的笑了笑，闭着眼睛躺在床上，用手揉太阳穴。 不是我心急，而是凶手太残忍了，时间容不得我慢慢去查。 凶手一连杀了两名怀孕的孕妇，等于是一尸四命。 几天后，技术部门终于找到了凶手的情况。 凶手名叫许文，今年35岁，是一名公交车司机，不过在一个月之前被开除了。 拿着找来的资料，我和马如龙开车前往公交公司，调查许文的详细治疗。 公交公司的经理，热情的接待了我们，把我们带到了他的办公室。 听到许文这个人时，公交公司经理楞了一下，表情复杂的说道：“警官，是不是许文犯了什么事？” “他涉及一件案之，所以我没办法告诉你。” 马如龙给了对方一个软钉子，问道：“许文在你们公司表现的怎么样？有没有和谁发生过冲突？” “这怎么说呢……” 公司经理点燃一根香烟，一边抽一边苦笑道：“许文这个人平时沉默寡言，每天就和机器人一样上班下班，他来我们公司几年也没有交到一个朋友，至于有没有仇人，我想大家可能都不知道。” “按照你的说法，许文工作很勤奋了？”我问道。 “要不是他人际关系太差，早就被评上劳动模范了。” 经理苦笑说道：“许文他……” “当当当……” 这时，一名公交司机走进办公室，将一张纸递给了经理。 经理接过之后看了几眼，抬头说道：“怎么搞的，又被乘客投诉了？你小子这个月已经被投诉两次，如果再有第三次，小心我扣你工资。” “经理，你可不能这么厚此薄彼呀。” 公交司机嘟囔着说道：“许文被多名乘客投诉，你都没说罚他，我才被投诉两次，你就跟我说这种话，未免也太偏心了吧。” “行了，别在这里抱怨了，人家都被你们给赶走了，你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经理瞪了公交司机一眼，拿出钢笔在上面签了字，说道：“走吧，别耽误了下午出车。” “等一下。” 我叫住准备出去的公交司机，说道：“你说许文被乘客集体投诉，这是怎么回事？” 第242章 凶手的心理疾病 刚刚，公交公司经理跟我讲，许文沉默寡言，但对工作勤勤恳恳，还差一点被评为劳动模范。 这样的人怎么会被乘客集体投诉？ “你们是？” 司机疑惑的看着我，又将头转向经理那边。 经理急忙介绍道：“这两位是刑警二队工作人员，这位是法医林然，这位是警官马如龙。” “法医……警官？” 司机愣住了，随后冷笑道：“经理，他们是不是来调查许文的？” 经理点点头，说道：“警官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别这么多废话。” “经理，我早就跟你说过，许文这个人有问题，你还说我们故意排挤他，现在怎么样？是不是出事儿了？如果让许文留在公司，大伙都要跟着倒霉。” 司机看起来是个碎嘴子，我和马如龙还没说话，他已经开始自顾自的抱怨许文。 虽说是抱怨，但我还是从这名司机嘴里，听到了一个不一样的许文。 经理说许文工作勤勤恳恳，司机却说许文怪里怪气，全公司上下没有人不讨厌他。 由于许文是正式考进来的，所以众人即便再讨厌，也不能对他做什么。 前段时间，许文一天之内，接到了十几名乘客的投诉，众人以这件事情为诱因，建议公交司机将许文开除。 所以许文，才会离开公交公司。 “你先等一下。” 我打断司机滔滔大论，说道：“许文为什么会被客人投诉，还有，他怎么怪了？” “男扮女装，你说怪不怪？” 司机耸耸肩膀,说道：“谁能想到一个大男人，竟然穿女人的衣服上班，并且还在车上抹眼影画口红，想起来就让人恶心。” 司机夸张的抖着胳膊，像是在甩上面的鸡皮疙瘩。 “他为什么要化妆成女人？” “有病呗。” 闻言，我皱眉说道：“你怎么知道他有病？” 司机想都不想的说道：“不是有病，干嘛要化妆成女人？这种事关起门在家里，他想怎么弄都行，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把那么恶心的事情弄到我们面前。” “行了，别说了。” 经理推了司机一把，陪着笑脸说道：“两位，你们别听他胡说八道，许文是我将招进公司的，我对他还算有点了解，他打扮成女人，并不是变态，是因为有这方面的心理疾病。” 我顿时恍然大悟，异装癖是一种心理疾病，并不是众人所说的是变态。 近些年科技发达，越来越多的心理疾病被所发现，易装癖就是其中之一。 六指法医 第180节 人的成长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在此期间，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事情，大脑思想会被种种事情所影响，进而产生奇异的变化。 有的人从小受到刺激，又或是对于异性，有些超乎常人的爱慕。 这种爱慕超脱了正常的爱恋，变成一种想要成为异性的想法，这就是心理疾病的一种。 经理将司机弄走，将门关上，给我们说出了许文的事情。 从今年开始，经理发现许文言谈举止非常女性化。 借着一次机会，经理请许文吃饭，打算问个究竟。 两人喝的差不多时，经理开诚布公的询问许文是不是有心理疾病。 或许是喝多了，又或许是秘密压抑的心里太久，许文当场承认，并且十分坦诚的告诉经理，他不再想要压抑自己，决定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光明正大的将自己的另一面展现在众人面前。 “所以许文才会穿女装开车，进而被乘客投诉？”马龙龙在旁问道。 “是啊。” 经理叹了口气，说道：“虽然现在社会对于有心理疾病的病人，已经抱有很大的包容性，但是人分百种，各种各样，不是所有人都会包容他。” 正当我准备结束这次的公交公司之行时，一大群司机冲进办公室，七嘴八舌的嚷嚷许文是个坏人，让我们警方尽快将他抓住。 “许文是不是坏人，轮不到你们来决定。” 马龙龙拍了一下桌子，说道：“还有，就算许文犯了法，也和你们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万一他凶性大发，对我们下手怎么办？” “没错没错，当时是我们联名让公司开除许文的，这小子平时沉默寡言，但眼睛里带着一股狠劲，他要是把我们给杀了，你们能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许文到底犯了什么事，不会是真的杀人了吧”？ “如龙，咱们走。” 我没有回答这些人的问题，感觉继续和他们说下去，不但不会有收获，反而会让自己生一肚子气。 人要分开来看，许文是杀人罪不可赦不假，但是在他没有做违法犯罪行为之前，只是一名普通的公民。 这些人用恶毒的话语羞辱许文，如果我是许文，也有可能会走上犯罪道路，借此来发泄心中的不满。 许文杀人，跟这些人脱不了关系，又或是说，如果他们给予许文一定的关怀和谅解，惨案是有可能避免的。 许文患有心理疾病，再加上这些人长期诋毁和谩骂，心理疾病极有可能会出现病变，变为严重的心理畸形。 也就是我们所说的病态杀人。 “林哥，咱们先去许文家吧。” 马龙龙看了我一眼，说道：“不管怎么说，许文总归是杀人了，而且手段异常残忍，我们的任务是要将他绳之以法。” “你说的对。” 我点点头，马如龙说的不错，犯罪分子不管有什么样的原因，当他选择杀害他人时，就已经站在了全社会的对立面。 坏人可以被谅解，但无权夺取他人的生命。 在这种复杂的心情下，我和马如龙很快来到了一栋单元楼下。 在物业的引领下，我们进到了许文家里。 许文家中的摆放极有女性特征，不知道的人进来，还以为是进到了女性的闺房。 在许文的卧室里，我看到了大量的化妆品，这些化妆品被整齐的摆在梳妆台上。 我拿起手在梳妆台上抹了一下，发现台面被收拾的很干净，说明许文并没有离家潜逃，又或是潜逃的时间不长，所以台上没有积攒灰尘。 马如龙匆匆进来，说道：“林哥，找到凶器了！” 第243章 第三名孕妇 说罢，马如龙将证物袋交给我。 里边放着一把带血的尖刀，这把刀是马如龙在许文家的厨房里找到的。 虽然这把刀经过清洗，但是在刀柄处还能看到点点星星的殷红。 “你们是谁？干嘛要进我家？” 突然，房门口传来一阵不男不女的声音。 我们全部转头，赫然看到一个留着长发，穿着连衣裙的女人站在门口。 他不是女人，而是装成女人的许文。 望着近在咫尺的凶手，我大声喊道：“马如龙，抓住他！” “哎哟！” 马如龙掏出警棍冲过去，没想到许文竟从裙子里掏出了一把刀，吓得马如龙急忙停住脚步向侧面倒去。 许文用力将刀丢向我，我侧过头躲开刀子。 再次看向门口时，许文已经不见了踪迹。 马路龙从地下爬起来，跟着我一起追出这栋楼。 站在小区内部的院子里，已经没有了许文的身影。 通过调阅监控探头，我发现许文根本没有出现在小区院内，显然是顺着小区地下的停车场跑了。 虽然许文跑了，不过他是凶手的身份，以及凶器全部被我们找到，警方可以发布通缉令，在全市范围内对许文进行搜捕。 通缉令下达的当天，下江市的码头，火车站，飞机场，以及长途客运站全部进驻了警员。 由于许文手段残忍，并且受害者是怀孕的孕妇，上级高度重视这件事情，联动调集了各方警力，在市内布下了一张天罗地网。 为了防范许文开车逃窜，陈可辛与交警部门进行了联系，争取到交警的协助支持，能够离开下江市的所有通道全部被警方堵上。 只要许文敢露面，警方就能在第一时间将他抓住。 抓捕工作进行了如火如荼，我这一边也没有闲着，将从许文家中拿出的东西分类整理好，当成证物带回警局。 其中一件东西，引起了我的格外注意。 这是在许文的抽屉里找到的一个破旧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字。 通过这些字，我得以一窥许文的内心世界。 笔记本并不厚，在前面的页数里边，被许文用粗大的字迹写着杀人报仇，杀人出气的内容。 后面的字迹逐渐变得平缓，显示着许文的心情，由最开始的激动变成了平静。 “这是什么东西？” 我发现在笔记本页背面还有字迹，将笔记本倒过来，从背部朝前翻越，越看越心惊。 笔记本正面页里写着许文杀人的心路历程，以及他为什么想要作女人，而在笔记本的背面，则是写着许文的杀人经过。 内容详细的就像是小说一样，当我将笔记本翻到一半时，一个名字出现在我面前。 “不好！许文没想逃跑，他还打算杀人！” 我猛的合上笔记本，来不及脱下身上的白大褂，快步的跑到走廊。 身后传来米粒的声音，“师傅，是不是又发现线索了？” 我转头说道：“你留在这里，我去找陈队长。” 我快步冲到陈可辛的办公室，将正在打电话的陈可辛吓了一跳。 “出什么事了？” 陈可辛不满的说道。 我顾不得把气喘匀，大声说道：“王副队长的爱人，是不是怀了第二胎？” “你怎么问起这个了？”陈可辛不解的说道。 “凶手……凶手很可能会对王副队长的爱人下手。” 我喘了两口粗气，将笔记本放到陈可辛面前，翻出凶手写的第三名被害人名字。 “凶手在前面详细记录了，他是如何杀害的那两名死者，而在这一页，凶手写下了一个女人的名字，这个名字与王副队长爱人的名字一样，我记得前几天王副队长说的爱人已经怀孕六个月了。” “什么！” 陈可辛猛的站起来，紧紧的看着我的眼睛，说道：“林然，你确定这是凶手的行凶记录？” “我确定。” 我点头说道：“陈队长，我建议先不要将这件事情告诉给王副队长，派警员在王副队长家附近进行暗中监视，说不定能抓住凶手。” “好好好，我马上就去办。”陈可辛拿起桌上的电话，语气飞速的下达命令 挂断电话后，陈可辛拿出手机翻找电话本。 “杜姐，我是陈可辛，你现在非常危险，不管谁敲你家门都不能开。” “喂喂喂，杜姐？杜姐！！！” “陈队，怎么回事？”我急忙问道。 “杜金芳可能出事了。” 陈可辛把电话放在桌上，沉声说道：“我刚才给杜金芳打电话，让她留在家里等警方派人过去，电话虽然接通，但里边没有声音。” “陈队，我跟着警员过去看看，你留在队里，千万不要让王队长知道。” 我跟陈可辛简单沟通几句，跑到楼下与准备出发的警员会合，乘坐警车风驰电掣赶往现场。 前往杜金芳家的路上，我收到陈可辛发来的短信。 杜金芳的事情，王大江已经知道了，不过王大江并没有像我们想象的那样，表现出暴跳如雷，而是十分平静的接受了，他的妻子成为凶手目标的这个现实。 除此之外，王大江将杜金芳的详细信息告诉给陈可辛，让陈可辛通知我。 杜金芳是一名医院的心理咨询师，怀孕之前，曾经长期治疗过一名异装癖病人。 王大江怀疑这名病人，很可能就是许文。 等我们到了王大江家楼下，这个猜测已经得到了证实。 六指法医 第182节 毕竟，只有这两种职业才会长期接触粉笔，导致粉笔灰在指甲深处堆积。 经过了一系列的检查，我让人将尸体放进裹尸袋，送上殡仪馆的运尸车，跟着车返回警局。 由于尸体身上有大量的强硫酸物质，所以我决定独自解剖，没有让米莉跟着。 “你怎么进来了？” 看到米莉穿戴整齐走了进来，我有些不满的说道：“死者身上有大量硫酸，碰上一点，都有可能让你的芊芊玉指，受到毁灭性的伤害。” “师傅，咱们做法医的难道还怕这些？” 米莉不以为然的说道：“你敢解剖尸体，作为你的徒弟，我为什么我不敢？假如以后我被分到了别的警局，遇到了这样的案件，总不能请你帮我检查吧？” “你这丫头年纪不大，胆子倒是不小。” 我笑着说道：“也不对，你要是有这么大的板子，刚分来的那天，怎么会那么害怕尸体？” 听到这句话，米莉不好意思低下头，嘟囔着说道：“师傅，你别调侃我了，谁都得有个第一次。” “好了，不开玩笑了，你在旁边看着，这次解剖由我来主导。” 我没有再赶米莉出去，但也没有让她协助我解剖。 胆子大，不能代表经验丰富，不是胆大就一定心细。 米莉如果在解剖过程中，触碰到强硫酸弄伤死者尸体，不仅对米莉自己，对于案情侦破都会带来不利影响。 在米莉的注视下，我拿起手术刀，没有采取常规的脖颈解剖法，而是从死者的腹部向上切。 “米莉你记住，像这样身材消瘦的死者，解剖过程中，她的体内不会流出过多的脂肪油脂。” 我在将死者腹腔打开后，向旁边的米莉做了一番介绍，并且让米莉凑近一点，看一看死者的胸腔情况。 米莉仔细盯着胸腔说道：“师傅，尸体胸腔没有病变反应，应该是被硫酸腐蚀，导致失血性休克，又或是脏器衰竭吧。” 我没有马上回答米莉的问题，而是又问了她一个新的问题。 “米莉，你能看出死者的死亡时间吗？” “师傅，你这个问题超纲了。” 米莉苦笑道：“我就是个小学徒，这种专业性的知识，还得您老人家出马。” “油嘴滑舌。” 我笑着摇摇头，说道：“听好了，我只讲一遍，死者是在下水道里被发现的，在这种天气，尸体长期处于下水道，体表细菌数量会快速增加繁殖，当细菌数量达到一定程度时，会令尸体的腐烂速度加快，只需要四五天的时间，尸体就会膨胀成巨人观形态，你现在看看尸体身上，有没有巨人观的体表反应？” “没有。” 米莉摇头说道：“按照您的说法，那么死者的死亡时间，很可能在四天以内了？” “不错，死亡时间最多不会超过96个小时。” 我说出的最终的结论，又让米莉看向死者的盆骨。 通过盆骨同样可以推断出，死者的具体年纪。 讲完这些基础知识，我按动床上的按钮，只见上面伸下来两只铁爪。 铁爪在固定死者后，我将按钮又摁了两下，只见解剖床上的尸体，缓缓的被铁爪翻动到旁边。 死者身体背后有着大量的腐烂皮肤，皮肤上面还有星星点点的银色液体。 “这些银色液体就是硫酸液。” 我拿着手术刀，指着死者后背一处位置，说道：“看到这个洞没有？这个洞并不是被硫酸腐蚀出来的，而是被人用锐器试穿，造成死者脏器出血，这才是她的真正死因。” “哇塞，师傅你好厉害呀！这都能看得出来。” 米莉用崇拜的语气说道：“师傅，你能不能看出凶手是谁？” “我又不是神仙，能看出这些，是凭借着多年的经验，至于凶手是谁，需要我们进一步调查。” 我没好气的说道：“以后你在解剖工作当中，不能只看到表面，尸体身上满是硫酸，不见得就是她的死因，没准凶手这么做，是故意隐藏真正的伤口，又或是为了发泄。” “师傅，我想到一种可能。” 米莉一本正经的说道：“我在新闻上看到有的男人求爱不成，就会使用极端的手段报复女方，你说杀害这名死者的凶手，会不会是曾经追求过她的爱慕者，被拒绝以后，用强硫酸给死者毁容。” 第246章 公用电话报案 “嗯。” 米莉的话刚一说完，我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 她说的这种可能，有非常大的几率存在。 对于女人而言，容貌是她们最值得骄傲的本钱，如果凶手采取这种方式报复，那为什么又要用刀刺穿死者的肝脏？ 我不禁陷入到疑惑当中，将线索一件一件的理清。 首先，死者不是死于强硫酸，而是被刀捅破肝脏，导致胸腔大出血。 或许凶手一开始，并没有想要杀害使者，单纯只是想用强硫酸进行报复。 死者被强硫酸破洞以后，凶手出于其他的目的，彻底终结了死者的生命。 “师傅，咱们可以进行案件还原，通过临摹死者和凶手，判断出凶手作案的动机。” 米莉的鬼点子一个接一个，建议我模仿凶手，她自己扮演使者。 还没等我同意，米莉已经跑出解剖间，从外边接了一瓶水进来。 她将水塞在我手里，站在距离我五米外的地方，说道：“师傅，这个位置应该是安全距离，凶手在向死者泼硫酸的过程中，不用担心硫酸会反弹溅射到自己。” “你说的对。” 我不停赞同米莉的话，心中暗暗觉得，米莉是一个符合当法医的好苗子。 米莉胆小归胆小，但是对法医所涉及的各个理论知识，了解的非常充实，并且还能学以致用。 比如这个临摹凶手作案的过程，就连我都没有想到。 “师傅，可以开始了。” 米莉喊了一声，我马上将瓶子里的水，泼向米莉那边。 水受到惯性影响，首先破到了米莉的头上。 紧接着，掉落的水滴在米莉身上流下。 我又从侧面泼去，还是击中到米莉的头部。 我转身看着解剖台上的尸体，她的头部腐烂情况最为严重。 看来，凶手的确是在近距离的情况下，对死者泼的硫酸。 “师傅，我又发现了一个问题。” 米莉凑过来说道：“刚才你向我泼水的时候，我下意识的把这当成硫酸，第一个动作就是擦掉头上的水，然后蹲在地上避开进一步的攻击，那个时候，我眼睛里的余光直接看到了你的脚，你说死者会不会认出了凶手，大声喊出了他的名字，所以凶手才会下此狠手？” “有这一点可能，不过有一个问题我没有想明白。” 我拿起手术刀碰了碰死者毙命的位置，说道：“你看看这个伤口，如果凶手是用匕首之类的锐器刺向使者，他为什么不在前面进行这个动作，死者正脸受损最为严重，后脑的情况一般，以此证明凶手是在死者的正面下的手。 米莉想了一会儿，猜测道：“会不会是凶手，故意绕到死者背后？” “为什么要多此一举？” “这……” 米莉摇摇头，说道：“你都猜不出来，我更猜不出来。” 我有一种感觉，如果查出凶手为什么要在后面下手，很可能就会找到凶手，不过现在我一点思路都没有。 缝合好尸体，我让米莉将验尸的情况，写在法医检查报告，随后离开办公室找到了马如龙，问他对死者身份情况调查的怎么样了。 “暂时没有头绪。” 马如龙苦着脸告诉我，他通过各个辖区的警局，向他们辖区所属的学校和培训机构发出协查通报，让这些学校尽快上报离职或是失踪的老师名单。 不过还是那句老话，欲速则不达。 协查已经下达，但要收取名单，还需要一段时间的等待。 我的工作已经结束，但并没有就此清闲下来。 从第二天开始，我帮着马如龙分析收集回来的名单。 通过名单上的照片与死者进行比对，整整四天时间，我们收到了大约2000张照片，但是没有一张照片，与死者的面部轮廓和身形相吻合。 其实这也不难理解，死者身份是教师讲师这一类的职业女性，下江市从事这些工作的职业女性，没有10万也有5万。 想在短短几天之内查清，无异于是痴人说梦。 警方的查询还未取得进展，一件突发的杀人抛尸案，又一次牵扯了我们的精力。 抛尸案的现场在城郊的排水污渠里，死者同样是一名女性。 尸体表面没有任何伤痕，面部充血，脖子部位有大量红肿。 经过初步判断，我认为死者是死于机械性窒息。 跟走一同过来的米莉，就像是十万个为什么一样，询问我为何会确定这是机械性窒息。 在她的认知当中，机械性窒息，一般多发生在意外死亡中。 “米莉呀米莉，这是最简单的现场实践知识，你怎么连这个都不懂。” 我无可奈何的说道：“尸体面部大量充血，脖颈部位有明显的勒痕，说明她是被凶手勒住脖子，导致心脏无法接受来自大脑的回流血液。” 我简单讲了如何辨别机械性窒息，是否属于意外的几个关键要点，开始认真检查死者体表的尸斑。 尸斑是法医确定死者死亡时间的重要依据，经过耐心检查，死者被丢弃在这里的时间，大约不会超过三个小时，而她的死亡时间，大约在两三天内。 “是谁发现的这具尸体？ 现场没有打斗以及被破坏过的痕迹，我认为这绝对不是第一案发现场，询问马如龙报案人是怎么发现的尸体。 “对方通过公用电话报警，没有留下姓名和手机号。” “这年头都有手机了，干嘛要用公用电话？” 六指法医 第183节 我仔细琢磨着马如龙的话，越想越觉得不对。 公用电话不是没有，但几乎已经没有人用。 况且，报案人发现有人惨死，应该马上用手机留在原地报警，而不是费力的去找什么公用电话。 如果报案人是没有手机的打工者或是流浪人，那也说不通。 他们身上没有手机，但随便找一个路人，身上都会带有手机，根本没必要舍近求远。 毕竟，报警电话是免费的，并且还是死亡这种大案，市民们不会不借电话。 种种反常的情况，让我感觉这名报案人很有问题，说道：“报案人是什么口音？” “据接警台的工作人员说，好像是临省口音。” 说完，马如龙凑到我身旁，压低声音说道：“林哥，你不会是觉得这个报案人有问题吧？” 第247章 猜疑引发的命案 “你在没有手机的情况下，发现一具尸体，最先做的是什么？” “当然是大声的叫喊了。” 马如龙想都不想的说道。 “这里不算很偏僻，为什么我们来之前，这里没有人围观？” “明白了。” 马如龙一拍额头，竖起大拇指说道：“林哥就是林哥，分析问题越来越缜密了。” “少在这夸我，去接警中心将报警电话的录音拷贝下来，交给各个警局，让他们拿的这份录音，一家一家的找那些学校和培训机构，确定跟录音中声音相同的人，他可能就是凶手。” 死者的身份，被我锁定为长期使用粉笔的老师或者讲师，加上报警人的录音，凶手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了。 果不其然，两天都没过去，报警人就已经被找到。 审讯室里，坐着一个20多岁戴着眼镜，穿着普通的年轻人。 年轻人似乎很紧张，两只手紧紧的搭在腿上，脸上全部都是冷汗。 我抱着肩膀在在后面盯着他，前面是负责审问的马如龙。 我朝马如龙使了个眼色，示意马如龙审讯可以开始。 马如龙首先播放了报警电话录音。 等到录音结束，马如龙厉声说道：“孙阳，你发现了尸体以后，为什么要远离现场，走到一公里外的公用电话亭报警？” “我当时被吓懵了，没想这么多，鬼使神差的吓跑了，冷静下来以后，我看到附近有个公用电话亭，就打了报警电话。” “孙阳，警方主动问你是给你机会，就算你不说，我们也已经掌握了你杀人的证据！” 马如龙拍桌子说道：“机会摆在你手里，能不能争取宽大处理，就看你的表现了。” 马如龙还真没有吓唬孙阳，因为在找孙阳的同时，我已经将这件案子给解开了。 警方通过调查，很快查清了第一名与第二名死者的身份。 两名死者就职于同一家培训机构，第一名钱芳是这家培训机构的讲师兼销售人员。 第二名死者名叫李雪萍，是培训机构的财务，同时老板王昆的爱人。 确定完两名死者身份，警方分别给他们的家属打了电话。 钱芳老家远在外省，家属一时之间赶不过来，李雪萍的老公王昆电话打不通。 经过走访得知，李雪萍死亡的头几天，王昆已经不见了。 当时听到这个消息，警方以为王昆失踪，马上对他家进行搜查。 在这次搜查当中，警方发现了令案情豁然开朗的关键性证据。 我们在王昆家的厨房，找到了一把尖刀，刀上带着血迹。 通过检验，血迹竟然是属于钱芳的。 紧接着，警方加大搜寻力度，在一间黑旅馆里找到了王昆。 王昆坦然交代，这一把刀的确是他们家的，并且还跟警方说，使用这把刀杀人的并不是他，而是已经死掉的李雪萍。 王昆开办的这间培训机构，主要负责培训企业的中层管理人员。 像是这种民营培训机构，需要由培训机构自己去拉客户，能为他们创造价值的，除了老师还有大量的营销人员。 最开始的时候，钱芳应聘营销人员，在工作过程中，积攒了大量的培训知识。 钱芳一方面继续担任营销人员，一方面尝试当老师。 没想到这两项工作，被钱芳做的非常好，很快就成为了培训机构的金牌销售以及讲师。 对于手下能有这样的人才，王昆自然是开心不已，为了怕人挖走钱芳，王昆多次给钱芳加工资。 每次发工资，需要经过他老婆李雪萍的手，李雪萍看到钱芳工资在半年之内翻了三番，顿时觉得事情有问题，开始悄悄跟踪他们。 恰巧那个时候，外地一家企业有意让所有的中层人员接受培训，对周边的培训机构进行招。 为了拿下这笔项目，王昆带着钱芳前往那家企业洽谈，两人不可避免的住在了同一间酒店。 钱芳看到两人在一家酒店入住，并且有说有笑，下意识认为他们有不可告人的关系，马上去找王昆闹了一场。 王昆被生意牵绊，面对钱芳的无理取闹，没有心情详细解释。 李雪萍在这种情况下，笃定钱芳勾引自家老公。 怒从心头起的李雪萍，决定毁掉钱芳的脸，让她再也没有勾引男人的资本。 李雪萍花钱买来强硫酸，趁着钱芳晚上下班，在路上对她进行袭击，将一整瓶强硫酸全部泼到了钱芳的身上。 正如我们所想的那样，钱芳痛苦的捂着脸蹲在地上，看到了一双进口凉鞋。 惊慌之下，钱芳喊出了李雪萍的名字。 李雪萍吓得想跑，又担心钱芳被救以后，会去警局告她，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原路折返对钱芳下了杀手。 之所以刀口会在后面，是因为李雪萍赶回去的时候，钱芳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面朝地面倒下。 李雪萍用刀刺穿了钱芳的后背，确定钱芳没有了呼吸，又将旁边的下水道盖子打开，把尸体丢进了里边。 杀完人以后，李雪萍拿着刀子回家。 在王昆的逼问下，李雪萍说出了她杀钱芳的全部经过。 王昆吓得魂飞天外，害怕这个女人连自己一块干掉，当天就收拾好东西跑到小旅馆避难。 王昆之所以没有报警，是担心事情宣扬出去，连带培训机构受舆论冲击破产。 “警官，我没有杀人，请你们放我离开。” 就在我回忆案情的时候，孙阳咬紧牙关，死不承认是他杀的人。 “孙阳，你不用负隅顽抗，警方已经掌握了你的犯罪动机。” 我从门口走到前面，盯着孙阳说道：“你和钱芳来自同一个地方，并且许多同事都能证明，你对钱芳有好感，第二名死者李雪萍，是你杀的吧？” “是我杀的。” 孙阳满脸泪痕说道：“李春平这个贱女人，凭自己的胡思乱想就要杀死我最爱的人，我要让她偿命。” “你是怎么知道李雪萍杀死的钱芳？”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李雪萍这个贱女人，在杀死钱芳以后，为了怕人怀疑，每天如常去培训机构上班，但是她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 第248章 两案重叠 紧接着，孙阳讲述起，他是如何发现的端倪。 孙阳也是这间培训机构的金牌营销员，跟顾客打交道不是通过电话而是上门走访。 靠着这种方法，孙阳积攒了一大批的客户，定期就会宴请客户，与他们稳固关系，拉近感情，由于工作的特殊性质，隔三差五就会去找李雪萍报销。 钱芳死后的第二天，孙阳拿着票据去李雪萍办公室报销。 等待核对的过程中，孙阳发现李雪萍神不守舍，票据弄了半个小时。 出来以后，孙阳发现票据有多处错误，再次回去时，办公室里已经没有人。 孙阳本打算找来纸笔写下票据上的错误，等李雪萍回来修改。 就在他找寻纸笔的时候，无意中在办公桌下面看到的香和黄纸，黄纸上写着钱芳的名字。 我问道：“你就是因此，认定是李雪萍杀死的钱芳？” “不做亏心事，她干嘛害怕的魂不守舍？又为什么要在黄纸上写下钱芳的名字？” 孙阳咬着牙说道：“李雪萍拿这些值钱，应该是要烧给钱芳，让钱芳的鬼魂不要找她报仇。” “你在杀死李雪萍之后，又为什么要报警？” “我想让你们警方通过调查李雪萍的死亡原因，查出她杀害钱芳的真相，找出钱芳的尸体。” 孙阳告诉我，他在杀害李雪萍之前，曾经问过李雪萍，将钱芳的尸体扔在了哪里。 李雪萍随口编了一个地址，孙阳去找却没有找到，赶回自己家里发现，李雪萍故意说假地址拖延时间，目的是为了逃跑。 看到李雪萍死到临头还在骗人，孙阳被怒火烧掉了理智，直接用手掐死李雪萍。 直到李雪冰死了，孙阳才感到追悔莫及。 找不到钱芳的尸体，他这辈子都不会心安。 由于警方对钱芳的身份调查是秘密展开，除了学校里的高层领导，一般人是不知道的。 孙阳根本没有想到，我们已经找到了钱芳尸体，并且展开调查。 为了找寻钱芳尸体，能让她入土为安，孙阳冒险抛尸，以报案人的身份给警方打了电话。 事情已经清楚了，不过这件案子并没有结束。 六指法医 第184节 我对着孙阳说道：“李雪萍跟你有仇，所以你杀了她，那么在你家地下室的发现的另外一具尸体，你怎么解释？ “什么？！” 孙阳惊声说道：“你们发现她了？” “一具女性尸体出现在你家的地下室里，麻烦你跟我解释解释，为什么要杀她？” 我冷冷的说道：“孙阳痛快一点，把这件案子交代了，你轻松我们也轻松。” “人不是我杀的。” 没等我说话，孙阳马上解释道：“警官，我承认杀了李雪萍，但地下室的那个女人，真的不是我杀的，至于她为什么会在我家的地下室，是因为我害怕警方对小区进行调查，故意将这具尸体藏起来的。” 听到这句话，我的脸色一变。 在叫孙阳来警局接受之前，警方已经展开了对他的调查。 审讯的同时，警方对孙阳家和所属产业，进行了周密的检查。 从他家的地下室内，找出了一具女人尸体。 尸体放在一只大油桶里，四肢，骨骼，还有脏器，受到非常严重的破坏。 除此之外，尸体的脑袋也不见了。 经过我的初步检查，尸体是被人用高温热油炸过，看上去就和被大火烧过的干尸一样，死状非常的恐怖。 本来我以为，这名死者是被孙阳杀害的，但听孙阳的意思，他将尸体放进地下室，是怕警方怀疑到他，而并不是他下的手。 孙阳是对李雪萍抛尸当天，也就是两天之前，发现的那具尸体。 那一天天不亮，孙阳出门寻找抛尸的地点，走到小区一处僻静角落时，突然闻到一股怪味。 孙阳下意识的打开铁桶，赫然看到里边有一具恐怖尸体。 由于孙阳已经杀过一个人，胆子变得比一般人大，并没有被眼前的尸体吓到，反而快速的冷静下来，决定将尸体隐藏。 孙阳担心一旦报警，警方势必会对整个小区进行搜查，那么他藏在家中的李雪萍尸体，很可能会被找到。 同时孙阳也明白，如果将尸体转移到地下室，以后再也没有机会报警了。 报警警方肯定要问，他为什么转移尸体，孙阳长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 “林哥，这小子看样子没有撒谎。” 结束审判，马如龙坐在我的办公室里，认为小区那具尸体，并不是孙阳杀的。 “如果不是他杀的，想要破这个案子就麻烦了。” 我用手点着桌子说道：“尸体面目全非，内部骨骼受损严重，无论是死者的死亡时间还是死亡年龄，我们都很难判断，就连死者的dna，咱们也检查不到。” 作为一名法医，我最头疼的除了分尸案，就是这种无名案。 凶手用高温热油将尸体油炸，令尸体所有的体表特征消失。 皮肤成了黑炭，采集dna或是指纹，更是无从谈起。 掌握在我们警方手里的线索，可谓是少之又少，我们只知道尸体是被凶手装进油桶，丢到那个小区，同时尸体多处部位出现刀痕，致命死因是流血过多。 “林哥，我有一个大胆的推测，咱们可能遇上高手了。” 马如龙沉默半晌，说出一个令我惊讶的判断。 死者身上的刀口痕迹清晰整齐，可见凶手分尸非常专业，处理尸体的方式，可以说是匪夷所思。 普通的凶犯根本做不到这一点，凶手能将尸体所有特征痕迹破坏，恐怕还是专业人员。 因此，马如龙认为，凶手要么是医生，要么和我一样是一名法医。 尽管马如龙的推测令人惊讶，但我觉得，还是有着很高的可能性。 尸体是我亲手解剖的，对于凶手在尸体身上留下的刀痕，我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这些刀痕非常整齐，凶手在下刀时异常的冷静，肯定是经常用刀，又或是常常能够触碰到死人。 所以才会令自己的心态，保持平静如水。 此刻，我觉得这一次的凶手，恐怕是个难缠的对手。 第249章 垃圾车 由于凶手作案手段残忍，加上据我分析，他很可能是法医或是医生一类的专业人员，更为这件案子的侦破，带来了不确定的未知数。 经过警队研究，由我来带队，负责侦破这件案子。 这样一来，无形的压力扣在了我的身上。 这几天，我没有回宿舍休息，而是一直留在办公室里，除了研究现场找到的各种痕迹，绝大多数的时间，都放在了观察死者尸体上面。 死者身上的各处刀口，都是被凶手用非常完美的手法切割出来。 由此不仅能判断出凶手作案时非常冷静，更能判断出，凶手对于手术刀的使用极为娴熟，起码使用手术刀的本领不在我之下。 时间一晃过了五天，在此期间，警方走访了整座小区，却没有收获任何的线索。 首先，尸体出现在僻静的垃圾堆，本身就很难被人发现。 其次，尸体出现以后，被做贼心虚的孙阳放到了自家地下室，更加不会有目击证人。 时间过了这么久，我们警方掌握的线索，跟五天之前没有什么区别。 今天中午吃过饭，我将马如龙叫到办公室，再次研判起这件案情。 “真是活见了鬼，凶手作案也太巧妙了，一点线索都没给我们留下。” 耳听马如龙的抱怨，我劝慰道：“天下没有破不了的悬案，我们现在没有找到线索，肯定是遗漏了什么，你再仔细想想，小区里的监控探头，真的没有拍到什么奇怪的人出现？凶手带着这么大的铁桶进入小区，不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下。” “林哥，视频我是一帧一帧的看的，不可能漏掉。” 马如龙有气无力的说道：“凶手这么残忍，肯定是个狡猾多端之辈，没准他在杀害死者之前，提前把铁桶带进小区。” “不可能。” 我摇头说道：“如果我是凶手，绝对不会分两次来这个小区，这样太扎眼了。” 现在最关键的问题在于，凶手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将尸体放到小区里面。 不解决这个问题，后面的调查就无法继续！ “师傅，马哥，依我看，咱们还是在尸体身上想办法吧。” 米莉从外边进来，插话说道：“虽然尸体被炸的不像样子，但只要我们多找找，说不定就能找到可供dna鉴定的肌肤组织。” “还以为你有什么高明的办法，这个方法没用。” 马如龙兴趣缺缺的说道：“你师傅把这具尸体前前后后观察了好几天，如果能找到有用的机体组织，早就交给化验部门，也不用跟我商讨案情。” 马如龙说的没错，尸体被我翻动了不下上百次，由内到外的组织，全部被我切开。 当然，要说没有也不尽然。 昨天晚上，我检查死者指甲时，无意中指甲缝里，提取到一点肌肉组织。 数量虽然不多，但足够做一次dna化验。 夜里我兴冲冲拿的这些东西，打电话叫来了化验室的工作人员，让他们马上化验出dna组织。 然而到了今天早晨，一个失望的消息摆在了我面前。 化验室的工作人员，通过一整晚的化验，还原出了dna组织细胞，但是这种dna组织细胞，遭到了严重破坏。 换句话说，即便提取出来，也无法与别人dna组织细胞进行验证。 “林哥，我建议咱们扩大搜查范围，不能只调查案发小区，附近的小区同样要调查。” 马如龙正色说道：“凶手带着这么大的油桶，以及被炸成干尸的尸体，杀人现场不可能离得太远，带着这么招眼的东西，如果从远处过来，肯定会有暴露身份的危险。” “马哥，凶手有没有可能，就是那个小区的居民呢？” 米莉想了一会，提出一个相反的结论，认为凶手很可能是本小区住户。 无论是小区里的监控还是小区居民，都没有发现凶手进入的痕迹。 要么凶手是一名经验丰富的杀手，要不然，本身就住在小区里。 “米莉，你的想法早在几天前，已经被警方推翻了。” 马如龙转头对米莉说道：“小区里一共有403家住手，警方逐家逐户的对他们进行排查，这些人当中，绝大多数都能提供不在现场以及时间证明，至于提供不出的几个人，警方也对他们进行了周密检查，并没有发现他们有作案的动机。” “那可就难办了。” 米莉叹气说道：“凶手太狡猾了，将尸体藏在小区垃圾中转站边缘，那里人迹罕至，每天早晨才会有垃圾车过去，凶手卡在垃圾车过去之前，将尸体放在那里，加上事后孙阳将尸体偷走，导致丢弃尸体的位置遭到破坏，我们就算想查指纹或者足迹也很难办到。” 说到这里，米莉冲我眨了眨眼，说道：“师傅，要是一直这样下去，这件案子会不会成为无头悬案？” “你刚才说什么？” 我从米莉的话中，好像是得到的提醒，急忙让她将刚才的话重复一遍。 米莉疑惑的看着我，将刚才说的话又讲了一遍。 我终于抓住了米莉话中的重点，说道：“垃圾车？对，就是垃圾车！” 没等两人发话，我迅速说道：“米莉说丢弃尸体的位置，是小区的垃圾堆放点，每天早晨会有垃圾车过去收垃圾，凶手很有可能是将尸体放在垃圾车上，提前进入小区抛尸。”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 马如龙一拍额头，说道：“警方将小区的住户和进出车辆全部调查了一遍，唯独没有调查垃圾车，林哥说的对，垃圾车的确是有嫌疑，毕竟，那么臭的车，谁也不会多加留意。” “我现在就给环卫站打电话，调出那天的排班表，看看那天早晨，是哪个人把车开进小区的。” 马如龙说着便掏出手机准备拨号。 我按住马如龙的手，说道：“先不要打电话，没有找到充分证据之前，贸然打电话很可能会打草惊蛇，咱们按照这条线索分析，等有了足够的证据，再采取行动也不迟。” 马如龙收回电话，不解的看着我。 第250章 遇难的女明星 六指法医 第185节 “现在两个问题需要搞清楚，第一，垃圾车运载尸体进入小区，是在孙阳发现尸体的当天，还是在头一天放进小区的？” 我竖起两根手指，慢条斯理的说道：“第二个疑点，凶手为什么选择将尸体放到这个小区，这个小区对凶手而言，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这……” 马如龙抿了抿嘴，愁眉不展的说道：“林哥，这两个问题不应该问我们，而是应该去问凶手，若是咱们能够知道，早就把凶手绳之於法了。” 我拍了一下马如龙的肩膀，说道：“要能抓到凶手，咱们也不用在这里坐困愁城。” “咱们也别坐在这里分析了，找到那个司机，或许就有线索。” 马如龙建议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那天当班的环卫工带到局里，有没有嫌疑，一审就能审出来。 “好吧，不过你要亲自过去，千万不要打电话。” 我担心凶手混在环卫工中，得到消息会趁机逃跑，让马如龙带着几名警员，直接把人带回来。 马如龙走后不久，我坐在办公室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跟米莉聊天。 米莉虽然和我年纪差不了多少，但俗话说，年纪相隔五岁就有代沟。 我今年28岁，米莉22岁，我俩年纪隔了6岁，对于一些东西，已经有了很大的代购。 “你左一句爱豆，右一句爱豆，爱豆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不是吧……” 米莉瞪大眼睛，用不可思议的语气说道：“师傅，你也就比我大几岁，怎么脑筋这么落后？竟能连爱豆都不知道？” 我耸耸肩膀，笑道：“我为什么要知道？” “爱豆就是年轻偶像的意思。” 说完，米莉开始滔滔不绝的给我科普，年轻人对于偶像的称呼。 他们称呼年轻偶像为爱豆，对于那些外国小鲜肉，喜欢叫欧巴。 我听后哭笑不得，在我那个年纪，称呼明星最多就是偶像，哪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称呼。 “师傅，你这样可不行，以后人家问你什么是爱豆，你一问三不知，对方肯定觉得你老土，我要给你补补课。” 米莉掏出手机，点开了一款娱乐app，将上面排名最高的几个当红男女明星介绍给我，并且如数家珍的说起，粉丝们对这些人的称呼，以及各个粉圈里的奇闻八卦。 我揉着太阳穴，这些内容听在耳中，犹如催眠的音乐一样。 听了几句，我就开始犯困了。 我从小就没有追明星的习惯，在我眼中，明星都是一个样，没什么值得追捧的。 米莉却不同，对于明星八卦如数家珍，就连他们什么时候出道，什么时候拍第一部 电影，说的那叫一个清楚。 “把刚才那张照片，给我倒放回去！” 我正想找个借口出去抽根烟，脑中突然回忆起，刚刚的一幅画面。 米莉刚才给我看了一张，最新出道的女明星照片。 这个女明星的身形，与里间解剖室里的那具尸体，有着七八分相像。 当我再一次将目光放在照片上，整个人惊呆了。 我可以确定，里边的那具无名尸体，就是照片上的这个女明星。 米莉难以置信的说道：“林哥，你没和我开玩笑吧？明星怎么会变成尸体？” “明星又不是神仙，生老病死自然逃不过。” 我把米莉的手机拿过来，点进下面的详情页，仔细看着对于这位明星的介绍。 女明星名叫唐宛如，今年23岁，去年以模特的身份出道，拍过几部微电影，后来成为网剧女主角。 据说，今年将会有两只新歌发布，并且还会成为一部电视剧里的女主角。 “米莉，你马上拿这张照片去隔壁的技术部门，让他们通过数据查询，近期唐宛如的家属，有没有来警局报案？” “师傅，那具尸体不会真的是唐宛如吧？”米莉面容忧伤的说道：“她可是我最喜欢的女明星之一，怎么会……” “赶快过去！” 一旦进入工作状态，我比谁都要认真，无情的打断了米莉，对于明星可能丧命的悲痛，催促她马上去技术部门进行核查。 紧接着，我进入解剖间，再次观察起这具无名女尸的外貌。 女尸与刚才看到的唐宛如，已经有了九分相像。 最后一分，只有等到技术部门的回复。 大约过了五分钟，米莉跟着几名警员进入解剖间，陈可辛这时也从外边走进来。 米莉还没有说话，陈可辛率先说道：“你的判断没有错，十天前，唐宛如家属来警局报案，说唐宛如离奇失踪，由于唐宛如身份特殊，警方的寻找工作没有大张旗鼓，并且唐家也没有在电视上刊登寻人启事，迄今知道她失踪的人并不多。” “终于找到突破点了！” 我松了一口气，俗话说得好，车到山前必有路，这具话太有道理了。 我们一筹莫展的时候，线索从天而降，一下子让警方找到了死者的身份以及相关的社会背景。 有了这两样东西，案情侦破将会踏上正途，再也不用留在原地踏步。 “林然，你先把手头的事情处理一下，然后来一趟我的办公室。” “明白了，陈队。” 我一面让人去通知唐宛如的家属，一方面跟着陈可辛来到了办公室。 进到屋中，陈可辛让我先等一会，随后打开笔记本电脑，在上面敲打着键盘。 过了几分钟，陈可辛起身走到打印机旁，从打印机里拿出一张刚刚打印好的文件递给我。 上面详细记载了，唐宛如出生到现在的所有情况。 内容详细到，唐宛如在两个月前做过整形手术。 现今是个大数据高度发达的时代，只要你留下自己的身份信息和手机号码，就等于在网络上面留下了难以泯灭的痕迹。 警方利用特殊的手段，将这些痕迹整合，一旦发生涉及此人的案件，可以在第一时间将东西调出来。 高科技为警方提供了便利，但同时，也为警方侦破案件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比如说层出不穷的电信诈骗，就成了困扰警方的一个大难题。 第251章 整容诊所 “据资料所写，唐宛如在失踪前的一个月，去的最多的地方，就是这家整形诊所，你一会儿等马如龙回来，跟他去这间整形诊所实地走访，看看能不能问出一些蛛丝马迹。” 陈可辛平静说道：“还有，刚才马如龙打电话向我汇报，你们判断环卫工人很可能是凶手，这个结论无法成立。” “为什么？”我忙不迭的追问道。 “因为在五天前，环卫站里丢了一辆环卫车，凶手可能是偷了这辆车，然后将尸体装在上面，运到的小区。” 陈可辛告诉我，马如龙通过走访环卫站的负责人，得知以前去小区搬运垃圾的垃圾车，在五天前神秘的丢失，现在警方还在寻找。 环卫站的工人有嫌疑，但是嫌疑不大，她让我不要将主要精力放在那边，至于后续的调查，陈可辛会派人跟进。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通过那家整形诊所，尽可能多的了解唐宛如的情况。 “明白了。” 我起身向陈可辛敬了一个礼，走到警局门口，一边看着手表一边等着马如龙。 半个小时后，马如龙开着警车停到我面前，只见他拉开车窗说道：“林哥上车吧，我已经将诊所的地址输入到手机，咱们按着导航过去。” 我点点头，打开副驾驶的车门登上警车，顺着导航的指引，很快来到了一间整形诊所。 说是整形诊所，但从外边看上去，更像是一间高档的会所。 诊所分为三层，一楼是接待大厅以及导诊台。 我俩刚一走进去，便有几名漂亮的工作人员围了上来，询问我们是不是要整容。 我哭笑不得的说道：“我们不是来整容的，麻烦叫负责人出来，我们有事情要问他。” “请问你们是？” 一名穿着女士西服的工作人员，踩着高跟鞋走来，表情奇怪的看着我们。 我掏出打印好的唐宛如照片，说道：“请问你们认不认识这个女人？” “保安！” 话音刚落，身穿西装的女人脸色一变，冲在身后喊了两声。 片刻后，几名身材魁梧的保安将我们围住。 西服女人不快的说道：“你们这些狗仔队真是过分，竟然连这里都能打听到，马上离开，否则我就要报警了。” 听到这句话，我跟马如龙对视一眼，不由得露出苦笑。 显然，西装女人将我们当成了狗仔队，毕竟我们没有展露真实身份，又拿着唐宛如的照片询问时，是谁都会觉得，我们是专跑娱乐新闻的八卦记者。 马如龙赶忙掏出警官证，在众人面前转了一圈。 直到这时，对方才恍然大悟，歉意的说道：“警官对不起，我……我还以为你们是狗仔队，你有所不知，我们这间整形诊所不论是环境还是设备，都是下江市一流阵容机构，平时有不少明星艺人过来整容，出于保护客人隐私的初衷，所以刚才……” 我摆摆手，不以为意的说道：“不用解释了，我能理解，现在可以带我们去见你们诊所的负责人吗？” “没问题两位请跟我来。” 工作人员将我们领到电梯。 前往负责人办公室的路上，她向我俩做了简短的自我介绍。 西服女人名叫张红，是这里的客户经理，平时接待明星，都是由她负责。 “当当当……” 来到一间办公室前，张红歉意的请我们等一会，随后轻轻的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请进” 里边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张红将门打开，带着我和马如龙进到办公室。 六指法医 第186节 办公室很大，足足有100多平，比我家的房子也差不了多少。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穿着红色旗袍的中年女人坐在办公桌后。 “两位警官，这是我们的老板孟青青孟总。” 张红将对方的身份介绍我和马如龙。 “孟总你好，我们是……” 我正要做自我介绍，只见孟青青开口说道：“张红，你先出去吧，我单独和这两位谈谈。” “好的，孟总。” 张红转身走到门口，临关门的时候询问我们需不需要饮料。 我摇摇头，看向孟青青说道：“孟总，您难道已经知道我们的来意？” “你们队长给我打过电话了。” 孟青青语气低沉的说道：“两位警官，我首先要告诉你们，我们整形诊所和唐宛如小姐的死，没有任何的关系，如果你们有所怀疑，尽可以询问，我会将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们，但麻烦你们在侦破案件期间，不要向外界袒露，唐小姐曾经在我们这里做过手术，即便是必须要通报，也请两位手下留情，用化名代替我们诊所的名字。” “抱歉，这种事我做不了主，需要请示一下陈队。” 我明白孟青青的担忧，整形诊所能够吸引客人，除了靠高超的技艺，更在于口碑效应。 要是让人知道，唐宛如在这间诊所整容后死于非命，说不定会为这间诊所带来难以想象的舆论压力以及社会猜测。 不过明白归明白，一旦事情闹大，警方肯定要开新闻发布会，将死者近期的动向通报给新闻单位，不可避免的要涉及到这间诊所。 我将电话打给陈可辛，把孟青青的要求如实的汇报。 陈可辛授权我可以答应孟青青的要求，但孟青青必须毫无保留的告诉警方，有关唐宛如在这里发生过的一切，不得有任何的隐瞒。 “孟总，我们队长已经答应了，现在可以开始了吗？”我笑着问道。 “可以。” 孟青青点头说道：“唐宛如女士在本诊所做了面部拉皮，鼻梁修正以及双眼皮切割……” “这不就是人工美女吗？” 马如龙冷不丁的说道：“电视上，那些明星个个美轮美奂，没想到都是动过刀子的人工美女。” “警官，请你注意自己的言辞。” 孟青青瞪着马如龙一眼，说道：“爱美是每个女人的天性，对自己不满意的地方做适当的处理，是女人的权利，你无权对一个女人说三道四，况且，孟小姐已经不在了，对于一位逝者胡乱点评，我不认为这是一名警员该有的素质。” 第252章 空空如也的档案盒 孟青青这番话怼的马如龙哑口无言，我替马如龙向孟青青道歉，说道：“孟总你别生气，我这名同事是有口无心。” “我没有生气，只是在纠正他观念当中的错误。” 孟青青慢条斯理的说道：“现今社会发达，女性可以通过医美，让自己变得更加漂亮，能够尽情享受自己的人生，而这，也是我开美容诊所的初衷，让全天下的女人，都变成大美人。” 孟晴晴一边纠正我们对于女性整容的偏见，一面告诉我们，她的这间诊所，是全市技术最好。 患者来到诊所，诊所会为她制定全方位的整形方案，并且协助需要整形的客户，选择出最适合她的方案。 一般的客户，由诊所里的普通医生负责，有一定地位又或是有一定金钱的高端客户，才会由孟青青亲自主刀。 至于像唐宛如这种不是大明星，但又跟普通人有所差别的中档客户，则会由诊所里面主任一级的医生负责整形。 “能让那名医生过来吗？” “他已经不在这里了。” 孟青青淡淡的说道：“半个月之前，那名医生离职离开，据说是老家出了事情。” 一旁的马如龙说道：“那名医生叫什么名字？平时在这里表现如何？” “他叫做谢文海，加入这间整形诊所已有三年的时间，平时工作认真努力，很受客户们的喜欢，因此，我破格提拔他，成为所里的主任医生。” 孟青青说话中带着一丝不舍，可见对谢文海的离职，抱有很大的遗憾。 “唐宛如整容时的记录还有吗？” 虽然谢文海离职了，但是我的询问却并没有结束。 人走了不要紧，资料留没留下才是最重要的。 “当然在了，每一份患者的资料，都保存在我的办公室。” 孟青青起身走到旁边的档案柜，从兜中掏出钥匙将档案柜打开，拿出一份卷宗盒递到我手里，说道：“这是唐宛如的卷宗。” “嗯？” 打开卷宗看了一眼，我的眉头立刻皱起。 卷宗盒里空空如也，什么资料也没有。 孟青青有些不知所措，惊讶的说道：“不可能啊，我亲眼看到谢文海将资料放在这里，怎么会没有呢？” “孟总，这一间办公室除了你，还有谁能出入？” 疑点出现在面前，我开始对孟青青进行更加详细的询问。 孟青青刚刚语气自然，说明档案盒里的确是有资料，只是不知被谁拿走了。 孟青青苦笑道：“我的这间办公室从来不上锁，除了下属，客户，连清洁工也能进来。” “档案柜的钥匙，除了你还有谁有？” 我不死心继续追问。 这回，孟青青毫不迟疑的告诉我，档案柜的钥匙只有他有。 除了她，诊所里没有人有权利，在档案柜里拿资料。 锁在档案柜里的资料凭空消失，加上钥匙只有一把，谢文海和孟青青都有着不小的嫌疑。 我想了一会，说道：“孟总，谢文海的联系方式，麻烦你给我，我需要叫他回来接受调查。” “他的电话停机了。” 孟青青苦涩的说道：“谢文海离职后不久，有几名老客人点名要让他动刀，我按照谢文海留下的电话号码打过去，电话已经停机，看样子，谢文海是不打算回来了，所以换了电话号码。” “林哥，谢文海这家伙大大的有嫌疑。”马如龙凑到我耳旁说道：“他若没做亏心事，干嘛着急换电话号码？我想资料很可能是被他给偷走了。” “不见得。” 我摇头说道：“谢文海是唐宛如的主刀医生，唐宛如的资料，首先要经过谢文海的手，之后才会送到这里，谢文海完全有机会将资料影印，或是找借口不将资料交给孟青青，何必多此一举，将资料交上去以后，又从这里偷走？” 说完，我示意马如龙先不要发问，让孟青青带我去他们工作的手术室看看。 虽然谢文海和资料找不到，但不代表线索就此断了。 据我的判断，凶手是一名擅长使用手术刀的医生，整形诊所给客户整容，势必要用到专业的手术刀。 我让孟青青领我去手术室，通过观察手术刀，或许能够找到意外收获。 孟青青没有迟疑，马上领我来到了一处手术室。 看着手术室内摆放的手术刀，我的表情不由得变得严肃。 整形医生使用的手术刀，虽然跟外科医生用的手术刀有细微的差距，但大体而言还是大同小异。 手术刀又称柳叶刀，刀口异常锋利，可以毫不费力气的切割人体的肌肉组织。 观察完这些手术刀，我让马如龙拍照取证，打算拿回局里，与尸体上的刀痕进行二次比对。 回警局的路上，马如龙滔滔不绝的分析，我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将思想集中在一点，专注联想谢文海身上的疑点。 “不对！” 我一拍大腿，吓得马如龙差点把车开进旁边的沟里。 将车停稳以后，马如龙抱怨道：“林哥，你能不能改改这一惊一乍的毛病？幸亏我反应机灵，要不然，咱俩都要去医院躺着了。” “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你仔细听我说，帮我一起分析。” 我让马如龙收起嬉皮笑脸的表情，仔细听我讲刚刚分析出来的疑点。 从孟青青说出谢文海这个人开始，我和马德龙就将所有的疑点，全部放在了他的身上，下意识遗漏了孟青青这个女人。 孟青青说谢文海手机停机，再也联系不到他，这话本身没有问题，有问题的地方在于，现今这个时代，想要联系一个人，不一定非得通过电话。 现今网络高度发达，除了手机之外，还有各种网络聊天工具。 谢文海离职后不久，有几个老客户点名要谢文海给他们动刀整容。 对于孟青青这样的商人来说，不论她说自己开诊所的目的，有多么的伟大，但核心总归是离不开挣钱。 老客户强烈要求谢文海主刀，如果我是孟青青，会动用一切办法联系谢文海回来。 第253章 医患变情侣 即便电话打不通，孟庆庆也可以通过联系留言或是视频语音。 可是从我们问起谢文海以后，孟青青什么也没说。 要么她没有通过这样的渠道联系谢文海，要么就是联系过了，却不肯告诉警方。 如果是第二点，孟青青的嫌疑就很大了。 谢文海是唐宛如的主刀医生，如今唐宛如死了，这么严重的事情，孟青青绝对不该对警方有所隐瞒，但她偏偏隐瞒了。 这说明，孟青青刻意阻止警方接近谢文海，不管阻止出于什么目的，终归是见不得光。 回到警局后，又有一个新的好消息。 通过对唐宛如家的搜查，警方从卧室里，找到了一张照片。 分析照片上的背景，证明拍摄时间应该是在近期。 照片里边除了有唐宛如，还有一个陌生的男人。 唐宛如依偎在这个男人身边，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六指法医 第188节 陈可辛重复的一句我刚才说的话,问道：“你觉得他在隐藏什么秘密?杀人的秘密，还是凶手的秘密？” “应该是凶手的秘密。” 我正色说道：“如果谢文海没有嫌疑，为什么要消失在公众视野？为什么会否认跟唐宛如的关系。” 我将在唐宛如家里看到的，以及拿到的刮胡刀告诉给大家。 听完我的话，陈可辛二话不说，命令重新审讯谢文海。 这一次，陈可辛负责审讯，我作为副手，帮她观察谢文海。 审讯重新开始，谢文海更加的暴躁，对于陈可辛的问题，采取不予回答的态度。 就在审讯即将陷入僵持的时候，我站起来说道：“谢文海，你跟孟青青之间的事情，我们已经掌握了，即便你现在不说，我们警方也有办法让孟青青说。” “什么？！你们都知道了？” 谢文海大吃一惊，说道：“她……她跟你们说什么了？” “她跟我们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打算跟我们警方说些什么？” 我冷冷一笑，说道：“谢文海，你是一名医生受过高等教育，法律对于犯罪分子会有什么样的惩处，你应该非常清楚。” 伴随着这句话，谢文海表情明显出现了恐惧不安。 见此情景，我趁热打铁，马上问道：“你和孟青青到底是什么关系？” “没……没有关系。” 谢文海磕磕巴巴的回答着，随即将头低下。 我站在谢文海面前，大声说道：“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 第255章 警局断电 此话一出，谢文海吓了一大跳，下意识的抬起头。 “谢文海，我再问你一遍，你和孟青青是什么关系？” “没……我们有关系。” 谢文海被我的气势震慑，老老实实的告诉我，孟青青曾经送过他许多贵重的东西，条件只有一个，让谢文海当她男朋友。 不过，谢文海没有同意。 “你不同意当孟青青的男朋友，是因为唐宛如吗？” “没错。” 谢文海语气沉痛的说道：“宛如是我的女朋友，并且对我非常好，我就是再没良心，也不能背叛她，更不可能残忍地将她杀害。”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承认跟唐宛如之间的关系？”我瞪了谢文海一眼，问出了关键问题。 “我……我怕一旦承认，事情传到孟青青耳朵里，会对宛如的名声不利。” “唐宛如都死了，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警官，你不了解孟青青这个女人，她太可怕了。” 紧接着，谢文海跟我们讲述起，一个完全不同的孟青青。 孟青青追求谢文海不成，恼羞成怒之下，转而开始威胁谢文海。 她要求谢文海，不得公布与唐宛如的关系，如果谢文海敢两人的情侣关系，孟青青就会向狗仔队爆料，唐宛如曾经整容的这件事，并且将整容资料全部发到网上。 按照娱乐公司的要求，唐宛如是以清纯美少女的身份出道，曾不止一次向媒体表述，自己的美貌是浑然天成，没有经过后天整容。 一旦消息传播出去，唐宛如马上会遭到吃瓜网友，以及竞争对手的口诛笔伐，经纪公司很有可能会和她解约。 为了孟庆庆的前途着想，谢文海只能答应这个条件。 即便知道唐宛如已经死了，谢文海还是不敢吐露出去，主要是怕影响唐宛如死后的名声。 “你交给孟青青备案的那份资料，莫名其妙的失踪了，是不是你偷的？” 听完谢文海对孟青青的描述，我又问起关于资料的事情，又一次从谢文海的嘴里，得到了一个令我意想不到的消息。 据谢文海所讲，资料根本没有丢，在他交给孟青青的当天，就被孟青青从资料盒中抽出来，作为要挟谢文海的把柄，随时带在身上。 至于谢文海为什么离职，主要原因在于，他实在是受不了孟青青这样歹毒的女人。 每天看到孟青青，会让谢文海觉得恶心，因此才会主动离职。 谢文海说的情真意切，加上我从他的微表情中，没有看出什么端倪，心里已经信了一大半。 至于他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还需要警方继续调查。 我建议陈可辛先将谢文海放了，派几个警员秘密跟着他。 如果谢文海有古怪，警方可以当场将他抓获，如果没有古怪，也不会冤枉好人。 陈可辛同意了我的要求，当场释放了谢文海。 在送谢文海离开时，谢文海不止一次的求我，尽快侦破这桩命案，还唐宛如一个公道，找出凶手，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我也想尽快找出凶手，但是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仅仅凭借怀疑，不可能去抓捕孟青青。 真像谢文海所讲，孟青青是一个外表冷傲，内心阴毒的女人，我就更不能轻易动她。 必须掌握过硬的证据，才能对孟青青实施抓捕。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到了午夜三点，我在法医办公室里整理着有关案子的资料。 马如龙陪着我，分析有可能遗漏的地方。 “当当当……”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敲响，马如龙急忙起身，说道：“妈呀，吓死我了，谁这么晚还来敲门？” “是我，米莉。” 听到外面传来米莉的声音，马如龙这才过去把门打开。 看着米莉手里拎着两只盒饭，马如龙高兴的喜笑颜开，说道：“你怎么知道我们没有吃饭？” “三更半夜，法医办公室的灯还亮着，是谁都知道你们在加班，这么晚了，食堂早就关门了。” 米莉笑嘻嘻的走进来，说道：“师傅，这是我特地在宿舍给你们做的宵夜，你们趁热吃吧。” “辛苦你了，先回去休息吧。” 我笑着接过米莉手中的盒，饭打开一看，一阵扑鼻的饭菜香传入我的鼻腔。 还别说，米莉做的饭菜看起来美味可口，引得我的馋虫冒了出来。 “啊！” 突然，办公室里一片漆黑。 米莉吓得喊了一声，马如龙大声说道：“别怕，应该是跳闸了。” 我从包中拿出手机，准备点开手电筒，就在这时，手机微弱的光亮照到门口。 当即，我看到有一双脚出现在门口。 我将手机往上抬，一个女人的身影，映入到我的眼帘。 由于手机亮光无法照的太远，我只能依稀看到面前的是个女人，并且这个女人的身形很硕大，几乎将办公室的门堵上了。 我迈步走过去，说道：“你是……” 话还没说完，一道黑影朝我窜了过来。 我下意识丢掉手机，用手去挡黑影。 “砰”的一声闷响，一件东西掉在了地上。 我弯腰捡起，发觉东西上毛茸茸的。 下一刻，我全身的血液差点凝固。 我手里的不是什么东西，而是一颗人头！ 随着人头的出现，面前的女人消失无踪。 过了几秒钟，我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同时灯也亮了。 显然，警局的备用电源启动了。 马如龙跟米莉看到我手里的人头，同时吓得倒退数步。 米莉哆哆嗦嗦的说道：“师傅，这……这是？” 我抿着嘴说道：“刚刚，门口出现一个女人，再将人头给我以后，那个女人就不见了。” “她……她是唐宛如！！！” 米莉瘫倒在地上，手指紧紧的指着我手中的人头。 我低头一瞧，人头真是唐宛如的。 警方费劲功夫找不到的人头，莫名其妙的出现在我手里。 联想到那个神秘消失的女人，我不由得感到汗毛涌起，冷汗顺着额头一直流到了地上。 此时此刻，法医办公室里鸦雀无声，一种诡异的气氛围绕着我们。 第256章 废弃的城中村 米莉的脸吓得惨白，磕磕巴巴的说道：“难道是唐宛如死不瞑目，自己把人头送回来了？” “不可能，世界上根本没有鬼神！” 马如龙头摇的和波浪鼓一样，打死都不相信世界上有鬼。 我同样不相信世界上有鬼有神，经历了东山镇那起离奇恐怖案件，我认为一切的鬼神都是人装出来的。 那个女人绝对不是唐宛如，最明显的疑点在于，唐宛如身形消瘦，而那个女人身形庞大，几乎比马龙龙还要壮硕。 六指法医 第190节 我先看卧室上的床，床上没有任何可疑，随后蹲在地上，观察床下面的空隙。 床下积了一层灰尘，不过除了灰尘，还是什么都没有。 就在我起身时，一个念头浮现在我脑海。 床上和床下没有东西，床垫下面会不会有什么？ 我叫来马头龙，跟我一起将床垫抬起。 果然，床垫边缘有一张医院的x光片。 我拿着x光片走到窗户前，一旁的马如龙说道：“林哥，上面显示了什么？” “这是胃部的x光片，拍这张片的人，患有严重的胃病。”我将x光片放回袋子里交给马如龙，说道：“马上去查，看看市里哪家医院，拍过这张x光片。” “这回凶手逃不了了！” 马如龙接过装有x光片的袋子，激动的说道：“只要找到这家医院，也就能抓到凶手。” “对，只有抓到凶手，我们才能了解他所做的一切。” 我拍拍马如龙肩膀，说道：“赶快去吧，争取在今天之内，查出那间医院。” “放心，我现在就去查。” 说罢，马如龙带着x光片离开房间。 我和几名警员用了半个小时的时间，又一次将屋子搜查了一遍。 第258章 保留脸面 确定没有任何的遗漏，我们出门后，将房屋贴上封条。 “师傅，我有一个想法，你帮我分析分析，看我想的对不对。” 我刚回到办公室，米莉便缠着我，说起对于案情的判断。 根据米莉的分析，凶手极有可能是唐宛如的爱慕者。 唐宛如是公众人物，对于隐私非常看重，凶手能够知道唐宛如的私人公寓，显然跟踪或是认识唐宛如。 上午，警方将所有跟唐宛如有关系的男人，全部请到警局接受调查，但是这些人没有一个有嫌疑。 因此米莉判断，凶手应该是偷偷暗恋唐宛如的私生粉，进而知道唐宛如的私人住所在哪里。 对于粉丝来说，心仪的偶像有了情侣，是他们最不能接受的。 这名粉丝很有可能因爱成恨，亲手杀害了唐宛如。 “你说的有板有眼，难道娱乐圈里，这种事情很频繁？” 听完米莉的判断，我不觉得有一些吃惊。 按米莉的说法，粉丝跟踪明星是家常便饭。 许多明星不堪其扰，被粉丝弄的经常搬家。 “这些人被称作私生粉，简直到了神憎鬼厌的程度。” 米莉将话题转移到正题上，说道：“师傅，你说我分析的有没有道理？” “或许有……”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 我转过身过去把门打开，发现马如龙一脸兴奋的站在门口。 我猜到马如龙肯定有所发现，说道：“找到哪间医院呢？” “找到了！” 马如龙开心地说道：“x光片是在市中心医院拍的，当天给唐宛如拍片的，是中心医院副主任张岩。” “他人呢？” “还在医院上班呢，我怕惊动他，所以暂时没有动手，不过已经留下人盯着，只要林哥一声令下，我马上命令人把他抓回来。” “先别着急，我去问问陈队的意见。” 我留马如龙在办公室等我，将发现的线索汇报给陈可辛。 陈可辛二话不说，立刻命令我们将张岩带回来接受审讯。 事到如今，真相即将要糊出水面，只要抓到张岩，事情便会真相大白。 我跟马如龙带的警员，马不停蹄的来到医院。 进到胃科诊室，一个穿着白大褂，30多岁的医生正在给患者诊疗。 看到这个人，我脑中第一印象，他就是凶手。 无论是体型还是年纪职业，张岩与我在案发现场，预判出的凶手几乎一模一样。 加上在唐宛如公寓找到的x光片，这个人的嫌疑太大了。 十有八九，就是那位残忍的凶手。 “几位警官，麻烦你们等一下，我给这位患者看完病，就跟你们走。” 张岩仿佛知道接下来将要发生什么，表情异常的镇定。 我点点头，带着众人退到门口，一眨不眨的盯着张岩，唯恐张岩狗急跳墙，用这名患者来当人质。 不过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我所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张岩认真的给患者看病，并且在结束治疗以后，详细的写了医嘱，嘱咐病人回去要戒饮戒食，胃部症状没有消失之前，只能吃一些流食。 若不是认定张岩就是凶手，我一定会认为这是一个好医生。 人是具有两面性的，看上去对方是一个好人，但他的真实面貌，往往会吓你一跳。 好比面前的张岩，谁能想到他会用残忍的方式杀害唐宛如。 在将唐宛如杀害以后，还能巧妙避开沿途的监控探头，将尸体丢到一座不引人注意的小区垃圾堆。 这样的人既危险又敏感，警方不能及时将他抓住，一旦逃脱，说不定还会有人遇害。 20分钟后，张岩送走了患者，将身上的白大褂换下，走到洗手池旁，认真的洗着双手。 我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张岩根本没有一个即将被逮捕罪犯应有的觉悟。 看着他正在清洗的双手，我感觉无比愤怒。 就是这只手，活生生夺去了唐宛如的性命。 “警官，我可以跟你们走了，不过我有一个请求，希望警官能够答应。” “你有什么请求？” 我没好脸色的说道。 “我看到国外的电影里面，凶手被警察抓住，警察会给他戴上面罩，并且用衣服挡住他手上的手铐，希望警官能够满足我这个要求。” “你说什么？！” 马如龙怒气冲冲的说道：“张岩，你到底还是不是个人？现在知道要面子，你杀害唐宛如的时候想什么了？唐宛如年纪轻轻，死的那么惨，你一点儿悔改之心都没有，反而要让我们警方帮你遮住这张丑陋的脸！” “这是我的最后要求，希望你们能够满足。” 对于马如龙的谩骂，张岩没有任何反应，犹如机器一样重复着刚才的话。 我拦住怒冲冲的马如龙，表情严肃的说道：“张岩，你在杀害唐宛如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唐宛如的个人尊严？” 此话一出，张岩低下的头，喃喃说道：“我没想她，我真的没想杀她。” “够了，把他带走！” 这样的话，我几乎从每一个嫌犯嘴里都听到过。 张岩不想杀唐宛如，但他还是杀了。 几名警员如狼似虎地将张岩控制住，随后塞进警车。 在医生跟护士们的注目下，警车呼啸而去，很快回到了局里。 我带着张岩来到审讯室，交给了作为主审官的陈可辛。 陈可辛看着张岩的个人档案，抬头说道：“你是因为什么原因杀害唐宛如的？” “我没有杀她。” 张岩摇头说道：“唐宛如是因我而死，但却不是我杀的。” “事到如今，你就不用再狡辩了，警方在唐宛如身上，发现大量刀口，这些刀口切割的手法非常娴熟，只有医生才能做到，你作为一名外科主刀医生，应该具备这种能力吧？” “你不用问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没错，是我分割了唐宛如的尸体，也是我将她的尸体用油烹炸，但她真的不是我杀的。” “你觉得我会信吗？” 陈可辛面无表情的说道：“你分割的死者的尸体，现在反倒跟我说，唐宛如不是你杀的，这样的狡辩有什么意义？” 第259章 催眠术 “不管你相信不相信，我说的都是真的，并且我没有狡辩，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张岩的表情异常的凝重，我仔细观察他的脸，感觉张岩不像是在撒谎。 当即，我凑到陈可辛耳旁，说道：“陈队，这家伙脸上没有任何慌乱的表情，并且肢体动作也没有产生撒谎该有的小动作，我感觉这个人说的应该是真的。” 我知道自己的这番话很难让人相信，可是通过面部观察以及肢体动作，我都看不出张岩有撒谎的迹象。 或许张岩说的是真的，他没有杀死唐宛如，只是对唐宛如的尸体，进行了残忍的分割。 “不能凭他的几句话，就断定他没有杀人。” 陈可辛拿起几张照片，展示在张岩面前。 这些照片里的内容，无一例外都是唐宛如死后的惨状。 六指法医 第191节 “不！不要回来找我！” 看着照片里的内容，张延猛地闭上眼睛，两只手胡乱挥舞，嘴里说着我们听不懂的话。 什么不要回来，自己没有杀他，诈尸了…… 这些话单独拿出来，任何一句我们都能听懂，但是连在一起，就让我感到费解。 之前我判断，凶手用分尸以及油炸尸体的方式对待唐宛如，显然是一名冷血凶徒。 这种冷血凶手，一般都是胆大心细，但是张岩刚才的反应，却很不符合我的判断。 面对唐宛如死亡时的照片，表现出来的只有恐怖和惊慌。 “既然你这么害怕，又为何要将死者分尸？” 陈可辛显然发现了张岩不对劲的地方，马上终止审讯，将我叫到走廊。 “张岩表现的非常恐惧，你觉得他是装出来的，还是发自内心的真实情感？” “我觉得他是发自内心的恐惧。” 说完，我又补充道：“当然，也不能排除张岩演戏的可能，但是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又或者说，张岩患有很严重的心理疾病，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双重人格，现在在我们面前的张岩，是双重人格里那个胆小，医术高明的好医生，杀害死者时，可能是被第二个人格支配，那个人格极有可能，是冷血残忍的性格。” “你是说，他有精神分裂？”陈可辛似懂非懂的看着我。 “这些也只是我的单方面判断，至于他到底有没有精神类疾病，需要医院对他进行精神检查。” “我知道了，结束今天的检查，我会让医院的人过来，对他的大脑进行详细检查。 说完，陈可辛领着我返回审讯室，进行接下来的讯问。 接下来的讯问当中，张岩说起他是如何认识唐宛如，唐宛如又是因何而死。 事情离奇性，远超乎我的想象。 其中既有我的猜测，也有米莉的判断。 正如米莉判断的那样，张岩的确是唐宛如的粉丝。 喜欢美女是男人的特性，哪怕是像张岩这种，拥有多个学位的知识型人才也不例外。 有一天张岩值班，接了一个奇怪的病人。 那名病人戴着口罩跟墨镜，将自己裹得密不透风。 检查过程中，张岩惊奇地发现，这位神秘的患者，竟是自己喜欢的偶像明星唐宛如。 得知唐宛如的身份，张岩检查的非常仔细，不光替唐宛如检查了胃部，还顺便替她做了一个全身检查。 唐宛如身上有多种慢性疾病，有鉴于此，张岩建议唐宛如做一个长期治疗，争取在短时间之内，将身上的疾病治愈，以饱满的精神迎接下面的工作。 唐宛如接受了张岩的建议，开始了长达半年的治疗。 在这半年期间，张岩发现自己已经无可救药的爱上了唐宛如。 治疗结束以后，张岩大胆向唐宛如表白，没想到唐宛如已经有了男朋友。 唐宛如不仅拒绝了张岩的求爱，还当场删除了张岩的联系方式，宣告两人朋友关系的终结。 那一刻，张岩感觉万念俱灰，不甘心失败的他，开始暗中跟踪唐宛如。 每次看到唐宛如和谢文海出双入对，有说有笑，张岩便感觉自己的心有刀扎一样痛苦。 张岩不知从哪来了胆子，借着给唐宛如送x光片为名，敲响了唐宛如的家门。 进到屋内，张岩使用药剂跟催眠术，催眠了唐宛如，并且占有了她。 之前说过，张岩是多个医学领域的硕士，不仅在治疗胃病方面有很高的成就，对于催眠，外科，也都有不小的造诣。 凭借多项精湛的医学能力，张岩才能在30岁的年纪，成为副主任医生，然而他没有将这些技能用在治疗患者身上，反而用在了满足他内心私欲。 唐宛如催眠醒来，大吼大叫的要报抓张岩。 张岩和唐宛如互相争执，不小心将唐宛如推倒在了地上。 唐宛如爬到走廊，想要喊人救命，由于大脑意识不清楚，顺着楼梯滚到了下面。 等到张岩发现，唐宛如已经没有了气息。 “张岩，我不得不承认，你的确是有编故事的天分。” 陈可辛冷冷的说道。 “我没有编故事，我说的都是真的！” 张岩大声说道：“唐婉如摔死以后，我把她抬到车上，然后带到了郊区的那处破旧棚户区。” “你先等一下。” 我打断张岩的话，问道：“几个小时前，警方去了唐宛如的公寓，在里边发现了别人入侵过的痕迹，进去的那个人，是不是就是你？” “是我。”张岩回答道。 “你去那间公寓，应该是为了寻找x光片，带唐宛如尸体走的时候，为什么不顺道将x光片拿走，反而要把它放在床下面？” “不是我放的。” 张岩告诉我，x光片并不是他放在床下面，同样也不是唐宛如。 那天事发突然，张岩被吓破了胆子，一时间忘了带走x光片。 等他回过神再想去唐宛如家，x光片已经不见了。 饶是如此，张岩也没有马上离开，小心翼翼的将现场打扫了一遍。 得知警察找到了唐宛如的私人公寓，张岩吓得惶惶不可终日，跑到外边躲了两天，发觉警方没有对自己进行通缉，张岩认为警方很可能没有找到那张x光片。 第260章 诈尸 因此，张岩决定再去一次现场，试着寻找那张x光片。 x光片是唯一能证明，他凶手身份的东西，要是被警方找到什么都完了。 “好，咱们先不讨论这张x光片的问题，我再问，唐宛如已经死了，你为什么要残忍的用油炸的方式虐待她的尸体？” 我冷着脸说道：“你口口声声说,自己非常喜欢唐宛如，难道这就是你喜欢她的方式？” “我是喜欢他，可是……可是他要杀我！” “杀你？” 听到这句不明所以的话，我的脸色愈发的低沉，说道：“不要在我面前装神弄鬼，有什么话直接说，唐宛如已经死了，怎么可能杀你。” “她是死了，但是她又诈尸了。” 说到这里，张岩彻底控制不住自身情绪，坐在审讯椅上瑟瑟发抖，整个人吓得缩成一团。 若非亲眼所见，我很难相信人的脸，真的会吓得像白纸一样苍白。 “张岩，你冷静一点。” 我过去用力按住张岩的肩膀，两只手可以清楚的感觉到，张岩身上的鸡皮疙瘩不断涌现。 这种恐惧绝对不是装出来的，而是真真切切被吓出来的。 我顺势摸了一把张岩的后背，发现短短几秒钟内，张岩后背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打湿。 “看来张岩说的是真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从不相信鬼神的我，在这一刻有了一丝犹豫。 张岩是个见惯了死人的医生，除非真的有鬼，否则，他不会被吓成这个样子。 我让张岩冷静，然后询问唐宛如是如何诈尸的。 “我把她从城里带到了郊外，本打算找个地方埋了，当我把坑挖好以后，唐宛如……唐宛如，竟然站起来了！说要让我偿命。” 这几句话，张岩用了几分钟的时间才说完，足以证明他当时的恐怖心情。 张岩认为是唐宛如死不瞑目，所以才会诈尸来找他报仇。 当即，张岩跪在地上磕头，请求唐宛如的原谅。 唐宛如不仅没有原谅他，还让张岩自己打电话自首。 张岩害怕归害怕，但是理智并没有完全丧失，如果打电话报警，自己就算不死，这一辈子也出不来了。 思来想去，张岩鬼使神差的掏出防身用的手术刀，猛的刺入站在面前的唐宛如尸体。 没想到一刺之下，张岩大吃一惊，唐宛如跌倒在了地上，脸上露出和自己一样恐惧的神情。 张岩马上明白唐宛如怕自己，小时候老人常讲恶鬼怕恶人，应该就是这么回事。 随后，张岩跑到外面，找了一口大锅回来，打算按照灵异故事里，油炸鬼的方式炸掉唐宛如。 张岩找到大锅回去，发现唐宛如伤口已经复原，并且趁机想跑。 经过一番打斗，张岩再次刺伤了唐宛如，发疯一样用刀子，割断唐宛如身上各处肌肉连接组织，然后把她丢入大锅。 完成这些，天已经黑了，气喘吁吁的张岩躺在地上睡着了。 等到他醒来，尸体的脑袋不见了！ “不可能，你是在说谎！” 陈可辛厉声说道：“世界上根本没有鬼，你说唐宛如脑袋不见了，完全是你自编自导，想要逃脱警方制裁的鬼话！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坦白你所做的一切，不要再继续心存侥幸，也不要想着这些鬼话，能够蒙骗我们。” “张岩你还是坦白吧。”我也不相信张岩说的这些离奇经历，如果唐宛如是鬼，自己把脑袋送到了警局，那个健硕身材的人又是谁？ 警局来电之后，我跟马如龙去警局外边查过供电电缆，确实遭到过别人的破坏。 证明将人头交给我的，根本不是什么鬼，而是活生生的人。 随着我跟陈可辛的厉声追问，张岩开始闭口不语，将脑袋紧紧的低下，斗大的汗珠，一滴一滴的落在地面。 “鬼，一定是鬼做的！” 突然，张岩像是一头发怒的狮子，开始用力挣脱束缚。 我见状不妙，大声让外边的警员进来将他带走。 随后，陈可辛打电话联系医院，对张岩进行精神检查。 六指法医 第193节 “方婷跟唐宛如的关系怎么样？” 我怎么也没有想到，被我认为酷似唐宛如的女人，竟然是方婷。 “关系挺好的。” 胡娜娜不解的说道：“警官，你不会怀疑方婷是凶手吧。” “她们俩关系好到什么地步？”我不答反问道。 “好的亲如姐妹。” 胡娜娜一脸费解，如实讲起两人的关系。 方婷刚进公司没有多久，既没有人气也没有资源，别人对她不理不睬，只有唐宛如对她特别照顾。 唐宛如不仅经常带方婷出席通告，还将自己的一些资源介绍给方婷。 私下传闻，唐宛如之所以照顾方婷，是因为方婷跟自己长得很像的缘故。 我一边听着胡娜娜的话，一边盯着海报上面的方婷。 此时，我的思路豁然开朗，那个偷垃圾车的女人就是方婷！ “立刻通缉方婷！” 我大声对马如龙喊道。 马如龙掏出手机拨给陈可辛，随后的几分钟内，关于方婷的一切都被传送到了警局，通缉令很快下达。 “陈队，方婷不是凶手，真正的凶手是唐宛如！” 通缉令下达后的一个小时，我冲进陈可辛办公室，要求陈可辛更改通缉令上的名字。 “林然，你没发烧吧？” 陈可辛用看白痴一样的目光盯着我，说道：“是你跟我说方婷是凶手，现在你告诉我，方婷不是凶手，反而是已经死了的唐宛如才是凶手，你到底怎么想的？” “错了错了，我给弄错了。” 我从陈可辛桌上拿来执笔，快速画出了一大一小的两个小人。 我指着身形较大的小人说道：“这个才是唐宛如，身形较小的女人是方婷，那天晚上在法医办公室门前，看到的黑影身材与唐宛如一模一样，她才是丢人头的人，死的人是被我们误认为是唐宛如的方婷。” 我的这番话说的极其拗口，陈可辛还是从中抽丝剥茧，理清了我想要表达的意思。 陈可辛说道：“你的意思是说，真正的使者是方婷，唐宛如是借着方婷的身份假死？” “没错，就是这样。” 由于两个人长得太像了，加上唐宛如名气较大，我在先期检查的时候，自然而然的以为死者就是唐宛如。 现在看来，我是被自己的大脑误区牵着走，将两个人的身份搞混了。 下达通缉令的同一时间，我将两个人的照片拿给胡娜娜，让他替我辨认。 胡娜娜一眼分辨出了两人的区别，这才让我明白，由始至终我就把事情搞错了。 方婷跟唐宛如都牵扯进这件案子，区别在于方婷是真死，唐宛如则是借机假死。 x光片之所以被塞到床垫下面，很有可能是唐宛如自己回去做的。 毕竟，唐宛如有自家的钥匙。 “好一招偷天换日，差一点将我们警方引入错误的方向。” 说完，陈可辛拿起手机，拨给市局更改通缉目标，全力缉捕方婷。 警方全力以赴的情况下，只花了两天时间，就在一辆长途大巴车上，将涉案嫌疑人唐宛如抓捕归案。 审讯出乎意料的顺利，唐宛如刚被带到审讯室，就老实交代了自己的身份，并且嚎啕痛哭，不停的念叨对不起方婷。 “好了，不要再哭了。”我没好气的说道：“现在知道对不起方婷，你在杀她的时候想什么呢？” “我没有杀他，杀他的人是张岩。” 唐宛如止住哭泣，告诉了我们事情的全部真相。 她的确是唐宛如，也的确遭到了张岩的侵犯。 被张岩欺负后，唐宛如挣扎爬出家门，不小心跌落到了楼梯下面，不知过了多久醒了。 醒来以后，唐宛如发觉自己躺在一辆汽车的后卫箱。 没过一会，张岩打开了后备箱，将她带到了一处民居。 “张岩把你带到民居之后，你就故意装鬼吓他，让他打电话报警对不对？” “对，就是这样，但我没想到张岩那么狠。” 唐宛如心有余悸的说道：“我本以为是人都怕鬼神，因此我装神弄鬼吓唬张岩，没料到张岩不仅没有害怕，反而朝我刺来一刀，我痛苦的倒在了地上，然后张岩就把我的独自扔在了屋里，去外面找东西。” 说完，唐宛如哽咽的继续说道：“就在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方婷从外边进来，她说要带着我离开，但没想到张岩回来的那么快，方婷将我藏到屋里的一处隐蔽角落，然后穿上我的衣服企图引走张岩，随后……她就被张岩给杀害了……” 我问道：“你是亲眼看到张岩肢解方婷的尸体，并且将她丢入油锅了？” “我都看到了，我永远都忘不了，张岩恶魔一样的面孔。” 唐宛如悲愤的说道：“张岩杀死婷婷以后，倒在地上呼呼大睡，我壮着胆子跑出去打算报警，又害怕被张岩报复，便用手术刀割掉了方婷的脑袋，打算找机会将它交给你们。” “那台垃圾车也是你偷的。” “没错，是我偷的。” 张岩将尸体埋了以后，唐宛如趁着夜色偷偷将尸体挖出来，随后放到垃圾车上，运到了那座小区。 之所以唐宛如会把尸体丢到那个小区，并非为了混淆警方的侦破方向，而是因为方婷的父母，就住在那座小区。 她想通过这样的方式，让方婷的父母知道，自己的女儿已经遇害。 “你做的这些无非是想让警方抓到张岩，为什么不亲自来警局报案？” “我不敢……” “不敢？” 我闻言一愣，随即问道：“张岩就那么可怕吗？” “警官，你没有亲眼看到张岩是如何对待婷婷，根本无法理解我心中的恐惧。” 唐宛如闭上眼睛说道：“这几天，我总共睡了不到10个小时，每每闭上眼睛，就会想到张眼恐怖的面容，我是真的不敢报警，只敢通过这种旁敲侧击的方式，让你们警方知道被他杀害的不是我，而是方婷。” 案情至此，终于水落石出。 至于方婷为什么会出现在废旧民宅，据唐宛如所讲，方婷那天去找她玩，无意中看到了张岩对唐宛如做的一切。 第263章 秋天来了 张岩把唐宛如装进汽车带走后，方婷马上开车追赶。 当人遇到惊慌时，很难做出有效的判断，就像是唐宛如不敢报警，方婷在追踪两人过程中，也忘了联系警方。 写结案报告时，我想起了一句话，好人未必有好报。 侦破这件案子中，我们遇到了各种的阴差阳错，其中最让我不能理解的就是，唐宛如的自私和胆怯。 方婷不顾一切的替唐宛如引走张岩，最后惨遭杀害，唐宛如却连报警都不敢。 就是因为她的胆怯，不仅令凶手逍遥法外许久，还多次迷惑了我们警方的侦查思路。 “人性果然是世界上最难理解的东西。” 我在结案报告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随后交给了过来提审人犯的检察部门。 这件案子结束，我获得了难得的假期。 经过几天的休息，我的精神面貌恢复如初，时间也在不知不觉流逝，转眼已经到了秋天。 坐在办公室窗前，我看着院中的落叶，再次感叹起世事无常。 “想什么呢？” 听到身后传来女人的声音，我下意识的说道：“悲春伤秋。” “没想到你一个法医，竟然也有文人的酸臭毛病。” “嗯？” 我转头一瞧，顿时露出惊喜的表情。 出现在门口不是别人，正是我许久未见的准女友沈冰。 “你怎么来了？” 我急忙从椅子上站起来，将沈冰迎到办公室内。 沈冰打开包包，从里边掏出一个保温饭盒，说道：“你这位准男友，这么长时间不来找我，我这位准女友只能来看你了。” “你就别笑我了，这段时间我真的是太忙了。” 我露出歉意的表情，忙去替沈冰打开水。 沈冰说道：“不用了，我下午还有案子，坐一会儿就走，饭盒里是我亲手做的饺子，你要是喜欢吃就全吃了，不喜欢吃，扔了也随你。” “喜欢，当然喜欢了。” 我打开保温饭盒，看到里边冒着热气的饺子，知道是沈冰刚刚煮好的。 拿起一个放进嘴里，我不由得感觉满嘴喷香。 “对了，你最近都在忙什么案子？”沈冰看着我的办公室，随口问道。 “整理前几年的陈年积案，已经快要弄完了。” 我擦了擦手，说道：“这个周末，我应该可以正常休息，你要是有时间，我请你看电影怎么样？” “你有时间，我可没时间。” 沈冰苦笑道：“我最近接了一件大案子，需要收集资料排期上庭，没办法和你一起去看电影了。” “唉，都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我强挤出笑容，惆怅的说道：“你是律师我是法医，咱们这对情侣就如同那天上的牛郎和织女，虽不说一年只能见一次，但是次数也多不到哪儿去。” 六指法医 第194节 “要不这样，你把法医的工作辞掉，然后跟我结婚当家庭主夫。” 知道沈冰是在开玩笑，我顺着她的话说道：“好啊，咱们什么时候去领证？” “领证？谁要结婚？” 马如龙不知从那冒了出来，一脸夸张的表情。 “马大少，好久不见了。” “哟，嫂子来了。” 马如龙嬉皮笑脸的伸出手，说道：“嫂子今天怎么这么有空？” “马家大少爷，竟和我一个小女子开玩笑，你可要注意自己的身份啊。”沈冰表情平淡的说道。 “低调低调。” 马如龙关上门，说道：“嫂子，你和林哥准备什么时候结婚？我到时候送你们一份大礼。” “谁说我要和他结婚了。” 沈冰拎起包包便要出去。 “我送你。” 我没好气地怼了马如龙一下，紧随沈冰的脚步离开办公室。 “林法医，陈队叫你。” 我刚和韩霜走到门口，身后便传来了同事的声音。 我停下脚步回头说道：“陈队叫我干嘛？ “她让你准备一下，一会和大部队出现场。” “出现场……”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法医出现场只会因为一件事，那就是发生命案。 “去吧，不用送我了。” 沈冰体贴的挥了挥手，开动跑车离开了警局大院。 告别沈冰，我来到陈可辛的办公室接收任务。 据陈可辛所讲，市区一处建筑工地发现尸体。 由于情况比较特殊，当地辖区的警员没办法处理。 到了案发现场，我才知道陈可辛为什么说这个尸体比较特殊。 尸体被放在一个只有半米高的小铁桶里边。 望着面前这个平平无奇的铁桶，我的心里要多别扭有多别扭，猜想很可能遇到了最不想遇见的分尸案。 毕竟，这么小的铁桶根本不可能放进去尸体，顶多只能放进尸体上的脑袋。 打开铁桶盖子的前一秒，我的眼角余光撇到了先期赶过来维持秩序的辖区警员。 这些人的脸上，带着恐惧复杂的表情，再次让我的心头产生了不安。 我小心翼翼的打开铁桶盖子，猛然间朝后退了几步。 铁桶果真放着一个脑袋，并且脸色涨红无比，像是被人用油漆画上一样。 而在脑袋下面，有一具完整的尸体。 只不过尸体不是放在水桶里边，而是被水泥镶嵌在地上。 直到后来，我才明白辖区警员为什么那么恐惧。 他们赶来的时候，这具尸体是被露在外边，为了不吓到别人，当地警员临时找了个铁桶将尸体的脑袋盖上 “妈呀，这是什么玩意儿！” 随后赶来的米莉差点吓瘫了，没见过尸体会像木桩一样直接镶嵌在地里，只露出一个脑袋。 尸体脸部通红，哪里是被人用油漆画的，肌肤严重充血，窒息性死亡所带来的死亡反应。 平复情绪，我走到尸体旁边，检查露在外边的头部。 我拨动头部的同时，殷红的鲜血顺着死者的耳朵，鼻子，眼睛流了出来。 一旁的米莉说道：“死者七窍流血，说明他的死亡时间应该不久。” “不对。” 我摇头说道：“死者身上的尸斑显示，他的死亡时间已经很久，不可能现在才发生七孔流血。” 说完，我停止了检查，让马如龙和几名警员想办法，将地上的这具尸体从水泥中抠出来。 第264章 水泥埋尸案 皮肤长时间跟水泥粘连在一起，里边产生的化学反应，会极大影响法医检查的准确性。 很快，马如龙在工地临时搭建了一个简易帐篷，和几名警员一起，将尸体从地上一点一点的挖出来。 趁着这个时间，我带人走访附近民工，询问他们有谁认识死者。 经过一个小时的排查，周围人没有人认识死者。 这时，尸体也被从地上挖了出来。 我让人将尸体放到帐篷，用简易的清洗工具，对尸体的体表进行清理。 尸斑显示死者死亡时间超过5天，长时间受到阳光暴晒，令死者身上的尸斑出现大量的异常化，无法确定正确的死亡时间。 同时我在检查死者面部时，发现死者面部没有致命伤痕，但是在皮肤里，却发现了大量银灰色的水银物质，也就是汞。 汞具有延缓腐烂的作用，古时候帝王将相下葬，都会在尸体当中注射水银。 除了这些，我再也没有在体表上发现有用的线索。 紧接着，我开始对死者进行开胸检查。 死者肺部有明显的肺水肿，并且伴有少量水银。 胃部，我发现了鱼的骨头以及只有水里才会出现的水草。 通过种种迹象，我判断死者是溺水身亡。 至于鱼刺，应该是死者在死亡前曾经吃过鱼。 胃部检查结束，我又将目标放到了死者的喉咙气管。 使用手术刀切割开气管，气管壁内发现有藻类物质。 这种藻类物质的出现，更加让我确定，死者在死在水里的。 “怎么样，有查出死者的死亡原因吗？” 天黑的时候，马如龙从外边走进帐篷，关切地询问起尸检情况。 “死者极有可能是溺水身亡。” 我拍了拍手上的水银，说道：“死者全身上下有大量水银，出现这样的情况，我分析有两点，要么是凶手故意将水银注入到死者身上，要不然，就是死者从事与水银有关的工作，日积月累，令得水银进入到自己的身体。” 马如龙想了一会，说道：“也就是说，死者在死后，被凶手移尸埋入这里的？” 我点点头，走到刚才挖掘尸体的现场。 “凶手应该是建筑工人，但不是专业的水泥工。” “这是什么意思？” 马如龙好奇问道。 “如果是专业的水泥工，水泥面会铺得很平整，但是死者被困的水泥面，却非常的粗糙。” 我同样提出两点推论，凶手用水泥将死者埋在地上，水泥表面粗糙异常，要么凶手惊慌过度，没有心思仔细铺设水泥，要么就不是专业的水泥工。 说完这些，我交代马如龙调查附近生产水银的工厂，同时命令辖区警局，调查最近的失踪人口，重点排查30岁以上，身高1米8左右的中年男人。 经过一天走访，一个与死者非常相像的失踪人口，出现在警方的视线当中。 男人名叫王春生，本地居民，家住在案发现场附近，今年32岁，未婚，工作单位为本市温度计厂。 生产温度计需要接触大量水银，王春生进厂工作10年，日积月累受到水银的浸染，长相远远超过实际年纪。 同时，王春生疑似溺亡的河，也被辖区警方锁定。 这条河处于王春生家和工地中间，河水污浊不堪，河面漂浮着大量的生活垃圾，加上附近的建筑工地，长期往河里排放建筑废料，导致这条河臭气熏天。 隔着几百米，都能闻到恶臭的味道。 中午，我跟随辖区警员来到这条河边。 经过观察，我不认为王春生会是在这里溺水身亡。 我在王春生尸体的胃部，发现了大量水藻，但是这条河里的水藻，却与那种水藻不是一个品类。 “林法医，你要不要再仔细看看。” 辖区一名警员说道：“方圆二十公里，只有这一条河，如果王春生不是在这里溺死，那搜查范围可就大了。” “我再看看吧。” 当地警员说的也没错，二十公里内只有一条河，如果王春生在远处河流溺亡，凶手想要在不被人发现的情况下，将尸体搬运过来，难度可不是不高。 随后，我走到河边，用玻璃器皿在河里盛了一点水。 将河水拿起后，我对着阳光观察里边的东西。 瓶子里不光是有河水和杂物，还有一小把的泥沙。 这些泥沙是附近工地向河里投放的，按理说，如果死者是在这条河里死的，挣扎过程中，胃部不可避免会吸入泥沙。 但是在我检查的过程中，却并没有发现死者胃部出现泥沙。 事情很诡异，但越诡异的事情，越有可能接近真相。 我让大家散开，在河附近进行检查，不要放过任何的线索。 六指法医 第195节 没过一会，马如龙在河边发现了大量的脚印。 据辖区警员讲，附近的居民跟建筑工地的工人经常来河边倾倒垃圾，这些脚印很可能是他们留下的。 不过即便是这样，我也没有放弃，将这些脚印拍成照片，准备拿回去交给痕迹科的人检查。 拍摄过程中，一个小巧的脚印引起了我的注意。 脚印很小，应该是女人的，并且没有鞋子痕迹，说明女人是光脚出现在这里。 一大群脚印里，只有这双脚印没有穿鞋，马如龙下意识的判断，脚印的主人或许就是凶手。 不过，我并不认可马如龙的判断。 死者是个身强力壮的成年男人，脚印的主人身材消瘦，并且还光着脚，怎么可能会是死者的对手？ 退一万步讲，即便是脚印的主人杀害了死者，那么，她是用什么办法将死者弄到建筑工地，最后用水泥进行掩埋？ “林法医，我这边有发现。” 我和马如龙正在讨论时，前方一名警员，扬起一只白色舞蹈鞋。 鞋的外侧和内侧都留有血迹。 看到这双鞋，马如龙笃定的说道：“这鞋一定是那个脚印主人的，鞋上有血迹，应该是在和死者搏斗时留下的。” “大哥，麻烦你动动脑子好不好。” 我指着太阳穴，说道：“你见过哪个凶手，出门杀人穿芭蕾舞鞋？” 第265章 鱼缸 芭蕾舞鞋属于舞蹈练功鞋，鞋底非常薄，鞋尖却异常坚硬。 如果凶手穿着这双鞋，来到河边杀人，恐怕没走几步路，脚底就会被石头磨破。 河沿附近除了锋利的碎石，还有大量破碎的玻璃屑，因此我判断，芭蕾舞鞋出现在这里，并不能证明什么。 除此之外，鞋上的血迹是由内到外，而不是由外溅射，说明这双鞋的主人，长期穿着芭蕾舞鞋练功，脚上血泡受到挤压破裂，所以会令得鞋内外全部都是鲜血。 “原来是这样……” 马如龙似懂非懂听完了我的话，问道：“林哥，你说这双鞋会不会是凶手带来的？” “这倒是有可能。” 我想了一会，说道：“你拿着鞋，去比对那双小脚印，看看能不能对得上。” “我这就过去。” 马如龙拿着芭蕾舞鞋，小心翼翼的与河边干枯的脚印进行对比，得出脚印与鞋子完全吻合的结论。 听到这个结论，我走过去看了一眼，确定马如龙的判断没有错误。 紧接着，我让马如龙将鞋放进证物袋里，顺着脚印朝着移动的方向走去。 大约走了三分钟，我停在了河的另外一边，脚印到这里，已经不见了踪迹。 通过对脚印的判断，我认为鞋的主人，采取了我们所不知道的方法离开。 随着一个个推论的出现，我不禁又陷入到了推理的漩涡当中。 案件越发的古怪，情况不能单从表面上来看。 表面上看，死者被人用水泥封在地上，露出一个脑袋，凶手这么做的目的，似乎是在对死者进行某种惩罚。 但从深层次推敲，凶手的目的，恐怕不仅仅是为了惩罚死者。 完成了河边检查，我们几人马不停蹄的赶往死者王春生家，在线索不多的情况下，通过对死者家的走访，能够获取到新的线索。 王春生家距离这里不远，大约只有十几分钟的路程，所在的房子是临近拆迁的棚户区。 望着周围建筑上，大大的拆字，我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叫来的这里的社区主任，询问王春生平时跟邻居的关系如何。 “唉，这家伙是个刺儿，平时就喜欢惹是生非。” 社区主任提起王春生，表情就非常的不高兴。 一旁的邻居们七嘴八舌的数落着王春生。 “警官，不是我们要说死人的坏话，而是王春生这家伙真是死有余辜。” “没错没错，本来建筑商已经答应好给我们一笔丰厚的拆迁费，王春生这家伙贪心不足，非要狮子大张口，由于他不肯搬，导致拆迁商认为我们也是贪得无厌的刁民，迟迟没有把钱打过来。” “这家伙不仅贪婪，而且特别猥琐，好几次我从他家门前路过，都看到王春生一脸坏笑的盯着我，现在想起来我都害怕。” 眼见众邻居对王春生的声讨，我心里暗暗感叹。 看来，王春生生前人缘非常不好，不说有什么要命的仇人，起码没人愿意接近他。 “你继续留在这里询问大家，我带人进屋去看看。” 我给马如龙分配完工作，开始撬动王春生家的门锁。 门上被一柄大铁锁锁住，我们用专业的器械，花了一分钟的时间将门锁撬掉。 一股恶臭的味道迎面而来，跟在我身后的几名警员立刻转过头，吸着新鲜空气。 “好臭啊……” 马如龙正和社区主任说话，闻到这股气味快要吐了。 我从兜中掏出口罩丢给马如龙，进入屋中。 正如我们之前了解的一样，王春生是个单身汉，屋内环境杂乱，床上的被子和枕头几乎都给磨出光亮来了。 “这是什么？” 我正准备掀开被子，脚下触碰到了一个箱子。 紧接着，我弯下腰打开箱子，里面有大量不堪入目的杂志和影碟。 “这家伙真是个变态。” 马如龙从外边走进来，一边扇着味道，一边说道：“王春生有正式工作，长得虽然不好看，但想要找个女人结婚，也不是什么难事，干嘛要这么糟践自己？” “人的活法千奇百怪，你不能用你认为的想法，强加到别人身上。” 我拿着放大镜观察这些杂志上的指纹，除了王春生的指纹，上面没有其他人的指纹。 随后，我趴在地上，看着床下满是灰尘和食品垃圾袋。 我让一名警员找了一只棍子，用棍子在床下来回撬动，试图找出一些有价值的东西。 可惜，花了不少时间，却一无所获。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从地上站起来，掀开王春生的被子和床，也没有在上面发现线索。 突然，马如龙叫住了我，抬手指着一只已经没有水的鱼缸。 “林哥，恶臭味是从鱼缸里传出来的。” 我看到鱼缸中，躺着一只仰面朝天的乌龟，顿时明白了马如龙的意思。 乌龟死去很久了，身上爬满了蛆虫，腐烂的味道，就是由它身上发出的。 我示意众人继续搜查，带上手套走到鱼缸前，将手放进鱼缸内地摸了一下。 鱼缸里的灰尘积了一层，说明有很长时间没有往里注水了。 通过乌龟的死亡痕迹，我判断这只乌龟起码死了五天以上， “王春生太恶心了，竟然用这么残忍的方式折磨宠物。” 马如龙皱着眉头说道：“把乌龟丢进没有水的鱼缸，看着它活活饿死，这家伙真是个恶趣味。” “你为什么会觉得，这是王春生做的？” “俗话说千年王八万年龟，估计王春生这个单身汉平时闲得无聊，所以做这种是不知所谓的事情。” “这你可就说错了。” 我摇头说道：“乌龟的确是王春生养的，但他并没有故意想要弄死乌龟的打算，鱼缸原本是有水的，只是因为某些原因，水突然消失了。” “某些原因马？” 如龙想了一会，说道：“你的意思是说，这些水蒸发了？” 闻言，我哭笑不得的说道：“拜托你动动脑子，如果还是少量的水，的确可以被蒸发，但是这么大的鱼缸，里面的水怎么会被蒸发？即便会，没有一两年也做不到。” 第266章 水藻来源 鱼缸大约有一米长，里边如果装满水，起码有二三十公升。 这么多的水，非一朝一夕能够被蒸发。 我想告诉马如龙的是，鱼缸里的水，是被人为倒掉的。 “报告林法医，现场没有发现有线索。” 检查现场的几名警员向我报告，将屋中各个角落全部搜查完毕，并未发现可疑线索。 既然没有可疑线索，对于王春生家的调查，可以告一段落。 使用封条封住王春生家的门板，我跟马如龙坐回警车，一边休息，一边讨论接下来的侦破方向。 马如龙觉得杀死王春生的不一定是男性，也有可能是女性。 之所以这么讲，是因为刚才马如龙走访了社区主任，以及住在王春生家附近的邻居。 这些人异口同声的讲，王春生对于女性，有一种近乎猥琐的表现。 半年前，王春生因为调戏女性被工厂开除。 大家认为王春生肯定是得罪了某个性格火爆的女人，最后才惨遭杀身之祸。 “这也是一条线索，但我们不能过多的将精力放在调查女性嫌疑人身上。” 我一边吃着手里的面包，一面分析道：“凶手是男性的可能性也不能放过，一会你先回警局，我去案发现场跟米莉会合，继续留在这里排查。” 六指法医 第197节 王春生死亡之前的确喝过酒，而且数量很大，起码有两斤左右。 我叫上马如龙跟米莉，回到办公室开始分析。 “米莉，你分析的两点，都对案件侦破有很大的帮助，你还有什么想法？” “我认为接下来的调查方向，应该放在死者喝过什么酒，什么时间喝的，跟他喝酒的人是谁。” 米莉建议我跟马如龙再去一次王春生家，调查附近的酒馆和商店，查找王春生在哪一天，大量买过酒，又是和谁喝的酒。 “妙啊。” 马如龙赞叹道：“通过外围走访，让群众能给我们提供线索，通过王春生买酒的时间，确定他的死亡时间。” 米莉提出的这个方案非常妙，不仅可以帮我们确定死者的死亡时间，同时还有可能找到杀害死者的凶手。 鉴定科说死者在死前，曾经喝过两斤酒，这是一个重要线索。 这么多酒，显然不是一个人能喝的了，必然是有人陪着他一起喝。 跟他一起喝酒的人，十有八九就是凶手。 第268章 另一个饮酒人 马如龙自告奋勇给我们两人当起了司机，开车带着我们来到了王春生家里。 到了以后，马如龙将我们留在车里，去联系辖区的警局。 通过辖区警局，走访附近的酒馆和商店，调查王春生什么时候大量购买过白酒。 “林哥，找到线索了。” 马如龙兴冲冲的跑，回来告诉在附近的一处小饭店有了线索。 店主在十天，曾经接待过王春生！ 据小饭店的老板所讲，十天前的夜里，王春生来到店里喝酒，并且喝了将近两瓶。 “走，现在过去。” 我让马如龙带路，前往那间小饭店。 饭店面积不大，零零散散的放着五六张桌子，由于此刻是下午，店里一个客人都没有。 老板坐在柜台边，有气无力的打着苍蝇。 我走过去说道：“老板，那天王春生是和谁一起喝的酒？” “妈呀，现在提起来我还害怕呢。” 老板放下手里的苍蝇拍，心有余悸的说道：“警官，你相信世上有鬼吗？” “老板，我们在问你案情，请你认真回答。” 马如龙阴沉着脸说道：“王春生到底是在跟谁喝酒？” “他是在跟鬼喝酒！” 饭店老板恐惧的说道：“十天前，恰好是十月初一寒衣节，我老婆约我去烧纸钱，我打算营业到九点就关门，快到九点的时候，王春生突然来了，给了我300块钱，让我把好酒好菜全给拿上来。” 说到这里，老板不禁打了个寒颤，磕磕巴巴的给我们讲起的那一天的事情。 王春生到了酒馆以后， 点了大量的好酒好菜，随后开始大吃大喝。 本来，老板着急回家，没有注意到王春生那边，但随着王春生的一句话，差点让老板的魂吓飞。 老板记得那时已经是晚上11点，他准备让王春生快点喝，别影响自己回家烧纸。 没想到，王春生抬起酒杯，冲着对面说干杯。 就是这句话，让老板冷汗直流。 接下来，他不敢再跟王春生说话，恐惧而又好奇的盯着王春生对面。 他发觉王春生举动极为反常，一边喝酒一边喃喃自语，仿佛对面坐着一个人一样。 等到王春生走了，老板收拾东西，在桌子上发现了几滴绿色的水渍。 老板判断跟王春生说话的不是空气，而是一只水鬼。 桌上绿色的水渍，就是水鬼留下的。 王春生死后，老板觉得他不是被人害死，而是被水鬼勾去了魂。 “老板，现在都2020年了，你怎么还会相信鬼神这种无稽之谈？” 马如龙瞥瞥嘴，说道：“世界上没有鬼，杀害王春生的是人。” “到底是人是鬼，需要你们警方去判断，我只是把我知道的和我想到的说出来。” 老板有气无力的说道：“我知道的都已经说了，要是没事儿，你们就赶快去调查吧。” “谢谢你的配合。” 我伸手与老板握了几下，随后带人离开了店里。 此时是下午四点，望着远处夕阳西下的阳光，我不禁将老板刚才的话在脑中过了一遍。 这个世界上绝对没有鬼，但是王春生桌上的几滴绿色水渍是什么？ “这是什么鬼地方，连监控探头都没有。” 马如龙在我沉思时，观察着附近的探头，发现附近一个探头也没有。 “大家都别着急，破案嘛，需要一步一步的来，我请你们喝饮料。” 米莉倒是宽心，不知从哪儿弄到的几瓶可乐，分别递到了我跟马如龙手里。 我们三人坐在路边拧开可乐，一边说着案情，一边喝着清凉的饮料，感叹生活的美好。 “原来你们在这里，河里出事儿了，你们赶快过去。” 这时，两名辖区警员气喘吁吁的跑过来，二话不说便让我们跟他走。 “出什么事了？” 马如龙将手中的饮料喝完，顺手将饮料瓶丢进垃圾桶。 “河里飘上来一具女性尸体。” “什么？！” 马如龙苦笑望着我。 我摇了摇头，叹气道：“走吧，来活了。” 没过一会，我们几人来到的那条河。 河边被警方拉起了警戒线，一具高度腐烂的女性尸体正飘在河面上。 “看这样子，死者死了起码有半个月以上。” 马如龙咬的嘴唇说道：“巨人观都呈现出来了，难怪辖区警局要我们过来帮忙。” “别废话了，赶快想办法将尸体捞上来，我去打电话通报陈队。” 说完，我拿出手机走到一旁，拨通了陈可辛的电话，三言两语汇报了发生在这里的事情。 “ 我大约半个小时到，你先对尸体进行检查，不要让闲杂人等破坏案发现场。” “陈队，案发现场已经没什么值得搜索的。” 我无奈的告诉陈可辛，案发现场是我们之前调查的那条河。 附近除了零散的脚印，和一双芭蕾舞鞋，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至于尸体为什么会突然漂浮上来，我怀疑尸体身上被人绑了重物。 可能重物受到水流的冲击，脱离了尸体表面，所以尸体才会浮上来。 “见面再说。” 陈可辛言简意赅的挂断了电话。 我把手机放回兜里，转头看到马如龙已经带人将尸体打捞到岸上。 走过去一瞧，我立刻皱起眉头，用手捂着鼻子。 死者腐烂程度非常严重，尸体表面已经形成了一层绿色的尸皮。 伴随着尸体膨胀，死者血管凹陷起伏，眼睛犹如鸡蛋一样向外膨胀。 整具尸体看上去，犹如特大号的气球，拿一根针扎上去就会爆炸。 “林哥，你赶快过来检查吧，我快坚持不住了。” 马如龙强忍着没让自己吐出来，生拉硬拽的将我拉到尸体前面。 我掏出口罩戴在脸上，从裤兜里找出一次性的手套，蹲在地上，轻轻用手指触碰尸体表面。 “有点麻烦……” 我喃喃自语的说了一句，尸体的肿胀程度太严重了，是我近年来见到的巨人观尸体中，最难解剖的一具。 如果强行解剖，很可能会破坏尸体的内部脏器。 死者高度腐烂，成为巨人观尸身，皮下组织以及血管组织几乎已经不复存在。 第269章 并案调查的可能性 即便解剖，能够获得的线索也是少之又少。 因此，但凡是遇到高度腐烂的巨人观尸体，警方首先要做的是将尸体运回到警局，放进专业的法医间，然后开会商议以何种方式进行解剖。 此时风向为西风，尸体特有的恶臭味，清晰的传进我们每一个人的鼻腔。 看到众人纷纷露出不适的表情，我感觉已经不能再等了。 如果继续等下去，说不定众人会出现中毒反应。 六指法医 第198节 当即，我让樊敏取出随身携带的简易工具，从里边拿出柳叶刀以及专用镊子，准备现场解剖尸体。 “林哥，这么做行吗？” 米莉迟疑的说道：“这里缺乏必要的解剖器材以及仪器，如果一个不小心，不仅会令解剖失败，还会让尸体彻底破碎。” “来不及了，必须马上解剖。” 我冲着身后努努嘴，米莉看了一眼，明白了我的意思。 如果等着二队的人过来，只怕大家都坚持不住了。 凭借着高超的技艺以及丰富的经验，我用手术刀小心翼翼割开了死者的面部肌肉以及颈部肌肉。 同时，又顺势切开死者的喉管。 在死者的鼻腔里，我提取出了少量的水藻物质。 除了鼻腔外，我又对口腔喉管跟气管进行检查，没有发现奇怪现象。 至于死者的肌肉组织，倒是让我有了意外收获。 死者的死亡原因，初步认定为机械性窒息。 也就是说，死者是被人用手或者工具活活掐死，而并非我们所见的溺水身亡。 虽然说溺水身亡，也会出现窒息情况，但是死者的鼻子以及气管，会存有溺水身亡的相关特征。 比如说，气管中存有大量的气泡，这是溺水身亡最明显的表现。 不过这具女尸却并没有气泡，也就是说她在死亡之后，才被人丢进了河里。 检查的同时，我不由自主的想起另外一件事情。 前几天，我顺着脚印在河边走，没过多久脚印就断了，我判断脚印的主人，用了我们不知道的方式离开了河边。 随着这具尸体的出现，另外的一个可能，展露在我面前。 死者或许根本就没有离开，而是被人杀害丢到了河里 换句话说，芭蕾舞鞋的主人，极有可能就是受害者。 我解剖尸体后不久，陈可辛带着二队队员匆匆赶来。 尸体运上了殡仪馆的专用车辆，带到了市里保存。 陈可辛接管了现场的指挥权，一方面命令拍摄死者面部特征，由技术部门进行还原，寻找死者的家属。 同时，她又让我，马如龙，米莉返回城里，将检查尸体得到的线索，详细的记录在案。 通过我和技术部门的配合，死者的真是面容，通过计算机复原。 经过排查，死者名叫安馨，今年22岁，是一间舞蹈学校的学生，本地人。 安馨的家人曾经在十天前来警局报案，原因是安馨在学习期间与家人失去联系。 安馨家人前往舞蹈学校寻找得知，安馨已经有好久没有出现在学校。 “又是一桩案中案。” 马如龙抽着香烟，发着牢骚。 连续遇到几桩案中案，换成谁都要觉得头大如斗。 “两件案子能不能并案处理？” 我感觉这两件案子在冥冥当中，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如果能并案处理，对于接下来的侦破，会有很大的帮助。 “有点困难。” 马如龙弹了弹手上烟灰，说道：“除非找到关键点，证明杀害这两名死者的凶手是一个人或是一个团伙，否则，很难将两件案子变成一件处理。” “要是说起关键点，倒还真有几个。” 我认真分析道：“首先，两名死者的死亡时间非常接近，其次，他们死亡地点接近。” “就算是这样，又怎么证明凶手是同一个人？” 马如龙反问道：“拿不出证据，上面的领导是不会同意将两家案子并行处理的。” “唉……” 我叹了口气，事情麻烦就麻烦在，无法锁定凶手的身份。 现在唯一认定的是，王春生可以定义为仇杀，仇杀的理由在于，王春生对于女性存在大量猥亵行为，很可能惹怒了受害的女性，又或是对方的老公和亲人报复。 “林然，这件东西你看一下。” 陈可辛带着大队人马，从案发现场赶回来，递给我了几张照片。 “这是……” 我发现照片拍的是脚印，而且是新的脚印。 “这是我在河对岸的树林里发现的脚印。” 陈可辛说道：“当地警员的搜索范围，仅仅放在河岸两边，没有朝外部扩展，我带人向外部扩展了300米，在一片茂密的小树林里，发现了这两个新的脚印。” “陈队，你太厉害了。” 马如龙竖起大拇指，说道：“这么隐秘的线索都被你给发现了，你简直就是我的偶像。” “别拍马屁了。” 陈可辛根本不吃马如龙这一套，冲着我说道：“这两个脚印应该是属于两个人的，其中一个脚印没有穿鞋，脚印较小，应该是女人，另外一个脚印穿了鞋，而且鞋印非常重，说明是一名魁梧大汉，” 听到这里，我不由得露出崇拜与钦佩的目光。 陈可辛仅凭观察，就能得出这么多的线索，难怪能成为二队的队长。 陈可辛说的一点都没错，两个脚印分别属于两个人。 小一点的脚印没有穿鞋，极有可能是安馨的。 至于那个大的脚印，是属于王春生的。 我之所以敢如此笃定，是因为在这几天之内，我对河边的脚印观察了无数次，随便看一眼就能认出脚印的主人是谁。 河岸两边出现安馨的脚印，并不能代表安馨是为了越过这座河，将脚上的鞋脱掉。 通过这些零散的脚印，可以判断出安馨当时正处于非常惊慌的状态。 能让一个女人感到惊慌，说明她遇到了危险。 伴随着另外一个脚印出现，给安馨造成危险的人，很可能就是王春生。 以此向下推断，当时安馨应该被王春生追赶。 深一脚浅一脚地安馨，在逃跑的过程中，不小心摔掉了脚上的鞋。 第270章 舞蹈学校 当她跑到河岸边缘时，被王春生抓住，随后惨遭杀害。 想到这里，我不由自主的被自己的分析吓到了。 王春生为什么要杀害？ 安馨安馨又怎么会出现在河边，并且被王春生缠上？ 这一切的种种，到底都是因为什么？ 搞不清楚这个问题，接下来不论怎么想，都无法找到正确的方向。 安馨所在的舞蹈学校，距离案发现场很远，她穿着舞蹈鞋出现在这，本身就是一件很反常的事情。 虽然疑云重重，但是在这些疑云之下，还是有几个好消息。 安馨的身份被证实，她就读的舞蹈学校，落入了我们警方的视线。 这样一来，警方就不用大海捞针，从全市几百家学校里，找出芭蕾舞鞋的主人。 其次，案发现场出现安馨以及王春生的脚印，证明两人死亡之前出现在一处，完全可以将这两件案子并案处理。 随着新的线索出现，警方开足马力，动用所有资源，对这两人的社会关系，进行新一轮的调查。 王春生那边的调查，由陈可辛亲自负责，我与马如龙要去安馨曾经就读过的舞蹈学校，询问学校里的老师以及学员，对于安馨这个人的了解。 来到舞蹈学校，我找到了一名正在招生的老师，开门见山的询问，安馨是哪个班的学生。 在这名老师的带领下，我们来到了安馨的班级。 正在上课的舞蹈老师走到门口，告诉我们安馨是她班级上的学生。 至于我接下来询问的问题，舞蹈老师没有给予正面回答，推说让我们去找这间学校的负责人，由他进行正式回答。 “回答警方提问，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麻烦你配合我的调查。” 我不为所动的说道：“女士，安馨在你班上就读这段时间，表现的怎么样？有没有和他人发生过矛盾？在她出事之前，可曾出现过异常举动。” “安馨是班上学习和性格都非常好的女孩子，从来不会和人发生冲突。” 舞蹈老师回忆道：“并且在安馨出事之前，我没有发现她有什么异常，那个时候，安馨全力备战接下来将要举行的舞蹈大赛，每天都是精神饱满，一点也看不出有反常举动。” “好像不对吧。” 招生老师插话说道：“你忘了，前段时间安馨找你请假，说是要去看心理医生。” “前段时间？哦，我想起来了。” 舞蹈老师恍然大悟，说道：“是有这么回事，大约一个多月前，安馨找我请假，说要看心理医生，我当时吓坏了，以为安馨有什么心理疾病，后来安馨说，面对比赛心里有些负担，想去找心理医生开解开解。” 心里有负担去找心理医生开解，这本在常理之中，不过我更觉得安馨是想找心理医生，帮她治疗某些心理疾病。 我这么想并非凭空猜测，而是基于一名医生的直觉。 但是这种直觉，仅仅是我个人的认知，即便说出来也不见得会有人相信过的。 紧接着，我询问安馨的舞蹈老师，安馨平时有没有特别要好的朋友，我打算从他们身上问一问安馨的近况。 “警官，你们就别为难我了，舞蹈学校的老板，不让我们跟你们说太多。” 六指法医 第199节 舞蹈老师一脸为难的说道：“你也知道，我们这是私立机构，说话最顶用的只有老板，他不让我们多说，我们谁也不敢多说，您还是等他回来再问吧。” 一旁的招生老师说道：“警官，你就体谅体谅我们吧，我们今天跟你说了，明天或许就要下岗。” 我明白两人的苦衷，同样也明白舞蹈学校的负责人为什么要下封口令。 学生莫名其妙死了，警察大张旗鼓的在校内进行调查，势必会影响舞蹈学校的招。 作为一名商人，舞蹈学校老板肯定不乐意我们这么做。 两人走后，我跟马如龙来到舞蹈学校的门口，静静的等着他们负责人洪文礼。 而这一等，就是几个小时。 天快黑的时候，一个穿着西服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远远的从我们招手，说道：“两位警官真是抱歉，我在外面有几个应酬，让你们久等了。” “没事，来了总比不来强。” 我起身敷衍的与对方握握手，说道：“我叫林南，刑侦二队的法医，这一位是我的同事马如龙，请问你怎么称呼？” “林法医你好，鄙人洪文礼。” 中年男人拿出名片，分别递给我和马如龙，热情地请我们两人去他的办公室。 前往办公室的路上，我刻意放缓脚步，凑到马如龙身旁，说道：“我感觉这个人有点问题，一会儿我发问，你负责盯着他。” “明白了。” 马如龙点点头，不动声色的走进办公室。 落座后，洪文礼叹气说道：“两位警官，安馨是个好孩子，对于她的死，我们上下都感到非常痛心，但是安馨已逝，活人还要继续为生活拼搏，我请两位警官以后不要再来学校调查，免得引起人心骚动。” “抱歉，你这个要求我不能答应。” 我正色说道：“侦破案情是警方的责任，所有公民都有义务向警方提供协助，不论他地位有多高，身份有多重，在案件没有侦破之前，都必须配合警方，否认，警方有理由怀疑他在阻挠破案。” “对对对，配合配合，这是我应尽的责任。” 洪文礼掏出手绢擦了一把头上的汗，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茶水，说道：“两位警官，关于安馨的情况，我现在就向你们汇报，安馨这个孩子哪里都好，但就是性格孤僻，不喜欢和人交朋友，更不喜欢和人说话。” 听到两种截然不同的评价，我的心头微微一动，不动声色的说道：“洪老板，麻烦你领我去安馨生前的教室，我想实地走访看看。” “警官，不，林法医，这个时间恐怕不太方便。” 洪文礼看了一眼手表，说道：“现在那间教室有学生在上课，要不等过几天我们学校休息，我再请你们两位过来检查。” 第271章 抗拒调查 “洪老板，你推三阻四，到底是何居心？” 马如龙最终没忍住，还是说话了。 只听马如龙用严厉的语气说道：“警方办案是为了查找凶手，安馨是你这里的学员，你们难道不希望警方早点为她沉冤昭雪吗？” “我当然希望了，但也不能影响我的生意。” 洪文礼脸色一沉，说道：“配合你们调查，我已经做完了，但你们继续提非分的要求，请恕我实难从命。” “你！” 马如龙恼怒的说道：“洪文礼，注意你的态度。” “我就是这个态度，你能把我怎么样。” 洪文礼彻底翻脸，拍着桌子说道：“两位，我接下来还有点事情要处理，就不招待你们了，麻烦你们离开前，顺道帮我把门关上。” 我拦住想要发火的马如龙，笑道：“洪老板，我相信我们还会在见面的。” 说着，我拉着马如龙走向门口。 出门时，我突然转身，手指着洪文礼说道：“你身上的西服扣子反了。” 话音刚落，便见洪文礼猛的低头，手忙脚乱的将扣子全部解开。 见此情景，我嘴角挂起一抹冷笑，转身离开这里。 出门后，马如龙拦住我说道：“林哥，刚才我仔细观察了洪文礼的表情，这个人非常的奇怪，虽然一脸堆笑的回答着我们的问题，但是眼神闪烁好像是在躲闪什么。” “所以我才会拉着你离开。” 我淡淡一笑，说道：“洪文礼说出与那名老师截然不同的评价，显然他们两个当中，有一个人是在说谎，你觉得谁更像说谎的那个人？” “当然是洪文礼。” 马如龙不加思索的说道：“如果他问心无愧，光明磊落，为什么要拒绝我们去教室检查的要求？” “所以，不管我们怎么问，洪文礼都不会说实话，所说的只有假话。” 我微笑着说道：“与其跟他浪费口舌，倒不如找真正能帮助我们的人。” “真正能帮助我们的人？” 马如龙重复了一遍我说过的话，惊声道：“林哥，你口中的这个人，不会是那个舞蹈老师吧？” “就是她，那名舞蹈老师在学校里，害怕洪文礼的威胁，不敢跟我们坦白直说，等一会儿下班，咱们再想办法多问一些。” “好主意。” 马如龙点头，跟着我走到对面的一间餐馆，一边吃着晚饭，一边观察舞蹈学校的情况。 随着指针指向晚上七点，一个女人从舞蹈学校里出来，正是之前接待过我们的那名舞蹈老师。 我跟马如龙本准备出去拦住她，没想到后面又出来一个人。 洪文礼脚步匆忙的走出舞蹈学校，对舞蹈老师说了几句。 然后，洪文礼从包中取出车钥匙，启动了停在校门口的轿车。 “这两人有问题呀。” 马如龙阴阳怪气的说道：“瞧他们两个说说笑笑，不会是情侣吧？” “跟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我从马如东兜中掏出车钥匙，等到洪文礼和那名舞蹈老师离开，启动汽车跟在他们后面。 当我们看到那台车停到酒店前面时，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晚上十点，洪文礼先一步从酒店离开，开车消失在我们视野。 大约十分钟后，舞蹈老师也从酒店里出来。 我和马如龙立刻从轿车中下来，一左一右拦住了舞蹈老师的去路。 舞蹈老师显然对于我们的出现，有些始料未及。 “两位警官，你们这么晚还没下班？” 舞蹈老师强挤出一丝笑容，客气的和我们打起招呼。 我淡淡一笑，说道：“你不也没有下班吗？” 听到这句话，舞蹈老师猛地打了个激灵，下意识的朝后退了几步，说道：“您……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些话不用说透，相信你心里明白我的意思。” 我采取点到即止的方式，嗯，不动声色的点明了舞蹈老师与洪文礼之间，暧昧不清的关系。 我的话刚一说完，舞蹈老师立刻将手放到背后。 我之前便看到，她的无名指上戴的戒指，应该已经结婚了。 结婚还跟洪文礼一起来酒店，这事要传出去，只怕她要面临身败名裂的危机。 随即，我向马如龙使了个眼色，让他去扮红脸。 马如龙心领神会，沉声说道：“女士，洪文礼跟我们讲，你班上的学生安馨是个性格内向，不善与人交谈的学生，而你却跟我们说，安馨性格非常的好，跟所有人都能打成一片，我们警方有理由认为，你在撒谎骗我们，请你跟我们去一趟警局接受调查。” “不，我不能去警局！” 舞蹈老师连连摆手，说道：“我没有骗你们，我说的都是真的，安馨的性格的确是开朗，说谎的是洪文礼。” “到底是谁说谎，去了警局就知道了。” 马如龙坚持要带舞蹈老师去警局，吓得对方流下了眼泪。 我适时的站出来打圆场，说道：“老师，我愿意相信你说的是真的，但洪文礼是舞蹈学校的负责人，我怎么也想不出，他有什么理由骗我，你要想自证清白，就必须详详细细的跟我们解释。” “我愿意跟你们解释，只要你们不带我去警局，不通知我的家属，我什么都说。” 舞蹈老师非常配合的跟我们上了警车，将她知道的情况，毫无保留的告诉了我们。 近一段时间，安馨性格变得非常低沉，即便是好朋友找她出去玩，安馨也是兴趣缺缺。 那天，安馨找舞蹈老师请假，说要去看心理医生，排解大赛前的压力。 舞蹈老师感觉安馨有可能是患上的抑郁症，私下里对她多了几分关注。 她发现安馨隔三差五，就会被洪文礼叫到办公室，一待就是几个小时，因此认为安馨出现抑郁症，跟洪文礼有脱不开的关系。 安馨家庭贫困，供她上舞蹈学校，家里已经花光了积蓄，但是学习舞蹈不是一次性的投入，后期还要大量投入金钱。 无论是上形体课还是做保养，需要的金钱数量，只会越来越多。 第272章 与狼共舞 当舞蹈演员的舞蹈技艺得到一定提升后，便会参加各种各样的大赛。 这些大赛不仅局限于当地乃至国内，就连国外大赛也要去参加。 这样一来，等于为安馨的家里，增加了一大笔的开支。 舞蹈老师猜测，洪文礼是借此为由威胁安馨，让安馨给他当情人，换取舞蹈学费的减免，以及财力上的支援。 “警官，我知道的就这些，安馨就算不是洪文礼杀的，也和他有牵连。” 舞蹈老师愤慨的说道：“洪文礼就是个混蛋，仗着手里有几个钱，没少欺负我们这些员工。” “你说的这些警方会去调查的，在调查结果没出来之前，你最好不要去见洪文礼。” 六指法医 第202节 王茂竹低下头，同意充当警方证人。 得到王茂竹的答复，我让警员把他带到拘留室，随后赶到陈可辛办公室，开了一个简短的会议。 陈可辛认为，王茂竹说的话还有待调查。 洪文礼是市里头面人物，如果以杀人罪抓他，势必会引起一些麻烦。 所以要抓洪文礼，必须掌握确凿的证据。 单凭王茂竹一个证人，还不足以将洪文理定罪。 陈可辛所说的确凿证据，是洪文礼的指纹和脚印。 只有这两点，才能将洪文礼身上的罪名定死，让他没有犯案的机会。 “陈队说的有道理，咱们虽然掌握了人证，但是缺乏有力的物证，还不适合马上逮捕洪文礼。” 我点点头说道：“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暗中继续跟着洪文礼，再狡猾的狐狸也有打盹的时候，只要他露出马脚，我们就能找到破案的关键。” “林哥，陈队，我有几个问题，麻烦你们两位帮我分析分析。” 马如龙开口说道：“洪文礼为什么会知道安馨被王春生抓了？并且能找到王春生的家？其次，我们现在掌握的证据，只能证明是洪文礼杀死的王春生，那么安馨又是谁杀的？如果是洪文礼杀的，他为什么要把两具尸体分别抛弃？” “你刚才说王春生抓了安馨，我感觉我们对于他的举动，并没有看得特别透彻。” 我分析道：“如果我们换一个角度想，王春生当时带走安馨并不是为了抓他，而是为了保护她呢？” “什么？” 马如龙惊讶的说道：“林哥，你这是在和我开玩笑吧？王春生是个大坏蛋，他不占安馨便宜已经是谢天谢地，怎么可能保护她。” 陈可辛也觉得我的想法有些异想天开，洪文理之所以杀王春，应该是撞见了王春生欺负他的女人。 毕竟，洪文礼跟安馨属于地下情人的关系。 自己的情人被别人欺负，但凡是个男人，都不会咽下这口气。 “陈队，你分析的有道理，不过人性是最复杂，并且也是最难猜测的。” 我说道：“王春生是抓了安馨，还是保护安馨，这件事直接关系到案情的走向，所以我们不妨大胆猜测，安馨被王茂竹骗上面包车以后，受到惊吓和殴打，仓皇之间逃下面包车，由于担心王茂竹会在后面紧追不舍，安馨求助路过的王春生，王春生好心将安馨带回家里躲藏。” “洪文礼又是怎么出现的？马如龙问道。 “洪文礼很可能，是发现王茂竹骗走安馨，开着车一直尾随在后面，等他到河边时，恰好看到王春生带走安馨，继续一路尾随，找到了王春生家。” “这也证明不了洪文礼杀害安馨的动机。” 听到陈可辛的疑惑，我叹了口气说道：“洪文礼为什么要杀安馨，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得，事情又回到起点了吗？” 马如龙苦笑道：“我们最缺少的，就是给洪文礼定罪的证据，要是有证据，咱们也不用在这边商量了。” “马如龙，你有时间在这里抱怨，不如去刑警队查查那天的监控，通过监控确定林然的判断。” 陈可辛结束了这场会议，分别给我和马如龙安排的工作。 马如龙去交警队调查视频，王茂竹骗走安馨那天，面包车后面跟没跟随着洪文礼的车。 至于我，则是用最擅长的心理战术提审王茂竹，分辨出他说的话，有几成真几成假。 所谓无心插柳柳成荫，我本是以应付的方式来进行这项工作，没想到在我的心理战攻势下，王茂竹竟然又吐露了出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王茂竹并不是为了带安馨去看房，才将她骗到面包车上，而是受到他人指使，半路杀了安馨。 指使他的不是别人，正是洪文礼。 原来，安馨掌握了洪文礼偷税漏税的把柄，要求洪文礼给他一笔巨款远走高飞。 洪文礼拥有极强的掌控欲，自然不甘心被安馨威胁，直接起了杀心。 洪文理命令王茂竹将安馨骗上面包车，想办法杀掉灭口。 王茂竹殴打完安馨以后，望着可怜的安馨，有些下不去狠手。 恰巧这个时候，洪文礼打来电话，要求王茂竹尽快动手。 安馨从电话里听到，洪文礼让王茂竹杀她，马上跳车逃亡。 至于后面的事情，与我猜测的差不多，安馨慌乱中逃到河边遇到了王春生，请求王春生救救她。 也不知王春生是怎么想的，竟然答应了帮助安馨，并且将她带到家里藏匿。 杀是安馨的不是洪文礼和王茂竹，恰恰是救了安馨的恩人王春生。 据王茂竹所讲，他找到王春生家，打算趁着半夜王春生跟安馨睡着，悄悄进去抢走安馨。 等着入夜的时候，王茂竹听到屋内发生激烈争吵。 王春生想要占有安馨，安馨誓死不从，被王春生误杀弄死。 透过窗户看到这一幕的王茂竹吓坏了，随后愤怒占据了大脑。 他都不忍心亲手杀死安馨，没想到王春生竟然敢当着自己的面杀死安馨。 愤怒的王茂竹不管不顾的冲进屋里杀死王春生，制造他溺水身亡的假象。 为了泄愤，王茂竹将王春生的尸体带入工地，使用水泥将他掩埋。 第276章 冷血杀手 事情的真相令我愕然脑中，浮现出一句人心难测的俗话。 最开始的时候，王春生或许是出于英雄救美的想法，将安馨收留在自己家里。 随着与美貌的安馨相处在一个屋檐下，王春生心中的念头发生了变化，进而做出了令人发指的残忍行径。 所以说，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不是鬼也不是神，而是人心。 洪文礼虽然没有直接杀安馨，但是他买凶杀人这件事已经是板上钉钉。 在将王茂竹收监以后，陈可辛马上下达的逮捕令，命令警员去舞蹈学校逮捕负责人洪文礼。 没来得及逃跑的洪文礼，戴上了手铐押往警局。 前往警局的路上，洪文礼面容狰狞，狠狠的看着我，说道：“你只是一个法医，为什么要死咬着我不放？” “你这种人面兽心的家伙，还有脸质问我？” 我冷笑道：“自以为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天网灰灰视而不露，如今报应到了，等待你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抓了我，你也活不成！” 洪文礼阴毒的说道：“林然，别以为抓了我，你就能安枕无忧，即便我被判了死刑，你也会马上下去陪我的。” “洪文礼，你老实一点！” 坐在前排的马如龙转过身，说道：“事到如今不想着悔改，反而敢威胁林哥，你这个人真是无可救药了！” 几十分钟后，警车进到警局，多名全副武装的警员，押解洪文礼到拘留室。 随着洪文礼被抓，案子看似破了，但是其中还有一些细节我至今没有解开。 王春生为什么一个人去酒馆喝酒？摆在他面前的酒杯又是给谁的？为什么要自言自语？ 跟我有相同疑问的还有马如龙。 临下班时，马如龙找到我，说出了他的疑惑。 马如龙认为王春生在小饭店里的自言自语，可能是喝酒给自己壮胆。 我问道：“如果说王春生喝酒，是为了让他欺负安馨时，有足够大的胆量，那么他桌上的那些水是怎么回事？” “这就不知道了。” 马如龙苦笑道：“王春生已经死了，秘密也随着他的死，一同消失了。” “唉……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休息了。” 这几日忙得够呛，为了这件案子，我几乎不分昼夜的待在警局。 如今主要嫌疑人被抓获，迎接他们的将是法律的惩处。 案子得到破获，我的心神也轻松了不少。 告别马如龙打车回到家中，原本住在我家的褚艳红母女，已经在昨天搬走了。 通过马如龙的介绍，褚艳红找到一份雇用残疾人的工作。 临走前，特地将我家打扫的干干净净。 很难想象一尘不染的环境，竟是被一个盲人打扫的。 “嗯？” 我刚刚发完感慨，目光忽然定在厨房外的地面上。 地面上有几个浅浅的脚印，脚印儿很大，不可能是褚艳红的。 “谁在里边？给我出来！” 下一刻，我对着黑漆漆的厨房喊了一声。 屋中凭空出现脚印，说明有小偷进到了我家里。 这些脚印是刚刚产生的，看来小偷就躲在厨房。 万没想到，我的话刚刚说完，厨房里突然一道人影。 人影手中拿着一把刀，凶残的向我刺来。 我单脚点地跳到一旁，避开了人影的攻击。 定睛一瞧，我发现人影是个穿着风衣，带着渔夫帽的壮硕年轻人。 年轻人一击没有成功，立刻转身再次用刀向我回来。 我抬脚踢掉了对方手上的匕首，用手走打向他的面门。 没想到年轻人的反应，比我预料的还要快。 我的拳头刚刚抬起，他已经退到了后面。 六指法医 第204节 染发少年说完，对小个子使个眼色，嘿嘿的笑了起来。 戴红帽的少年摇摇头，也加入话局。 “你们别太不客气，怎么说，那都是文斌的家。” 他调整一下帽子，一副哀怨的说道：“可惜，我等下要去补习班，要不然也能跟去跟你们玩游戏。” “阿辉，晚点就能一起打了。” 方文斌拍拍红帽子的头，转向染发少年说道：“大志，你们还记得钥匙放哪吧，记得要放回老地方！” 我听方文斌的意思，为了今天和朋友们在家聚会，他给管家放了三天假。 也就是说，这三天里，方家只有他一个人。 至于方杰，听说正在国外出差。 “是是是。” 染发少年张开手，笑道：“你可要早点回来，人家等着你哦。” 我为这种无聊的恶心话打了个寒颤，随后一群人散去。 第278章 奇怪的病人 方文斌询问道：“林医生，不如找个地方吃饭，然后聊一聊我们之间的正经事？” “当然可以……不过可以别叫林医生吗，这样有点不自在。” 我这么说不是因为谦虚，而是我本身，也不认为自己是正式的心理医生。 毕竟，我的专业是法医。 方文斌对我笑了笑，改用比较不拘谨的态度说道：“那么叫你林哥吧，你觉得要在哪里吃？” 我摆手说道：“我对这里也不熟，还是你选吧。” “附近巷子里，有家小咖啡店，人少东西又好吃，气氛也不错，我们就去那里吧？” “可以。” 一路上，我和方文斌聊些有的没的，进入了一家名叫漫咖啡的小店。 里面的气氛幽静典雅，有着淡淡的古风。 虽然是白天，小店却没什么客人，店员只有样貌清瘦的店长，跟一旁演奏钢琴曲的年轻男子。 “嗨，浩东。” 方文斌一进去，就向店长招了手，然后很自然的坐到角落窗边的桌子旁。 店长微微抬头，淡淡一笑道：“好久不见，你带了新朋友吗？” 说着，店长望了我一眼。 同时，店长亲切的送上热气腾腾的茶壶跟茶杯，附上了简单的菜单。 “浩东真是个好人，对吧？” “嗯。” 我点点头，给自己倒了杯茶，注视着回到柜台的店长浩东。 微长的发梢，修长的身段，让我有些好奇他的性别。 “她是女人。” 方文斌轻描淡写的解决了我的问题，说道：“很少有男的比她帅。” 我突然觉得自己很无聊，拿起菜单掩饰自己的窘态。 这时，方文斌突然说道：“你在点菜的时候，能不能别点牛羊之类的肉排菜？” “为什么？” “我不是很喜欢看到血。” 方文斌皱了皱眉头。 不到十分钟，我的汉堡排跟方文斌的黑胡椒牛肉饭都上来了。 我们吃着午餐，安静的气氛显得有些诡异。 “说点什么吧，我可不想和一个大男人有相亲的感觉。” 方文斌大口的吃着牛肉，顺便开启了玩笑。 我有些反应不过来，下意识的说道：“你和朋友的关系怎么样？他们常去你家里玩吗？” 抑郁症的一个明显特征，就是孤僻。 方文斌摇摇头，说道：“我的朋友很多，只有之前那两个人，最喜欢到我家里玩。” “他们叫什么名字？” “吴大志跟孟良伟，说实在，我不太喜欢他们。” 方文斌轻声说道：“他们跟我交好，只因为我是有钱人。” “是吗？” 我有些不太好的感觉，问道：“那个戴着红色帽子的呢？” “他叫谢辉，是我最好的朋友。” 方文斌拿起茶杯喝了几口，再用茶壶倒满，说道：“我想他是担心我吧，因为他很不喜欢大志跟阿伟。” “为什么要跟不喜欢的人来往？”我不解的问道。 “自我保护而已。” 方文斌微微一笑，说道：“为了避免我的病情让人知道，我只有跟班上的所有人都成为朋友，显示自己的正常，所以就暂时维持这种关系，反正我又没什么损失。” 我沉默了一会，听着方文斌的讲述。 原来这群朋友，都是他的同班同学。 方文斌的学校，是方氏集团入股的私立名校。 听到后面，我有些困惑。 如果吴大志真是不好的人，方文斌大可不必理他，尤其方文斌自己也知道，对方只是贪图他拥有的财物。 “你不担心吗？” “为什么要担心？反正有安保系统。” 方文斌咧嘴一笑，说道：“我虽然跟保安说，用我的钥匙进去的人，可以不用管他们，但我没说离开时，可以带走我家的东西。” 我觉得自己被耍了，哭笑不得的说道：“你还真是一点也不担心。” “没错，因为我不是一般人。” 方文斌直盯着我看，说道：“你不就是为这个而来的吗？” 我愣了一下，直到方文斌的餐盘被收走，才想起自己吃到一半的汉堡。 “我还以为你一开始会说，关于治疗的事。” 方文斌望着拼命把东西吃完的我，自顾自的说道：“为什么你先提起我朋友的事？正常来说，心理医生好像不会先问这个。” “一般的心理医生，见到我好像都是说，说说你的问题吧，我还以为你想问，才给你方便呢。” 我正色说道：“如果我那样问你，你会回答吗？” “当然不会。” 方文斌沉下了脸，说道：“有些事情是不能直接让你知道的，林哥。” “如果你现在要问我，有关我精神的事情，就是白费力气了。” 方文斌冷冷的说道：“我不能告诉你。” 我有点不高兴，这算什么事啊！ 方文斌那么不跟医生合作，为什么要跟自己见面呢？ 是要耍我吗？ 一旁的方文斌，正在点着饭后甜点，问道：“你想吃什么？我推荐奶油蛋糕。” 说着，方文斌把菜单递给我。 对方并不是在示威，感受到这一点的我接了菜单，情绪缓和了点。 回想方文斌的意思，我不禁感到他另有所指。 “有些事情，是不能直接让你知道的。” “我不能告诉你。” 这两句话似乎在暗示，他有不能说的理由。 语气中的不能，指就算他想说，也有某种理由约束。 “我要奶油蛋糕。”我回道。 方文斌点了一份水果拼盘。 其实，我有一肚子的问题想要问，但是被美食填满的脑袋，不能思考太复杂的东西。 我们聊着一些有的没的的事情，从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扯到八卦新闻，南天地北聊得乱七八糟。 不过我们都很自然的，没有问及对方的私事。 大概快三点时，聊到没啥话题可聊。 我把最后的茶喝光，望着方文斌，说道：“我想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要说再见了吗？我还真有点舍不得你。” 方文斌眨眨眼，低头思索着什么。 六指法医 第205节 突然，他露出了笑容，问道：“要不要来我家？” “来你家？” “有什么问题吗？” 方文斌一派理所当然的模样。 “我没事，去你家干嘛？” 我疑惑的问道。 “你不是想知道我的事情吗？去了我家，没准你能有意外收获。” 方文斌装出可怜兮兮的样子，说道：“我爸把我托付给你，你连参观一下我家的意愿都没有吗？” 第279章 没有嫌疑的嫌疑人 我无奈的苦笑道：“你同学不也在你家吗？” “有什么关系，你把他们当隐形人就好了。” 方文斌不以为意的说着。 见推辞不过，我也只能答应。 不多时，我和方文斌乘坐出租车返回方家。 通过密码打开家门，眼前的一幕，震惊的我久久说不出话！ 凌乱的客厅飘荡着血腥味，地上躺着一个满是鲜血刀痕的人。 “吴大志？” 我回想起那个染发少年，旁边发出一声重响，方文斌已经倒在地上了。 吴大志被砍得肚破肠流，一旁的方文斌当场昏倒，想必是受到不小冲击。 我先是报警，接着尽快把方文斌送到医院。 大约四点，病房的门响了。 我开门时，一名警员出现在我面前。 警员一边拿出证件，一边说道：“是方文斌的病房吗？” “是的，有什么事吗？” “能请他出来问话吗？” 通过证件，我知道警员名叫刘军，是方家所在辖区的警长。 “抱歉，他现在情况不是很好，正在休息。” 刘军不屑的看了我一眼，说道：“你是医生？” “我是……不过不是医院的医生。” 我慢慢的说着，“我是他的心理医生，同时还是二队的法医？” “什么？” 刘军惊讶的看着我，问道：“你说你是心理医生，并且还担任警队的法医？” “没错。” 我点点头，说道：“你如果不信，可以打电话去二队，核实我的身份。” 说完，我压低声音建议道：“有什么事，到外面说好吗？我不希望吵到病人。” 刘军先是看了我一眼，然后退出房门。 我也走到走廊，轻轻的把门关上。 有警察来问话也不稀奇，毕竟，我们两个都是目击证人，方文斌又是屋主。 但是刘军的态度，让我觉得似乎另有隐情。 “这么说，你是刚刚才赶到？”刘军开口问道。 “不是的。” 我猜出对方的用意，说道：“我一直跟他在一起，之前我跟他约了时间见面，结果一同到他家时，看到了命案现场，他当场昏倒，我报警后马上就把他送来了。” “当场昏倒？啧啧……好惊人的演技。” 刘军撇起嘴角，“这小鬼不愧是天生的犯罪分子。” 他直接把方文斌当作犯人，我有些不满了。 “你这么说，有什么证据？我见到方文斌时，还见到受害人，之后方文斌就一直跟我在一起。” 我瞪了刘军一眼，严肃的说道：“他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不在场证明？” 刘军冷笑一声道：“看在大家算半个同行的份上，我跟你说实话吧，所有和他有关的案件，他都有不在场证明。” “什么？” 我一下子愣住了，难道方文斌还牵扯了别的案子？ “林然，你怎么会在这？” 这时，我听到了陈可辛的声音。 转头一瞧，陈可辛带着几名队员，急匆匆向这边走来。 “陈队，你怎么来了？” 我惊喜的打着招呼。 “这里出了命案，我当然要来了。” 说完来意，陈可辛表情严肃的说道：“刘警长，这件案子二队将会协助你们警局一同侦破，合作愉快。” 刘军悻悻的伸手和陈可辛握了一下，显然不是很欢迎二队的到来。 紧接着，刘军一言不发的走了。 “你怎么会卷进来？” 我摇摇头，大略把事情的经过叙述一遍。 “原来是这样，我觉得你别再涉入比较好。” 陈可辛拍拍我的肩膀：说道：“你现在正在休假，破案的事情，就由我们负责吧。” 后来我才知道，这件案子本来不归二队管，不过当陈可辛得知，我也牵扯其中以后，通过关系拿到了协助破案的权利。 因此，刘警长才会很不高兴。 “陈队，我现在正当担任方文斌的心理咨询师，这件案子能不能尽快侦破，将会影响他的病情。” 我犹豫了一会，询问刚才刘军话里的意思，方文斌到底有没有，牵扯到别的案件。 “我先想想。” 陈可辛没有马上告诉我，而是选择了敷衍。 看样子，事情比我想的还要麻烦。 方文斌清醒时，已经是黄昏了。 “你醒了？” 我松了一口气。 “我……” 方文斌呆呆的望着我，说道：“这是怎么回事？” “你看到命案现场时……” 我慢慢的说着，话还未说完，方文斌脸色马上转成惨白，紧接着冲向厕所，对着马桶不停的干呕。 “方文斌？” 我大吃一惊，方文斌全身都在抽搐，呕出如清水般的液体。 “你别再说下去了！” 方文斌蹲在马桶边，无力的喘息道：“只要看到血，我就会这样，就算回想也……” 又是一阵干呕。 这种情况绝不可能是装出来的，我走近方文斌的背后，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医生诊断出，方文斌昏迷的原因是休克，这种生理反应可不一般。 他对血感到极大的抗拒，凶手不可能是方文斌。 等到方文斌心情平复了些，我正要开口，门外又响起敲门声。 “我能进来吗？” 门外传来有点熟悉的男音。 “阿辉吗？” 方文斌虚弱的说道：“进来吧。” “你没事吧？听说你休克了。” 看到方文斌病奄奄的半趴在厕所门上，谢辉赶紧过去扶他。 “没事才怪……” 方文斌看起来，又快吐了。 “那个……谁，帮我把他抬到床上。”谢辉卷起袖子，冲着我说道。 “病人就是要好好休息，听话。” 六指法医 第206节 谢辉擦了擦头上的汗，关切的说道。 “看到血淋淋的一幕，我能休息才有鬼了。” 方文斌没好气的缩在被窝里。 “那我不打扰你休息了。” 谢辉挥了挥手，转身到门外。 我想了想，也跟了出去。 “那个……你叫谢辉吧？” 我关上了门，站在走廊问道：“你会来这里，是因为警方通知你的吧？” 谢辉回过头，眼神似乎有些惊讶。 沉默许久，他也开口了。 “我听到时，真的吓了一跳。” 谢辉心有余悸的说道：“警察跑到补习班找我，其他同学还以为我干了什么坏事。” 第280章 多重人格 我思考了一会，问道：“为什么听到消息，你是先跑来找方文斌呢？” “我一听到消息，下意识想到的就是方文斌一定出事了，而且他又很怕血……” “原来如此。” 我点点头，亲密朋友会有这样的反应很正常。 “你是他的心理医生吗？” “是……咦？” 我冷不丁问道：“他什么都没跟你们说？” “说了，不过……” 谢辉笑的很诡异，低声说道：“他说你是他爸，指定给他的结婚对象。” “什么？！” 我气的吹胡子瞪眼，这个臭小子也太缺德了，这种话都是编出来。 或许是知道我会生气，谢辉早早就跑了。 我站在病房门口踌躇，因为怕刺激到方文斌，暂时无法谈论命案的事。 这时，陈可辛从医生办公室回来，说起了一些有关案件的细节。 “你其实是第二个报警的人，也就是说，你并不是第一目击者。” “咦？” 我愣了一下，问道：“第一目击者是？” “是方文斌家的保安人员。” 陈可辛一边说，一边翻着笔记，“他看到方家门前的监控突然受了干扰，就过去检查探头，结果闻到里面的血腥味，顺着窗户发现了尸体，之后就打电话报警。” “监控受到干扰？凶手的把戏吗？”我问道。 “可能性很大。” 陈可辛点头说道：“我们在监控器旁边，发现自制的机器，这种机器会放出干扰电波，估计是凶手拿来，掩饰自己犯罪的工具。” “凶手既然那么谨慎，难道不知道一放出去，保安员就会来查看吗？” “不管多聪明的人，总有想不到的地方吧？” 陈可辛合上笔记本，一脸认真的说道。 “凶器呢？” “刘警官认定凶手是方文斌，因为找到的凶器，是方文斌家里的菜刀。” 陈可辛看到我露出困惑的表情，接下去说道：“刀上有方文斌的指纹，据我们了解，方文斌从不下厨房，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到刀。”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 案子发生在别的辖区，自有当地辖区的法医检验尸体和凶器，根本轮不到我插手。 况且，我现在正在休假，也没资格以法医的身份介入这件案子。 想了一会，我问道：“哪一种菜刀？” “专门切肉的剔骨刀。” 陈可辛沉声说道：“凶手刀刀深入，且都砍要害，真的是非常残忍。” 听到这里，我心中似乎有了个底。 送走陈可辛以后，我开门进去病房。 方文斌缩在棉被里，好像在闹别扭。 “方文斌，你舒服点没有？”我关心的问道。 被窝里的方文斌，对我比了中指。 “今天的事，你想不想有个了结？” “那件事……越快解决越好。” “我可以帮你，你能给我一些帮助吗？” 我走向床头边的椅子坐下。 “你指的是什么？”方文斌皱了皱眉头。 “警方把你列为嫌犯，我要帮你脱离嫌疑，得先确认一些事。” “把我当成嫌犯？开什么玩笑！” 方文斌大吼一声，然后迅速的冷静下来，问道：“你要确认什么？” “你为什么怕血呢？” 方文斌沉默了一会，说道：“我不知道。” “是吗？” 我继续问道：“因为害怕见到血迹，所以你会极力避免跟血接触吧？” “当然，我连血的味道都不能闻，就算是一点小擦伤，我也会感到难受。” “你家里有一把切肉的剔骨刀，上面有你的指纹。” 方文斌不说话了，惊愕的望着我。 “对你来说，那把刀应该一点用处都没有吧？更别说是使用它了。” 我继续说道：“你应该会极力避免用这种，搞不好会让自己流血的东西。” “那么，你从这些情况中知道什么呢？” 方文斌回复之前的镇定，眼神似乎有种觉悟。 我楞了一下，为何方文斌如此的冷静呢？ “那把刀是凶器吧？要不然，你们不会注意到它。” 方文斌慢慢的说道：“你肯定不是认为我是凶手，而是发现了什么，对吧？” “这个……” 我停顿了一下，说道：“我的确不认为你是凶手，因为你根本没必要，使用那把刀，但是刀上，却有你的指纹，所以说，你是在帮谁脱罪吗？” 方文斌摇了摇头，举起右手说道：“指纹，从这只手上，采集下来的吧？” 我有些奇怪的望着他。 方文斌看到我的神情，接着说道：“我怕血是真的，而使用那把刀的，的确是这个身体，这样说，你有没有明白一些？” “你不可能去使用这把刀……除非……” 我的脸色突然变了，难以置信的看着方文斌。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哈哈哈……” 方文斌淡淡一笑，说道：“看来，你已经猜出来了。” 果然，方文斌具有多重人格！ 不论是从影视作品，还是小说杂志里，都有关于多重人格的介绍。 所谓的多重人格，学名叫做精神分裂，意思是一个人的身体里，出现了多个不同的自主意识。 这些意思各自有着截然不同的性格和思想，属于最为复杂的心理和精神疾病。 一般而言，患有多重人格，大多是患者小时候受过严重的心里创伤，又或是经历了常人难以想象的恐怖经历，进而让大脑产生自我保护机制，分裂出另外一个与本体截然不同的人格。 我是万万没想到，方文斌得的不是抑郁症，而是比抑郁症复杂几百倍的多重人格冯磊。 我惊讶的望着方文斌，对方表情依然是如此的正经。 看样子，这绝对不是开玩笑。 而且开这种玩笑，对方文斌没有任何好处。 再说这个话题实在太敏感，让人犹豫该不该相信。 “你果然不相信。” 方文斌的眼帘垂下，黯然的说道：“既然你不相信，那就算了。” “等一下！” 六指法医 第209节 “嗯……” 姜山沉默了一会，说道：“林哥，你不觉得某个人的行动很奇怪吗？” “某个人？” 我闻言一愣，说道：“你说的是谁？” 第283章 新的人格出现 “你能不能把案发的经过再说一次？” “好。” 我复述道：“保安看到监控画面被干扰，就跑到你家，马上看到吴大志的尸体，然后他回监控室报警，干扰器是吴大志自己放的，跟凶手无关。” “你知道我想说的凶手是谁吗？” “你是指……” “凶手是行动最怪异的那个人。” 姜山慢慢说道：“就是那个保安员。” “什么？！” 我大吃一惊，疑惑的说道：“他哪里奇怪？” 姜山说道：“他为什么不直接在我家报警，现在人人都有手机，那样不是更快吗？” “如果他是凶手的话……” 我按照姜山的提醒分析道：“那么他就不得不先回去，因为他身上一定沾了血，如果警方太快赶来，他就没时间换掉身上的血衣。” 这么一想的话，就解开是谁在那段空档杀人。 而保安员手上，肯定有戴手套。 “但是身为一个保安，怎么能那么做？” 我觉得不可思议，他根本没有杀人动机。 “把这个事告诉警方，然后看看能不能查出什么，记得要告诉我结果。” “我知道！” 我笑着关掉手机，虽然这真的很难以理解，但这起码是一个新的侦破方向。 当即，我拿起手机，打给陈可辛。 “什么？！” 电话的另一端，可以听到陈可辛惊奇的声音。 紧接着，陈可辛马上吩咐了调查人员去查这件事。 第二天晚上，陈可辛约我去漫咖啡见面。 “你的推测是对的。” 店内，陈可辛开门见山的告我调查结果。 “动机是什么？” 我激动的问道。 “他说他喜欢方文斌。” “啊！” 我嘴里的水喷出来了，惊讶的问道：“等等……你说什么？！” 保安喜欢方文斌？ 问题是，方文斌是男的…… “没错。” 陈可辛表情严肃的说道：“昨天我审问他时，提到你说的那个问题，在发现尸体时，为何不当场报警，而要回到监控室，他犹豫了一下，好像在想理由，我就冲口而出的问他，你平常觉得方文斌怎样，结果他脸色一变……” “然后呢？” 陈可辛喝了口咖啡，说道：“他开始大谈多爱方文斌，他那时的样子很不正常，根本是疯狂了，说见到方文斌时就深爱着他，然后极力争取当方文斌家的保安，这样就可以日日夜夜看着他。” 我拉起袖子，全是鸡皮疙瘩。 “他说他注意吴大志很久了，一见到吴大志就是个坏胚子，这次露出狐狸尾巴，一气之下拿了厨房的菜刀……” “明白了。” 我心中暗暗苦笑，竟然是这么样的接过。 现在已经确定了方文斌的清白，我拿起电话拨给方文斌，应该说是姜山。 “喂……” 姜山听来已经呈现死亡状态，有气无力的说道：“林哥，事情结果怎么样？” “跟你说的一样，凶手是保安。” “这样啊……” 姜山的声音放松了点，说道：“真是谢谢你了，林哥。” “不客气。” “我爸，不，方文斌的爸爸方杰，刚刚打电话给我，问你能不能当方文斌的代理监护人，然后住你那。” 我一听就大概了解情况，毕竟，方文斌的家，已成了命案现场。 “我明白了，那样对治疗比较方便，倒是你，不会介意吧？” 我轻声问道。 “介意的话，我就不会问你了。” 姜山笑了笑，说道：“你要有心理准备，“方文斌”睡着醒来，你绝对会碰到不一样的人。” “我知道。” 我点点头，然后挂了电话。 随后，我告别陈可辛，回到家里休息。 方文斌现在还在医院休养，大概这两天才会出院。 虽然说事情到现在，已经有了完整的结果，但我总有一种不释然的感觉。 若不是吴大志要实行意图不轨的计划，那名保安就不会兴起杀意。 假如方文斌没有临时离开，吴大志也没机会实行计划。 突然，我背后凉了一下。 要不是我正巧约在，方文斌有约的日子见面，这件事就不可能发生，我也不会发现方文斌有多重人格。 这一切一切的巧合，令我觉得有些紧张。 在这背后，是否有什么在古怪呢？ 不知道为什么，我深深的觉得，只有从方文斌身上，才能找到真相。 三天后的上午，我趁车前往市区的图书馆，想着借几本有关精神分裂的专业书籍。 纯心理学的书籍，很少有跟人格分裂相关，反倒是大众文学很流行这类话题。 我来到心理学区，书架上摆着各式各样的心理研究论文。 有关多重人格的书，却迟迟没有找到。 我一边找，一边不自觉的喃喃自语，像是想把书招唤出来。 突然，我感觉到肩膀被撞了一下。 我眼睛一瞄，原来是旁边的人，递书给我。 “你想找的是这本吧。” 那人将书交给我，利落的转身找自己的书。 “谢谢。” 我感激的跟旁边的人笑了笑，却愣了一下，脱口说道：“方文斌？！” 少年闻言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镜下的黑瞳，闪着冷漠的光芒。 “你认错人了。” 说完，他就弯下身继续找书。 这张脸错不了，就是方文斌！ 虽然说打扮跟之前有挺大的出入，最明显的就是清秀的脸上，多了副眼镜，而且一脸严肃，散发着谨慎老成的气质。 我吞了口口水，心里燃起了一种假设。 “姜山还好吗？”我脱口而出道。 少年停了一下，缓缓的起身。 “他的情况很糟。” 少年拿起最后一本要看的书，说道：“受到那样的冲击，也许一个月都不能再出来。” 这个人果然是方文斌的其他人格！ 的确，跟姜山比起来，是完全不同的类型。 话说回来，在这里碰到未免太巧了。 唯一庆幸的是，这个人格应该是个稳定的人格。 “方学长。” 六指法医 第210节 忽然，背后传了一个年轻的声音。 只见书架旁又出现一名少年，样子非常俊秀。 “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 男孩笑着抬手打招呼。 “是你啊。” 方文斌的其他人格，看了来人一眼，淡然的回了一句。 第284章 合租房里的凶杀案 “你最近还好吧？” 少年笑了笑，说着：“我先走了，替我向其他人问好。” 我还没明白两人的关系，少年就这样离去。 “是你的朋友？”我转身问道。 那个人依然是自顾自的找书，冷冷的抛下一句，“对第一次见面的人问私事，未免太失礼了。” 我当场想打人。 在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又说道：“抱歉，林医生。” 瞬间，我不知道该怎么回话了。 “你打算跟我谈谈？” 那个人站起身，盯着我看。 我犹疑了一会，点了点头。 来到图书管理处办借出手续，我和方文斌离开了图书馆。 图书馆外，方文斌沉默了一会，若有深意的看着我。 “你真的是心理医生吗？” “咦？” 我愣了一下，这个人不是普通人。 姜山给人的感觉很聪颖，但这个人居然敏锐的抓出，我不经意表现出的职业特点。 “抱歉，我的专业是法医。” 我叹了口气，坦诚了自己的真实工作。 方文斌看了我一眼，然后轻声说道：“王潇。” “呃？” “这是我的名字。” “我记住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 “比我优秀的人格不在少数。” 王潇继续说道：“连我都对付不了，你该如何面对别人？” 紧接着，王潇嘴角挂起一抹笑意，说道：“这是忠告，你要小心一点。” 此前姜山和我说过，在众多人格当中，只有他这个人格最为正常。 性格与普通人别无二致，不具备攻击性。 不过这句话，也不尽然。 眼前这个王潇，气质比姜山更加的沉稳。 唯一的缺点的就是天冷了，仿佛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他的情绪受到影响。 同时，在他面前，我好像被看了个精光。 心中所想的事情，全部被这个人收入眼底。 “嘀嘀嘀……” 我的手机忽然响了，原来是陈可辛打来的电话。 我走到一旁将电话接通，说道：“陈队，怎么了？” “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图书馆借书。” “马上把书放回去，立刻来案发现场。” 陈可辛不等我说话，将一桩奇怪的案情复述给我。 一个小时前，东区警局向二队发来命案通报。 一名女性死者死在出租屋内，死亡现场处处透露着诡异，米莉一个人恐怕很难处理。 首先，当地警员接到邻居报案，说是隔壁出租屋飘荡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警员来到现场，果然闻到了这股味道，敲门无果的情况下，警方找来了开锁师傅。 开门以后，一幕惊恐的画面，出现在警员们眼中。 一具女性尸体躺在地上，四周血迹斑斑。 死者身上穿着一条红艳艳的长裙，脚下配着一双血红色的高跟鞋。 而在尸体的旁边，被人用鲜血，画了一团东西。 经过初步鉴定，画在地上的东西，好像是符箓。 警方判定死者死于他杀，因为房门没有遭到破坏的痕迹。 这说明凶手是死者认识的人，通过走访邻居，警方并未发现隔壁有打斗声音。 “我马上就过去了。” 挂断电话，我不得不先离开图书馆，至于跟具有多重人格的王潇沟通，只能放在案件结束以后。 很快，我乘坐出租车来到了案发小区。 在一名保安的引领下，我走到一栋单元楼下。 楼门口围着一大群吃瓜群众，通过他们的议论，我对于死者的身份，有了更进一层的了解。 死者所住的出租屋和跟人合租的，不少人认为，是她的合租室友下的手。 “米莉，检查的怎么样？” 来到五楼的一间房前，我看到米莉正在做先期的尸体检查。 “师傅你来了。” 米莉笑着向我招手，说道：“死者脖颈有勒痕，我判断是被人用手掐断脖子，引发机械性死亡，凶手在行凶时，应该戴有手套，我暂时没有在尸体上，检查出他人的指纹。” “除了这些，你还有什么发现。” 我迈步来到死者尸体前，居高临下地观察着死者的尸体表面。 死者面容清秀，留着一头长长的秀发，此刻正安静的躺在地上，若不是脖颈上刺眼的勒痕，没有人会相信她已经死了。 “我还在死者脸上，发现大量的化学成份，这些东西好像是化妆品。” 米莉起身说道：“我怀疑死者死后，凶手给她化过妆。” 我点点头，认可了米莉的分析。 除了这些，我发现死者身上的衣服非常整洁，这也是一个很大的疑点。 假设死者被人用手掐死，死前一定会和凶手发生激烈抗争。 如今，死者衣服整齐如新，说明死者要么是在昏迷当中被杀，要么是死者在死亡以后，被凶手重新换了衣服。 “不对，她不是死于机械窒息。 我弯腰检查着死者脖子上的勒痕，又看了看死者的双手，沉声说道：“死者的死因有问题。” “有问题？” 米莉不解的说道：“有什么问题。” “你看这里。” 我示意米莉蹲下，抬手指着死者的手指甲，说道：“表面上看，死者是被人勒死，但如果仔细观察尸体，就能发现情况不对劲，如果死者是被人勒死，死亡之前，一定会发生剧烈的挣扎，你看看她的指甲缝里，有没有挣扎过的痕迹？” 米莉拿出放大镜，仔细观察着女死者的指甲。 紧接着，米莉惊讶的说道：“死者的指甲缝隙非常干净，既没有衣服纤维组织，也没有皮肤肌肉组织。” “所以她可能不是死于机械性窒息。” “师傅，单凭这点推断死者并非死于机械性窒息，我感觉有些太过武断。” 米莉提出反驳意见，认为凶手可能是穿了雨衣，又或是皮衣之类的大衣。 争执过程中，死者抓挠凶手，受到衣服材质的影响，没有在指甲里留下其他痕迹。 “你说的有道理，不过我的推测，也有一定的合理性，将尸体带回去进行尸检，通过尸检检查出死者的真正死因。” 我让米莉把尸体带走，观察起房屋的情况。 房屋摆设整齐，四周一尘不染，丝毫看不出这里曾经发生过命案。 如我所料不差，凶手应该是提前打扫过案发现场。 第285章 躁动的颜色 六指法医 第211节 死者被人暴力杀害在家中，加上现场跟身上没有任何指纹，由此可以证明，凶手提前打扫过现场，目的是隐藏自己身份，令警方侦破陷入到困难当中。 看来，我之前的判断没有任何问题。 凶手是一名老手，有着丰富的反侦察经验。 对于警方在现场采取的行动，更是了如指掌。 顺着这条理论往下推测，我又得出了两个新的判断。 要么凶手不止杀过一个人，要么凶手天性冷血。 不然，他不可能在杀完人以后，保持着冷静的思绪，消除一切可以证明身份的痕迹。 完成现场检验，我跟着几名警员来到楼下，准备返回警局解刨尸体。 望着小区内人山人海的围观群众，我奋力的挤出一条路，正要登上警车，忽然感觉身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我缓缓转身，看向不远处的围观人群。 有一个人，令我感觉到奇怪和戒备。 别人的模样都是震惊和恐惧，这个人的模样，却像是在看戏。 我的眉头微微皱起，紧盯着前方的那个人，不经意间与对方的目光直视。 此人大约三十五六岁，穿着一套整洁的西服，脸上戴着一副眼镜，给人一种文质彬彬的感觉。 此时，这名中年人毫无畏惧的与我的目光直视，并且嘴角微微上扬，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 当我走过去，打算探探对方身份时，没成想那个人已经消失在人群中。 这时，不少围观市民过来，七嘴八舌的询问我楼上的死者是什么身份，凶手有没有找到？ “大家安静一下，有关案情的内容，我无法告诉你们，请大家不要传谣，更不要去现场破坏痕迹。” 我先是警告了众人一番，接着冲着一名老人说道：“老大爷，刚才站在您身旁那个人，是不是本小区的居民？” 我一边说着，一边描述中年人的外貌。 老大爷回想了一会，说道：“没见过，可能是过来看热闹的人吧。” 随后，我又问了几个人，他们都用不确定的语气告诉我，没有在本小区见过那名中年人。 至此，我对那名中年人的怀疑，已上升到了最高度。 对于方看我的眼神，以及他所表现出的态度，让我感觉他和这桩命案，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在我经历的案件当中，有不少的犯罪嫌疑人，杀害受害者以后，没有急于离开现场，而是装成普通市民，混迹在看热闹的人群中，观瞧自己所作所为，以此来满足内心当中的一种变态的成就感。 如果他是凶手，留在现场应该也是这个目的。 看到我们警方将受害人抬上车，心里肯定非常的得意。 由此可见，这名凶手不仅胆子大，性格更是变态到，无法无天的程度。 回去的路上，陈可辛问我，刚才为什么要询问围观群众。 我沉默了一会，将自己的猜测告诉陈可辛，认为那名中年人，很可能是隐藏在群众里边的凶手。 “你有几分把握？”陈可辛正色问道。 “没有把握，只是内心这么觉得。”我苦笑道。 “我会让人去小区检查探头，寻找那个人是怎么进，的又是如何离开的，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尽快对尸体进行尸检，查出死者真正的死亡原因，为破案提供线索。” 陈可辛一如既往的干练，一边对我下达命令，一边拿起对讲机命令后车警员停车返回小区，重新排查小区监控，寻找那名中年男人的身份。 几十分钟后，警车停到二队门口，我在几名队员的协助下，将尸体搬到了解剖间。 先一步赶回来的米莉，已经做好了解剖的准备。 我戴上手套和口罩，米莉递过一把手术刀，目不转睛地盯着我解剖尸体的手法。 解剖尸体前，我再次观察死者的体表状况。 死者脖子上的勒痕较浅，是有人故意制造出这种假象，目的是将死者的真实死亡原因隐藏起来。 观察完尸表状况，我用手术刀小心翼翼的从死者的脖颈开始下划，一直割到死者的腹部，检查死者的皮下组织以及甲状腺组织，确定死者死亡之前，有没有出现过中毒等病理反应。 通过检查，我并未在死者身上，发现任何的中毒反应，同时检查死者的身体以及脏器器官，确认死者并非是死于机械性窒息。 现场所展现的死者死亡状况，完全是凶手的故布疑阵。 “师傅，凶手到底在隐藏什么？难道仅仅是为了隐藏他的杀人手法？” 米莉皱着眉头说道：“死者身材娇小，凶手有多种方式杀死她，其中包括将她活活掐死，但是凶手并没有这么做，而是用更复杂的方式，将死者体内的血液放光，放光血液后，凶手又费尽力气打扫现场的遗留痕迹，并且用死者的血，画了一个鬼画符的东西，他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 面对米莉一个接一个的问题，我也不禁陷入到沉思。 是啊，凶手费尽力气做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在将死者杀害后打扫现场，并且给死者重新换了衣服，以及在死者旁边画了一个东西，这些又代表什么？ 死者致命伤在的胸口的主动脉，刚才我检查时，发现胸口处有一道非常细微的伤口。 锐器准确割中了死者主动脉，造成死者体内大量出血。 死者身上没有其他的伤口，可以确认凶手对死者造成的致命伤，只有这一处刀口。 凶手下刀又快又准，一刀夺取死者性命，让死者来不及求救，更加来不及挣扎。 能有这么快的下刀手法，说明凶手是个犯案老手，又或是经常使用手术刀的医生。 经过对比，我更加趋向于第二种判断，凶手是一名医生。 只有医生才会清楚知道，人身体当中的动脉都在何处位置。 望着从死者身上剥下的红色连衣裙，我的脑中杂乱纷纷。 红色是一种躁动不安的颜色，会给人带来诡异的感觉。 因为在许多的影视作品以及传说当中，红色都是不吉利的颜色。 第286章 主动脉出血 我的脑中灵光一闪，似乎想到了什么，随后快步走到法医办公室，从桌上拿起相机。 里边拍摄有死亡现场的照片，我快速找出一张照片，迅速拿到解剖间，与那件衣服相互对照。 一个古怪的念头出现在我的心里。 凶手给死者换上了红色的连衣裙以及红色高跟鞋，并且在死者身旁画了一个符文，三者间肯定有必然的联系。 “明白了！” 想了许久，我终于明白凶手这么做的目的。 凶手给死者穿上红色衣服，是想让死者的灵魂不得安宁，旁边画下像是符咒的东西，估计是为了诅咒死者。 虽然这些都是民间传说中的东西，但不见得就没人相信。 “师傅，你可别吓唬我。” 米莉瑟瑟发抖说道：“凶手怎么会做这种事情，难道他不知道，这些都是封建迷信？” “俗话说信则灵，不信不灵，凶手认为这些东西能够搅得死者不得安宁，所以会这么做。” 我一脸苦笑的告诉米莉，大脑是人类最为复杂的器官。 每个人的想法都不尽相同，凶手或许认为这种方法，可以更好的报复使者，所以才会搞这些事情。 “他真是个疯子。” 米莉恶狠狠的说道：“若是让姑奶奶看到，姑奶奶一定把他脑袋拧下来。” “我刚才说的那些东西里，你有没有从中得出自己的判断？” “有。” 米莉点头说道：“师傅你说死者死于主动脉大出血，我想凶手在作案之前，肯定是在地上放了什么东西，这才没让鲜血流出来。” “我也是这么想的。” 我笑着说道：“最有可能的就是塑料布之类的东西，这些东西放在死者身下，哪怕死者七孔流血，鲜血也不会浸染到地面。” 现如今，我跟米莉在死者尸体上找到的线索只有这么多，剩余的就需要二队的警员，以这些线索为依据，开始进行调查。 完成解剖，我留米莉在解剖间缝合尸体，拿着写好的报告交给陈可辛。 陈可辛面无表情的看着报告上的内容，时不时问我一些细节。 “嘀嘀嘀……” 这时，陈可辛的手机响了。 陈可辛对着电话说了两句，抬头看向我，说道：“马上要开案情分析会了，你跟我一块过去。” “是。” 我向陈可辛敬了个礼，随后跟着她一起来到会议室。 会议室内已是人满为患，我坐到了最后一排。 陈可辛走到主位坐下，要求众人将手上现有的线索整合起来，对这件案子进行分析。 梁天率先站起来，说道：“报告陈队，我带情报组同事，对现场进行了二次检查，并未发现任何遗漏的痕迹，同时，我将搜索范围扩大到整个小区，由于小区年代久远，加上没有正规物业入驻，导致大部分监控探头全部失灵。” 说到这里，梁天低头从桌上拿起文件夹，继续说道：“通过调取附近商户门口的监控探头，我发现在午夜时分，有个穿着风衣的男人从小区出来，但由于商户监控探头不具备夜视功能，拍摄下来的痕迹非常模糊，我已经将视频交给技术部门，由他们做人影模糊修正。” “很好，继续跟进。” 陈可辛满意的说道：“除了这些，还有其他的收获吗？” “没有。” 梁天表情严肃的说道：“对了，跟死者一同合租的那名女孩，现在还没有来警局配合询问，我怀疑此人有嫌疑，已经派人出去找她了。” “尽快找的那个女人。” 陈可辛说道：“如果有消息，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陈队，我也有点想法。” 六指法医 第212节 王大江举手说道：“我在死者包里，发现了几张ktv跟夜总会的名片，通过名片我找到了这几间娱乐场所的负责人，他们跟我说，死者曾经去过他们的场子，但并不是熟客，并且没有留下姓名和联系方式。” 说完以后，王大江又告诉众人，死者家中财物都在，显然凶手不是劫财，极有可能是情杀或是仇杀。 “报告陈队，死者的身份查到了。” 王大江话音刚落，马如龙匆匆从外面进来，拿着手中的资料说道：“死者名叫谢若颖，今年23岁，在一间公司担任前台，平时喜欢独来独往，公司里的同事对她了解不多，据认识谢若颖的人说，没听她说过有男朋友，并且也没有追求者，我感觉情杀的嫌疑可以排除。” 面对众多的线索，陈可辛表现的非常满意。 她将这些线索先后写在了身后的白板上，紧接着，用手背敲个白板说道：“现阶段我们掌握的情报都在这上面，大家以这些情报为依据展开调查，重点放在仇杀上面。” 我突然说道：“陈队，我认为凶手不是第一次犯案，很可能是一名连环凶手。” “连环凶手，你的意思是说，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受害人被凶手杀害？”陈可辛面色凝重的问道。 一旁的王大江说道：“小林，这种事情可不能开玩笑，你有没有证据能够证明你说的话？” “我有证据。” 我平静的说道：“诸位在现场，应该都看到了死者的死状，凶手为死者换了一条红色的裙子，红裙子给人一种非常扎眼的冲击感，并且在民间传说中，红色代表着不祥和躁动，我认识凶手极有可能，是当年……” “等一等。” 王大江忽然打断我的话，说道：“你不会是想说，凶手是那名红衣杀手吧？” “没错。” 我点头说道：“红衣杀手专门在午夜截杀女性，并且在杀完人以后，会将自己携带的红色衣服套在受害女性身上，短短五年时间，已有多名女性惨遭毒手，我怀疑就是他下的手。” 刚刚开会过程中，我之所以一言不发，是在用警务通调阅局里档案。 通过查询档案，我从浩如烟海的资料库里，匹配到的一名被称作红衣杀手的凶手。 虽然红衣杀手之前行凶都是在室外，但是两人在死者死后所做的动作，有太多的相同之处，我不能不将他们联系在一起。 毕竟，大胆分析，小心论证是侦破一件案子最重要的方法。 第287章 午夜遇袭 “林哥，这次你猜错了。” 马如龙苦笑道：“三天前，友邻警局已经抓获的那名嫌疑人，如今人就被关在拘留所里。” “被抓住了？” 我愣了一下，忙说道：“你确定？” 马如龙尚未说话，陈可辛率先说道：“他被抓捕的时候，你正好在休假，” 陈可辛告诉我，红衣杀手是在三天前落网的，落网原因是凶手的亲人举报。 为了确定那名凶手的身份，警方动用了大量先进手段，经过两天的比对，确认落网的凶手就是那名红衣杀手。 听完陈可辛的解释，我的心头不由得产生失望。 好不容易对比了两人的作案手法，没想到竟然不是一个人。 但是很快，我又萌生了一个想法。 杀害谢若颖的凶手，极有可能是模仿红衣杀手的作案方式。 “林哥，你怎么了？” 马如龙见我发愣，伸手晃了晃我的胳膊。 我摇了摇头说道：“没事。” “林然你坐下，继续开会。” 陈可辛摆手让我坐下，大声说道：“林然在解剖报告里写到，凶手具有医学专业的背景，并且他还在现场，看到了一名有嫌疑的中年人，我们接下来的侦破过程中，着重注意这两点。” “是。” 众人齐声呐喊，案情分析会到此结束。 我拿着资料走到门口，正准备返回法医办公室，马如龙跑过来把我拦住。 “林哥，你的假期还休不休了？” “队里出了案子，我哪还有时间休假？” 我苦笑道：“你是不是想问我方文斌的事情？” “方文斌怎么样了？”马如龙一脸关切的问道。 “他的情况暂时稳定，不过想要治好，却要费一番功夫。” 我抿了抿嘴，斟酌着语气，将方文斌的事情告诉给马如龙。 听到方文斌具有多重人格，马如龙惊讶的说道：“我的天，事情怎么会这么麻烦？” “虽然方文斌具有多重人格，但是占据他身体的几个主要人格，并不具备攻击性以及仇视社会的心理，所以他暂时没有危险。” 我认真的说道：“等这件案子破了以后，我找时间继续对他进行心理辅导，争取让方文斌变得跟正常人一样。” “唉，肯定是小时候的刺激，让他产生了这种人格分裂的情况。” “小时候？” 我闻言一愣，说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可能不知道，方文斌的父母从小离婚，由于方叔叔忙于生意，方阿姨另外成家，所以两人都没有时间照顾他。” 马如龙用同情的语气告诉我，方文斌从小就可怜，虽然拥有大量财富，但却连一个说话的亲人都没有。 他估计方文斌是在这种情况下，性格产生的变化，慢慢生出多种不属于本体的人格，既是一种自我保护，同时也是一种感情的释放。 “我知道了，这件事情你先不要跟方先生说，免得越弄越糟。” 方杰一直以为自己的儿子患的只是抑郁症，根本想不到情况会这么严重. 我担心一旦告诉方杰，他会用强硬的手段带方文斌进医院检查治疗。 万一方文斌受不了这种刺激，人格再度分裂，情况只会变得越来越麻烦。 和马如龙说完方文斌的事情以后，我返回到法医办公室。 由于此刻已是下班时间，米莉并没有在办公室，我走进解剖间，打算看看米莉的缝合情况，突然间愣住了。 解剖间地上有几个大脚印，脚印不是米莉的，并且蒙在尸体上的白布也被人掀开了。 “奇怪，是谁来这里看过尸体？” 我不由得感觉到奇怪，进到法医解剖间观察尸体，必须得到陈可辛的首肯。 如果有人进来，陈可辛也必然会告诉我。 当即，我掏出手机打给陈可辛，得知没有人申请来这里检查尸体，我的心“咯噔”一下，立刻重新检查尸体表面。 确定尸体并没有被人破坏过的痕迹，我这才松了一口气。 “是谁这么无聊，不声不响的来这里看尸体？” 我想了许久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暂时将事情放在一旁，忙着手头上的事情。 转眼时间到了晚上九点，我将尸体放回冷冻库，合上写好的卷宗，伸着懒腰走出警局大门，随便找了间饭店吃饭。 吃完晚饭，我溜溜哒哒的朝着家的方向走。 路过一条十字路口时，我停下脚步，疑惑的看着身后。 此刻快到晚上十点，四周已经没有了路人，但是刚刚，我感觉身后有脚步的声音。 望着空无一人的街道，我的脸色愈发的凝重。 明明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为何回头什么都看不见？ 紧接着，我继续向前边走去，可是过了五分钟，这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再一次浮现在我脑海。 此刻，我可以百分百确定，自己一定是被人盯上了。 顷刻间，我想到了两个人。 其中一个，是我在案发现场看到的那个中年人，另外一个是偷偷进到解剖间观察尸体的人。 也许这两个人根本就是一个，就是杀害谢若颖的凶手。 想到自己被凶手盯上了，我的脚步开始变慢。 每走几步，都会故意停下倾听身后的声音，判断凶手离我到底有多远。 然而让我想不到的是，身后明明有脚步声，但是我每次回头都看不到人。 说明凶手非常熟悉这段路，在我回头的前一秒，能够提前找到藏身的位置。 “看来凶手只是想跟着我，并不敢直接对我下手。” 走出的一条没有路灯的小巷子，我的紧张心情舒缓了不少。 如果凶手要对我下手，刚才在巷子里，他已经出现了。 突然，一只箩筐从天而降，我下意识的退到旁边！ 紧接着，一股破风之音在我耳旁响起。 我低头躲开，惊讶的看到一块石头砸在了后面。 此刻我才明白，并非是凶手不想对我下手，而是时机还没成熟。 凶手肯定知道我已经发现了他，并且全神戒备，如果选择在没有灯光的巷子里下手，势必会被我制服。 反之，我安全走出巷子，肯定会心神放松，这个时候对我出手才是最好的机会。 第288章 邮件照片 偷袭者一击未中立刻逃跑，速度快到令我咂舌。 望着对方远去的背影，我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六指法医 第213节 来人对方手法敏捷，思维果决，应该是没少干这种事情。 此刻，我有七成的把握判定袭击我的这个人，极有可能就是案件的凶手。 只是有一点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攻击我？ 难道仅仅是因为，我是这件案子的主审法医？ 带着这样的疑惑，我回到家中休息。 第二天早晨来到单位，我将昨晚遇袭的事情，告诉了队长陈可辛。 “看来你是被凶手盯上了。” 陈可辛敲了敲桌子，说道：“最近这段时间，你不要单独外出，我会派马如龙保护你，确保你的安全。” “陈队，你也太小瞧我了，凭我的功夫，足以保护自己。” 我伸出五根手指，握紧成拳道：“若非昨天晚上四周太黑，加上没有准备，我一定能把那个凶手抓住。” “有信心是好的，但也不要信心过头，要知道，万里还有个一呢，凡事多加小心总是没错。” 陈可辛起身说道：“还有，这件案子要尽快侦破，我担心凶手会对别人下手。” 即便陈可辛不说，我也有这样的担忧。 凶手连我都能盯上，说明是个无法无天的狂徒，思维不能以常理判断。 “咚咚咚。”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 我过去把门打开，看到是姚薇。 “林哥，警局外面来了个快递小哥，说是有你的快递，让你签收一下。” “你出去吧，有什么事情及时过来汇报。” 陈可辛摆摆手，示意我可以离开了。 “谁给我寄的快递？” 来到警局门口，我从快递小哥手里收了一份快递邮件。 签上自己的名字后，我将邮件带回到法医办公室。 坐在椅子上，我找来剪刀小心的拆开邮件。 邮件打开的那一刻，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里边是一张照片，内容赫然是案发现场！ 死者安静的躺在地上，四周满是鲜血。 显然，这张照片是凶手拍的。 “师傅，这是怎么回事？” 一旁的米莉大惊失色，惊愕的捂住了嘴巴。 我镇定的说道：“别害怕，这应该是凶手寄过来挑衅我的。” “凶手为什么要挑衅你？” 米莉表情复杂的说道：“难道你发现凶手的痕迹，又或是见过凶手。” 还别说，米莉的这句话，真给我提了个醒。 我一直在想，凶手为什么要向我下手，如今米莉所说的，正好解开了我心中的疑惑。 我的确曾经见过凶手！ 案发当天，我在楼下的围观群众中，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男人。 男人表情冷然，身上带着一股令人压抑的气息。 我让陈可辛派人去调查他，怀疑这个人就是凶手。 现在想来，应该是凶手感觉警方已经开始盯上他，出于某种报复的心理，所以才会跟踪我，并且趁机对我下手。 至于凶手将案发时，死者的照片寄过来，摆明了是对我进行挑衅。 我立刻打电话叫回送快递的小哥，表情严肃的询问快递是谁寄来的。 发件人有没有留下身份信息。 快递小哥想了一会，说道：“这是同城快递，发件人留有身份信息，我现在就打电话让公司发过来。” 虽然不知发生什么事情，但是快递小哥还是很快给我找来了寄件人的身份信息以及当时的监控视频。 “全是假的！” 一个小时后，我失望的靠在椅背上。 通过人口数据比对，凶手留的身份信息是假的，并且视频只拍摄到凶手的身形轮廓，并没有拍到凶手的长相。 凶手是穿着风衣，戴着口罩和墨镜进入快递点寄的快递。 “好狡猾的凶手，竟然提前想好如何遮掩自己的身形。” 米莉无奈的说道：“之前队里判断凶手具有极强的反侦查经验，现在看来，这种判断一点不假，案发到现在，凶手一点线索都没给我们留。” “这也不尽然。” 我淡淡一笑，说道：“之前凶手没有给我们留下任何线索，但是现在，他自己将线索送上了门。” “哦？” 米莉闻言一愣，随机猜测道：“师傅，你的意思不会是说，这份快递是凶手留给我们的线索吧？” “聪明。” 我打了声响指，说道：“你看看这张照片，有没有觉得奇怪？” “照片。” 米莉接过照片，放在灯下看了看，随后用手指碾着照片的。 “照片不是打印店冲洗出来的，而是用打印机打印的！” “没错，这说明凶手在自己家里打印出的照片，随后送给我的。” 我拿起快递封皮，说道：“你看凶手写的收件人地址，字体是不是很清秀？” “是很清秀，若是不说，我还以为是书法家的手笔呢。” 米莉认同道。 “通过这些，我们可以得出两个结论。” 我伸出两根手指，一字一顿的说道：“首先，凶手家里有打印机，第二，凶手能写一手漂亮的小篆字，说明具有很高的文学素养，一般而言，有高文学素养的人，社会地位以及工作都不会很低。” 米莉点点头，追问道：“师傅，你还能发现什么？” “我大概只能看出这些内容，剩下的需要交给技术部门。” 我拿起照片说道：“我们可以让技术部门，通过现有的技术手段，查查这张照片是哪款打印机打出来的，还可以对字体进行痕迹鉴定，进而判断出凶手是什么样的性格。” “我这就去办！” 米莉开心的拿着照片和快递信封，一阵风似的冲出了办公室。 望着米莉风风火火的背影，我感觉这个丫头跟马如龙真的很像。 两人都是急匆匆的性格，并且性格爽朗。 有他们在身旁协助工作，会让人感觉轻松许多。 时间转眼到了下午，技术部门给这两件东西做了详细的技术鉴定。 通过笔记，技术部门得出一个结论，凶手性格具有极强的攻击性。 凶手隐藏在文静外表下的，是一颗躁动暴戾的内心。 通过对市面上所有打印机的排查，技术部门并没有找到打出这张照片的打印机。 按照他们的猜想，凶手家中的打印机，很可能是国外品牌。 因此，国内市场上的打印机无法进行比对。 第289章 尸体美容 以上种种线索，为我勾勒出了一个具体的凶手轮廓。 通过尸检以及凶手留下的痕迹，我认为凶手应该是个35岁到40岁的中年人，外表文质彬彬，给人一副人畜无伤的模样。 同时凶手应该很有钱，受过良好的教育。 联想到死者生前经常出入各种娱乐场所，或许在这些地方能够找到凶手。 凶手外观已经被我勾勒出来，以他这样的人，出现在娱乐场所势必会很显眼。 只要认真寻找，一定能够找到蛛丝马迹，将他一举抓获。 晚上下班，我准备去城里的娱乐场所碰碰运气，陈可辛忽然进来说道：“死者的父母已经找到，他们很快就会赶过来认尸，你在他们过来之前，先替死者打扮一下。” 我马上明白陈可辛的意思，她是不想让死者的父母，看到自己孩子死亡时的悲惨样貌。 “陈队你放心，我现在就去给死者化妆，保证让死者保持与生前一样的容颜。” “辛苦你了。” 陈可辛说道：“我先去外面等他们。” 陈可辛走后，我返回解剖间，穿上工作服，戴上手套，将死者从冷冻箱中拿出，放在解剖台上进行解冻。 解冻过程中，我已经想好该如何修复患者受损的身体。 等了大约半个小时，我拿出化妆品，开始对死者进行尸体美容。 一般而言，学法医的人，或多或少都会一些尸体美容技术。 当然，和专业的殡葬师比不了。 六指法医 第215节 回到警局，我马上对董凤华进行笔录询问。 由于董凤华受惊过度，只记得凶手是个男人，并且笑声非常恐怖。 至于其他，细节几乎全部没有记住。 在我不断的引导下，董凤华终于想起了一个重要的细节。 凶手进屋时，穿着的好像是一套西服。 当然，也有可能是休闲服。 面对这个模棱两可的线索，陈可辛给予了高度重视，在现有警员的基础上，又从市局增调警员进行协助。 通过对监控的排查，锁定董凤华遭遇袭击的时间，在这个时间段里，查找穿这两种衣服的嫌疑人。 临近下班，陈可辛收到好消息，小区后面的围墙上方发现了几个脚印。 通过痕迹检查，这些脚印是几个小时之前出现的。 “马上将脚印拍照带回局里做痕迹鉴定。” 陈可辛果断下达命令，随后让人对董凤华进行心理辅导。 等到董凤华心情平复后，让她凭借记忆模拟出凶手的面貌，由局里的专业画师，画出凶手的长相。 一个小时后，前往小区搜查的警员不仅带回了凶手的脚印，还给我带来了新的线索。 他们在小区的墙上，除了找到脚印，还找到了一小段因为跳墙摩擦，掉下的布匹纤维。 “奇怪……” 我通过显微镜发现，纤维组织非常松散，一看就不是高档货。 按照之前的推断，凶手是个具有高学识，身家不菲的男人，不可能穿低档衣服。 当然，这也只是我的单方面猜测。 至于面料纤维是不是凶手的，需要交给化验部门做进一步的检查。 次日中午，检查结果出炉。 纤维分别为棉与涤纶，其中，涤纶的参数占绝大比例。 技术部门告诉我，布料不像是西服或休闲服，反倒更像是运动服。 为了防止起球，运动服里会加入大量的涤纶。 至此，布料与凶手的联系中断。 董凤华说凶手穿着西服或休闲服，但布料显示的是运动服，证明从后面越墙而出的人，很可能不是凶手。 虽然这条线索断了，但是对案情的查找，却没有中断。 晚上下班，我打车前往死者曾经去过的酒吧。 酒吧人声嘈杂，到处可以看到年轻的靓男俊女。 我走到酒吧的卡座，跟服务员要了几瓶啤酒，一边喝，一边观察着来酒吧消费的人，试图从中找到那名可能存在的嫌疑人。 突然，我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留着波浪的年轻女人站在我面前，笑盈盈的说道：“先生，要不要我陪你喝一杯呀？” “谢谢，我习惯一个人喝酒。” 我心里记挂的案情，拒绝了红衣女人的搭讪，目不转睛地观察的舞池。 红衣女人并没有离去，反而坐到我面前，拿起一瓶未被我喝过的啤酒，自斟自饮的喝了起来。 第291章 东山镇的回忆 对于红衣女人无礼的举动，我并未予以关注，心中牢牢记着今天晚上来此的目的。 我不去招惹红衣女人，这位不请自来的小姐，反倒主动和我说起话，并且毫不掩饰她想要约我的想法。 “先生，请问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红衣女人放下酒杯，一脸笑意的看着我。 我头也未回的说道：“你恐怕不会想知道我的职业。” “哦？” 红衣女人微微一笑，说道：“来这里的客人，大部分都是寻欢作乐的，少部分是来喝酒，你既不喝酒也不寻欢，总不会是来这里找人吧？” “你说对了，我的确是来找人的。” “不瞒你说，这间店里的常客，我大部分都认识，不如你跟我说说，没准我能帮上你的忙。” “抱歉，这个忙你肯定帮不上。” 由于红衣女人在旁不停的和我搭讪，导致我的注意力迟迟无法集中。 过了一会儿，店里的客人越来越多，我准备换个地方，安静观察进来的客人，寻找可能存在的凶手。 当我起身准备换一个位置时，红衣女人也起来了，用埋怨的口吻说道：“你们男人都是这样，对主动送上门的美女一点都不珍惜，老娘也是见了鬼了，昨天碰到一个冰山男，今天又碰到一个木头。” 听到这句话，我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红衣女人。 说实话，这个女人长得很漂亮，一般男人看到一定会动心。 只有我因为工作关系，没办法分神与她聊天。 没想到昨天也有人拒绝她的搭讪，顿时引起了我的好奇。 在我看来，能拒绝漂亮女人的吸引，这个男人的定力一定非常强。 “他为什么要拒绝你？ “鬼知道。” 红衣女人耸耸肩膀，说道：“或许人家眼界太高，看不上我们这些混迹夜场的，不过那个人倒是跟你的气质有几分相同，都是一副拒人千里，并且用的是同一款香水。” “嗯？” 我并没有在身上使用香水，之所以会有味道，是因为长期在解剖间工作，身上不可避免的会沾染上消毒水味道。 消毒水！ 我的脑中灵光一闪，快步越过桌子，站到红衣女人身前，语气严肃的说道：“小姐，请你告诉我，昨天那个男人长什么样子？” “你自己不会看啊。” 红衣女人冲着前面努努嘴。 我送着她所指方向望去，目光被一个单独坐在吧台的男人吸引。 男人穿着一套淡蓝色的西服，坐在那里既不喝酒也不说话，静静的看着舞池中的众人。 “他怎么会是他！” 我定睛一瞧，心中顿时大吃一惊。 坐在吧台的男人，就是我在案发现场楼下看到的那个人，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 将凶手和这个男人进行比对，我心中有九成把握，认定这个男人就是凶手。 当即，我向吧台方向走去。 由于舞池人流众多，我费尽力气，用了几分钟的时间才走到吧台。 可惜，走到这里的时候，那个男人已经消失。 我心觉不妙，对方突然不见，很可能是发现我了。 “小哥，坐在这个位置上的客人走了多久？”我从兜中掏出一百块钱放进酒保手里。 “走了大概有两三分钟。” 酒保皱眉回忆道：“对了，他是顺着后门走的，你要是找他，现在出去或去还能见到。” “多谢！” 我马不停蹄的按照酒保的指引，顺着酒吧后门离开酒吧。 后门对应的是一条幽暗的胡同，胡同很长，一直通到前面的主街道。 我走到胡同正中，感觉有人在暗中盯着自己。 这种感觉随着我的脚步前进，越发的强烈。 站在距离胡同口还有几十米的位置，我冲着四周大声说道：“出来吧，我已经看到你了。” 然而，我喊了几声，附近始终没有人出现。 等了一会，我继续向胡同口走。 直到离开这条胡同，暗中监视我的人，一直没有出现。 “奇怪，他会去哪里呢？” 我向四处张望，心中暗暗疑惑。 此时已是午夜，空旷的街道上只有偶尔经过的汽车，并没有行人的身影。 “嘀嘀嘀……” 忽然，我的手机响了，原来是一条短信。 我点进短信，脸色立刻阴沉下来。 上面寥寥数个字，却让我感觉莫名的紧张。 “我在那栋房子等你。” 房子…… 我想了一会，猜测对方所说的房子，一定是命案发生的现场。 这条短信，肯定是凶手发给我的！ 我拦了一辆出租车，让司机将我送到小区。 六指法医 第217节 凶手是团伙作案，主谋是江中源。 我不知道江中源是怎么从山上跳下，还能毫发无伤的逃离现场，更不知道江中源去哪里收罗的同伙。 但是我清楚的知道，能成为江中源的同伙，说明这个人同样是狠辣残忍之辈。 “林法医，不是我不帮忙，主要是我们便衣队，真的腾不出人手。” 徐队长为难的说道：“我们便衣队主要负责抓捕街头行窃的小偷，工作辖区是商场和公交车，不可能将全部人手，都用在保护这些乞丐身上，你们刑侦队能不能也出一些人手？” “恐怕不行。” 我一脸无奈的说道：“不瞒你说，二队最近被两起案子弄得人手匮乏，所有的男性警员都上了一线，留在队里的只有几名女警。” “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发生这些离奇古怪的凶杀案。” 徐队长连连抱怨，我跟马如龙只能在一旁陪着笑脸。 警员缺乏这个问题，已经算是老问题了。 不光是乡下，城里警局同样缺少人手。 区别只在于，城里警局可以通过引进各种先进器材，借助科学手段，缩减对警员的使用量。 乡下的警局，只能一个人当成多个人用。 “警察人手紧张……” 我喃喃自语重复这句话，好像在冥冥中，抓住了什么…… 马如龙用疑惑的目光看着我，说道：“林哥，你怎么了？” “我们好像是被江中源给耍了！” 我冷着脸说道：“从红衣女人被杀案开始，咱们队的警员是不是都被绑在这件案子上了？ “没错，为了抓住凶手，大伙忙的昏头转向，好几天没有正经休息了，再这么下去，估计大家的精力都会透支，没准还要病倒几个。” 马如龙气呼呼的说道：“这群该死的坏蛋，难道就不能老老实实做人，非得干做奸犯科的事情，把自己带进万劫不复的深渊才高兴？” 我抬手打断马如龙，正色说道：“假设，这两起案件的主谋都是江中源，那么我们警方疲于奔命，就是他所乐意见到的。” “你的意思是说，江中源故意犯案，让我们疲于奔命，借此来满足他的成就感？” “除了这个原因，我想不到别的。” 我认真的说道：“你我都知道，江中源这个人极其自负，面对警方布下的天罗地网，还敢出现在东山镇购物，并且曾假扮鬼魂夜探警局，种种事情都说明，江中源的胆子以及思维，是常人所无法理解的，他做出任何事情，我们都不应该觉得惊讶。” “有道理，我当了几年警察，也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敢跑到警局装神弄鬼，搜集窃取警方情报。” 提到这件事情，马如龙便火冒三丈，咬牙切齿的说道：“上次让这个混蛋跑了，这一次他绝没这么幸运，老子一定要亲手抓住他！” “不光是你，我也要抓住他，让江中源接受应有的惩罚！” 我跟马如龙同仇敌忾的声讨江中源。 同时，我心里的一个疑惑也被解开。 前几日，我去找陈可辛汇报工作，回到办公室发现有人偷偷进入解剖间。 我以为是同事，又或是来警局办事的群众误入解剖间，但是现在想来，这分明是江中源惯用的手法。 看来，江中源对于上次差点被我抓住，一直耿耿于怀。 做这些事情的目的，并非只是单纯满足他的欲望，更是要让我们警方承受失败以及无力的痛苦。 对别人而言，失败了还可以再站起来。 但对我们警方来说，任何案件都不能失败！ 一旦失败，所带来的后果便是凶手逍遥法外，更多的无辜者丧命。 等到天彻底黑了，我和马如龙开始在附近巡逻。 虽然我无法调动其他人过来帮忙，但也要尽一点自己的绵薄之力，配合便衣队监控保护这些乞丐。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很快就到了午夜。 火车站附近的人流逐渐减少，更多的是在路边，横七竖八躺着睡觉的乞丐。 下江市火车站是全国吞吐量最大的火车站之一，每天进出旅客高达几十万。 大批真假乞丐和骗子，将这里当成发财宝地，每天有上百名乞丐聚集在这里，向过往的路人以及旅客索要钱物，实施诈骗。 尽管城管和市政部门联合组织了多次市容清理，但这些人就和野草一样，打击完一波又出现一波。 “林哥，马上就一点了，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马如龙一边打着哈气，一边看着手上的表。 巡逻了快四个小时，附近没有任何的风吹草动。 “走吧。” 想到明天还要上班，继续巡逻也不是回事，我两准备回去睡觉。 离开之前，我要向附近巡逻的便衣队员通报一声，免得出现巡逻空白区。 “什么人！” 我掏出电话正要拨号，马如龙忽然对着前方大喊了一声。 我抬头一看，一道人影以极快的速度冲进胡同。 当即，我把手机揣进兜里，以先于马如龙的速度追到胡同。 进到胡同里，我远远看到一个人影，正在朝胡同的另外一个出口跑去。 我给马如龙打去电话，示意他去守着胡同另外出口。 不管这个人是不是江中源，三更半夜出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并且看到我们就跑，心里肯定有鬼。 “如龙，你怎么样了？” 几分钟后，我从到胡同口，惊讶的看到马如龙倒在地上，一脸痛苦的表情。 我急忙将他扶起，询问他有没有受伤。 马如龙握紧拳头，用力砸向地面，说道：“气死我了，他竟然装鬼吓唬我！” 我忙问道：“谁装鬼吓唬你？” 马如龙脸色有些微红，语气低沉道：“我按照你的吩咐守在这个出口，本来打算冲出去直接将他抓住，没想到那个人竟然没有脸，我当时吓了一跳，以为遇到鬼了，就在这一秒钟内，那人挥拳打在我肚子上，将我击倒在地，随后跑了。” 听完事情经过，我的心终于落回了心里。 庆幸那人打向马如龙的只是拳头，而不是匕首之类的锐器。 第294章 暴行 令我感到高兴的，不仅是马如龙没有受伤，还有一个更好的消息。 第二天早晨上班，我接到便衣队徐队长的电话。 从昨天到现在，火车站附近没有一名乞丐丧命。 并且全市范围内，也没有接到有关乞丐出事的报警电话。 挂断电话，我的脸上露出笑容。 昨天晚上被我们堵在胡同里的那个人，真的就就是凶手。 可惜，我的好心情并没有维持多久。 接下来的一通电话，让我的心情再次沉入谷底。 电话是陈可辛打来的，她带队去往一处案发现场。 今天早晨有人报案，在市里的一间小区，发现了一具尸体。 尸体呈高度腐烂状态，屋子里充斥着尸体独有的臭味，这才导致附近居民报警。 陈可辛让我做好准备，马上赶过去与她会合。 赶到凶案发生的小区，我再次用电话联系了陈可辛。 “有什么发现吗？” 几分钟后，我气喘吁吁地来到一栋几十层高的单元楼前。 一边上楼，一边用电话与陈可辛联系。 “经过初步检查，死者死亡时间应该很长，并且由于房间里的窗户全部被打开，内部积攒了大量的灰尘，指纹提取工作还在继续。” “明白了。” 我挂断电话来到了十五楼。 走出电梯，我一眼便看到，前方的一间房屋大门敞开，里边满是全副武装的警员。 陈可辛戴着手套，皱着眉头，拿着放大镜观察门口痕迹。 我走过去说道：“陈队，我来了。” “尸体放在裹尸袋里，你去检查吧。” 我点点头，迈步走进客厅。 看到客厅地上放着裹尸袋，我将工具箱放到旁边，小心翼翼的打开袋子。 下一刻，我的脸色变得难看。 死者死亡时间很长，整个人肿胀的不像样子，头部与胸部有大量蛆虫来回爬动。 虽然这类尸虫不会对人产生攻击和伤害，不过除了法医之外，包括普通警员看到尸虫，都会感觉异常恶心。 难怪他们在我没来之前，擅自将尸体放进裹尸袋。 若是将尸体直接放在原处，估计会吓坏不少人。 我调整好情绪，继续观察地上尸体。 尸体呈现高度腐烂状态，留给我的体表特征并不算多。 六指法医 第218节 “林然，这是在死者者所在卧室中，找到的玩具熊，我们在玩具熊头部，发现了死者的脑袋。” 说完，陈可辛拿了一个大袋子给我。 我接过袋子打开，里边果然放着一颗女人的脑袋。 这颗脑袋跟尸体一样，都呈现出腐败状态。 因为尸体体表的肌肉组织以及头发组织完全被腐蚀，根本不可能做dna检查。 “凶手也太残忍了，杀人不算，竟然还把死者的脑袋割下来，藏到案发现场，看来这个凶手与前两件案子的凶手，都属于那种心理变态性格。” 我一面检查死者，一面猜想凶手作案的动机。 按照经验来说，如果凶手在杀死死者后，对死者尸体进行凌辱，那就说明他和死者之间有莫大的仇恨。 如果没有仇恨，凶手不可能做出这种令人发指的暴行。 当然，也不能排除某些心理变态的凶手，杀人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某些欲望。 完成了尸体体表的检查工作，我帮着大伙一起在屋内寻找线索。 可惜，凶手将现场打扫的非常干净。 众人忙了一个小时，也没在现场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痕迹。 就连指纹，都没有看到。 “凶手很可能是在杀完人之后打扫过现场。” 陈可辛严肃的说道：“通过这一点，我们可以判断凶手心理素质稳定，看来我们这回又碰到了一个难缠的角色。” “没错，能有这种心态的凶手，绝对不会是简单的家伙。” 我附和着说道：“凶手杀完人以后，将死者的头切下来，放到玩具熊的肚子里，说明凶手跟死者之间很可能结有仇怨，又或是凶手为了挑战我们警方，故意搞的这出把戏。” “你不会是想说，这件案子的凶手，与咱们接手的另外两件案子的凶手是一伙的吧？”陈可辛说道。 “很有可能。” 我不想下这个结论，但是眼前的情况，实在有太多吻合的地方了。 三起案件的凶手，都是那种心理素质稳定，行凶手法老练，并且毫无畏惧之心的恶徒。 虽然还不确定，这件案子的凶手，是不是江中源团伙，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凶手目无法纪，生性残忍并且极端的狡猾。 “这件事我会和上级报告，请上级派专人进行调查，现在我们先说眼前的案子。” 陈可辛看着裹尸袋里的尸体，问道：“死者死了多久？” “起码三天以上。” 我伸出三根手指说道：“尸体腐烂严重，呈现出中期巨人观形态，若想查找准备死亡时间，只能拿回解剖间做尸体解剖以及骨骼鉴定。” “我已经打电话给殡仪馆的工作人员，他们的车很快就会到。” 陈可辛继续问道：“死者的死因是什么？” “这个还不好说，不过依照我的初步推断，死者很可能是被人用利器杀害的。” 我指着死者身上的几处伤口，说道：“这些伤口残缺不全，并且切割面长短不一，很容易便能辨明，是由锐器造成，还有死者的右腿腿骨破碎，我怀疑死者在死亡之前，曾经被凶手虐打过。” 陈可辛愣了一下，不顾尸体身上发出的臭味，蹲在死者腿旁，用手触碰着她的右腿。 “真的是粉碎性骨折。” 陈可辛起身说道：“还有什么？” “暂时就这些。” 我苦笑一声，说道：“陈队，你不是查到房主的姓名了吗？死者是不是这间房的主人，又或是在这里的租户？” “都不是。” 陈可辛摇头道：“房主将房子租给了一个年轻男人，我找房主要了租户的电话，随后给那个人打电话，电话显示停机状态，我又要按照房主给我的身份信息，通过大数据查询，得到的结果是租客留下的身份信息都是假的。” “假的？” 我先是一愣,随即说道：“会不会租客就是凶手？” 第295章 囚禁死者的目的 “有可能，我已经让人去找房主，让房主描述那名租客的长相，进而在全市范围内找这名租客，不过你也不要抱太大的希望，毕竟，租客是凶手的可能性只有一半。” 陈可辛说的没错，如果凶手是租客，又怎么可能把死者者带回自己家里杀害。 租客不见得就是凶手，但他一定认识凶手。 毕竟，这间房子是他的，凶手别的地方不选，选在这里动手杀人，说不认识，怎么想都说不通。 半个小时前，我猜想这件案子的凶手，或许与江中源有关。 不过在经过一番仔细的检查后，我对这个推断产生了动摇。 首先，江中源的杀人手法极其老练，但是眼前展现在死者身上的伤口，让我感觉这名凶手不像是经常杀人的惯犯。 因为他给死者留下的伤口痕迹不一，和江中源的作案手法相比，有天差之别 还有一点，也让我对这个判断产生了怀疑，江中源杀人之后，习惯性的将死者的人头切下。 虽然这件案子的凶手，也将死者人头拿下，不过他跟江中源切割人头的手法方式，更是有着极大的区别。 江中源只用一刀，便能将死者的脑袋切下，而在这具尸体身上，明显可以看出骨折的痕迹。 凶手可能是第一次，以这种方式杀人，没有办法准确的切断受害者的脊椎，进而采取暴力拉扯加上锐器切割的方式，拿下了死者的人头。 “对了，还有一个事情。” 我叫住陈可辛，掏出纸笔说道：“我虽然无法准确判断出死者的正确死亡原因，但是通过检查，大致算出死者的年纪以及身高。” “你刚才怎么没说？” 陈可辛不满的看了我一眼。 我不好意思说道：“刚才我在想别的事情，不小心把这件事情忘了。” 说着，我快速在纸上写下判断。 死者者年纪大约在23岁到26岁之间，身高1米65至1米7。 陈可辛接过我递来的纸放进兜里，拿出手机打起电话。 趁着这段时间，我又回到了死者的卧室，仔细观察着屋中的摆设，试图从中找出可能被遗漏的线索。 经过几分钟的观察，我的注意力放在了床头柜旁的一张照片上。 照片的主人，是一个标准的美女，留着乌黑亮丽的长发，脸上有着精巧的五官。 即便死者没有化妆，也能让人知道，她是一个天生的美人坯子。 我实在很难想象，凶手的心肠到底有多么狠毒，能对这样的一位美人下狠手。 紧接着，我打开卧室衣柜，在里边拿出几件高档的衣服和包包。 这两种东西证明，死者的经济条件很好，是一个喜欢购物，并且紧随时尚潮流的都是美女。 “死者很可能是租户的女朋友。” 陈可辛不知什么时候也来到了卧室，对着床上的这些衣服发出了自己的判断。 “嘀嘀嘀……” 就在这时，陈可辛的手机响了。 只见她接通电话说了没两句，脸上便露出开心的神色。 “太好了，马上把他带回局里，做进一步的审讯，记住，让王副队长亲自审问，别让这小子蒙混过关！” “陈队，找到住户了？”我忙问道。 “找到了，这小子是个地痞混混，前段时间被人追杀躲到了乡下。” 陈可辛告诉我，这间房子的租户真实姓名叫做郭浩。 郭浩今年25岁，平时靠着给人看场子谋生，手下跟着几个小弟。 大约在三个月前，郭浩与另外一伙流氓发生冲突，进而演变成斗殴。 对方人多势众，加上从外地请了几个金牌打手，导致郭浩一伙完全处于下风。 不仅丢掉了看护的场子，小弟也做了鸟兽散。 没有的小弟和地盘，郭浩马上从一名混混头子，沦为成过街老鼠。 之前风光时，郭浩曾经得罪过不少人，担心自己失势以后会被那些人报复，因此跑到了农村躲起来。 打算等着风头过去，重新召集小弟夺回地盘。 “难怪他留假身份，估计也是怕被仇家找上门。” 我说道：“郭浩有没有交代这名女死者者的身份？” “女死者者名叫李雅洁，跟郭浩交往大约半年左右，平时在郭浩看护的夜店上班，干的是那种职业。” “啊……” 听到这番话，我的心情有些复杂，万没想到死者会是这样的女人。 “行了，继续检查吧。” 陈可辛留下一句话之，转身离开了卧室，让我继续检查卧室里的蛛丝马迹。 按照陈可辛的吩咐，我重新对卧室进行检查。 这一次检查的比上次更加仔细，我不仅将屋中的边边角角翻找了一遍，并且从外边借来手电筒钻到床下，搜寻床板上的情况。 “这是什么？” 我爬到床板中间的位置，发现在两块木板的交合处，夹在一块像是u盘的东西。 我将东西拿在手里，爬出床底站起来仔细观瞧。 经过简单的辨认，我确定这枚像是u盘一样的东西是一支录音笔。 六指法医 第219节 我尝试将录音笔打开，随后一脸震惊。 一段女人的声音，缓缓的从里面出现。 声音的主人应该是死者，而这段声音的录制时间，是在她遇害前的某一天。 据死者在录音中所讲，自从郭浩跑路后，李雅洁也没去上班，留在家中等着郭浩回来。 某天，一个蒙面男人闯进屋中，三两下便将李雅洁逼进了卧室。 李雅洁以为遇到了色狼，不敢有丝毫反抗，顺利的被来人五花大绑。 也是因为她的不反抗，让李雅洁沦落到死亡的深渊。 李雅洁试图以美色换取安全保证，没想到对方不为所动，反而每天变着法殴打李雅洁。 几天下来，李雅洁被打得奄奄一息，哀求对方给她一个痛快。 谁知道，蒙面人非但没有杀李雅洁，反而停止殴打，像亲人一样细心照顾她。 等到李雅洁伤势好的差不多，蒙面人重新开始对她进行殴打。 几次三番的折磨，让李雅洁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趁着一次蒙面让人出去办事，李雅洁想要喊人救命，可是几天没有吃饭的李雅洁，根本没有力气移动，更没有力气大声叫喊。 第296章 一串数字 心知自己难逃一死，李雅洁从抽屉中找出，之前买来的录音笔，录下自己的遗言以及对凶手的描述。 就算她死了，凶手也会被警方抓住。 录音笔中，除了对凶手外部的描写，还有一段奇怪的数字。 说完这段数字后，李雅洁的声音戛然而止。 显然，在录下这段数字的时候，凶手回来了…… “这段数字到底是什么呢？” 我将李雅洁留下的数字写在纸上，又将录音笔中的内容播放给大家听。 过了几分钟，录音笔中的内容播放完毕。 陈可辛拿过录音笔，准备回去交给情报组组长梁天，让他将这段录音复制成多份，分别交给前线的警员。 “陈队，咱们能不能成功破获案件，抓住凶手，这段数字是事关重要的线索。” “你不说，我也知道这段数字非常重要，但是它代表什么呢？” 陈可辛皱眉说道：“如果说它是密码，未免太简单了，要是电话号码又太短。” “是啊……这串数字到底代表了什么？” 数字一共有九个，并且每个数字与前后都不连接，旁人根本看不出来它代表着什么。 一般而言，支付密码都是八位，一些复杂的支付系统，更是要求用数字，字母以及特殊符号三种方式交叉设置。 这种纯数字，并且超出密码范畴的内容，也不知道具体代表什么。 “陈队，我有一个想法。” 刚刚赶来了解完案情的马如龙开口道：“根据死者男朋友的交代，死者从事的是特殊行业，杀害他的凶手，会不会是那些跟他有关系的男性？” “你提出的这点疑问，陈队已经派人去查了。” 我代替陈可辛，回答了马如龙的问题。 随后，我告诉马如龙，陈可辛将一切能够想到的问题全部考虑到了，各路人马正在进行紧张而又周密的调查。 只是调查需要时间，什么时候能查出新的线索，现在谁也不知道。 唯一能给我们提供线索的，只有死者的尸体。 “嘭！” 马如龙紧咬钢牙，脸色凝重，抬拳砸了一下门板，说道：“又是疯子作案！这段时间，几乎每一件案子都跟疯子有关，这些残忍变态的疯子，为什么总想要杀人？” “疯子……” 马如龙每句话都提到疯子，陈可辛表情奇怪的说道：“林然，我们用不用去精神病院查一查，或许凶手曾经在那里住过。” 正如马如龙所讲，警局连续碰到多起凶杀案，每一起凶杀案的凶手不是狡猾多端，就是手段残忍，很难不让人将他们，与精神有问题的疯子联系在一起。 陈可辛提出去精神病院进行调查，也在情理当中。 我理解陈可辛的想法，但觉得即便去了精神病院，也很难在短时间内找到线索。 全市的精神病院以及精神治疗机构，数量虽说不上多，但大大小小也有几十家。 想要在几十家里，找到有嫌疑的凶手，无异于是大海捞针。 况且，我们所遇到的几个凶手，并非是单纯的疯子。 他们的意识比正常人还要清楚，否则，也不可能干下这些周密而又残忍的案件。 “林哥，我可能知道这串数字代表什么。” “代表什么？”我忙不迭的追问。 马如龙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出手机摆弄了一会。 紧接着，我和陈可辛凑过去，见到马如龙在手机上，打开了一款交友软件。 随后马罗龙打开添加好友功能，将这串数字输入进入。 下一秒，展示出的人名吓了我们一跳！ “江中源！！！” 不论是马如龙还是陈可辛，都是一脸的惊讶。 我难以置信的看着手机，说道：“你怎么知道这串号码，是这款交友软件的用户名id号？” “我看到数字开头有些眼熟，想起好像是社交软件固定的id号开头数字。” 马如龙告诉我，他用过这款软件，想起自己的id号和前几位的数字一样。 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将数字输入到上面。 没想到一试，竟然搜索出江中元的名字。 “死者怎么会知道江中源的交友id号？” 虽然查出了这行数字代表的含义，但是我们心中的疑问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更加的多了。 经过上次交锋调查，我知道江中源诱杀女人的重要方式，就是在网上的聊天工具中搜寻猎物，然后再以金钱或者其他方式，诱使受害人主动去找他。 因此，看到这个用户名，我们谁都没有怀疑，账号的主人不是江中源。 只是我们不理解，死者怎么知道江中源的账号。 陈可辛抱肩分析道：“会不会有这种可能，死者一开始并不知道，抓她打她的男人是江中源，在随后的日子里，死者搞清了江中源的身份，留下这段号码让我们抓人？” 我想了一会儿，感觉陈可辛的分析很有道理。 毕竟，死者跟凶手曾长时间待在屋子里边，凶手难免不会和死者说些什么。 “先回警局再说吧。” 这时，殡仪馆的运尸车来了。 陈可辛留下几名警员继续搜查现场，带着大部队返回警局。 我跟马如龙将尸体搬上运尸车，随着大队人马一同回到警局。 进入警局，我把尸体搬运到解剖间，随后让米莉去做准备，一会解剖这具尸体。 “好臭啊！” 裹尸袋打开的一瞬间，米莉被臭味熏的脸色发青，身子连连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你要是受不了就出去吧，这次解剖由我负责。” 虽然这段时间跟在我身边，让米莉的胆子变大了不少，但是面对像巨人观这种高度腐烂的尸体，米莉表现出厌恶和抗拒也在情理当中。 “师傅对不起，我我先出去透透气。” 米莉张了张嘴，我猜她是想要留下了，最后实在是抗拒不了尸体散发的臭味。 我笑着让米莉出去，然后打开解剖间的换气扇，尽量将屋里的气味散去。 随后，我穿上解剖专用的白大褂，带上手套，护目镜以及口罩，拿着手术刀准备切割死者的腹腔。 第297章 半截指纹 验尸结果和我之前的判断一样，伤害死者的凶手是个新手。 经过解剖死者的尸体，死亡原因也被我发现。 死者被人用绳索勒死，死亡之后，凶手才用刀在她身上进行切割，并且砍下死者脑袋。 完成解剖以后，我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杀害女死者的凶手只有一个，但是在案发现场出现的凶徒，却不只一个。 我猜想出现在案发现场的人里，肯定有江中源。 说不定是江中源手把手指挥凶手，杀死这名女人。 随后，我将自己的判断整理成文，交给陈可辛。 陈可辛看完以后，表情愤怒的说道：“太嚣张了！不把他抓住，姑奶奶这个队长也不当了。” 来二队工作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看到陈可辛暴怒如雷，忙说道：“陈队您别着急，想要抓到江中源或许很难，但要抓到跟他一起犯案的凶徒，还是很容易的。” “哦？” 陈可辛愣了一下，说道：“你有办法抓住那个人？” 六指法医 第220节 “有！” 我斩钉截铁的说道：“我在解剖尸体时，从尸体的面部皮肤表面，提取了半截指纹。” 说着，我从包中掏出已经做好的指纹膜放在桌上，继续说道：“半截指纹交给技术部门进行分析，它的主人是范永福。” “竟然是他！” 陈可辛大吃一惊，说道：“范永福只有一只胳膊，怎么可能犯案？” “陈队，一只胳膊也能拿得起刀，我怀疑他就是江中源的同伙。” 我口中的范永福是，一名抢劫惯犯，多次被警方打击关押。 毫不夸张的讲，今年四十五岁的范永福，人生中有一大半的时间，都是在监狱里度过的。 最后一次进监狱，是因为抢劫未遂，用刀重伤了受害者。 原本这一次，范永福将会被判处十年年徒刑，但在服刑两年后，范永福的忽然被查出骨癌中期，手术切除癌细胞失败，进而丢了一只胳膊。 有鉴于范永福是名癌症患者，本着人道主义精神，监狱方面给予了他保外就医的处置。 由于范永福是多次入狱的老油条，警方拥有他完整的个人信息以及指纹和dna样本。 通过对指纹数据库的简短比对，得出的结论是指纹的主人，就是范永福。 “只要咱们抓住范永福，说不定就能顺藤摸瓜逮到江中源。” “你做的很好。” 陈可辛一连说了几个好字，可见她此刻的心情是相当的激动。 紧接着，陈可辛立刻召开了会议。 这一次大家没有分析案情，而是安排抓捕工作。 陈可辛将会带领一队人，对范永福附近的居民进行清理，避免在抓捕过程中，范永福狗急跳墙劫持人质。 随后，由王大江带领突击小组负责抓捕。 准备就绪，几辆警车开出警局，来到了一处地形复杂的棚户区。 到了这里我才明白，为什么陈可辛首先做的是疏散百姓。 棚户区环境复杂，随处都能看到人。 如果抓捕不成，范永福极可能逃进人群，又或是挟持人质。 警方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将附近的市民驱散，陈可辛命令警员对四周进行封锁。 全副武装的王大江带领几名精干警员，来到了一处锁着门的院子前、 虽然院门锁着，但是摄像头可以证明范永福在今天早晨回来过，并且一直没有出去。 “咣当！” 王大江带人迅速破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进院子，端着枪对屋内喊道：“范永福，你已经被包围了，马上出来投降！” 喊了两声房，房门突然打开。 出来的并不是范永福，而是一只玻璃瓶。 玻璃瓶落在地上，燃起了大火。 王大江惊道：“不好，是燃烧瓶！大家快退！” 话音刚落，又有几只燃烧瓶被丢了出来。 显然，范永福此打算顽抗到底。 眼见正面强攻不成，陈可辛脱掉外套，拿着手枪冲进院门，绕到侧面的窗户前。 “哗啦”一声脆响，陈可辛用手肘击碎窗户，朝着屋内开了两枪！ “砰砰……” 伴随着枪响，里边传来痛苦的惨叫。 紧接着，又是一只燃烧瓶丢出。 陈可辛动作麻利的躲到窗旁墙边，燃烧瓶在距离达她不到一米的地方破裂燃烧。 趁着范永福的注意力被陈可辛吸引，王大江马上带人进屋。 我紧随其后冲进去，准备对范永福进行止血。 两声枪响证明，范永福被击中了。 如果不及时止血，他很可能会因此死去。 屋内，一名中年男人躺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把尖刀。 这把刀不是别人插的，是范永福自己插进去的。 “你这个混蛋！” 王大江气的脸色铁青，对着我说道：“小林，赶快给他止血，绝不能让他死了。” 我拿出急救箱里的绷带和医疗工具，迅速包扎范永福的伤口。 但是范永福的伤口太大了，并且那一刀直接刺穿了胸部主动脉。 鲜血就如喷泉一样，很快染红了绷带。 “你们……你们别想抓住我！” 范永福艰难地狂笑道：“很快就会有人为我报仇的，你们这些警察，将会沦为天大的笑柄！” “范永福，你别得意，江中源已经被我们盯上了，马上就会落网。” 为了不让范永福继续嚣张，我编了个谎话，说警方掌握的江中源的踪迹。 “哈哈哈，你想骗我还太嫩了。” 范永福冷笑道：“江先生是没有人能够抓住的，他是神，他是你们畏惧的死神！” “冥顽不灵，死有余辜。” 我没好气的说道：“江中源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能让你配合做下这些凶残的案件？” “我跟你们警方不共戴天，江先生可以让我报复你们，把你们搞得灰头土脸，这就是我跟随他的原因！” “还有，你们这些人都是瞎子，江先生曾经在你们面前出现过多次，可是你们呢，却一次都抓不住他！ 耳听范永福的叫嚣，我摇摇头，这是明显的反社会型人格。 “范永福，你们有几个同伙？”陈可辛走过来问道。 “只有我和江先生。” 听到这句话，我的脸色一变，这家伙在撒谎。 第298章 校园卧底 “不对！在案发小区里，我看到另外一个人很像是凶手，难道你们不是一起的？” “小区？你是说明珠小区？” 范永福痛苦的问道。 我点头道：“没错，就是明珠小区，早上有一个穿着西服的中年人，虎视眈眈的看着我，他是不是你们的同伙？” “哈哈哈……” 范永福狂笑道：“我说你们有眼无珠，真是没有说错，那就是江先生。 “什么！！！这怎么可能？” 我跟陈可辛异口同声的说道：“江中源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难道他整容了吗？” “什么整容，江先生可是会易容术，你们这群笨蛋连这都不知道，还敢说抓他，简直是可笑，等着吧，江先生即将做一起大案，到时候不光是下江，整个国内都会轰动的。” 说完，范永福倒在地上一命呜呼。 陈可辛气的一拳砸在墙上，狠狠的说道：“江中源给范永福灌了什么药，让这个人死心塌地的帮他！” “对于这种具有强烈反社会型人格的犯罪分子而言，只要能够满足他的报复，他就是死心塌地的跟随。” 我简单讲了反社会人格的主要特征，随即又说道：“范永福虽然死了，但还是给我们留下了不少的线索，我们之前并不知道，江中源会易容术。” 说到这里，我语气严肃的补充道：“范永福说江中源将会在近期做一起震惊全国的大案，我怀疑这件案子的影响力，或许会超过那八名乞丐的命案。” “我也是这么想的。” 陈可辛点头说道：“江中源现在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跟我们警方一较高下，竭尽所能的挑衅我们，我怀疑他的下一件案子，可能已经选好了目标，并且这个目标的身份非常高，目标人物的死亡，能产生极为恶劣的影响。” “是啊，杀普通人不会产生太大的影响，顶多会让报纸多几天的销量，可如果杀一个名人，那就不一样了。” 我和陈可辛在案发现场，你一句我一句的分析，其他警方则是搜查这间房子，将尸体运上殡仪馆的专用车辆。 “陈队，小林，你们看这样东西。” 王大江从床下找了一张招生简章。 看到简章上的内容，我们几个全都傻住了。 这是下江学院的招生简章，上面被人用红笔，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圈。 我和陈可辛对视一眼，都明白了范永福所说的目标是哪里…… 跑到大学里作案，不论成功与否，都会引起巨大的轰动！ 一个小时后，二队所有警员全部坐在会议室。 陈可辛用幻灯片将招生简章放大，说道：“通过我和林然的判断，江中源下一个动作目标，极有可能是下江学院里的师生，因此，我准备调派几名警员化妆进入学院，进行暗中保护和和抓捕。” 陈可辛的意思很明确，江中源不知从哪学会的易容术，极有可能已经混进了下江学院。 至于他要下手的目标，警方现在还没有掌握，只知道江中源要杀的目标，具有很强的影响力。 因此，警方在没办法提前锁定受害者身份的前提下，只能是派遣卧底进入学院。 “陈队，让我去吧。” 六指法医 第223节 我没好气的推了他俩一下，说道：“你们俩是警员，不是寻常百姓，别和家庭妇女一样，有热闹就瞧。” “嘿嘿嘿……” 赵乾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辩解道：“看热闹是咱们的传统习惯，我俩也不能免俗。” “先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你们有没有发现奇怪的情况？” 我将几人叫在一起，低声询问他们各自的发现。 “没有，看起来一切都很正常。” 孙浩第一个开口，说道：“一下子来了这么多的学生跟教官，想在上千人里，找到谁是江中源，这比大海捞针还要难，依我看，咱们就算找到开学，也不见得能找得到，不如按照原定计划，每个人盯一个目标，尽可能保护那三位专家的安全。” 原本的计划的确是贴身保护三位专家，不过在了解完他们三人的工作习惯以后，我改变了这个安排。 三位专家经常出入各种酒会和科研场所，很多时候都不在学校。 如果贴身跟着他们，我们的身份马上就会暴露。 今天两位专家去市里参加会议，由于我们没办法离开校园，只能请外勤组的同事暗中保护他们。 但是暗中保护，也是有一定的限制的。 一些较为机密的场合，警方是不方便监督的。 “林哥，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咱们总不能一个一个过筛子吧？” 赵乾垂头丧气的说道：“就算一天检查三十个，从一千多人中找出江中源，也要一个月啊。” “现在这样太被动了。” 我皱皱眉头，本以为能观察出江中源与别人的区别，现在看来，我高估了自己的眼力，更低估了江中源隐藏身形的手段。 资料上显示，江中源在学校时，性格显得格格不入，特别的不合群。 我打算依照这一点，观察谁的气质与江中源较为相像。 毕竟，江中源可以易容成其他人，但是改变不了自身的气质。 一筹莫展的情况下，我只能让众人先继续观察，希望能够有所收获。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场合上的骚动很快便被平息。 校领导亲自出面，将年轻人和孔森杰分开。 到了下午五点，一天的军训正式结束。 学生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或是吃饭或是去洗澡。 我们四人则是离开校园，来到对面的一间酒店。 “还是酒店的饭菜好吃，赵乾，你再敢跟我抢鸡腿，小心我踢死你！” 酒店餐厅内，我们几人狼吞虎咽的吃着东西。 一天高强度的训练，即便是经过警员培训的马如龙三人也有些吃不消，更不要说我了。 “林哥，我有一个想法，或许能抓到江中源。” 马如龙吃完手里的东西，冷不丁的说了一句，顿时将我们三个人的目光全部吸引过来。 “你有什么办法？我急忙问道。” “现在的情况是江中源在暗，我们在明，哪怕我们隐藏的再好，想要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他，也是非常困难，索性我们直接来一招打草惊蛇。” “我还以为你有什么好建议，局里的安排不也是这样吗？” 孙浩撇撇嘴，说道：“你和林哥的任务，是尽量引起别人的注意，我们两个在暗中观察，找出江中源这条毒蛇。” “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马如龙打断孙浩的话，继续说道：“我所谓的打草惊蛇，不是由我和林哥去引出江中源，而是要把我们保护的三个目标送走。” “送走？” 听到这句话，我茫然不解的问道：“你为什么要把他们送走？送到哪里去？” “送到外地，暂时离开下江市。” 马如龙正色说道：“局里经过多番推演，有九成的把握确定，江中源要下手的是他们三人，如果三个人一块离开的下江市，你们说江中元会怎么办？” “改变下手目标？”赵乾试探问道。 “不对。” 我摇头说道：“我跟江中源打过多次交道，这个人性格很怪，一旦认准目标轻易不会改。” “林哥说的没错，江中源杀人很有规律。” 马如龙将我们在东山镇遇到的事情讲给大家。 江中源杀人非常有规律，每当他准备杀人时，选择的目标都有一定的共同性。 在东山镇的时候，死在江中源手里的几名无辜死者，共同特点都是年轻貌美，并且喜欢上网的时髦女性。 哪怕警方发现了他的身份，江中源还是没有改变作案手段。 直到最后被我发现，江中源才停止了一系列的作案。 随着我回到下江，江中源也尾随而来。 依据我的猜测，江中源最开始是想杀死，穿着红色衣服的女人，造成一定的社会恐慌。 没有引起足够重视时，江中源开始改变作案方式，一连杀害了八名乞丐。 由此证明，江中源不管做什么，都极有极强的目标性。 除非这个目标被外力强行打断，否则，他不会改变既定方案。 孙浩和赵乾听的似懂非懂，两个人互相看看，异口同声的说道：“马哥，你的意思是故意散播这个消息，让江中源提前动手，进而暴露自己的身份？” 第302章 墙洞藏尸 “没错，你们两个小子终于开窍了。” 马如龙点点头，说道：“我通过我家的关系，去外地办一场科技博览会，向下江学院发出邀请，请三位专家作为嘉宾参加，然后再把时间延长一些，比如说定个半年三个月，江中源肯定不会等这么久，一定会在三位专家启程之前下手。” “有道理，太有道理了。” 孙浩附和道：“如此一来，江中源一定不会坐视自己的目标飞走，绝对会提前动手！” 很快，我们几人达成了共识，更改之前所有的计划，由被动寻找与保护，变为主动出击。 马如龙负责联系家里，以企业的名义召开博览会。 我这是将这些整理成文，汇报给陈可辛，让警方提前做好准备。 花了两个小时将细节商量完，我们几人都有一种感觉，感觉背上的担子轻了不少。 如果计划顺利，江中源很快就会掉入我们的陷阱，进而被警方抓住。 “哎哟，已经九点了，我看别回去了，直接在这里住吧。” 马如龙打了个哈气，说道：“你们的意见呢。” “你都替我们决定了，还问个毛线意见。” 孙浩开了句玩笑，说道：“马大少爷难得请客，我们几个岂有不答应的道理，我听说顶楼的总统套房不错，马大少，给我们开两间吧。” “你还真把我当土豪啊。” 马如龙没好气的说道：“想住总统套房没问题，自己出钱，我身上的钱只够开个四人间，你要是愿意住就留下，不想住回寝室睡硬板床。” 三人嬉笑打骂了一会，由马如龙出钱，叫酒店经理结清了饭费，顺便开了一间四人间。 酒店经理显然认识马如龙，并没有按照要求开四人间，而是给我们开了一间商务套房。 “有个首富老爹就是好，花四人间的钱，住着商务套房，下辈子我也要投胎成有钱人家的孩子。” 躺在舒适的大床上，孙浩和赵乾这对活宝，你一句我一句的调侃马如龙。 我坐在桌前用手机给陈可辛发短信，详细汇报我们研究出来的方案。 “我初步同意你们的建议，不过具体如何实施，还需要局里做统一安排，在此期间你们不要轻举妄动，一切等我的电话。” 望着陈可辛发回的短信内容，我打了一行字，表示听从队里的安排。 “啊！死人了！” 听到外面的喊叫声，我们几个马上停止了各自的事情，一同冲到门口。 我跟马如龙冲进去对面房间看情况，赵乾留在服务员旁边询问情况。 屋内没有打斗痕迹，地上全都是鲜血。 “里面怎么样。” 询问完服务员的赵乾，跟着过来站在我们后面。 “地面满是血污，不过并没有发现受害者。” 我转头对赵乾说道：“打电话报警，叫人送检查仪器过来。” “好！” 赵乾赶快打电话。 等大部队来到之前，我进去命案房间四处观瞧，看到墙上挂着一副巨大的山水油画。 我贴近一点看，感觉画被动过。 “嗯？” 我试着摸了摸，感觉后面的木板墙壁好像被重新钉过。 往下看地板，有一点像液体的东西，在油画木板墙壁下。 我蹲下去用手帕沾了一点，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血迹？” 下一秒，我顿时感觉有点奇怪，这里距离染血的地面，位置大概有六米。 六指法医 第224节 血迹不可能，喷射这么远。 想了一会，我对服务员说道：“你们饭店重新装修过木板墙壁吗？” 服务员急忙摇头：“因为店里老古董居多，我们老板不准人改设备。” “你说没改，那木板都是老旧木板了？” 说完，我看向吓坏的服务员，只看到他点点头。 听服务员这样说，我忽然灵机一动，想到一件事情。 “你们储藏清洁工具的地方在哪？” “你往哪边直走到底，就可以看到。” 服务员说完，指向工具房的方向。 我看到服务员指的方向，快速跑过去开门。 过了几秒，我拿过来一个锤子和垃圾袋，对马如龙道：“如龙，你过来帮我。” 马如龙跟着我，来到刚刚发现液体的山水油画墙边。 “把这个拿下来。” 我指向山水画，叫马如龙帮忙一起拿下来。 马如龙话不多说，跟我一起拿下山水画，随后放置在旁边。 紧接着，我拿起大锤，猛的往木板墙壁敲下。 “哎……” 马如龙原本要阻止我，可是已经晚了。 木墙被大锤撬开，几只断肢出现在我们面前。 不大一会，王大江带领大堆人马赶来，顺便给我带来了工具。 王大江沉声道：“什么情况？” “凶杀案，尸体被凶手解刨，把一些断肢藏到了油画后面的墙里。” 我大概解释了眼前的情况，让王大江将同楼层的住客，全部聚集起来。 我只找到手和上身，下半身和双脚没在里面。 “小林，你看这会不会是江中源干的？” 王大江皱着眉头，看着地上的尸体残骸。 “应该不是。” 我指着墙洞说道：“死者被埋在墙洞，已经有一段时间，按照时间推断，不像是江中源干的，并且凶手的杀人手法也很粗糙。” “但愿不是他吧。” 王大江叹了口气，将警员分散，询问住在同楼层的客人。 警员们询问情况时，我蹲在地上继续检查死者的残肢断臂。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忽然，我背后被人拍了一下，转头一瞧，竟是许久不见的樊敏。 跟在樊明身后的，还有我那小徒弟米莉。 “局里派你当卧底，导致二队缺了一名主刀法医，我被调回来接替你。” 樊敏解释了回来的原因，随后蹲在我身旁，说道：“林哥，有什么新的发现吗？” “经过初步检查，这些断口都是锐器造成的，但不像是手术刀，更像是家用的剃骨刀。” 我指着尸体残骸伤口道：“这些断口表面上看起来非常平整，但是仔细观察，不难发现一些拉扯痕迹，如果是柳叶刀，不会出现拉扯痕迹，说明凶手分尸时，切割到了骨骼，最后使用外力强行拉下来的。” 第303章 贴身保护 樊敏掏出放大镜，仔细看着尸体上半身断口，以及两条断掉的胳膊。 几分钟后，樊敏点头说道：“没错，上面的确有拉扯的痕迹，按照皮肤表面的尸斑判断，这些断裂的肢体，被凶手丢在墙洞里，起码有半个月了。” “小林，这次尸检由樊敏负责，你继续自己的卧底任务，时间不早了，你跟樊敏交代交代，就回去休息吧。” 王大江过来传到了陈可辛的交代，嘱咐道：“你千万不要再过来查看案情，免得被人发现你的身份” “其实来不来，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 我笑着说道：“我的任务是作为打草惊蛇的诱饵，如果江中源盯上我，我就算不来，身份也会暴露。” 王大江道：“话虽如此，但这是上级的安排，你还是照做吧。” 计划没有改变之前，我们必须按照上面的安排统一行动。 因此，这件案子我无法插手。 我现在的身份是转校生，如果被人看到常常出入案发现场，并且与警方进行研判，肯定会觉得我的身份有问题。 一旦被对面学校的学生发现，我是警方派来的卧底，江中源那边会有什么动静我不知道，但学校里肯定是要炸锅。 试想一下，几名警员出现在学校卧底，一定是跟案件有关。 到那个时候，必然会有谣言传奇，弄得人心惶惶。 “明白了，那我们就先上去休息了。” 我将自己发现的情况告诉给樊敏，嘱咐他如果有难以解决的问题给我打电话，我们可以通过电脑或是手机进行联系。 “师傅，你太不够意思了。” 我还没走几步，身后响起了米莉的声音。 我转身说道：“我怎么不够意思了？” 米莉气鼓鼓的说道：“卧底这么好玩的事情，你怎么不带我？人家比你更像个学生。” “对呀林哥，你真是不够意思。” 赵乾与孙浩一左一右，帮着米莉一同声讨我。 马如龙抱着肩膀站在旁边，摆明了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我错了，下次一定带你。” 被三个人一起调侃，我连还口的机会都没有。 一张嘴对三张嘴，拿什么跟他们斗。 “师傅，我跟你开玩笑的，你别生气。” 米莉笑嘻嘻的说道：“只是我有点不明白，你是个法医，为什么可以执行卧底的任务？” “丫头，你师傅可不仅仅是个法医，还是一位武艺高强的练家子。” 马如龙握着拳头，对着空气打了一拳，说道：“不知道吧？当时你师傅在极端不利的情况下，凭着两只拳头，差一点抓住江中元那小子。” “啊，你的意思是说，江中源也会功夫？” 米莉反应不慢，很快从马如龙的话中，猜出了当时的情景。 “他不仅会功夫，而且很厉害。” 马如龙渐渐收起脸上的笑容，心有余悸的说道：“当时我打算逮捕江中源，没想到几招不到，就被江中源打倒了，若不是你师傅及时出手，我恐怕早就挂在英烈墙上了。” “我的天呐！” 米莉惊愕的捂着嘴巴，孙浩和赵乾用一副难以置信的面孔看到我们。 “事情过去这么久了，还提他干嘛，时间不早了，我们进入吧。” 我冲米莉挥挥手，领着三人进入房间休息。 其实想想，那一次的事情，我也有些心有余悸。 说实话，当时我和江中源的实力在伯仲之间，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讲，江中源比我略胜一筹。 他有杀人之心，而我却没有，单凭这一点，我就比江中源差了不止一节。 之所以能够反败为胜，完全是被肾上腺素刺激。 那时江中源用刀刺向樊敏，我丢出警棍令刀口偏移了几公分，避开了樊敏的要害。 担心江中源真的会杀死樊敏，我爆发出惊人的力量，这才能将江中源打败。 若是在与江中源见面，一对一拼杀的情况下，我也没有万全的把握，能够再一次将它击败。 第二天早上，我们几人先后被吵闹的声音惊醒。 出门一看，走廊上人满为患。 经过询问得知，警方开始对其他楼层的住客进行盘问。 这间酒店里的住客，绝大多数都是送孩子上学的，人数大约有数百。 为了查清案情，警方连夜调动人手，对酒店的所有顾客进行逐一摸排。 当然，其中不包括我们四人。 “林哥，咱们今天的安排是什么？是继续参加军训，从人群中找到可疑的嫌疑人，还是按照老计划分头保护。” “分头保护吧。” 听到孙浩的提问，我想了一会，决定不再参加军训，暂时进行一对一的保护。 昨天的情况让我明白，想要在军训人群里找到嫌疑人，难度之高可见一斑，完全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 马如龙作为自由人，做随时支援我们以及传达局里精神的任务准备。 我们三人分头去保护各自的目标。 来到计算机研究所下面，我掏出手机给拨出电话。 得知王宇彤正在开会，我便坐在一楼大厅椅子上等着她。 六指法医 第226节 王宇彤大惊失色，忍不住惊呼出声。 顿时，四周正在吃饭的老师，和学校工作人员，纷纷向我们这边投来疑惑的目光。 王宇彤可能自觉失言，不好意思的起身向众人点头致歉。 坐下后，王宇彤用极地的声音说道：“你没开玩笑吧？” “你觉得我会在这件事情上开玩笑吗？我说的都是千真万确，并且这还是被我们警方发现的受害人，或许在私底下，还有更多的受害人没有被发现。” 我用严肃的语气告诉王宇彤，江中源是个极其危险的凶徒。 江中源手段残忍，心机狡猾，并且擅长使用易容术，极其善于隐藏自己的身份。 哪怕他站在警察面前，警方都不一定能够发现他。 “我的老天爷呀！” 王宇彤又惊又怕，说道：“他为什么要杀我？我跟他无冤无仇，连他的面都没有见过。” “我接下来要和你说的话非常重要，你听完以后，自己记住就好，千万不要告诉另外两个人。” 我做了一番决定，将江中源的恶行，全部告诉了王宇彤。 之所以会说这些，是为了给王宇彤打个预防针，让她明白自己正处于极端危险当中，随时随地都会有生命危险。 警方可以派出大量的人手保护他，但是王宇彤自己，也要调整现有的行动和作息规律，避免给凶徒可乘之机。 “原来是这样。” 听完我所讲的事情，王宇彤久久没有闭上嘴巴。 过得半晌，王宇彤说说道：“当时真是千钧一发，若不是你及时出手，恐怕那位樊小姐已经不幸遇难了。” “王老师，现在你已经知道，江中源有多么的危险，为了你自己，也为了他人，我请你在行动没有结束之前，不要离开我的视线，更不要轻易离开校园，去人流繁杂的地方。” “你放心，我都听你的。” 王宇彤伸出三根手指说道：“如果你不信，我可以发誓。” 听出王宇彤是在开玩笑，我也用笑容回答道：“王老师，谢谢您的配合。” “我们现在应该做什么？” 王宇彤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周围。 我正色说道：“如果晚上没有别的事情，那就回宿舍休息吧。” 王宇彤所在的宿舍楼，被警方加装了大量隐蔽摄像头，并且她房间一些重要位置，还放有紧急报警装置。 “好，我现在就回去休息。” 王宇彤整理好衣服，拎起旁边椅子上的包包，跟着我一块离开食堂。 王宇彤的宿舍距离食堂大约有600米的距离，位于学校西北角。 这里有多栋宿舍，里边住的都是副教授级别的老师。 王宇彤虽然不是副教授，但学校给她挂了个准副教授的职称，也是可以住在这里。 目送王宇彤进入宿舍，我坐在门前楼梯口，掏出香烟抽了两口。 “你给我站起来！” 这时，侧面传来一个男人冷冷的声音。 我转头一瞧，见说话的是教官孔森杰，急忙掐掉香烟，站起来说道：“孔教官你好。” “我很好，但是你马上就不好了。” 孔森杰不快的说道：“你今天为什么没有来参加训练？” “这……我今天生病了。” 我忘了通知孔森杰，今后不会再去参加军训，面对孔森杰的质问，脑筋一转马上想了个借口。 谁知，孔森杰听后更加生气，冷着脸说道：“我看你活蹦乱跳还能抽烟，哪里像是生病，分明是在撒谎！从明天开始，我将对你进行单独的训练！” “千万别！” 我急忙说道：“孔教官，我真的生病了，明天我把假条拿给你，你看行不行？” “不行。” 孔森杰伸手过来拉我，我闪到一躲。 没想到，孔森杰竟然站在了我躲闪的位置。 我不小心撞到了孔森杰身上，嗅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这股味道很熟悉，但一时之间有些想不起来。 “孔教官，你能不能别缠着我了，我真的有事情，如果你非要让我训练，我只能去找院长。” “别说是去找院长，就是去找市长都不行！” 孔森杰没好气的说道：“你们这些学生，一个比一个嚣张，昨天王磊大庭广众与我叫板，今天你又逃避训练，要是不把你们两个刺儿头制服了，我孔森杰的名字倒着写。” 看架势，孔森杰是把我当成跟那个年轻人一样的纨绔富二代，所以才会对我没有好眼色。 “院长，您怎么来了？” 被孔森杰缠的没有办法，我使出了三十六计当中的金蝉脱壳，对着孔森杰身后喊了一声。 孔森杰下意识回头，趁着他回头的间隙，我撒腿就跑。 耳听身后传来孔森杰的叫喊声，我头也不回的穿过的这片区域，来到了学校的图书馆楼下。 回头瞧了瞧，发现孔森杰没有跟来，我这才松了口气。 时间一晃到了午夜，校园里边鸦雀无声。 我一面在王宇彤的宿舍楼下游走巡逻，一边用电话联系马如龙三人。 马如龙在学校的天台上，使用夜视望远镜，观察几个被保护人员所在区域。 第306章 大水冲了龙王庙 赵乾和王浩跟我一样，在各自目标的宿舍楼下巡逻。 至于陈可辛调派来的那一队探员，我到现在也没有看到他们的踪迹，也不知道他们用什么身份进了学校。 “啪啪啪……” 我一边拍着脸上的蚊子，一边拿着手电走到宿舍楼后面的草地。 宿舍楼后面是一堵三米高的围墙，围墙的另外一边是公路。 也不知道学校是怎么想的，将老师的宿舍楼修在毗邻公路的地方。 好在这座公路不是主干道，晚上的车流量并不多。 要是毗邻主干道，这些老师晚上别想休息。 “什么人？” 突然，我发现前方有人影一闪而过，马上冲了过去。 人影速度非常的快，几下与我拉开了上百米的距离。 我把手电揣在腰上，卖力的向前方追去。 花了几秒钟的时间，我超过人影拦住他的去路。 人影穿着一套保安服，手中拎着甩棍，停下脚步冷冷的看着我。 见对方三更半夜，孤身一人出现在王宇彤的宿舍楼下，我感觉对方有古怪，说道：“你是谁？” “你又是谁？” 人影端起警棍说道：“我是学校里的保安，你为什么三更半夜在这里游走？” 我冷笑道：“我还是头一回看到，保安单独巡逻，并且有正路不走，跑到宿舍楼后面的草地巡逻，你的话恐怕有问题。” “你说我有问题，你又何尝没有问题！” 话没有说完，保安突然冲过来，拎起手上的甩棍朝我的肩颈处打来。 我下意识的侧过身，抬起膝盖踢向对方的腰盘。 没料到，对方的速度非常的快。 我膝盖抬起的同时，他的甩棍已经打来。 我抬起左手，硬扛着对方这一下，右手朝前一推，正好打在保安的肚子上，将他打出了两米。 保安很快停下脚步，挥了挥拿着甩棍的胳膊，说道：“难怪这么多警察都抓不住你，果然有点东西。” 听到警察二字，我顿时一愣，随即说道：“你也是警察。” 保安不为所动的说道：“马上举手投降，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等一下！” 我急忙摆手说道：“你认不认识陈可辛？ 马上，我发现对面的保安表情为之一顿，心里恍然大悟。 如果他是江中源假扮，听到陈可辛的名字绝对不会愣住。 只有被陈可辛派进来的探员，才会对她的名字这么熟悉。 “你难道是第一批进来的警员？” 保安愣了几秒钟，试探问道。 “没错，我就是第一批进来的警员之一。” 我没想到会大水冲了龙王庙，更没有想到陈可辛调派的警员，警觉性跟功夫会这么好。 刚才交手几下，我看得出来对方是练过真功夫的。 “有什么证据，证明你的身份？” 六指法医 第228节 “明白了。” 马如龙马上变了一副脸色，热络的说道：“孔教官，抽烟不？” “哼！” 孔森杰白了马如龙一眼，说道：“收起你那套小把戏，想要贿赂我，不可能。” “也不知是谁在搞小把戏。” 马如龙用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嘀咕了一句，跟着孔森杰来到宿舍楼下。 紧接着，我们两人与孔森杰一块进到了屋内。 孔森杰的房间是双人间，不过只有他一个人住，旁边的床上放着行李以及换洗衣服。 “坐吧。” 孔森杰将衣服丢在了行李上，坐在对面的床上，伸手示意我和马如龙坐下。 我俩坐下以后，孔森杰翘着二郎腿说道：“林然，马如龙，我看过你们两人的档案，你们两是通过成人高考，考上的外省大学，之后又因学校原因，转学到了这里，我说的对不对？” 第308章 第二名同伙 马如龙点头说道：“有什么问题吗？” “呵呵呵……” “果然如此。” 孔森杰意味不明的笑了几声，说道：“我有一个问题，不知你们俩谁能回答我。” 我和马如龙互相看了看，我说道：“有什么问题尽管说，只要我知道的一定会回答你。” “你俩一个月开多少钱？” “这是什么问题？” 我心里大为不解，看样子，马如龙估计跟我一样，都没明白孔森杰这话的意思。 孔森杰继续问道：“我猜，你们俩的工资，应该不会超过每月一万，拿着万八千块的工资，干着随时丧命的工作，真的值得吗？” “孔森杰，你到底是谁！” 话音刚落，我立刻站起来，冷冷的看着孔森杰。 这句话，已经暴露了我们的身份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是谁？” 孔森杰阴沉着脸，说道：“林然法医，马如龙警官，二位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回答你大爷！” 马如龙猛的起身，抬拳打向孔森杰胸口，打算将他制服。 孔森杰仰头躲开马如龙的攻击，一个鱼跃起身，抬手推向马如龙。 马如龙猝不及防，直接被推倒在了后面的床上。 我见状不妙，立刻打开门，准备喊人帮忙。 “林然，只要你敢喊，明年的今天就是他的忌日！” 闻言，我回头一瞧，看到孔森杰手里多了一把匕首。 他正用匕首挟持着马如龙！ 目睹马如龙被劫持，我的心里愈发紧张。 万万没想到，孔森杰会是歹徒。 他把我们俩叫到这里，很可能是调虎离山。 “林哥不要管我，这个人一定是江中源的同伙，绝对不能让他们得逞！” 马如龙的脖子被匕首挟持，因为太过愤怒，导致皮肤被锋利的刀刃刮伤，鲜血瞬间流到衣服上。 我慢慢把门关上，说道：“孔森杰，你们是跑不掉的，马上放了马如龙，争取宽大处理。” “哈哈哈……” 孔森杰哈哈大笑道：“这句话你对别人说，或许能有点用，但对我这种马上要死的人而言，没有任何效果。” “马上要死的人？” 我眉头一皱，说道：“难道你也患有绝症？” 我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想到了江中源的另外一个同伙范永福。 范永福在狱中被检查出患有骨癌，之后被保外就医。 就在他保外就医的过程中，结识了江中源，最后成为了江中源的同伙，跟他干下一起又一起令人发指的凶案。 因此我怀疑，孔森杰应该也是患有绝症，进而产生了报复社会的心理。 孔森杰用另外一只手，点了点太阳穴，说道：“脑瘤晚期。” “果然是这样！” 我心里暗暗惊讶，江中源是去哪找到这么多，凶残狡猾，并且患有绝症的帮凶？ 我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状态，沉声说道：“我不会报警，也请你不要伤害马如龙。” “只要你乖乖留在屋子里，我谁都不会伤害，如果你敢跟我耍花样，马如龙不仅活不成，你也……” 孔森顿了顿，语气阴毒的说道：“江先生告诉过我，你的功夫很厉害，比我还要强，但即便这样，我也有把握可以和你同归于尽！” 我丝毫不怀疑孔森杰的话，对一个疯狂的人而言，既不会在乎自己的生命，更不会在乎他人的生命。 当他想和某人同归于尽时，没有人可以阻止他。 “放心，我还没有活够呢。” 我强挤出笑容，稳定孔森杰的情绪。 随后，我把双手展开，表示并没有携带武器。 孔森杰微微点头，说道：“距离江先生动手还有40分钟，时间一到，你会看到一场精彩的表演。” “什么表演？”我下意识问道。 “一场绚烂的烟花表演。” 孔森杰的目光中透露出疯狂和兴奋，活脱脱一个疯子。 “孔森杰，你们不要白日做梦了！” 马龙咬牙切齿的说道：“凭你们也想伤害那三位专家，简直是痴心妄想！告诉你们，虽然我和林哥被你骗过来，但是三位专家身旁，还有大量的警员保护，你们的计划是不会得逞的。” “马警官，你太小看江先生了。” 孔森杰阴笑道：“江先生的智慧，是你们这些凡人所不知道的，就算警方派遣警员过来保护那三个人，又能怎么样？江先生的计划，不会因为警方派来更多的人而发生改变，更不会被你们阻拦！” 听到这句话，我的脑中灵光一闪，仿佛抓住了什么。 那一日，我在孔森杰身上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由于这股味道不是血腥味，因此我并没有特别上心。 现在听到孔森杰如此说，我好像明白了，那个味道是什么东西。 火药！ 那是火药的味道！ 我心里咯噔一下，记忆一下子回到了几岁时。 小时候，农村过年家家户户都会放烟花，由于我家贫困，没有多余的钱去镇上买那些做好的烟花，爷爷会想办法用火药自己做烟花。 因此，这股味道深深的记在我的童年印象当中。 由于后来城里禁放烟花，并且规定蔓延到农村，在我十岁以后，村里已经不在燃放烟花，我再也没有闻到火药的味道。 “你们要炸那栋楼？”我惊声道。 孔森杰愣了一下，随即冷笑道：“哈哈哈，林法医果然聪明，这么快就知道了江先生的计划。” 难怪孔森杰有恃无恐，嚣张的告诉我说，警方派再多的警员也保护不了王宇彤。 原来江中源的目的，不是直接刺杀王宇彤，而是要用炸药，将整栋楼炸掉。 这样一来，不仅王宇彤会没命，负责保护她的那些探员，恐怕也要遭遇不测！ 想到这里，我顿时心急如焚，大声说道：“孔森杰，你可要知道一旦大楼爆炸，死的不是一个两个人，而是几十个人！” “那又怎么样，我在这所学校勤勤恳恳当了十多年教官，可是到头来，什么都没有得到！” 王兴龙疯狂的喊道：“学校里那些负责人说我学历低，性格莽撞，就是不肯给我正式编制，十五年的时间，我任劳任怨，换来的却是无情的抛弃！” 第309章 惊险脱困 孔森杰越说越愤怒，将他积压了多年的怨气一股脑爆发出来。 孔森杰退役后，第一份工作就是这所学校的教官。 刚开始工作时，孔森杰勤勤恳恳，不管什么事情都抢着做，以为凭借优秀的表现，能够得到学校给予的编制，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他的努力别人根本没有看到。 眼见一批批，比自己年轻的教官得到晋升，得到了更好的职务，自己还是在原地踏步，孔森杰心里开始产生了不满。 如果仅是这样，孔森杰或许不会走上犯罪的道路，更不会与江中源同流合污。 但天有不测风云，就在半年前，孔森杰去医院体查出了脑瘤。 学校在得知他的情况后，不仅没有给予任何帮助，反而要提前解除与孔森杰的雇佣协议。 孔森杰苦苦哀求，换来的也仅仅是，训练完这批学生，再被学校开除。 就是在那个时候，孔森杰遇到了江中源。 六指法医 第229节 江中源给了孔森杰一大笔钱，让孔森杰去医院治疗脑瘤。 由于他的脑瘤已经是晚期，治疗了几个月情况也没有好转，反而让孔森杰承受了许多的痛苦。 心知自己已经时日无多，孔森杰找到江中源，为了报答他的恩情，愿意帮江中源做任何的事情。 听完孔森杰的话，我也有些不是滋味。 如果学校的那些人能对孔森杰多一些照顾，也不会让他成为穷凶极恶的凶徒。 然而世界上什么都有，唯独没有后悔药。 事已至此，我要做的是稳住孔森杰，趁其不备将他击倒，赶往教师宿舍楼预警。 但是可惜，孔森杰的情绪虽然疯癫，但是对于我的监控，却没有一丝的放松。 手上的匕首紧紧贴着马如龙的脖颈，相信只要我敢动手，孔森杰会毫不犹豫的割断马如龙的喉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的头上大汗淋漓，脑中焦急的想着办法。 “距离爆炸还有20分钟，你不要再做无谓的举动了。” 孔森杰一脸得意的说道：“20分钟以后，那栋楼将会不复存在，下江学院，将会成为全国的焦点！” “而你们警方，更是会沦为媒体口诛笔伐的对象，至于你，将会一生活在痛苦和愧疚当中。 此时我才明白，江中源的手段，比我想的还要残忍十倍。 他不光是要杀人，更要诛心！ 一旦事情真的发生，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我连想都不敢想。 只知道我的一生，会彻底活在江中源的梦魇当中。 “还有办法！” 我猛然间想到，那一日我与王金龙不打不相识，恰好留下了电话。 如果我能拿出电话打给王金龙，或许可以阻止这场灾难的发生。 想到这里，我突然蹲在地上，抬手狠狠的抽着自己的脸。 孔森杰见状，哈哈大笑道：“林然，你就是把自己打死，也改变不了即将发生的事情！”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我半跪在地上，用手砸着地面，表现出一副焦急万分的模样。 同时，我的另外一只手，悄悄摸向裤子口袋。 孔森杰只顾哈哈大笑，目光逐渐离开了我的身上。 趁此机会，我不动声色把从深入口袋。 我故意表现出追悔莫及的模样，惹孔森杰大笑分散注意力。 等到孔森杰仰头大笑之际，我用指纹打开手机，悄悄调出手机通话助手。 一切准备就绪后，我大声说道：“王金龙！” “王金龙是谁？” 孔森杰停止大笑，双眼紧紧的盯着我。 “王金龙是我的队长，他一定会把你们全部抓住的！” 我一边敷衍孔森杰，一边将复述着大楼将要爆炸的事情。 我跟复读机一样，将孔森杰与江中源的计划重复多遍。 “林然，你给我闭嘴！” 孔森杰恶狠狠的说道：“你是不是想耍花样？” “马如龙在你手里，我就算想耍花样也不敢。” 我垂头丧气的说道。 “量你也不敢。” 孔森杰狠狠瞪了我一眼，说道：“你们每个月，只能拿那么点工资，为什么要干这种卖命的事情？江先生不过是想展露他的才华，让世人都知道，他是一个犯罪大师，你何必和江先生为难？” “像你这种人永远不会明白，正义是无价的。” 我不客气的驳斥道：“你认为所有人都欠你，但你想过没有，你害了他们的性命，等于欠了他们。” “少在这里跟我讲大道理，我没兴趣听！”孔森杰面容狰狞的说道。 “既然这样，我也无话可说了。” 我耸耸肩膀蹲在地上，将所有的希望，全部放在王金龙身上。 在此期间，我开口问了下时间。 得知距离爆炸还剩10分钟，我的心更加的紧张 由于是盲打，我并不确定王金龙能不能接到电话，也不确定他能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作出相应对策。 “哗啦啦！” 突然，孔森杰身后的玻璃破碎。 一道人影从窗外飞进，一脚踢到孔森杰腰上。 猝不及防的孔森杰吃痛倒在地上，马如龙眼疾手快的抓住他的胳膊，用膝盖将孔森杰手里的匕首打落。 紧接着，来人再次抬脚踢向孔森杰肚子，将他踢到了墙边。 我定睛一瞧，进来的人不是别人，赫然是特警分队队长王金龙。 王金龙擦着头上的汗，扶起马如龙说道：“你的电话我收到了，人员正在驱散中。” “太好了！” 我松了一口气，说道：“王宇彤怎么样？” “我派了两名探员护送她离开学校避难。” “什么！你只派了两个人？” 我的脸色一沉，说道：“江中源的目标是王宇彤，你怎么能派这么点人保护他？” “我手下的队员，个个训练有素，两个人保护她足够了。” 王金龙正色说道：“我这次带进来的手下，一共只有20人，楼里被江中源安放了炸弹，其他人需要驱散楼中老师，并且还要保护另外两位专家，增援人马还没有到，我能挤出两个人已经很不容易了。” 虽然孔森杰被制伏，但是我心中的危险感，却并没有消失，担心江中源还会有后手。 第310章 防坠落网 当即，我让王金龙打电话，命令他的两名手下留在原地等我。 我一个人冲出门外，去和王宇彤等人会合。 当我跑到学校前的大广场时，并没有看到王宇彤，看到的只是两名倒在地上的探员。 “你们怎么了？” 我走过近一瞧，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两人脸上满是鲜血，其中一名探员腿上也有血迹。 受伤的探员说道：“快……快去救王小姐，她被人抓走了！” 我一边找东西帮他们止血，一边询问抓走王宇彤的凶手模样。 经过两人描述，我确定那个人就是江中源。 虽然凶手的面部长相跟江中源有些差别，但是身高还有气质一模一样。 听到是江中源抓走王宇彤，跑进了前面的小教学楼，我马不停蹄的向前冲。 深夜教学楼里空无一人，加上没有灯光，进去以后，我感觉自己正在黑暗的地狱当中游走。 四周随时都会出现，要命的危险！ “江中源，你的敌人是我，把王宇彤放了，你想报仇尽管冲我来！” 我站一楼楼梯口大声叫喊，故意引江中源出现。 片刻后，楼上传来一个熟悉而又冷漠的声音。 “来楼顶！” 我迈步走向楼梯，很快便来到了六楼楼顶。 站在空旷的楼顶上，我看到了一个面容陌生，又格外熟悉的男人。 我不得不佩服江中源的易容术，竟把自己完全改成了另外一个人。 若非他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谁能相信一个他会是警方重金悬赏的凶手。 王宇彤晕厥在地，看情况没有受到太多伤害。 我朝前走了两步，与江中源保持着几米的距离。 江中源手上拿着一把染血的匕首，冷笑道：“你很厉害，真的很厉害，被孔森杰控制的情况下，还能通知警方驱散人群，我真是太低估你了。” “不是你低估我，而是你高估了自己。” 我表情威严的说道：“俗话说邪不胜正，不论你的计划多么周密，最终都会被我们警方一一拆破。” “这可不见得。” 江中源耸肩道：“计划仅仅是旁枝末节，我最终的目的，是要制造一场惊天大案，王宇彤在我手里，只要我的刀朝下一落，她便会魂归西天，最终胜利的还是我。” 说到这里，江中源又用嘲讽的语气说道：“林然，你太让我失望了，我多次出现在你身边，你却毫无察觉，如果不是我让孔森杰把你们引走，恐怕你现在还不知道我身在何处，会用什么手段对付你们。” “你的确很狡猾，但是再狡猾的狐狸也斗不过猎手。” 我不客气的说道：“你的计划无非是派孔森杰进入教师宿舍楼安放炸药，再让他把我引走，这样你就可以大摇大摆的进去引爆，不过我有个问题不明白，不知道你能不能回答。” “什么问题。” 六指法医 第230节 江中源毫不在意的说道。 “一旦你进去引爆炸药，自己很可能也会被爆炸波及，你打算怎么离开爆炸现场？” “为什么要离开？” 江中源说道：“只有我死了，才能彻底摧毁你的精神。” “明白了。” 我叹气道。 不得不承认，江中源不仅是一位犯罪方面的天才，更是一个洞察人心的怪物。 他利用爆炸，制造出惊天大案，将我打入谷底。 当我得知制造爆炸案的凶手，死在爆炸现场后，等于永远没有报仇的机会。 “好了，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了，现在就让我们，做一个了断吧。” 江中源蹲下腰，用匕首在昏厥的王宇彤身上抹了两下，说道：“下一秒，咱们之间的恩怨将会彻底的结束。” “你做梦！” 话音落下，我不顾一切的冲向江中源。 哪怕自己死了，也绝对不能让他得逞！ 江中源似乎早已预料，我会做最后的抵抗，将匕首朝我丢来，抓住王宇彤朝楼下跳。 我躲开匕首，跑到楼边朝楼下一瞧，不由得乐了。 俗话说，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这句话适用于任何一个人。 江中源机关算尽，但是却万万没有想到，这幅教学楼的侧面，竟然有障碍物。 准确的说，下面并不是什么障碍物，而是一种防坠落网。 这种网是防止出现意外坠楼事件以及自杀事件，江中源和王宇彤正挂在楼下的网上。 两人被网弹了两下，随后分到两边。 见此情景，我毫不犹豫的朝下跳。 跳到网上后，我也被震了两下。 趁着反弹力消失，我急忙滚到江中源旁边，试图把他从网上踢下去。 没想到，江中源伸手抓住了我的脚，想拉着我一起朝下跳。 我用双手死死的拉住防坠落网的空隙，用另外一只脚踢江中源的脑袋。 争斗过程中，我冲着远方大声叫喊，希望引起王金龙他们的注意。 很快，远处亮起了手电光芒。 我不由得心头大喜，更加卖力地抓紧防坠落网。 “江中源，把你的手松开！” 千钧一发之际，王金龙带人赶到，端着手枪对着上方的江中源发出警告。 “哎……” 江中源轻声叹了口气，松开抓着我脚踝的双手。 江中源并没有举手投降，而是用力滚向防坠落网的边缘。 我眼睁睁的看到，江中源直直摔向地面。 十几米高的距离，已经可以要了他的命…… 随着江中源从网上掉下，地面乱成一团。 大量的警员围过包围江中源，我松开一只手，小心翼翼的爬向王宇彤。 不一会，王金龙派人将我和王宇彤救下。 救护车呼啸着带着王宇彤前往医院，我则是留在现场，检查江中源的情况。 江中源全身多根骨头骨折，并且口鼻不停流血。 看样子，他是在坠落过程中，大脑落地造成脑部冲击，进而产生淤血。 望着昏迷不醒的江中源，我真希望他永远醒不来！ 不大一会，陈可辛带队赶来支援，命人立刻将江中源送到医院抢救。 虽然我一再表示自己没有受伤，但还是被陈可辛，强行命令去医院检查。 整整一个星期的时间，我都是在医院里度过。 当我再次出院时，许多事情已经尘埃落定。 第311章 孩童指纹 江中源从高楼坠落，造成大脑出血陷入昏迷，被医生诊断为植物人，严密关押在警方特定的医院。 至于王宇彤，只是受了一些皮外伤，但是王家还是非常紧张。 据马如龙讲，王家安排王宇彤去国外疗养，估计今年年底是回不来了。 办公室里，听马如龙讲完这些人的情况，我问道：“樊敏她们最近忙什么呢？” 住院这几天，马如龙和陈可辛，王大江等人经常去看我，但是其中没有樊敏跟米莉。 “别提了，她们两被案子给弄的焦头烂额，天天跑案发现场。” 马如龙叹气道 我诧异的说道：“怎么，案子到现在还没有找到突破点吗？” “何止没有找到突破点，简直是疑雾重重。” 马如龙一脸严肃的说道：“你说怪不怪，尸检过沉中，樊敏在死者的手指缝里，发现了少量皮肤组织残渣，经过检查，这些残渣竟然是属于孩童的。” 我闻言一愣，惊愕道：“这怎么可能？” “还有比这更不可能的呢。” 马如龙继续说道：“经过技术部门的配合，我们在尸体身上提取出大量指纹，这些指纹有死者自己的，剩下的都属于一个人，经过数据库比对，指纹很可能来自于幼童或是五六岁大的孩子。” “滴滴滴……” 说话时，马如龙的手机响了。 马如龙低头看了一眼，脸上浮现出苦笑。 我凑过一看，发现是预警电话。 一旦电话响起，说明有案件发生。 我们两人马上离开办公室，前往一楼大厅。 一楼大厅门口，陈可辛正在召集人手，冲着面前的几名警员说道：“刚刚收到报案，富达别墅区内，发现一具尸体，准备出发。” “等一下。” 我急喘吁吁的跑过来，说道：“陈队，带我一块去吧。” “你的身体可以吗？”陈可辛关切的问道。 “没问题。” 我拍着胸脯说道：“我本来就没有受伤，加上休息的这些天，身体健康的很。” “好，你回办公室取装备，我们在门口等你。” 取完装备，我跟着陈可辛前往富达小区。 进到小区内部，早已等候多时的保安经理走了过来。 保安经理名叫王刚，负责别墅区的安保巡逻工作。 今天他巡逻时，在一栋别墅门外闻到血腥味，猜想里边应该是发生了事情。 王刚破窗而入，看到了半具尸体被人出现在地上。 之所以是半具尸体，是因为尸体只有下半身，没有上半身。 “只有下半身的尸体……” 陈可辛脸色一沉，冲我说道：“林然，你怎么看？” 我知道陈可辛是什么意思，她怀疑是这半具尸体，可能是曹阳的。 但是在没见到尸体之前，我也不好妄下结论。 随便说了两句后，我拎着工具箱，跟随警员进入别墅。 别墅内满是灰尘，特别是地面，积攒的灰尘足足有一公分厚，地上除了王刚之前进来留下的脚印，再无其他的痕迹。 看样子，这里有一段时间没人居住。 我走进半截尸体前弯下腰，观察着尸体的体表情况。 尸体下半身断口处，一看就是被锐器割断，与曹阳的上半身断口非常吻合。 但是必须做dna检验，才能确认这节下半身残肢，是不是属于曹阳的。 与此同时，警员们开始有条不紊的准备搜查。 别墅分为上下两层，楼上是卧室跟客房，楼下是厨房客厅。 经过一个小时的搜查，警方并未在现场，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不过在尸体身上，我发现了几个有问题的指纹。 这些指纹非常小，不太像是成年人留下的。 完成现场检查，我跟随殡仪馆的车辆返回警局，准备做尸体dna鉴定。 回到警局以后，我碰到了从酒店现场赶回来的樊敏和米莉。 六指法医 第231节 两人听说别墅里，发现了疑似曹阳的下半身肢体，同时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经过一个下午的dna比对，证明别墅里的下半身肢体，与酒店发现的曹阳上半身吻合 案情有了突破的同时，另外一个诡异的线索，出现在了我们面前。 曹阳下半发现的指纹，竟然也是来自孩子。 并且和上半身的指纹出自同一个人。 事情越来越古怪，死者身上出现的指纹，还有指甲里的皮肤纤维，都指向未成年的孩子。 难道凶手是个孩子？ 可是仔细想想，我又觉得不对。 如果凶手是孩子，不可能有这么周密的作案思维，懂得隐藏尸体，分尸藏于两个地方。 苦无思路的情况下，我找到陈可辛，提出接手这件案子。 陈可辛同意后，我叫来马如龙，帮我一起分析案情中，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林哥，要不咱们再去案发现场看看吧？” 马如龙无奈的说道：“反正我是不相信凶手会是孩子，或许在别墅里，还有我们没有发现的线索。” “有道理。” 我现在需要将案情往回倒推，首先要做的，是确定哪里才是第一案发现场。 是酒店的房间，还是那栋别墅的客厅。 尽管现在已经是午夜，但是为了尽快侦破这件案子，我跟马如龙还是决定立刻前往别墅。 用了半个小时的时间，我们两人来到别墅门前。 “哇哇哇……” 刚刚走进别墅大厅，楼上忽然传来一阵孩童般的哭声。 莫名响起的哭声，令我和马如龙吓得毛骨悚然。 马如龙脸色惨白道：“林哥，这个世界上是不是没有鬼？” “当然没有鬼了，有的只是装神弄鬼的人。” 我给马如龙打气，同时也给自己壮胆子，蹑手蹑脚的踩着楼梯朝楼上走。 由于不确定楼上到底存在着什么东西，我们两人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小心翼翼地靠近出声音的房间。 房间是别墅的主卧室，到了门口，里边的声音戛然而止。 我和马如龙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一同抬脚将门踢开。 “咣当！” 房门被踢开，更加诡异的一幕出现。 漆黑的卧室里，一道身影来回摇动。 身影挂在天棚的吊灯上，嘴里发出吱吱呜呜的声音。 第312章 地板下的东西 “哇哇哇……” 就在这时，孩童哭声再次响起。 我猛的回头，看到一道人影，以极快的速度从别墅客厅冲到门口。 下一秒，人影消失。 我回头说道：“先把灯上的人放下来。” 借着门外的月光，我依稀看到，冲出别墅大门的人影，好像是个几岁大的孩子，身高有一米多点。 我不确定是自己看花眼，还是这里真出现了诡异东西，心里一时间忐忑不安。 “陈队？！” 被我从灯上救下来的,竟然是队长陈可辛. 陈可辛有气无力的说道：“快呼叫增援封锁这里!” 马如龙掏出手机打给队里请求支援，并且开了房间里的灯。 我扶着陈可辛坐在床上，关切的说道：“陈队，你怎么会在这里？之前出了什么事情？ “我被人袭击了。” 陈可辛一边喘气一边说道：“你向我汇报后不久，我收到消息，这栋别墅的实际主人是曹阳。 “曹阳！这怎么可能？” 我不解道：“别墅主人不是叫马辉吗？” 来到现场的同一时间，局里的警员开始调查别墅主人身份。 花了很短的时间，别墅主人的相关资料，便出现在了我们面前。 别墅主人名叫马辉，乃是土生土长的下江本地人。 名下有几间公司，身价高达数亿。 “房产证上写的所有人的确是马辉，不过据调查，马辉已经在两年前，将这栋别墅无偿送给曹阳，只是房产证上的名字，一直没有更改过。” 接下来，陈可辛告诉我们，马辉前段时间出门被人袭击，正在医院里接受治疗。 陈可辛下午派人去马辉那询问口供，由于马辉陷入昏迷无法回答，警方便将调查方向转向马辉身边人。 通过他们的描述，陈可辛才知道，拥有这栋别墅的是曹阳。 说完，陈可辛又用疑惑的目光看着我，说道：“你们怎么会来这里？” 我告诉陈可辛，自己打算将案情推倒重新进行模拟，出于确定到底哪，才是第一案发现场的想法，所以会来这里实地走访。 “陈队，增援马上就到。” 马如龙挂断电话，想了一会，问道；“林哥，你刚才在客厅里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一个孩子的身影。” “什么！！！” 发出惊叫的不是马如龙，而是陈可辛。 只听陈可辛说道：“你也看到了孩子的身影？” 我点点头，询问道：“陈队，你不会也看到了吧？” 陈可辛表情古怪的说道：“我就是被这道身影吸引到二楼，随后遭到袭击，被人挂在了上面。” 陈可辛刚刚进门，后脑遭到袭击被人打晕。 当她感觉呼吸不畅苏醒时，已经被挂在了吊灯上。 若非我和马如龙及时赶到，恐怕她已经殉职了。 “陈队，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会，我跟马如龙到别处去找线索。” 事情愈发的诡异，这间别墅肯定有我们没有发现的线索。 我和马如龙离开卧室，开始对别墅进行二次排查。 没过一会，我在客厅的落地窗上，看到的几只手掌印。 手掌印非常小，应该是属于四五岁大的孩子。 “林哥，我这边有发现！” 马如龙喊了一声，我立刻跑过去。 楼上休息的陈可辛闻声而动，跟着我一起来到马如龙所在的位置。 马如龙站在一楼厨房门口，指着地上说道：“你们看，这是什么东西？” 我低头一瞧，发现地上出现几只不该出现的脚印。 脚印上面粘有泥土，应该是人刚刚留下的。 我蹲下用手碰了碰泥土，感觉泥土很潮湿，愈发确定在我们之前，还有人进到这里。 “这是孩子的脚印。” 陈可辛一边说着，一边从兜中掏出手枪，戒备的看着四周。 即便陈可辛不说，我也知道这次脚印属于孩子。 配上落地窗上的手印，显示进到别墅里的人不是成年人，而是一个几岁大的孩子。 世界上不可能有鬼，只是这凭空出现的脚印跟手印，到底属于谁呢？ 我想了一会，说道：“陈队，如龙，我感觉屋子里，隐藏有我们不知道的秘密，我建议把屋中的地板挖开。” “挖地板？” 陈可辛奇怪的看了我一眼，说道：“你为什么会觉得地板下面藏有东西？” “很简单，警方对这栋别墅进行了地毯式的搜查，我刚才和马如龙又重新找了一遍，都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东西，但是那个人影出现在别墅，并且对你发动的袭击，说明这间别墅，有人影想要的东西。” 我指着一楼客厅的地板说道：“房间和角落没有可疑，那么唯一有可疑的，就是在地板下面了。” “我同意你挖掘地板。” 陈可辛拿出手机，与带队增援的王大江取得联系，让他们来的路上，找些可以挖掘的工具。 十几分钟后，数辆警车来到别墅外边。 王大江带着几名警员，拿着铁锹进来。 在与陈可辛做了简短沟通后，开始挖掘客厅的地板。 我走到别墅外边，借助车灯的灯光，重新观察别墅的外观。 六指法医 第232节 别墅为二层小楼，侧面有一处小花园。 由于刚下过雨的原因，花园里的泥土非常潮湿。 我走过去抓起一把泥土，一下子愣住了。 泥土的土质，与屋中脚印上的黄土一样。 证明那个人影在进屋之前，来过这座花园。 花园正对着二楼的阳台，看来人影是从这里爬上二楼阳台，随后躲在卧室袭击了陈可辛。 挖掘工作一直持续到天亮，大批警员的出现，不仅惊动了小区里保安，并且还引来了附近的居民。 数百名居民将别墅围得水泄不通，王刚带领保安从人群中挤出来，对我握手说道：“林法医，这里是不是又出事儿了？” 我正色说道：“具体情况，我现在不能告诉你，王经理，麻烦你配合警方，维持这里的秩序。” “没问题。” 王刚转身说道：“兄弟们组成人墙，别让住户进到案发现场。” 随着王强的一声令下，跟随他过来的保安立刻组成人墙，与警方一起，把想看热闹的居民拦在了外边。 不大一会，屋内传来尖叫声。 我跑过去一瞧，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地板下方，被警员挖出了将近三米的深坑。 而在深坑内，躺着一只人类的头骨。 第313章 密室自杀 随着头骨的出现，案情又有了新的变化。 警员们用力向下发掘，很快在坑中找到了各类人体残肢骨骼。 经过拼凑，这是一具完整的人体骨骼。 陈可辛面色冰冷，大声说道：“马上去医院监管马辉！” 别墅主人是马辉，尽管他将别墅送给了曹阳，但是并不能摆脱嫌疑。 以尸骨的情况来看，死者死亡时间已经超过了数年。 马辉转送曹阳别墅的时间，乃是在两年前。 因此，大家都相信，这具尸体和马辉脱不了关系。 “等一下！” 我拦住众人，跳进埋有尸骨的深坑，从里面取出一只小小的木棍，说道：“大家看看，这个是什么东西？” “这不就是一根木棍吗？” 马如龙挠挠头，说道：“有什么奇怪吗？” “这不是木棍，这是演奏家使用的指挥棒。” 我将指挥棒放进证物袋，说道：“曹阳的身份是一名演奏家，这很可能是他的指挥棒，东西跟尸骨出现在一起，凶手有可能不是马辉，而是曹阳。” “也有可能是他们两个人合谋杀的人。” 陈可辛在旁说道：“不管怎么说，必须尽快将马辉带回来审讯，或许只有他知道，真相如何。” 由于不确定凶手是不是马辉，警方并没有办法，对他采取强制措施。 加上马辉被人袭击昏厥未醒，因此，警方派了大量人手在医院看守，等待他醒来。 一晃过去了五天，马辉的情况略有好转，人已经醒了，但是还不能说话。 为了确保安全，他被转移到家中修养。 没想到回家后的两天，一个噩耗传到局里。 监视马辉的便衣队长王栋打来电话，马辉在家里自杀。 现场没有任何打斗过的痕迹，属于是密室自杀。 我们赶到现场后，王栋把门打开。 屋内一阵凉气传出，原来里面开着冷气。 门的正前方有一个柜子，而柜子的左右两旁则有两扇紧闭的窗户。 左边那扇窗户的前方，有一部电视。 一个身着红色衣服的男人，坐在房间右边的书桌前，当我走近些看的时候，那人的左手手臂和手掌间沾满了血，看样子是因为割脉而死。 桌上有一张遗书门的左右两旁分别放了一个人体模型，就是时装店门外那种模型。 “原本门也是锁上的，也就是在我们进来时，这房间是处于密室状态。” 王栋沉声说道：“我们暂时定断为自杀案件。” 我和陈可辛走到人体模型那里，移开了那个模型。 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原本模型覆盖着的地面。 我瞥了一眼，只见那里什么也没有，与这间屋内的其他地板无异。 “这不是自杀案件……” 首先开口的是陈可辛。 “没错。” 我点点头，说道：“很可能是密室杀人案。 “密室杀人？” 王栋惊愕道：“陈队，难道你们已经有线索了？” “人体模型下的地板没有任何灰尘，与其他地板无异，说明这个模型是最近才送来的。” 我接着陈可辛的话，继续说道：“模型大概是最近才摆放在这里的，可是谁会把这些模型放在家中作装饰呢？” “等一下。” 王栋打断我的话，说道：“根据我调查的消息，马俊发家之前，是一名优秀的服装设计师，并且他旗下最挣钱的公司，也是服装企业，家里出现模型，应该不奇怪吧？” “他家里有模型不奇怪，奇怪的是，既然是自杀，为何还要摆弄这些东西？” 我淡淡一笑，说道：“你看，这些人体模型是刚刚摆放的，说明死者可能涉及服装，既然要自杀，干嘛还要做这些多余的事情？” “只是这么细小的事情，能证明马辉不是自杀吗？” 王栋质疑道。 “无论是多么微小的事情，我们都必须注意，因为它往往是破案的关键。” 陈可辛正色说道：“一个警察如果不能做到这点的话，他与平常人又能什么分别？” 听了这句话，王栋轻轻地点了一下头，表示赞同陈可辛的话。 “王栋，目前的调查进度如何？” 陈可辛问道。 我想王栋和陈可辛必定相识了很久，也一起经历过很多案件。 不然，陈可辛绝对不会以王栋来称呼这位警官。 王栋正色说道：“马辉早年间，与三位朋友合资开店，后来慢慢积攒起财富，事业逐渐扩大，三个朋友变成了公司股东，也是他们发现马辉死亡报警的。” “桌上那封遗书的内容，大致是说他曾经抄袭了某时装设计师设计的服装，没有面目见朋友亲人，害怕连累他们，于是选择自杀。” “可是抄袭了别人的设计，为何会连累到别人呢？” 我不解的说道：“顶多也只是马辉被告吧？” 陈可辛插话道：“企业分为独资，合伙，私人公司和国有公司，刨除国有企业，其他类型的企业一旦法人被控告，便等于公司被控告，反之亦然。” “明白了，所以马辉才说怕连累别人。” 我喃喃自语，明白了陈可辛的意思。 越是大型企业，越害怕出现负面消息。 一旦企业出现负面新闻，特别是涉及到企业高管，所带来的影响将是难以估计的。 不光会造成企业影响力下降，更会影响整个企业的股价。 “三个人就在外面，你们要问便过去吧。” 王栋说道：“我带人继续勘查现场。” 于是，我和陈可辛走出了这间房间，朝电梯的方向走去。 “原本打算给马辉一个惊喜，想不到竟是这样……” 一位有着一头秀发的女士，穿着一双高跟鞋，愁容满面地站着走廊。 纤瘦的身材，加上手上那对白色的手套，为那位女土增添了几分典雅的感觉。 “马琪，你不要这么伤心。” 一个戴着眼镜，有着鹰钩鼻子的男士，一边安慰那位女士，一边协助警察调查。 另一个男士戴着一顶鸭舌帽，身穿黑色外套，蓝色牛仔裤。 “调查的怎么样了？”陈可辛问道。 负责询问笔录的警员回答道：“报告，暂时没有任何有用的线索。” 第314章 杀人机关 听到这句话，陈可辛转头看着三个报案人。 六指法医 第235节 我定睛一瞧，不禁愣住了。 被田森带进来的，竟然是那位穿着西装的男士。 我和肖军被放在一旁，田森开始询问西服男人的口供。 讯问过程中，我得知这个男人也是店里的店员，名字叫做周波。 刚才是他喊的救命，也是他报的警。 之所以我没看到他，是因为他在发现尸体后，顺着后面的逃生通道离开，跑到街上躲避可能存在的凶手。 “你很赶时间吗？” 肖军看到我一直盯着手表，好奇的笑了笑。 “我约了女朋友去看电影，现在距离放映时间还差十分钟。” 我苦笑道：“现在不去的话，便来不及了！” 此时，田森面向肖军，示意他过去协助调查。 肖军立即迈步前行。 过了约五分钟，我也被田森召过去问话。 突然，门外走来了二个男人。 “你们来得正好，你们就是店里的店员吧？” 田森沉声说道：“你们分别自我介绍一下，并讲述一下，昨天离开店铺前的情况。” 两人先是对望一眼，其中一个人开口说道：“我叫尹涛，是这间店的店员。” 尹涛二十多岁，身材中等，穿着一套像是工服的西装。 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手提皮包。 西装配提包，看起来不像店员，更像一个白领。 “昨天我八点下班离开了这里，那时除了另外两位店员外，就没有其他人了。” 尹涛说的另外两个店员，其中一个是在门外徘徊的西装男。 另外一个，就是和他一起进来的同伴。 “你呢。” 田森向着另一名店员问道。 “我叫姚德。” 姚德身材与尹涛差不多，也是穿着一套西装，拿着一个皮包。 特别之处是，头发显然是用发胶弄过，给人一种干净利落的感觉。 “我是在八点十五分下班，要说发生了什么事情的话，就是我刚离开时，在大门前碰到老板，看到他进入店铺，那时店里只剩下老板和最后一名店员。” 姚德望了一眼那身穿深蓝色西装的人道。 “老板？就是被害人莫耀祖是吧？” 田森一脸严肃的说道。 “没错。” “你们的老板为何会在那个时间来到这里呢？” “老板一般都是在下班时间回到店铺，为的是检查帐本，监察员工和看他那些收藏品。” 姚德想了一会，说明了情况。 “收藏品是指？” “就是柜台那道门后面，右手边那间房，里面放了很多用黄金造的器具。” 姚德回答道。 田森点点头，对着最后一名店员说道：“周波，你在店铺工作到九点才离开，说莫耀祖在八点四十五分离开，最后你负责关店，你今早开店时，发现你们的老板倒卧在有收藏品的房间之中，我说的对吗？” “对，就是这样。” 周波惊魂未定的答道。 “你负责开店和关店，店铺钥匙只有你一个人有，是吗？” 田森以冷然的眼神问道。 “是……” 周波点头道。 “好了，我已经知道犯人是谁了！” 田森霸气十足说道。 听到这句话后，我用好奇的眼光看向田森。 “根据刚才的证词，总共得出三个事实。” 田森抬起三根手指说道：“其一，莫耀祖昨晚八点十五分进入店铺，期间还未遇害，其二，在八点十五分后，店铺只剩下周波和莫耀祖，其三，周波是负责关店的人，也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人。” “综合三项事实，我推理出整个事件的发生经过。” 在田森振振有词的讲述，和现场气氛的影响之下，我也试着跟随田森所说的话推理。 最后，我的目光转向周波身上。 “这家店的老板，是在八点十五分进来的，周波声称老板在八点四十五分离开，然后自行关店，直到今早开店才发现尸体。” 田森言之有序地说道：“这不是很奇怪吗？” “店铺关门后，根本没有人能进入，隔天开店却发现老板尸体。” 田森话锋一转，沉声说道：“显然，莫耀祖的遇害时间，是在昨晚八点十五分到今早开店这段时间，根据法医现场检测，证明被害人是昨晚遇害的。” “当时店铺只有一个人，并且只有他能够行凶……” 说罢，田森双眼正注视着周波，厉声道：“凶手就是你！” “你为了脱罪说出虚构证词，可是，证词却反而揭穿了你的真面目。” 田森不客气的叱喝道：“能够实行犯罪的凶手，只有你一个！” “我没有！” 周波惊慌地辩解道：“我什么也没有做，我是无辜的！” 田森并没有理会周波的话，迳自走上前，准备替他戴上手铐。 “等等！” 此话一出，众人齐刷刷看向肖军。 肖军淡淡一笑，说道：“警官，你的分析合情合理，可是换一个角度，从心理上来分析，怎样会有凶手，为自己制造麻烦呢？杀完人还会继续留在这里？” “周波完全可以，选择店铺以外的地方杀人，他没有理由选择这种不利自己的地点犯罪吧？” 肖军不给田森说话的空隙，继续说道：“另外两个看似不可能犯案的人，嫌疑反而是最大的。” 第317章 奇怪的路人 我一言不发的看着肖军，不由得微微点头。 因为我的研判，和他一模一样。 “你所讲的虽然有理，但犯人犯罪，是不会想到这么周详。” 田森不耐烦的说道：“有没有问题，这是警察该调查的事情，不容许你指手画脚。” 话音落下，田森对一名警员，说道：“现场检查的怎么样了？” “报告警长，死者死因是头部被硬物击中，失血过多而死，杀人凶手是一件黄金佛像，法证在上面检验出周波的指纹。” 警员正色说道：“此外，被害人的衣裤，放在案发现场的一个柜子里。” “先不要理会，被害人为何要脱掉衣裤，或犯人为何要脱掉被害人的衣裤，这不是重点。” 田森要来刚刚制作好的指纹膜，说道：“凶器上的指纹，就是周波杀人的证据！” “不，他不是凶手。” 肖军忽然大声说道：“我才是真正的凶手！” “什么！！！” 此话一出，包括我在内，现场众人大吃一惊。 现场没有人，不对事态的发展感到惊奇，连我也不例外。 肖军耸耸肩膀，淡淡的说道：“我一直不满莫耀祖的为人，他把我的传家宝黄金佛，用不法手段抢去，我只是想要拿回，绝不要有心要杀害他的。” “昨晚我碰到他，打算要回黄金佛，可是他却一口拒绝，越想越愤怒的我，一气之下用黄金佛，重重击向他的头部。” 肖军咬牙切齿地说道。 田森冷声说道：“你是怎么进入店里的？” “我是开家锁店的，任何的锁头在我面前，都能轻易解开，包括电子锁和密码锁。” 肖军很快回复平静。 “你为什么要说出真相？”田森半信半疑地说道。 “我受不住良心责备。” 肖军双眼充满泪光，难过的说道：“看来我还是不适合杀人。” “你们两人都有可疑，跟我走一趟。” 田森对几名警员命令道：“把他们两人带走！” “先等一下。” 六指法医 第237节 “你为什么会这样说？” 尹涛没有否认，反而想知道我是如何发现他的。 “破案的关键，就在你刚才所说的一句话。” “我跟你说过的话？” 尹涛回想了一会，马上说道：“猜不到周波竟是凶手，昨晚他还在招呼客人……” “没错，正是这句。” 我看向周波，说道：“你刚才也说过一句类似的话，你还记得吗？” “让我想一想。” 周波回忆道：“我说以往入夜后就没有人来，但就在八点三十分时……是这句吧？” “从周波所说的这句话可以知道，昨晚入夜后，到八点三十分期间，他没有招呼任何客人。” 我指着尹涛说道：“你却说周波晚上招呼过客人不会是自相矛盾吗？“ 尹涛所指的客人，就是假装成客人的凶手。 可是那时，尹涛已经离开了，那他为何会知道。 因为他就是那名奇怪客人。 除了周波外，就只有凶手，会知道这件事！ “你有证据辅佐吗？” 田森插话道。 原来变得紧张的尹涛，立刻松了一口气。 “凶手穿着被害人的衣服出去，又回到店里归还，时间紧迫，他没有时间清理那些衣裤的痕迹和质问。” 我淡定的说道：“只需检验一下衣裤上的痕迹，绝对能找到尹涛的头发或皮肤组织。” “我不后悔杀莫耀祖！因为他该死！” 尹涛终于承认了，怒吼道：“我儿子得了重病，需要一笔钱治病，我向他要求提前拿几个月后的工资，可是他却不答应我……” “就是因为这样的理由，所以你要杀人？” 田森冷脸问道。 “就因为他不给钱，我的儿子最终敌不过病魔没了……” 尹涛眼泛泪光道：“有一次，我在餐厅遇到了莫耀祖，他和别人吹嘘自己有很多钱，无论多么贵的黄金也买得到，如果他把钱给我，我儿子绝不会死！” “是他间接害死我儿子！所以我要报仇！” 尹涛咬牙切齿道：“我计划的天衣无缝，没想到会被人揭穿……” “带他走吧。” 田森叹气道。 “等一下。” 肖军拦住尹涛，说道：“尹涛，你真的是为了报仇，才杀害的莫耀祖吗？” “当然是这样！” 尹涛不假思索的答道。 “你不过是为了把失去儿子的痛苦，转移到他人的身上罢了。” 肖军冷漠的说道：“为的是，释放你自己不快的情绪，就算你这样做，你的儿子也不会复活，你现在开心吗？这样做真到有用吗？” “我……” 尹涛没法回答，痛苦的蹲在了地上。 第319章 照片考验 “依我看，你就算是不当法医，也能改行当个私家侦探了。” 电影院内，沈冰一脸调侃的看着我。 我压低声音说道：“我这点三脚猫的本事，哪能当私家侦探，之所以能那么快破案，全是跟陈队长他们学的。 这句话不是我的谦虚之词，而是实情。 进入二队前，我只懂得解剖和检查尸体。 对于分析案情，观察案发现场，完完全全是个门外汉。 但是俗话说得好，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读，跟着陈可辛，王大江多次出现场，对于一侦理论以及侦破技巧，我自然也有了比常人更多的了解。 凶手之所以会露出马脚，主要在于他太心虚了。 自以为布置的天衣无缝，其实处处都是漏洞。 可如果遇到一名老辣的歹徒，我可能根本没有办法，在案发现场将他抓住。 看完电影，我和沈冰一块吃了午饭。 下午的时候，我将她送回到律师楼。 法医和律师一样，每天都要处于24小时在线的状态。 一旦有情况发生，需要第一时间进入状态。 区别只在于，律师所接的委托工作，每一笔都能获得不菲的佣金，而作为法医，就没有这样的待遇了。 好不容易让自己的休息日，与沈冰的休息时间碰在一起，却只能约会半天，对我而言不免有些失望。 回到家里，我将家中打扫了一遍，躺在沙发上，沉思着自己目前的工作情况。 看得出来，沈冰对我很喜欢，我也很喜欢她。 如果跟她结婚，势必要做出取舍。 毕竟，两人总不能天天留在单位工作，没有人照顾家庭。 “滴滴滴……” 看到陈可辛打来电话，我下意识的以为，又有案情发生，急忙接通电话，说道：“陈队，有什么案子吗？” “林然，我给你打电话，就一定是有案子吗？” 陈可辛的语气似乎很轻松。 我听后一愣，试探道：“难道还有别的事情吗？” “当然有了，如果你现在没事，就回局里一趟，新来的牛局长想要见你。” 听到领导召见，我马上说道：“我现在就过去，半个小时之后到。” 这位新来的牛局长，我见过两次，听说是从县城警局提升上来的。 也不知道他找我，是为了什么事情。 为了在新局长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我特别换了一套西服，又将头发梳理了一下，出门乘坐出租车赶回警局。 “牛局，这就是我们队里的法医林然，前段时间获得了市局的优秀表彰。” 局长办公室内，陈可辛和一名中年男人介绍我的履历。 这名中年男人，就是新调来的牛局长。 牛局长看了看我，和煦的说道：“小林，你不用这么紧张，我这次叫你来，是想和你讨论几个问题。” “局长请问，只要我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我谨慎的说道。 “小陈，你也坐下。” 牛局长摆摆手，示意陈可辛坐在我旁边的沙发上。 “小林，你先看看这个。” 说着，牛局长打开抽屉，从里面掏出几张照片递给我。 我接过照片一看，上面内容都是拍摄于案发现场，里边的主人公，也全部都是死者。 这些人死状不同，并且遇难的地点也不相同。 “牛局长，您这是？” 我不解的看向牛局长，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给我这些东西. 牛局长淡淡的说道：“这些是我收集来的一些陈年积案，你能不能看出，三名死者是死于什么原因？” “大概可以。” 我犹豫了一下，盯着照片仔细看。 半个小时后，我开口说道：“第一名死者死于溺水，第二名死者是被他人用手掐死，至于第三名死者，应该是死于中毒。” “哦？” 牛局长的眼中闪过一丝激动，起身走到我面前，问道：“你能确定他们三人，是死于你所说的死因？” 我点头说道：“报告局长，虽然我从事法医工作时间并不长，但从小我就跟在爷爷身旁，从他那里学到了许许多多，鉴定尸体死亡原因的方式，因此我可以判断，他们三人是死于溺水，窒息以及中毒。” “你爷爷是？” 牛局长问道。 陈可辛插话道：“报告牛局长，林然的爷爷是一名仵作。” “仵作……” 牛局长愣了一下，不确定的说道：“仵作难道就是古代的验尸官？” “对，就是验尸官。” 我回答道：“虽然现在已经没有仵作这个行业，但爷爷没有将老祖宗留下的手艺丢掉，全部传授给了我。” “没想到你还是个法医世家。” 六指法医 第238节 牛局长拍拍我的肩膀，说道：“很好，这样我就放心派你过去了。” “牛局长放心，有林然在身旁配合，我们一定能够尽快协助友邻警局，将案件侦破。” “案件？” 我打断陈可辛的话，说道：“陈队，友邻警局和案件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们要出差？” “小陈，你现在可以把情况告诉林然了，有什么需要的跟我说，我帮你们协调。” “保证完成任务。” 陈可辛干脆利落的向牛局长敬了一个礼，随后把我带出了办公室。 回到陈可辛的办公室，我方才知道，陈可辛为什么会把我叫来，同时也明白了，牛局长考察我的目的。 牛局长调来我们这里之前，是在下江下辖的一个县城担任警察局长。 几年前，他任职的县城里，发生了一起离奇的案件。 警方出动大批人手，都没有将这件案子破获。 牛局长调到市局，案情还是处于停顿期，成为了他心头的一块石头。 到了市局以后，牛局长利用手头资源，打算选调两名精干的警员到县城，协助当地的刑警队长，将这件案子破获。 通过查阅档案，牛局长选中了陈可辛。 至于由谁担任陈可辛的助手，牛局长让陈可辛自己来选。 陈可辛毫不犹豫的推荐了我，为了确定我的能力，牛局长故意拿三张照片考验我鉴别死者死亡原因的能力。 “原来是这样。” 我哭笑不得的说道：“难怪别人说，这位新来的局长脾气琢磨不定，谁像他这样，拿着照片考验别人。” 第320章 八年悬案 “你也别怪牛局长考验你，这件案子实在是太复杂了，他也是没有办法。” 陈可辛已提前知道案情，告诉我说道：“咱们明天出发去江城县，跟我们对接的是江城县警局刑侦队长张文远，他既是刑警队长，同时也是我的学长，你就算不看牛局长的面子，看在我的面子上也要帮帮他。” “没问题。” 出差对我而言不算什么问题，答应下来之后，我回家整理行李。 第二天一早，我乘坐陈可辛的警车前往江城县。 进入江城县市区，陈可辛拿出手机打电话给张文远，约定在警局门口见面。 半个小时后，警车停到了江城县警局。 一名浓眉大眼，龙行虎背的男人从警局里出来，远远便伸出手。 “学长，好久不见。” 陈可辛与来人握了握，向我介绍道：“林然，这位就是我说的学长张文远。” 说完，陈可辛又将我的身份介绍给了张文远。 张文远客气的说道：“久仰林法医的大名，有你和小陈一同过来支援，我相信这件案子，很快就能水落石出。” “学长，你不用跟我们客气，有什么任务就吩咐吧。” 陈可辛看样子，对这位学长的印象非常好，刚一过来便将姿态摆得很低，任凭对方安排工作。 我附和着说道：“张队长，能不能将案件的卷宗给我看看，我想先通透的了解一下这件案子的具体案情。” “等到了案发现场，我详细的讲给你们听。” 说完，张文远掏出钥匙，开启了另外一辆警车，说道：“你们坐这辆警车吧，” 一个小时后，汽车进了一栋远在郊区的住宅小区。 进入小区内部，我出于职业习惯，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小区看样子有些年头，四周楼层都不高，大约只有七八层。 内部配套设施非常老旧，守卫小区的保安，都是四五十岁中年人。 来到一栋单元楼前，张文远把警车锁好，领着我们步入其中。 由于是老式单元楼，只有楼梯，没有电梯。 往上走的时候，我嗅到一股因为潮湿而产生的霉气，说道：“张队长，这小区有多少年了？” “它比咱们的年纪都大，起码三十年了。” 张文远转头说道：“这是工厂的家属小区，后来工厂破产，里边居民自费把小区的产权买下来。” 说完，张文远换了个话题，将案件的具体情况讲给我听。 之前我只听陈可辛说过，这是一件发生在8年前的谋杀案，但是死者是谁，并且凶手有没有留下线索，陈可辛也不清楚。 如今张文远重新讲起这件案情，方才让我知道，为何这件案子会让牛局长耿耿于怀。 案件发生在8年前的晚上，凶手现场，就是这一座小区的某间民宅。 房屋里住的是一家三口，男主人王成刚，女主人蒋铁梅，同时还有一个五岁大的儿子。 那天晚上，蒋铁梅下班回家，发现丈夫跟孩子深受重伤，躺倒在血泊当中。 警方及时赶到现场调查，确定王成刚死于大动脉出血过多。 至于孩子，被人残忍的砍断了手筋脚筋，不过尚有一口气在。 将孩子送到医院急救后，法证人员展开了更为周密的搜查，在现场提取到了不属于这家三口的脚印。 经过盘查，警方将脚印的主人列为重要的嫌疑人。 通过一步步的分析，警方大致模拟出凶手作案时的过程。 凶手不知用何种方式骗开房门，进屋杀害了王成刚，重伤了他的孩子。 实施暴行以后，凶手顺着窗户逃离，踩着窗户外边的排水管道，离开了案发现场。 凶杀案发生在晚上，小区里的住户大多数又都是中老年人，晚上很少出门，导致警方无法找到现场目击证人。 之前王成刚对我讲过，这处小区本是工厂的家属区，工厂破产后居民们自费买下。 买下小区之后，居民们实行自治管理。 除了几名以前做过厂里保安的老工人兼任保安，再没有其他安全设施。 因此，能为侦破案件提供重要帮助的监控探头，在这一栋小区里，见都见不到。 麻烦不仅仅是这样，除了小区缺失的监控探头，那天晚上的天气，也为案情侦破带来的巨大的障碍。 案发当晚，天空暴雨交加，县城里的排污管道不堪重负，大量污水上升到地面，让这座县城变成了一座座孤岛。 凶手留下的许多线索，全部被暴雨跟污水遮掩。 哪怕警方顺着街道上的监控探头，抽丝剥茧的一路追寻，还是在一条河前，丢掉的凶手的踪迹。 “这里就是案发现场。” 来到五楼的一间门前，张文远停下脚步，指着这栋铁门说道：“王成刚死后，蒋铁梅多次去警局，要求警方抓住凶手，但因为掌握的线索太少了，案情一拖就拖到现在。” 我问道：“张队长，除了你刚才讲到的这些，这些年警方有没有什么新的线索？” 一桩拖了八年的悬案，现在还没有结案，可见张文远和他的刑警队，在这些年间从来没有闲着。 如果能够找到新的线索，我或许可以从线索当中，分析出一些情况。 “有。” 张文远打开公文包，从里边拿出几张照片，冲着第一张照片说道：“这把刀是我们在河边捡到的，上面的血迹残留物，与两名受害者的血迹吻合，应该就是凶器，除了这些，其他的线索接近于零。” 张文远给我的几张照片里，不单单是有凶器，还有当年案发现场，法医拍下的照片。 通过照片，我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凶手是多么的残忍。 年幼的孩子被凶手砍成重伤，倒在血泊当中，奄奄一息。 同时，其中一张照片引起了我的注意。 照片拍摄于一座公路桥上，四周空空旷。 我抬头说道：“张队长，这张照片代表什么？” “凶器是我们在公路桥下找到的，凶手的身影也是消失在这里。” 张文远解释完照片里的内容，将我手里的照片收回，又递给我几张新的照片。 第321章 年龄问题 这些照片拍摄于案发房间里，照片当中，随处可见大量的血迹。 “张队长，你给我看这些照片，不仅仅是要让我了解案发现场的情况吧？”我看向张文远，感觉他拿出这些照片另有深意。 张文远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反问道：“小林，你觉得这件案子，属于什么类型的案件？” 我想了一会，说道：“从案发现场的情况，以及你的描述来看，应该是一起典型的入室盗窃。” 当地警方猜测，凶手可能是被害人的亲戚或是朋友，所以才能骗开房门。 但是我认为，凶手可能是一名擅长溜门撬锁的小偷。 他在入室盗窃时，不巧被房主人发现，进而产生了杀心，将房内的父子二人杀害。 之所以这么多年没有找到凶手，我怀疑凶手在杀人以后，已经逃离了县城。 “不对。” 陈可辛摇头说道：“凶手不可能是窃贼？” “为什么？”我反问道. “资料上显示，案发现场没有发现大量财物失窃的痕迹。” 六指法医 第239节 陈可辛正色说道：“如果凶手是窃贼，杀完人以后，他为什么不把钱拿走？” 这一节，我倒是没有想过。 听完陈可辛的补充，我感觉凶手杀人，可能不仅仅是因为入室盗窃被发现，背后还隐藏着更深层次的原因。 “我和你的想法一样，不认为凶手是盗窃杀人。” 张文远一字一顿地说道：“通过这些年的研判，我更认为凶手是蓄意杀人。” “蓄意杀人？” 我愣了一下，忙问道：“你认为这是仇杀。” “是不是仇杀还不好说，不过总之，凶手的杀人目的性很强，目标只有王成刚。” 说着，张文远目光深邃的看着旁边的铁门，说道：“如果你们要问我，第一怀疑人是谁，我可以坦诚的告诉你们，我最怀疑的蒋铁梅。” “这怎么可能！” 我脱口而出道：“蒋铁梅是王成刚的妻子，同时是孩子的亲生母亲，她怎么会这么狠心，亲手杀死自己的老公？并且砍伤自己的孩子。” “对呀，虎毒尚不食子，就算蒋铁梅恨王成刚，也不该对无辜的孩子下手，这可是她的亲生骨肉。” 陈可辛同样对张文远的判断感到匪夷所思。 我和陈可辛经历的案件不算少，见过妻子杀老公，老公杀妻子，可是从来没有见过，亲生父母，会对自己的孩子下手。 “你们两个先听我把话说完。” 王成刚拿出一张纸，递到我俩面前，说道：“这是王成刚家里的户口本复印件，你们仔细看看，有没有发现问题。” 我和陈可辛立刻盯着复印件。 户主的名字写着王存刚，配偶一栏是蒋铁梅，子女栏上，写着蒋小勇的名字。 “这算什么理由？” 陈可辛摇头道：“孩子跟母亲姓，有什么奇怪的？” “孩子跟母亲姓没什么奇怪，我让你们看的也不是这个，而是他们三个人的出生年月日长。” 张文远直截了当的说到：“蒋铁梅在案发时27岁，王成刚24岁，姜小勇5岁，现在你们还说，蒋铁梅没有问题吗？” “这……” 我明白张文远话里的意思，我国法定结婚年纪是22岁。 王成刚二十二岁，怎么会有一个五岁大的孩子？ 按照正常推理，王成刚等于19岁就有了孩子，这根本不可能。 且不说不符合婚姻法，就算两人未婚先有子，在没有取得结婚证的情况下，孩子户口根本落不了。 但是现在，三人户口就在我面前，说明其中一定有古怪。 “孩子会不会是收养的？”陈可辛问道。 “如果是收养，福利院那边一定会有证明，但是我查过，根本没有。” 张文远一脸严肃的说道：“我怀疑这个孩子，不是王成刚的骨肉，而是蒋铁梅与他人生的，之后离婚带着孩子改嫁过来的。” 不等我俩发问，张文远继续说道：“事发以后，我带人走访了附近的邻居，从他们嘴里收到了大量消息，据附近的邻居们讲，王成刚对这个孩子很不待见，平日里非打即骂，我猜蒋铁梅之所以要杀王成刚，是因为感觉如果不杀他，王成刚迟早有一天会将蒋小勇活活打死。” “即便蒋铁梅要杀王成刚，也没必要把自己的孩子弄得断手断脚？” 陈可辛摇头说道：“你有证据，佐证自己说的猜测吗？” “就是没有证据，所以才请你们两人过来。” 张文元苦笑道：“我们都是警察，深知任何一起犯罪事件，都需要有大量的证据才能够侦破，同时，想要起诉凶手，也必须有充足的证据链，仅凭个人推测，仅仅能作为案件侦破的论点。” 说完以后，王成刚从包中掏出钥匙，打开了铁门。 屋内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人居住，据张文远讲，案发以后，江小梅便将这栋房子挂出去出手，自己搬到了公司宿舍住。 由于这里发生过凶案，加上地理位置偏僻，挂了几年也没有卖出去。 同时，警方对这件案子，一直保持着高度重视，种种因素，导致房子留到现在。 进到房子里，我首先观察房屋格局。 室内大概有70多平米，分为一室一厅一厨，以及一个狭小的洗手间。 屋内依稀可见当年留下的血迹，同时我发现厨房顶棚，也有斑斑黑点。 “奇怪，案发现场不是在客厅吗？厨房怎么会有血迹？” 我将疑问告诉给张文远，寻求他的解释。 “那不是血迹，是别的东西。” 张文远指着天棚说道：“因为蒋小勇的事情，蒋铁梅和王成刚几乎三天两头吵架” 案发之前的几天，王成刚家里发生过激烈的吵闹。 事后据邻居们讲，夫妻二人那天不光吵架，并且还动了手。 那时正值晚饭时间，夫妻二人从客厅打到厨房，将厨房的瓶瓶罐罐打的满地都是，还将炉灶上的高压锅碰倒在地上。 高压锅受到撞击，盖子猛然弹射，里边的红烧肉以及汁水调料，全部射到了房顶。 房顶上的斑斑点点，并不是我所想的血迹，而是当年的肉汁。 第322章 破案的执念 通过张文远的叙述，我获得了更多有价值的情报。 为了这件案子，张文远八年来，几乎每隔几天，都会来案发现场和蒋铁梅的现住所走访一遍，目的是要找到被尘埃掩盖的线索。 可以说这些年来，跟蒋铁梅接触最多的不是同事，而是张文远。 一开始，蒋铁梅对于张文远的频频到访，感觉非常的戒备。 但在时间的推动下，蒋雪梅和张文远，已经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和谐。 在此期间，张文远从蒋铁梅嘴里套出了一些话。 按照蒋铁梅的描述，王成刚对于蒋小勇非常不好，那天打架也是因为蒋小勇的事情。 听到这里，我打断张文远的话，说道：“张队，你这是诱供吧？” “对。” 张文远坦诚说道：“我跟蒋铁梅接触了八年，从她嘴里问出的消息，仅仅就是这些，合在一起还没有周围邻居们提供的多。” “学长，你这是违法行为！” 陈可辛皱眉说道：“如果蒋铁梅知道，你接近她是为了诱供，她一定会去投诉你的。” “小陈，我们做警察的初衷是什么？” “当然是除暴安良，为社会扫清不稳定因素，为无辜的死者沉冤昭雪。” 陈可辛不加思索的说道：“学长，我明白你的意思，但这不是欺骗蒋铁梅的理由。” “你还是和当年一样耿直。” 张文远掏出一香烟，说道：“我没有想过欺骗蒋铁梅，我只是想将事情还原出真相，周围的邻居都跟我讲，只要蒋铁梅不在家，王成刚就会殴打蒋小勇，有一次蒋铁梅去外地出差，整整五天时间，王成刚没有给蒋小勇吃过一口饭，喝过一口水，要不是周围邻居们可怜这个孩子，每家给点吃的，蒋小勇早就饿死了。” 说到这里，张文远吸了一口烟，弹了弹烟灰，说道：“通过这一点可以证明，蒋铁梅有杀王成刚的动机。” “这些仅仅只是你的推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它是成立的。” 陈可辛补充说道：“档案上显示，蒋铁梅是个身材瘦弱，患有疾病的弱女子，而王成刚身材高大魁梧，蒋铁梅怎么可能杀得了他？” “呵呵呵……” 张文远轻笑了几声，冲着我说道：“小林，你也这么认为吗？” “我认为蒋铁梅的确是有嫌疑。” 我想了一会，附和着张文远的话说道：“蒋铁梅虽然瘦弱无力，但是可以用别的方式杀人，比如找药将王成刚迷倒，这种事情在案件中屡见不鲜。” “看来还是你理解我。” 张文远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说道：“你们赶快观察吧，再过一会，蒋铁梅就要回来了。” “回来？” 我愣了一下，说道：“蒋铁梅不是搬到公司宿舍住了吗？怎么回来了？” “是我让她回来的。” 张文远笑了笑，说道：“我说找了两个地产公司的业务员过来看房子，没准能把房子卖出去。” “啊……” 我和陈可辛都没想到，张成刚会用这种方式，让我们两人接近蒋铁梅。 看样子，这件案子已经成了他心中的执念。 为了破案，张文远可以说是用尽了一切手段。 “踏踏踏……” 就在这时，走廊传来脚步声。 张文远冲我们两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说道：“脚步声应该是蒋铁梅的，你们一会千万别露馅。” 我去，你到底有多熟悉蒋铁梅？ 人家还没露面，光从脚步声，你就能认出来她。 我心中暗暗吃惊，一边整理情绪，顺便将衣服收拾好。 片刻后，一个女人走进屋内，歉意的说道：“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公司那边有点事情，我好不容易才请下假。” “没关系，我们也才刚来。” 张文远和善的说道：“蒋女士，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两位是地产公司的业务员林然与陈可辛。” “林先生，陈小姐你们好。” 六指法医 第240节 蒋铁梅过来与我们握手。 握手过程中，我发现蒋铁梅的手掌上满是老茧。 资料上显示，八年前蒋铁梅27岁，现在应该是35岁。 可是看她的面容，说她是45岁都有人相信。 “家里乱糟糟的，也没办法招待你们，你们想喝点什么？我下楼给你们买。” 蒋铁梅客气的问道。 陈可辛摆手说道：“我们什么都不喝，你也不用招呼我们，这房子你打算卖多少钱？” “唉……” 蒋铁梅叹气道：“这种出过人命的凶宅，我知道卖不上价格，打算卖十万就行了。” “我们会尽力的。” 陈可辛很快进入到角色，说道：“请问房产证，还有其他证明文件，你都带来了吗？” “哎呀。” 蒋铁梅一拍额头，不好意思的说道：“真是对不起，我刚才来的匆忙，把这件事情给忘了，不过你们别担心，下一次见面，我一定把东西带过来，对了，你们还有什么想要，我一块带给你们。” “蒋女士，你所在公司最近是不是出问题了？” 张文远找了一把椅子，从包中掏出纸巾将上面的灰擦掉，放在蒋铁梅身后。 蒋铁梅坐下后，愁眉不展道：“张队长你可真厉害，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没错，公司是出问题了，今年效益不好，公司准备裁员，像我这种体弱多病的女人，会进入第一批裁员名单。” “这个你先拿着，不够在和我说。” 张文远从兜中掏出十张钞票塞到蒋铁梅手中。 蒋铁梅急忙起来，推辞道：“不不不，这些年你经常来看我，不是送药就是送粮送面，我已经很不好意思了，真的不能再收你的钱了。” “蒋姐，你就别和我客气了。” 张文远换了个称呼，认真的说道：“咱们认识这么久，我称呼你一声姐不为过吧？” 蒋铁梅苦涩的笑了笑，说道：“你叫我姐，是我高攀了。” “蒋姐，其实说到底，是我们警方对不起你。” 张文远叹气道：“案件拖了这么多年，警方迟迟没有进展，害得你和孩子没办法从凶手那里得到赔偿金，我做的这些，只是想弥补一下我的愧疚。” 第323章 检查身体 张文远说的极其动情，我在一旁听的大为不屑。 为了从蒋铁梅嘴中套出话，张文远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连姐姐这个称呼都用上了。 蒋铁梅不住推辞，弄的张文远非常尴尬。 陈可辛劝说道：“蒋女士，张警官也是一番好意，你就算不为自己，也该为孩子想想吧？”这样，我提个建议，这些钱算是你借的，等你什么时候有了，再还给张警官。” “那……那我去找纸写借条。” 蒋铁梅在屋中到处寻找，也没有找到纸笔，加上今天来的急没有带包，让我们暂时等一下，她去楼下买纸和笔。 “师兄，你别演的太过了。” 陈可辛低声说道：“万一蒋铁梅不是凶手，小心你吃不了兜着走。” “她不是凶手更好。” 张文远抿了抿嘴，说道：“蒋铁梅是个可怜的女人，我真不希望她是凶手。” “林然，你怎么不说话？” 陈可辛见我沉默不语，一脸好奇的看着我。 我缓缓说道：“蒋铁梅是不是凶手，现在还无法证实，不过有一点可以证实，王成刚生前是一个酗酒成性的酒徒，并且好吃懒做。” “哦？你是怎么看出来的？”陈可辛诧异道。 我指着张文远的公文包，说道：“咱们进来的时候，张队将案发现场的照片拿给我看，照片里的环境非常整洁，证明这家主人，是个爱干净的人，蒋铁梅身上衣服虽然破旧，但是收拾的整整齐齐，没有任何的污渍，说明家里的卫生，都是她打扫的。” “这也不能证明，王成刚酗酒成性啊？”陈可辛反问道。 “你们看那。” 说着，我抬手指向不远处的厨房。 厨房的阳台上，有一堆玻璃碎片。 陈可辛走过去捡起几枚玻璃碎片放在眼前，仔细瞧了瞧，说道：“这些是酒瓶的碎片。” “没错，而且是高度白酒的酒瓶。” 我分析道：“这些酒瓶的破裂时间起码在五年以上，只有醉鬼才会在喝完酒后，将酒瓶砸碎，正常人都会把酒瓶积攒在一起，等到一定数量后拿出去卖掉。” “好眼力。” 张文远竖起大拇指，说道：“我忘告诉你们了，经过调查，王成刚的确是个酒鬼。” “学长，你也太坑人了，为了试探我们，竟然隐瞒了这么重要的线索。”陈可辛不满的瞪了张文远一眼，说道：“老实交代，你还隐藏了什么线索？” “没有了，真的没有了。” 张文远耸耸肩膀，苦笑道：“我不是要故意瞒你们，而是这件案子事关重大，所以……” “还说没有故意瞒我们，你分明就是想要考验我们。” 陈可辛故作生气道：“如果你再这样，我和林然马上回下江市，这件案子我们不管了。” “别别别，千万别走。” 张文远走到门口，顺着楼梯朝下看了一眼，随后转身说道：“小点声，蒋铁梅随时都会上来，要是让她听见了，我这些年的努力就白费了。” 说完，张文远重新走进屋中，将我们两个人叫到身旁，语重心长的说道：“为了这件案子，我耗费了大量的心血，绝不容许它毁于一旦，蒋铁梅身上有重大作案嫌疑，但是因为缺少必要的证据做成证据链，所以我只能在外围盯着，没办法进行更深入的调查。” 张文远这是在赌，拿自己的前途赌蒋铁梅是凶手。 正如陈可辛说过的那样，如果蒋铁梅不是凶手，张文远这些年的努力不仅会付诸东流，自己也会遭遇到纪律处分。 说不定，就连我们两人也会被受到牵连。 怀疑一个没有证据，证明她是嫌疑人的受害者家属，这本身就是大忌。 “张队，麻烦你签个字。” 蒋铁梅气喘吁吁的从外边上来，手里拿着一根铅笔和一张写好了的白纸。 张文远随意在上面，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安慰道：“我会让这两名业务员，帮你想办法把这间房子卖出去。” “哎哟！” 张文远话音刚落，蒋铁梅面容痛苦的蹲在地上，头上很快出了汗。 陈可辛吓了一跳，急忙把蒋铁梅扶到椅子上。 张文远紧张的说道：“蒋姐，你是不是老毛病犯了？” 蒋铁梅痛苦的点点头，说道：“没事，过了这阵，就不疼了。” “什么老毛病？” 我追问道。 张文远沉声道：“蒋姐有胃病，这些年一直没有得到系统治疗，所以会经常发作。” “这可拖不得。” 我表情严肃的说道：“胃病拖得越久，病情会越重，从最开始的普通胃痛，演变成胃溃疡，到了最后甚至会病变成胃癌。” 张文远惆怅的说道：“要是有钱，蒋姐早就去医院了，也不用拖到现在。” 说完,张文远似乎想到了什么，让陈可辛照顾蒋铁梅,将我拉到一旁。 “小林，我听说你在当法医之前，曾经在三甲医院做过多年主治医生，对不对？” “没错，不过我所在的科室是外科，对于胃病治疗不太了解。” “管不了这么多的，你先过去给她看看。” 说罢，张文远一把将我推到前面。 我走过去说道：“蒋姐，你把病情跟我讲讲，我曾经学过几年医，或许能帮你看看病，开一些治疗的药物。” “好……好吧。” 蒋铁梅挣扎着点头。 每次发作，蒋铁梅胃部如针扎一样疼。 早些年，蒋铁梅靠吃止痛片，可以暂时止住疼痛，但是近两年，痛楚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每隔两三天就会发作。 不光止痛片失去了效果，蒋铁梅已经很难吃下固体食物。 “不好！” 我心中暗暗一惊，按照蒋铁梅的描述，病情可能已经到了晚期。 换句话说，胃病被她拖成了胃癌。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麻烦了，必须尽快进入医院，接受系统检查，做手术切除病灶。 一系列下来，起码十几万。 蒋铁梅最近会被公司开除，这笔治疗费，无疑是一个天文数字。 但是不管怎么说，没钱也得治病。 “蒋姐，你现在的病情，一分钟也不能拖，需要马上跟我去医院。” 我正色说道。 六指法医 第241节 第324章 病房摊牌 “不不不，我不能去医院。” 蒋铁梅抬手擦擦额头上的汗，说道：“住院肯定要花好多钱，我已经没钱了，吃点药能挺住。” “这不是挺不挺得住的问题，你的病已经到了最严重的程度。” 我斟酌着话语，说道：“为了你孩子着想，你一定要把病治好，不然以后谁来照顾他？” 听到孩子两个字，蒋铁梅表情再一次变得痛苦，说道：“不瞒你说，要不是记挂的孩子，我早就不活了。” 蒋铁梅眼眶流下泪水，告诉我这些年来，她不是没有察觉到，病情正在逐渐恶化，可是知道又能有什么办法？ 蒋铁梅每月工资只有四五千块，既要给吃饭，又要给孩子治病，没有多余的钱用在自己身上。 我追问道；“你孩子也得病了？什么病？” “没什么，就是一些小毛病。” 蒋铁梅显然不愿意多说，匆匆一笔带过。 这时，张文远将手机递给我。 看到手机上的文字，我方才明白，为什么蒋铁梅不愿意说，蒋小勇得了什么病。 蒋小勇所患的并非是身体疾病，而是精神病症，学名叫做自闭症。 自闭症多见于年幼孩童，是一种广泛疾病，以男性孩童居多。 具体表现为语言障碍，人际交往障碍等一系列肢体以及语言表达反应。 张文远猜想蒋小勇之所以患上自闭症，可能是因为被王成江虐待所致。 自闭症分为先天跟后天，先天发病在于孕妇怀孕时，体内感染细菌，又或是生产时，婴儿脑部缺氧等问题。 后天原因体现在家庭方面，如果父母性格内向，或是对孩子关心较少，同样会让孩子患上自闭症。 蒋小勇出生在一个父母经常吵架，每天遭受虐待的生活环境中，自然会患上这种病。 同时，张文远还详细列举了蒋小勇的主要病状。 除了口吃，发音不清晰，易怒易暴之外，还伴有智力低下，大脑发育不完整。 看完短信上的内容，我悄悄的将手机还给张文远。 不论是治疗费用，还是治疗难度，精神类疾病，远远超过生理疾病。 以蒋铁梅的工资，的确是负担不起两个人的病情。 蒋铁梅为了孩子一拖再拖，将自己的病情拖到了万分危急之时。 “你们要干什么？” 正当我犹豫，该怎么劝说蒋铁梅，去医院接受治疗时，张文远和陈可辛已经开始了行动。 两人一左一右将蒋铁梅架了起来，直接把她带出了房间。 我快步跟上，顺手锁好的房门。 下了楼，张文远示意我打开警车，将蒋铁梅放进后座。 蒋铁梅语气虚弱的说道：“真的不用去医院。” 张文远将警车开到最近的一间医院，经过挂号以及诊断，蒋铁梅被诊断为疑似胃癌。 至于具体诊断，需要几天才能下来。 躺在病房床上，蒋雪梅连连叹气，道：“张队长，你这是何苦呢？就算今天把我送到医院，我也支付不起治疗的费用，你还是让我走吧。” “你先住着，住到什么时候算什么时候。” 张文远说完，沉默了许久。 突然，张文远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开门见山的说道：“蒋姐，我有一件事情想要问你，希望你能老实的回答我。” “我知道的一定说。”蒋铁梅回答道。 “假如，我是说假如，我找到了杀害你丈夫的凶手，你打算把他怎么办？” “你找到凶手了？” 蒋铁梅先是一愣，随后表情如常的说道：“他犯了杀人罪，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你就不想问问，他为什么要杀死王成刚吗？”张文远说道。 “有什么意义吗？” 蒋铁梅苦笑道：“人死不能复生，我就算问了，也只是让自己徒增悲伤，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我猜想张文元打算和蒋铁梅摊牌，但在这种情况下，一旦摊牌，蒋铁梅肯定会受到剧烈刺激，进而令病情产生恶化。 “张队长，谢谢你这些年来，一直惦记着这件案子，要我说，其实你大可不必。” 蒋铁梅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王成刚死了这么多年，要不是你经常来见我，我可能都把他给忘掉了，现在我和孩子已经习惯了没有他的生活，我都不介意，你又何必耿耿于怀呢？” “蒋姐，不是我耿耿于怀，是我身上的这身衣服，令我必须对这件案子一查到底。” 张文远指着身上的警徽，说道：“作为一名警察，不论凶手有什么理由，我都不会允许他夺取其他人的生命。” 完了……张文远真要摊牌了。 我绞尽脑汁，想着该用什么办法阻止张文远。 可惜，最终还是晚了一步。 张文远用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说道：“蒋姐，我知道你是一个明事理的人女，也知道你是一个好母亲，也是因为这样，我才会问你这句话。” “当年，你为什么要杀死张文远？” 此话一出，我和陈可辛齐齐看蒋铁梅，试图从她脸上的表情分析出，这个人心中有没有鬼。 谁知道，蒋铁梅脸上表情不喜不悲，淡淡的说道：“王成刚是我的丈夫，哪怕他再混蛋，也是我自己选的爱人，我又怎么可能会杀他呢？” 张文远眼中闪过一抹失落，找了一把椅子坐在蒋铁梅对面，平静的说道：“蒋姐，你既然不想说，我也不强迫你，我重新复述一下事发时的经过，你听听，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张文远不管蒋铁梅同不同意，从公文包中拿出照片，一张张的展示在蒋铁梅面前翻过。 每翻过一张照片，张文远都会讲起这张照片的拍摄背景，以及警方对案件的猜测。 前面的几张照片，蒋铁梅表情非常淡然，看见厨房里的照片，整个人的表情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蒋铁梅紧咬牙关，两只手紧紧的握着。 “蒋铁梅的心理防线要被攻破了。” 我凑到陈可辛身旁，压低声音说道。 陈可辛点点头，说道：“别出声，看看蒋铁梅能说什么。” 蒋铁梅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说道：“张队长，你不用给我看这些照片，我承认，恨不得王成刚立刻去死，但是杀他的人不是我。” 第325章 医药公司 张文远显然不相信，蒋铁梅不是凶手，继续追问道：“蒋姐，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你又何必继续隐瞒？背负着一条人命，你心里难道真的就能安心吗？” “张队长，我蒋铁梅虽然是一介女流，但也懂得是非曲直，如果人是我杀的，我绝对不会隐瞒，但我没有做过，你怎么问我都不会承认。” 蒋铁梅费力地从病床上坐起来，一字一顿地说道：“几年前，我其实已经知道，你一直在怀疑我是凶手，只是我问心无愧，所以并没有抗拒你的接近。” 听到两人的对话，我没有想到蒋铁梅这么聪明，竟然已经知道张文远是故意接近套她的话。 更加没有想到，蒋铁梅不承认自己是凶手。 毕竟，在刚才那种环境下，但凡心理能力脆弱一些的人，都会被张文远套出实话。 但是蒋铁梅，只有一瞬间的恍惚。 随后，马上否认了张文远的质问。 我心中暗暗嘀咕，这个时候自己应不应该出去说些什么。 没想到陈可辛先我一步，走到病床旁说道：“ 蒋姐，其实我们不是房产公司的业务员，我们两个也都是警察。” “我看出来了。” 蒋铁梅淡淡一笑，说道：“这些年来，我接触过了不少的业务员，没有人会像你们这样关心我。”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我好奇的问道。 蒋铁梅苦笑道：“林先生，业务员可不懂医术，稍微想想就能知道，你应该是从事法医工作的。” “你说的没错。” 我歉意的说道：“蒋姐，我们不该瞒你，但是为了那条杀害的性命，我们必须这么做。” 我斟酌的语气，说道：“王成刚是不是平时，总是虐待你们的母子。” “对，王成刚不是人，每次喝醉酒，对我们不是打就是骂，看在孩子的份上，我一忍再忍，即便是忍无可忍，我也顶多和他吵吵嘴动动手，绝对不会杀他。” 蒋铁梅认真的说道：“几位警官，你们不用在我身上继续浪费时间，有这种时间你们可以去做些别的事情，王成刚死了已经八年，或许凶手早已经逃到天涯海角，我都放弃了，你们又有什么放不下的。” 不管我们怎么问，蒋铁梅都会如实回答，可以一旦牵扯到王成刚，他会立刻否认。 时间慢慢过去，转眼到了晚上。 张文远继续追问，陈可辛将我带到病房外边，说道：“林然，你觉得蒋铁梅有多大的嫌疑？” “一半一半吧。” 我叹了口气，说道：“蒋铁梅说的话毫无漏洞，可是面对亲人的死亡，她表现的太冷静了，而且亲口承认，王成刚经常对她实施家庭暴力，在以往的案件中，因为家庭暴力而动手杀人的夫妻不在少数，所以她身上的嫌疑并不能解除。” “看来咱们想到一块了。” 陈可辛皱皱眉头，说道：“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要不要叫上张队长？”我回头看着病房。 “不用，这是他让我去的。” 说完，陈可辛像变魔术一样，从兜中拿出一串车钥匙。 我惊讶的说道：“张队的警车钥匙怎么会在你手里？” 六指法医 第244节 一旦发现重要的证据，陈可辛会马不停蹄的带人前去调查，确认证据的正确性。 “小时候，奶奶带我去庙里上香，上完香以后，奶奶花钱求了一注签，上面写着众生皆苦，随缘而行。” 陈可辛自言自语的说道：“天下人熙熙攘攘，为的只是一个安定的生活，但有的时候，就是这么简单的愿望，都很难实现，众生皆苦，又有几个人能够随缘而行。” 我愈发不明白陈可辛的话。 她说的这几句话，单独拿出来我都能明白，但是放在一起，我却有些看不清意思。 的确，众生皆苦，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有各自的苦楚。 但即便是这样，大家还在努力的生活，试图活出自己的一片天地。 我试探道：“陈队，你是不是觉得蒋铁梅可怜，不想把我们刚才调查出来的内容，汇报给张队？” 陈可辛面无表情的说道：“出来的时候，我曾经想过，但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蒋铁梅的确过的很苦，人生也非常悲惨，可是……” 说到这里，陈可辛掏出警官证，盯着上面的警徽说道：“如果我是一个普通人，或是与案情无关的人员，我会毫不犹豫的替蒋铁梅隐藏罪行，但是我是警察，在入警的那一天，我对警徽发誓，不论是谁，只要犯法，我都会将他绳之于法，包括我自己！” “唉……” 我叹了口气，抬手揉揉太阳穴。 我知道陈可辛不是在吹牛，以她的性格，如果自己真的犯了法，会毫不犹豫的去警局自首。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比我刚刚从事法医工作时，看到那些死状悲惨的死者，每一次我都在发誓，一定会帮他们沉冤，令凶手受到法律的制裁。 可是处理的案件多了，我的心态渐渐的发生了改变。 有的时候，被害者不见得就是无辜者，凶手也不一定就是十恶不赦的凶徒，人世间的事情，又哪能分得那么清楚…… “蒋铁梅的确可怜，可是世间的可怜人，又不止她一个。” 说起蒋铁梅，我的记忆回到了几个月前。 那时，我担任专案组负责人，处理的第一件案子，就是褚艳红和叶宇案。 第329章 表达同情 褚艳红与蒋铁梅极其的相似，同样带着一个孤苦无依的孩子，同样被老公欺负，区别只在于蒋铁梅，患有严重的疾病，蓝梦蝶是失明的盲人。 “陈队，要不明天再去医院调查吧？” “好。” 陈可辛点了点头，拿起手机给张文远拨了回去。 电话里，张文远告诉我的，他已经结束了对蒋铁梅的讯问，正在一家饭店里等我们，邀请我们品尝当地的美食。 挂断电话，陈可辛发动警车，将我带到了当地一家饭店。 张文元已在里边等候多时，见到我们二人进来，表情有些尴尬，同时又有些无奈。 我们三人各自落座，张文远叫来服务员点了几样拿手菜。 等待上菜的过程中，气氛再一次变得凝结。 张文远几次欲言又止，最后都没有说出口。 陈可辛同样深情复杂。 我感觉他们俩，都在进行着激烈的心理斗争。 这种气氛一直持续到服务员上菜，我们吃完饭结账方才结束。 送我俩回招待所的路上，张文远终于开口。 “学妹，你说我该不该抓蒋铁梅？” 张文远对陈可辛的称呼变化，代表着他现在不是进行同事间的对话，而是学长学妹间的私人谈话。 陈可辛沉默许久，说道：“如果证据链充实，必须抓。” “她毕竟是犯了法。” 张文远仰头看得车顶，说道：“你们的走访，应该取得了重要的线索，相信过不了多久，八年来欠缺的证据链可以补齐，到那个时候，蒋铁梅若想得到宽大处理，只有一条路，认罪伏法，主动坦白。” 此话一出，我顿时明白张文远的意思。 张文远之所以这么说，其实这是在向我们发出请求，让我们两人再等一等，不要马上逮捕蒋铁梅。 主动自首和被警方抓捕，在量刑方面有着极大的区别。 蒋铁梅愿意自首，或许还有出来的一天，如果顽抗到底，等待她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即使不判死刑，起码也是无期。 “张队长，这件事交给我吧。” 我主动说道：“将证据链全部完善后，我会和蒋铁梅谈一谈，劝说她自首。” “你有这个把握吗？” 张文远向我投来不信任的目光。 “尽力而为吧。” 我苦涩的说道：“虽然我不是专业的谈判人员，但跟在陈队身旁参与了许多的案子，应该可以劝说蒋铁梅主动自首。” “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不管蒋铁梅交不交代，我都会对她采取强制措施。” 说完，张文远掏出录音笔，说道：“学妹，将你调查出来的结果跟我说一遍。” 陈可辛点头说道：“通过对郭昭明的走访，我与林然发现了多重疑点，这些疑点全部指向蒋铁梅，如果将这些串联在一起，可以组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 紧接着，陈可辛一字不漏的，将我们和郭昭明的对话复述给张文远。 张文远将内容录在录音笔上，当成笔录留存。 第二天一早，我们兵分两路，张文远去蒋铁梅曾经工作过的乡里医院，以及她去过的乡村调查。 我跟陈可辛来到了治疗过蒋小勇医院，调查自闭症病情。 接待我们的是当年的主治医生，询问在他的办公室里进行。 听完我们的来意，主治医生拿出了尘封八年的病历交到我们手上。 通过病例，我们对于蒋小勇的病情，有了深入的了解。 “两位警官，蒋小勇受过严重心理创伤，这种应激性的心理创伤，可能会伴随他一辈子。” 中年医生语气沉重的说道：“一般而言，孩童在成长过程中，一旦受到剧烈刺激，会对整个人生造成不可挽回的恶劣影响，案发那年，蒋小勇五岁，心理遭遇到重度创伤，首先表现出的是严重的应激反应，随后，这股应激反应会转化为抗拒与人交往的自闭症。” 中年医生指着病历上的内容，逐一说道：“如果治疗早，病情可能会得到缓解，但因为蒋铁梅的经济原因，导致病情一直采取保守治疗，表面看起来不会恶化，但是实际上，蒋小勇的情况，已经到了一个随时会爆发的边缘，一旦爆发，自闭症很可能会引起其他并发的精神疾病。” “医生，你说的这些医学术语我不太懂，我想问你的也不是这些问题。” 陈可辛开门见山的说道：“你是蒋小勇的主治医生，据我听说蒋小勇在治疗期间，曾经大喊过不要杀人，请问有这个事情吗？” “有的。” 中年医生用确认的语气回答了陈可辛的提问，说道：“经过我们医院心理专家的检查，孩子之所以会说不要杀人，很可能是全程目睹了凶杀案，那时，蒋小勇病情处于不稳定阶段，因此我们不建议警方对他进行询问。” “全程目睹了凶杀案……” 听到这句话，我的心情沉入了谷底。 事情真相已经极其接近了，最后差的，只是蒋铁梅的亲口承认。 “谢谢医生，我们没有问题了。” 陈可辛从手提包中掏出两摞钱，放在了医生手里。 中年医生见状一愣，马上把钱还给陈可辛，说道：“警官，你这是什么意思？” “医生你不要误会，我给你钱，是想让你对蒋小勇进行一个全面的检查，看看他现在的情况处于何种程度。” 陈可辛表情严肃的说道：“拜托你了。” 中年医生将钱放到旁边的办公桌，略带疑惑地问道：“两位，你们和蒋铁梅非亲非故，干嘛要给钱，替他的孩子进行检查？” 陈可辛没有回答医生的问题，拉着我离开了医院。 走出医院的大门，陈可辛苦笑道：“我这么做，是不是很无聊？” “我也会这么做的。” 我笑着说道：“警察应该秉公执法，不放过一个坏人，但同时，我们也是有血有肉的普通人，看到别人遇到困难，又岂能袖手旁观？” “二万块钱，也不知道能顶什么用。” 陈可辛语气凝重的说道。 张文远当天没有赶回来，直到第二天中午，他才风尘仆仆的与我们会合。 第330章 一天期限 通过走访，张文元告诉我们，不论是在蒋铁梅工作过的医院，还是那些村庄，她的个人声誉都是极好的。 蒋铁梅经常利用闲暇时间给人看病，并且自掏腰包给患者们买药，即便蒋铁梅的这些举动违反了医疗管理条例，但是老百姓对他还是交口称赞。 直到现在，也没有忘记过这个女人。 交换完各自获得的消息，我们三人心情沉重的来到了蒋铁梅所在的医院。 病房门口，陈可辛停下脚步说道：“张队，林然，你们进去吧，我在外边等着。” 张文远没有多问，推开病房的房门。 看着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的蒋铁梅，张文远张了张嘴吧，说道：“蒋姐，我们来了。” 蒋铁梅对我们的到来，没有感到丝毫的意外，说道：“张队长，谢谢你来看我，正好我有一件事情想和你说。” “蒋姐，你请讲。” 张文远找了把椅子坐在蒋铁梅对面，丝毫看不出，他今天是来跟蒋铁梅做最后的摊牌。 六指法医 第246节 “你们俩过来一趟。” 电话里，张文远告诉我们，蒋铁梅已经到了警局。 要求有我，陈可辛，张文远三人同时在场，她才愿意交代案情。 据张文远猜测，蒋铁梅是想给自己一个交代，同时也给我们三人一个交代。 挂断电话，我俩马不停蹄的赶往警局。 张文远等在警局门口，冲着我俩说道：“蒋铁梅在一号审讯室，你们给我进来。” 说完，张文远领着我们进入县警局大厅，径直来到位于2楼的一间审讯室门前。 进门之前，我停下脚步，开口多问了一句。 “张队，蒋铁梅今天的身体状况怎么样？” “警局里的医生，对她进行了简单的检查，蒋铁梅精神状态很好，但是身体情况……” 张文远顿了顿，叹气道：“身体情况愈发不好了，必须马上接受治疗，等到这件案子结束以后，我会和监狱那边协商，让蒋铁梅先去医院，把身上的病治好，然后再进入监狱服刑。” “这样最好了。” 警局的审讯室大同小异，屋内四周墙壁上，包着厚厚的防撞海绵。 蒋铁梅坐在审讯椅上，眉梢眼角带着遮掩不住的喜色，不过脸色却越来越白，说明病情正在折磨着她。 看到我们进来，蒋铁梅强挤出笑容想要起来，身体受到审讯椅的限制无法动弹。 我们三人各自做好，张文远负责开始审讯，我和陈可辛旁听。 “蒋铁梅，人已经按照你的要求来了，现在你该交代案情了。” 坐在审讯桌后的张文远，变成了铁面无私的执法人员，对蒋铁梅的称呼，也变成了正式的名字。 第332章 苦命人 “张队长，陈队长，小林，谢谢你们这段时间对我的帮助，我已经问明了社会福利院的情况，他们明确告诉我，如果孩子身上患有疾病，会竭尽全力的帮助治疗，谢谢你们。” 蒋铁梅没有说她的作案经过，而是再一次向我们道谢。 看得出来，蒋铁梅的道谢是发自真心的。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张文远面无表情的说道：“这些事情等到案子结束以后再说，现在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打开笔记本电脑，张文远开始记录审讯过程。 他的第一个问题是，蒋铁梅与王成刚的认识经过。 十三年前，蒋铁梅从卫校毕业，分配到乡里医院工作。 那时的她人长得漂亮，工作又好，上门提亲的人络绎不绝，在这些人中，蒋铁梅认识了她的前夫。 两人婚后感情融洽，很快就生下了蒋小勇。 怀孕以及休产假期间，蒋铁梅感觉无所事事，自学起了外科医术。 等到休完产假去医院上班，蒋铁梅一边做本职工作，一面利用闲暇时间，为山区里的村民们治病。 蒋铁梅虽然是在做好事，但却占用了大量的闲暇时间，导致很难兼顾家里。 蒋铁梅前夫对此非常不满，三番五次要求蒋铁梅停止这种无谓举动，专心致志的照顾家庭跟孩子。 出于医者父母心的想法，蒋铁梅并没有同意前夫的要求，还是我行我素的帮助村民们治病。 三年后，蒋铁梅前夫再也忍不住了，觉得蒋铁梅不顾家庭，和她离了婚。 蒋铁梅只要求孩子的抚养权，净身出户带着孩子独自生活。 正像郭昭明之前和我们说的一样，人的一生世事难料。 蒋铁梅离婚没多久，私自出去行医的事情就被医院发现，进而从医院里下岗，孤身带着孩子，来到县城谋求新的工作。 虽然乡里医院并没有将蒋铁梅被开除的真相公之于众，但是蒋铁梅的相关从医资格还是被吊销了。 没有了从医资格，蒋铁梅没办法再在医疗系统工作。 思来想去，蒋铁梅找到了医药公司公司，想要从事医疗器械的业务。 毕竟，对于医药，蒋铁梅不算陌生。 只是蒋铁梅没有任何销售的经验，因此才接连碰壁，被郭昭明拒之门外。 对于蒋铁梅所讲的这些内容，我和陈可辛大致了解了一部分，剩下的一部分没有进行深入的了解。 蒋铁梅继续说道：“进入医药公司不久，我在同事的介绍下，认识了离婚单身的王成刚，那时的王成刚给人的印象，是一个勤劳肯干的上进青年，加上我想要找个男人帮我一同抚养小勇，在没有对他的背景进行深入了解之前，稀里糊涂的答应嫁给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鲁莽的决定，不光害了我，也害了小勇。” 张文远问道：“据我们调查，王成刚酗酒赌博，对所在单位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单位要求他赔偿12万，这笔钱是他出的还是你出的？” “我出的。” 蒋铁梅看向张文远，说道：“王成刚嗜酒成性，赌博成瘾，身上哪还有钱，我不忍见他锒铛入狱，将手里最后的积蓄拿出来赔偿，那曾想王成刚不仅不知道感恩，反而认为我藏有更多的钱，直接连班也不上了，天天在家混吃等死，一旦手里没钱就跟我要，看在孩子的份上，只要我有，都会给他一些，我不求他念我的好，只求他能多照顾照顾孩子，让孩子拥有一个完整的家。” 听到这里，我终于明白了一个事情。 为什么王成刚多次虐待蒋小勇，蒋铁梅还是没有跟他离婚。 蒋铁梅是不想让孩子承受，两次失去父亲的痛苦，又或是害怕对他造成心理创伤。 可惜，蒋铁梅的忍让，换来的只有更多的痛苦。 “那天我出差回来，看到小勇饿的啃发霉馒头，王成刚在厨房给自己做红烧肉，我一下子就火了，得知这几天王成刚对小勇不管不顾，要不是周围的邻居帮忙，小勇恐怕都饿死了，” 蒋铁梅变得怒气冲冲，咬着牙说道：“当场我与王成刚对质，问他为什么要虐待小勇，王成刚告诉我，小勇不是他的儿子，他没有义务替我照顾小勇。” “几位警官，你们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 蒋铁梅痛苦的说道：“我自问对得起王成刚，花在他身上的钱不计其数，我的要求并不高，只希望他能够善待小勇，每天照顾他的衣食，可就连这么简单的要求，王成刚都不肯做。” “蒋铁梅，你先不要激动。” 陈可辛适时开口打断蒋铁梅，我也跟着劝说蒋铁梅，不要再想这些令她难过的事情。 王成刚已经死了，即便做过再多的错事，人死万事休。 蒋铁梅身体很不好，万一过于激动，极有可能晕厥。 蒋铁梅及时调整了自己的情绪，面容缓和的说道：“王成刚越说我越生气，忍不住与他厮打起来，撞倒了厨房的高压锅，锅里的红烧肉全部飞了出来，王成刚气的掐我脖子，我在反抗时，抓起了操作台上的刀，失手把他给杀了。” “杀完王成刚之后，我想过报警，但很快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你是害怕一旦报警，你和孩子会永久分开吗？”张文远问道。 蒋铁梅点点头，说道：“我不光担心这一点，更担心孩子以后会抬不起头。” 我和陈可辛一同看向蒋铁梅，心中都明白蒋铁梅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顾虑。 重组家庭很容易受到别人的过多关注，如果家庭发生争端，外人一定会传流言。 亲生母亲杀死继父，蒋小勇会受到别人歧视，骂他是杀人犯的孩子。 “蒋铁梅，你的作案动机以及作案经过我们了解了，现在我们来说说，你为什么要对你儿子动刀。” 张文远面容严肃的说道：“杀害王成刚以后，你完全可以带着蒋小勇逃走，又为什么要重伤他呢？” “我……我对不起小宇，我不是人！” 蒋铁梅说着说着，留下悔恨泪水。 第333章 悔恨的泪水 陈可辛过去用纸巾帮蒋铁梅擦拭眼角的泪花。 过得好一会，蒋铁梅停止哭泣，说道：“我不想带着小勇过逃亡天涯的生活，一时糊涂用刀割伤了小勇，制造坏人侵入杀人的假现场。” 蒋铁梅曾经看过几部外国的凶案电影，凶手在杀完人以后故意将自己弄伤，搅乱警方的侦破视线。 “所以你就按照电影上的作案手段，将蒋小勇弄伤，然后逃走？” 蒋铁梅点了点头，说道：“就是这样，经过一天深思熟虑，我最终决定割伤小勇，制造假现场。” 说完，蒋铁梅又大声说道：“不过我真没有想重伤小勇，我学过外科，下在小勇身上的刀口并不深，别人看来伤势严重，但却不会伤及他身上的血管，经过几年的调养，身上的伤口会逐渐消失，不会影响她的正常成长。” “蒋铁梅啊蒋铁梅，你真是太糊涂了！” 张文远拍案而起，说道：“你自以为这么做可以瞒过一切，不会让蒋小勇失去母亲，但就是你的举动，害的蒋小勇得上了自闭症！蒋小勇看到母亲拿起屠刀杀害继父，会是怎么样的一个心情？当母亲将刀指向自己时，蒋小勇已经被你，彻彻底底的伤害了！” “我……我当时没想这么多。” 蒋铁梅难过的说道：“我只想让这件事情尽快过去，发誓用一生来补偿小勇。” “张队你别生气，蒋铁梅……” 我本想劝劝张文远，可是说到一半，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蒋铁梅不管有什么样的初衷，都无法掩盖她伤害蒋小勇的事实。 案件审理到现在，大致脉络已经被摸清。 蒋铁梅杀害王成刚后，第二天向公司请了一天假，留在家里处理尸体。 到了，晚上蒋铁梅终于狠下心，用刀割伤了蒋小勇，之后穿上提前买好的男士皮鞋，顺着窗户逃出的小区。 一路上，蒋铁梅故意显露身形给监控探头，造成凶手作案后逃窜的迹象。 跑到公路桥旁，蒋铁梅跳到了河里，断了警方追踪痕迹。 从河里游了一大圈，在另外一个岸边上岸，蒋铁梅穿着湿漉漉的衣服，来到放有干净衣服的地方。 换上新的衣服，蒋铁梅将之前的衣服丢弃在水里，毁灭证据。 无论是游泳还是奔跑，对蒋铁梅来说都很容易。 完成一系列的操作，蒋铁梅回到家里打电话报警。 “唉……” 六指法医 第247节 我们三人同时发出感慨声。 蒋铁梅太糊涂了，如果当时及时报警，事件绝对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蒋铁梅失手杀害王成刚，没有主观蓄意杀人的想法，即便坐牢时间也不会很长，更不会对蒋小勇造成那么大的心理创伤，进而让蒋小勇患上了自闭症。 审讯临近尾声，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说道：“蒋铁梅，如果再让你选一次，你还会这么做吗？” “不会了，我绝对不会了，如果再让我选一次，我会毫不犹豫的自首。” 蒋铁梅擦干眼泪说道：“尽管你们会认为，我这是在争取原谅，可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早知道这些举动，会对小勇造成难以弥补的心理伤害，我就算死，也不会隐瞒真相。” “我相信你的话。” 张文远起身走向蒋铁梅，低头看着她。 “蒋铁梅，警方对你正式进行批捕，接下来的日子里，你恐怕无法见到你的儿子，不过你放心，等你的案情定下来，进入监狱服刑，我会想办法带蒋小勇去监狱探望你。” “谢谢张队长，谢谢张队长！” 蒋铁梅连连说道。 张文远点点头，没在说话，冲着走廊的警员说道：“将蒋铁梅带到拘留室关押。” “是。” 走廊上的几名警员，鱼贯进入审讯室，给蒋铁梅带上手铐后，两名警员一左一右的押解着蒋铁梅，离开了这里。 人都走后，我们三人也离开了审讯室。 张文远需要制作案件结案文档，明天还要带蒋铁梅去她丢弃作案工具的现场指认。 这几天，估计都没有时间。 我们两人作为本案的重要证人以及参与者，也需要留在县城，配合当地警局的起诉工作。 几天后，一切工作完毕。 检察部门来到了县城，开始做起诉前的调查。 一旦完成了调查，蒋铁梅会被提起公诉。 庭审结束，我和陈可辛就可以回到下江。 这件案子已经拖了八年，无论是检察部门还是法院，都开启了特事特办的工作流程，以最快的速度，整理证据和资料进行庭审。 庭审时间不长，只花了两个小时，蒋铁梅愿意主动坦白交代，加上警方手里掌握的充足的证据链，很快又有了审判结果。 法官当庭宣判，蒋铁梅杀人罪成立，但由于蒋铁梅是在受到攻击的情况下失手误杀王成刚，并非具有主观杀人意愿，因此法院酌情，判处蒋铁梅入狱18年。 之所以刑期会这么长，法院也是基于多重考虑。 蒋铁梅作案后没有主动投案自首，并且试图掩盖凶案现场，割伤了蒋小勇，造成了一定性的恶劣影响。 如果不是蒋铁梅主动投案自首，刑期或许不会是18年，而是无期…… 庭审结束后的当天晚上，我们三人再一次来到了那间饭店。 我满怀感慨的说道：“18年的刑期虽然漫长，但总有出来的一天，希望到那个时候，蒋小勇的病情能够得到有效的控制。 “我想一定会的。” 陈可辛插话说道：“现在医疗发达，蒋小勇还是有很大的可能康复。” “这件案子已经结束了，你们有什么打算？” 张文远没有和我们聊蒋铁梅的案件，而是问起我们明天打算做些什么。 听到这句话，我感觉有些奇怪。 按照正常流程，明天我们两，要回到下江市警局汇报工作。 一旁的陈可辛笑道：“学长，你不会是舍不得我们吧？” “恭喜你说对了，我真的舍不得你们。” 张文远罕见的开了玩笑，说道：“你们俩的工作能力非常强，我希望你们能留在县城，配合我工作。” 第334章 高层督阵 “没想到学长也会开玩笑。” 陈可辛淡淡一笑。 张文远用半开玩笑半是认真的口吻说道：“如果有一个机会，可以让你们两个继续留在县城，咱们三人一起侦破案件，你们愿意吗？” “一起侦破案件？” 陈可辛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皱眉道：“学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直接跟你们说吧，县里最近发生一件大案，上头限期督办，规定我在10天之内将案件破获，由于案情复杂，以我的能耐，别说是10天，就是10个月，也不一定能把案子侦破，所以只能向你们两人求助。” 张文远是个不擅长逗圈子的人，直接了当告诉我们，他今天找我们吃饭的目的，是想要征求我们的意见，能不能在这里多留一段时间，配合他将这件案子破获。 “学长，这可不像你的性格。” 陈可辛疑惑的说道：“蒋铁梅的案子拖了八年你都没有放弃，怎么在这件案子上，你会如此的为难？难道说，凶手的作案手法连你也看不破？” “不是看不破，而是根本无从查起。” 张文远语气沉重的说道：“受害者的尸体已经火化了，留给我的线索几乎等于零。” “这怎么可能！” 我惊讶的说道：“没有找到相应线索前，尸体是不能火化的。” “你说的是常规情况下，但是这件案子属于非常归案件。” 张文远叹了口气，说道：“你们也别怪我不把话说明白，这个案子的影响力太大了，如果你们不能成为专案组成员，我无权向你们透露案件的详情。” “陈队长，你看呢？” 对于古怪案子我有着浓厚的兴趣，只不过留不留在县城，需要陈可辛做主。 陈可辛显然也拿不定主意，用商量的语气说道：“学长，你看这样行不行？我先给局长打电话问问，如果他同意，我们就留下来加入专案组，侦破这些你口中的离奇悬案。” “不用不用，你就直接告诉我，愿不愿意留下就行。” 张文远摆手说道：“老领导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他原则上同意，但是具体如何，需要看你们两人的意思。” “好啊，原来你早就给我们打好了埋伏，等着我们自己往里跳。” 陈可辛白了张文远一眼，说道：“学长啊学长，你把用在坏人身上的办法，用在我们身上，还指望我们帮你？没门。” 此话一出，我顿时愣住了。 万万没有想到以往说话严肃，办事利落陈可辛，竟然还有这么一面。 陈可辛生气绝对是装出来的，目的是为难张文远。 张文远应该也看出来了，但却没有点破，用哀求的语气说道：“学长这也是没办法，案子的侦破关键在于法医和痕迹检查两方面，你痕迹检查的能力，是咱们当中最高的，小林的法证工作，也是我见过的法医里最厉害的，我再次恳求你们留下，来帮我侦破这件案子。” “陈队，咱们就别为难张队长了，还是帮帮他吧。” 我替张文远说了句好话。 陈可辛翻了翻白眼，说道：“好吧，看在林然的份上，我就帮你一回，现在你可以说案情了吧？” 张文远看了看四周，低声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明天你们俩去局里找我，到时候什么都知道了。” 这里是饭店，万一被人听到就麻烦了。 我代替陈可辛，做主同意了张文远的安排。 第二天上午，我跟陈可辛来到了县城警局楼顶的会议室。 我们两刚刚走进会议室，立刻被里边的人惊住了。 坐在会议室最里边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身上穿着整齐的警服，肩膀上带着警监警衔。 同时，屋内还有两名警局高官。 看他们的警衔，应该是县城警局的局长和副局长。 张文远坐在会议室靠近门口的地方，见到我们两人进来，立刻起身介绍道：“陈队，林法医，这位是省厅的姚副厅长，另外两位，是我们警局的方方博君局长，以及胡峰副局长。” “几位领导好。” 陈可辛干净利落的敬了一个礼，我随着陈可辛的动作，向三位领导问好。 姚副厅长面容慈祥的说道：“我在省厅经常听别人讲，你们两是警队当中的新秀，破获了多起神秘大案，特别是小林，亲手抓捕了罪恶多端的江中源，今日一见，果然都是年轻俊才。” “谢谢姚厅长夸奖。” 我紧张的说道。 我从事法医时间不算短了，但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的高官领导。 特别是姚副厅长，那可是省厅里的二号人物。 这尊大人物出现在县警局督阵，可见张文远口中的案子，影响力有多么的大。 “小陈，你爷爷最近怎么样？” 开口的是县警局局长方博君。 “谢谢方局长的关心，爷爷身体很硬朗。” 陈可辛似乎认识方博君，说话的语气不像是下属对上级，更像是晚辈对长辈。 “等这件案子结束，我一定要抽个时间，去省城拜访老爷子。” 方博君笑道：“你们俩先坐下吧，我让张文远将整件案情说给你们听，希望你们两个能给我们的侦破指出一条清晰思路，尽快破获案件，抓捕凶手。” “领导放心，抓捕凶手是我的职责，我一定会全力协助张队长，侦破这件案子。” 陈可辛再次向三人敬礼，这回脸上全是严肃的表情。 我附和的说道：“我也会竭尽全力的帮忙。” “很好，我早就说过，以后是年轻人的世界，年轻人有冲劲，脑筋活络，比我们这些老家伙，更懂得分析罪犯的心理。” 姚副厅长哈哈大笑，旁边的两名正副局长，同样面带笑容。 六指法医 第249节 看了一会，我的眉头紧紧皱起。 这些圆圈距离尸体所在的位置，最远不超过两米。 如果尸体是尸裂爆开，溅射出来的器官，起码要飞出四五米远。 “小林，有什么发现吗？”张文远问道。 “有。” 我起身说道：“尸体爆裂情况有些不对头，脏器溅射距离不可能这么近，我怀疑尸体爆裂是受到了外力影响，而非自然膨胀爆裂。” “外力影响？” 张文远试探着说道：“你是说,凶手故意让尸体提前爆裂？” “有这个可能，但是又不一定是这样。” 我没有把话说死，尸体膨胀受到外力影响，爆裂的原因有很多种。 具体是哪种，还需要进一步的调查。 “如果是凶手干的，这家伙的胆子到底得有多大呀？” 张文远乍舌道：“单单是看到巨人观形态的尸体，就是一件考验胆子的事情，更别说做手段让尸体提前爆裂了。” 张文远说的没错，这个凶手的胆子到底有多大 哪怕是警方看到巨人观，也会觉得恶心，更不要说普通人了，凶手的心理素质未免也太强了。 尸体膨胀成巨人观，凶手还能够继续留在这里，做其他的手段，想一想都觉得匪夷所思。 “调查过程中，你们有没有移动过案发现场的东西？” “没有。” 张文远斩钉截铁的说道：“我们只在附近进行调查，没有移动任何物品。” 我继续说道：“也就是说，现在案发现场的情况，与当时发现尸体时，一模一样了。” “应该是这样，这几天没有下雨，案发现场没有遭到破坏。” 张文远想了想，用确定的语气说道：“我可以确定案发现场没被人动过，工厂大门外边有警员把守，普通人是进不来的。” “既然这样，凶手作案的凶器，很可能留在这里了。” 我一边自言自语的说着，一边在附近来回走动。 张文远多次向我提及，警方在这没有找到有价值的线索。 说明凶手行凶以后，有计划的离开这里，毁灭了可能留下的痕迹。 既然是有计划的离开，凶手就不会四处乱走，杀人凶器应该就在附近。 抱着这个想法，我继续观察四周的情况。 突然，我的目光定格在了一摞长条木料上面。 造纸厂生产纸张，里面出现木料并不奇怪。 不过奇怪的是，这些成堆的木料似乎被人动过，摆放并不整齐。 我走到木料前面，微眯双眼，用力闻闻上面的味道。 顿时，一股若隐若现的血腥味，传递到了我的鼻腔里。 “找到了！ 我捧出一把木料丢在地上，说道：“张队，这些木料里，有一件是凶器。” “什么？！” 张文元快步走来，盯着地上的这些木料，说道：“确定凶手使用的凶器是这些木材？” 我抓起一根木料，说道：“这些木料长约一米五米，宽约四十公分，说它是木料更像是木棒，成年男人用木料全力打向人的脑袋，会让人当场毙命，如果他在用木料侧面砸向尸体肚子，会让巨人观提前爆裂。” 几秒钟之前，我并没有想过，凶手会用木料刻意制造巨人爆裂的假象。 但是在说话的时候，我发现一块木料侧边痕迹非常新，与旁边这些发黑的木料截然不同。 我试着用手摸了摸，清晰的感受到上面的毛刺。 如果所料不错，凶手应该是用这根木料杀害死者，又或是砸到尸体肚子上，让尸体在一瞬间发生爆裂。 巨人观爆裂会溅射出大量的液体，不可避免的会沾染到木料上。 估计凶手为了掩盖他使用的凶气，用力摩擦掉了上面的液体痕迹，所以才会造成这块木料的边缘，与其他木料颜色不一。 第337章 尸爆背后的隐藏目的 “小林，这种事情可开不得玩笑。” 张文远认真地说道：“你确定这些木料是杀人凶器？” 看样子，张文远对我的话不太相信。 其实我也能理解，毕竟，谁见过凶手用木板当凶器的？ 不过这个凶手，与一般的凶手不一样，绝对不能以常理对待。 我耐着性子说道：“张队，你的部下在这里找了多次线索，一直没有发现任何的蛛丝马迹，唯独木板上有问题，说明凶手的活动范围，并没有向外扩展，只在附近三米之内。” 我指着木板所在的位置，继续说道：“尸体距离木板大约六米，假设凶手用外力将死者肚子砸开，里边内脏会如喷泉一样四周溅射，但是这种爆裂的距离有限，最多只能溅射到三米左右，可如果尸体是正常爆裂，那么范围会达到六米开外，木板正好在范围内，但是上面什么痕迹都没有，所以我认定，凶手是用木板砸穿死者肚子，刻意造成巨人观爆裂的时间冲突。” 张文远皱着眉头说道：“死者只是个孩子，凶手和她有什么样的仇怨，要用这种方式残忍的杀害她？你说凶手一直留在这里，等尸体膨胀变成巨人观，用木板砸破他的肚子，这……这不合常理啊。” “死者或许跟凶手无仇无怨，但是她的家长，可能跟凶手有莫大的仇怨。” 我正声说道：“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可能，凶手杀害死者并不是为了寻仇，可能是想发泄自己的某种情绪。” “用杀人来发泄情绪……” 张文远喃喃自语了几句，说道：“凶手这么做，只是因为他想要杀人？” “或许没那么简单。” 我指出凶手杀人的手法，借此分析出凶手的性格特征。 凶手胆子非常大，只有胆大的凶手，才能在杀完人之后，从容的布置现场，并且消除痕迹离开这里。 其次，凶手有着缜密的思维，对于警方侦破有一定了解。 同时，可能还学习过有关人体死亡的相关知识。 我按照最严重的程度推算，死者被绑架当天，可能已经被凶手杀害。 凶手留在这里等着尸体膨胀，当尸体膨胀到一定程度时，凶手用木料打爆死者膨胀的肚子，造成尸体膨胀到极限，主动爆炸的迹象。 这样一来，会极大干扰警方的侦破思路，还能很好的隐藏他的身份。 毕竟，尸体爆裂以后，已经不具备任何解剖价值，警方也不可能在尸体上面，找到凶手留下的痕迹。 就连凶手用什么办法杀害死者，警方都是一无所知。 “这个混蛋！” 张文远怒骂道：“他怎么能够对一个孩子下这种恨手，简直是丧尽天良！” 发了一通无名之火，张文远立刻打电话，要求技术部门迅速赶到现场，对发现的线索进行现场鉴定。 几分钟后，陈可辛来到我们身旁。 听完我的猜测，陈可辛的脸色比张文远还要难看。 “林然，你的猜测不无道理，不过我也有一个猜测。” “学妹，你快说。” 张文远不等我说话，马上开口问起陈可辛的猜测。 陈可辛抿了抿嘴，表情铁青的说道：“凶手做这些，不一定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杀人欲望，而是在隐藏着某种不可告人的东西。” 听到这句话，张文远苦笑道：“你的推断，小林刚才已经说了，他说凶手故意将尸体肚子砸开，隐藏他的杀人方式。” “不不不，我说的不是这些。” 陈可辛打断张文远的话，说道：“凶手想要隐藏的，不仅仅是他的杀人方式，还有他从死者身上拿到的东西。” “拿这个东西？” 张文远愣了一下，不解的说道：“死者身上的物品，经过家长清点并没有缺少，况且，死者只是一个孩子，身上既没有钱，也没有值钱的东西，凶手没必要这么做。” “我明白了！” 我一拍额头，说道：“陈队，你的意思是说，凶手拿走了死者身上的器官。” “对，就是身体器官。” 陈可辛目光深邃的说道：“我们来做一个假设，凶手绑架死者到这里，将她打晕以后，开刀从死者的身体里取出了某种脏器，由于害怕被警方发现，凶手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杀害了死者，等着死者尸体膨胀成巨人观，凶手用棍棒将尸体砸爆，这样一来，既毁灭了他的杀人手法，又隐藏了死者体内丢失的器官的痕迹。 “我的天呐……” 张文远显然被陈可辛的推测惊到了。 不光是他，周围的几名警员，表情同样难看。 如果真是这样，凶手就太可怕了。 凶手不仅杀人，还从死者身体里取出器官，难道是走私器官组织的成员？ 又或是，他需要用死者的器官做移植？ 不管怎么说，事情真相逐渐被我们接近。 不论我跟陈可辛谁猜的对，总之，猜出凶手的实际用意。 当即，我们继续展开思路，推断凶手在杀完人之后，可能做的举动。 如果凶手是为了取器官杀害的死者，拿到器官以后，凶手肯定是要使用的。 这是一条很有价值的线索。 一个小时后，检验人员到了现场。 六指法医 第252节 蒋铁梅家中发现一枚价值不菲的黄金戒指，怎么想怎么觉得奇怪。 我和张文远商量一阵，认为戒指不是蒋铁梅的，很有可能是她儿子蒋小勇，不知从哪捡来，当成玩具随意丢弃。 讨论完戒指的来源，我将白金戒指交给张文远，让他把戒指上交到警局。 由警局发出寻物通知，等待失主过来拿。 这点小事情，并没有影响我们两人的工作，我和张文远花了大约40分钟，将屋中的东西清理好。 除了一些没有价值和破损的东西外，剩下稍微值点钱的，都被我们放进买来的纸箱中，准备卖给收废品的，换一些钱给蒋小勇。 第341章 变卖废品 “两位，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了，你们收拾完了吧？” 这时，守在外边的眼镜男走进来，询问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将宿舍交还给他。 “急什么。” 我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说道；“你去外边找个收废品的，把这些东西卖了，我们就走。” “我看没人会收遗物。” 眼镜男不阴不阳的说道；“除非是傻子，才会要死人用过的东西。” “公司有事需要你处理，别在这里碍眼。” 眼镜男话音刚落，身后响起郭昭明的声音。 郭昭明从外边走进来，脸上带着浓浓的不满。 见状，眼镜男表情不甘的离开宿舍。 “郭总，我们又见面了。” 看到郭昭明来，我的心情好了一些，主动上去与他握手。 郭昭明点点头，表情无奈的说道；“那家伙以前曾经追求过蒋铁梅，但是蒋铁梅看不上他。” “原来是这个样。” 难怪眼镜男会有那种举动和言论，原来是在发泄追求不成的仇怨。 “没想到蒋铁梅没说走就走，连她最后一面都没有看到，她这一生太不容易了……。” 郭昭明连连叹气，从兜中掏出一只信封交到我的手里，说道：“林法医，信封里有一万块钱，麻烦你替我转交给蒋小勇，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郭总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 我将钱放进包中，再次向郭昭明致谢。 郭昭明摆摆手，说道；“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尽管开口，虽然我能力不大，但是多少也能帮上点忙。” “郭总，你已经帮了很多忙了。” 我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蒋小勇被安排在社会福利院的康复中心，一边接受生活照顾，一边进行治疗，相信很快病情就能得到遏制并且好转，到那个时候，我会让蒋小勇亲自来谢你。” “这样最好了。” 郭昭明松了口气，说道；“我刚才听你们说，要把这些东西打包卖掉，你们等着，我去给你们找收废品的。” 郭昭明走后，张文远感慨的说道；“虽然蒋铁梅一生困苦，但能有郭昭明这么一个朋友，也算是可以瞑目了。” “是啊，郭昭明这个人，真的很不错。” 我附和着说道；“为了报恩，他不光给蒋铁梅介绍工作，还能容许蒋铁梅照顾儿子违反公司纪律，比起那些亲戚，我感觉郭昭明更像蒋铁梅的亲人。” 不大一会，外面响起喇叭声。 我和张文远走出去，看到外面停着一辆装货的三轮车。 旁边站着两个人，分别是郭常远和一个五十多岁的半老男人。 “两位，他愿意收屋里的那些东西。” 郭昭明看看手表，歉意的说道；“不好意思，我刚接到电话，有一个会议需要我马上回去主持，我就不陪你们了，等有时间会，我去康复中心看望蒋小勇。” “郭总，您先忙吧，这里我们可以处理。” 我和张文远挥手告别郭昭明，之后把收废品的老男人，带进了宿舍。 “才这么点东西啊……” 老男人打量着地上的东西，一脸嫌弃的说道：“这些电器都是老掉牙的东西，回去我只能把它们拆掉卖零件，还有这些床单被褥，锅碗瓢盆同样不值钱。” “说个总价吧。” 我这边还有事情要忙，直接开口询问老男人，将东西打包收购能给多少钱。 老男人没有马上回答我们的问题，蹲在地上将东西一件一件的拿起来，放在眼前观察。 大约半个小时，老男人揉了揉双腿，说道：“这样吧，这些东西我出200块打包。” 张文远不满的说道；“大哥，这些东西里，还有不少没用过的，你才给200块也太低了。” “先生，一看你不经常卖东西，不知道我们收废品的规矩。” 老男人告诉我们两个，哪怕一个小时前买的东西，一个小时之后再卖，价格会比原价掉了一半，这就是所谓的旧货。 “不行，起码500块。” 张文远伸出五根手指，说出了心里的底价。 “你开什么玩笑，200块，多一分我都不会给。” 说罢，老男人转身就要走。 我急忙走过去拉住老男人，说道；“大哥再商量商量，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多加一点，我们少要一点，400块钱，就算是交个朋友了。 “300。” “350。” “好好好，我说不过你们，350就350。” 老男人一脸为难的说道；“不过东西太多，需要麻烦两位把屋里的这些玩意，搬到我的车上，一会儿咱们再结钱。” “可以。” 我们二人将屋中的电器瓢盆和杂碎东西，以350的价格卖给老男人，帮着他将东西搬上了三轮车。 忙活了一通后，老男人从身上掏出钱包里面，赫然放的整整齐齐的百元大钞。 见状，我和张文远都愣了。 收废品的小贩，现在都这么有钱了？ 出门一分零钱不带，都是崭新的整票。 或许是看到了我俩惊讶的表情，收垃圾的老男人笑着解释道；“不瞒你们说，今天是我家儿子上大学的大喜日子，本来我是不想出来干活的，但想着能挣一点是一点，给他取完学费以后，又接了你们这单生意，下午我就要把钱送去学校。” “恭喜，恭喜。” 我和张文远笑着恭喜老男人。 老男人一脸得意的从钱包里面，掏出400块钱交到我手上。 我和张文远都没有带现金，短暂商量之后，我去前面的便利店换零钱。 花了五分钟，我换了一堆零钱。 回来发现，老男人和三轮车都不见了，张文远正站在门前抽烟。 “张队，那个人呢。” “接了一通电话，急匆匆的走了，说是钱也不要了。” 张文远吐了一口烟圈，说道；“他不要也好，咱们去康复中心。” “好。” 我跟着张文远离开这里，来到停车场驾驶警车，前往康复中心。 警车刚刚开动没多久，我突然皱起眉头，说道：“张队，我感觉刚才那个老男人，好像没跟我们说实话。” 张文远漫不经心的说道；“怎么，你觉得他是个坏人，身上有犯罪嫌疑？” 第342章 捡漏高手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苦笑道：“我不是说他是坏人，而是他的身份，不像是一个收废品。” 听到这里，张文远转头看了我一眼，说道；“他开着收垃圾的三轮车，穿的破破烂烂，怎么就不是收废品的呢？” “他用的钱包是纯皮的钱包，以手工和质地来看，价格肯定低不了。” 我脑中回忆着，刚才和老男人接触的短暂画面，说道；“一个收废品的，怎么可能会用这么贵的钱包？” “小林，我知道你思维敏捷，习惯怀疑一切，但一个收废品的，有什么可怀疑？”谁也没规定，他们不能用奢侈品。” 张文远笑笑，说道；“你别看他们是收废品的，但论起收入，比咱俩都要多。” “我没说他不能用，他能用得起真皮钱包，为什么要穿一双破烂的鞋子？难道就不能买双新鞋子吗？还有，钱包中满是百元大钞，虽然他说这些钱是刚取出来，准备给儿子交学费用的，可作为一名收废品的，身上怎么会不备有必要的零钱？” 之前我并没有想到这些，前一分钟，警车路过一栋百货商场，我看到橱窗里的奢侈品，脑中顿时灵光一闪。 将几件事情联系在一起，愈发感觉这个老男人的举止不对劲。 收废品挣钱虽多，但每一分都是血汗钱，有时为了几块钱，他们也能跟人争论上半天。 这个老男人也太怪了，最开始为了一两百块钱，与我们讨价还价许久。 价格谈定，我去换零钱，他却突然走了。 怎么想，怎么觉得反常。 “对啊，他就算有钱，也不可能白给别人钱。” 六指法医 第253节 张文远将警车停在一旁，跟着我一块儿分析。 “就算等不及，也可以让我发消息给他。” 张文远分析道：“刚才你这么一提醒，我发现那个老男人看地上东西时，眼睛中闪过一抹惊讶目光，虽然这道目光一闪而逝，但是我依稀还能记住。” “完了！” 说到这里，张文远一拍额头，哭笑不得的说道；“咱们遇上了捡漏高手。” “什么高手？” 我不解的说道。 “说起捡漏高手，还要从几年前的一件案子提起。” 张文远打开车窗，再次点燃了一支香烟，说道：“几年前，我带队抓捕了一伙走私文物的犯罪分子，进而挖出多个售假团伙，审问他们的时候，我从这些人嘴里了解了一些有关文物方面的知识。” 据说，许多文物贩子会打扮成走街串巷的小贩，又或是收购废品的垃圾佬，去下辖乡村镇上卖货收货，观察村民们家中是否有珍奇古玩，一旦发现，他们会用各种花言巧语将东西搞到手，然后以极低的价格买下，趁机赚取暴利。。 “您的意思是说，蒋铁梅的遗物当中有古董。” “可能吧。” 张文远不确定的说道；“咱俩不是古董鉴定专家，有没有古董根本看不出来，或许是咱们看走了眼，被那个男人捡了漏，所以他才会急不可耐的离开，担心咱们反悔。” 虽然对方做的事情很不地道，但是并没有犯法。 正如张文远讲的，我和他的专业一个是刑侦，一个是法医。 就算将价值千金的古董放在我俩眼睛前，我们两都看不出来。 如今被人占了便宜，除了暗自抱怨，也做不了什么。 很快，警车停到了福利中心门前。 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我和张文远来到康复中心。 陈可辛坐在大厅低头沉思，我走过去说道：“陈队，蒋小勇怎么样了？” 看到我们两人回来，陈可辛抬起头说道：“蒋小勇情况已经趋于稳定，在心理治疗师的干预下，蒋小勇除了伤心，没有再出现狂暴反应。” “太好了。” 我松了口气，看来康复中心的医生和专家还是有点东西的。 “滴滴滴……” 安静的康复中心大厅内，忽然响起一阵尖锐的手机铃声。 我和陈可辛下意识的转头，发现声音的来源是在张文远身上。 张文远站在康复中心门口接，起电话说了几句，表情极度凝重。 到了最后，竟然变成了震惊。 当即，我和陈可辛对视一眼，脸上同时浮现出苦涩。 张文远出现这种表情，说明肯定是出了大事。 果不其然，张文远挂断电话，脚步急匆走来，正色道；“小陈，小林，又出案子了。” 陈可辛急忙起身，说道：“什么案子？需要我们帮忙吗？” “需要。” 张文远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道：“命案。” 听到命案两个字，我条件反射性的问道：“他杀还是自杀？死者什么时候死的？尸体在哪里？” “边走边说。” 张文远叫来主治医生，草草叮嘱了两句，带着我和陈可辛上了警车。 汽车刚刚离开福利中心，陈可辛立刻问道：“这不是朝警局开的路啊？” “我们不去警局，我们去交警队。” 说罢，张文远将将案情概要，详细的讲给我们两人听。 半个小时前，县城主干道发生一起连环车祸。 起因是一辆三轮电动车，没有按照红绿灯的要求停车减速，旁若无人的直冲主干道。 一辆正常行驶的越野车为了规避三轮车，紧急将车转向一旁，不小心碰到了旁边的面包车，造成了两车相撞。 事情发生的第一时间，周围市民便打电话报警。 交警很快赶到现场清理事故，抬出因撞击昏迷的面包车驾驶员。 等到急救车来了，众人正准备将伤员抬上车，一名急诊医生发现面包车司机已经死了。 不，应该是说早死了。 因为在他的身上，出现了尸斑。 尸斑只会出现在已经死亡了一段时间的死者身上，面包车司机身上出现尸斑，显得极为反常！ 讲完案情，我们来到了城南的交警大队。 下车后，陈可辛疑惑的说道；“尸斑一般都是死者死亡后，两个小时才会出现，十二个小时以后，尸斑会扩展到全身，二十四小时之内定型，司机身上既然出现尸斑，怎么可能驾驶面包车上路？” 第343章 死人开车 “问题怪就怪在这里，所以这件案子需要你们两个人协助。” 张文远脚步不停的说道；“据现场路人所讲，面包车正常行驶，处理案情的交警也告诉我，车上只有司机一个人，所以需要你们两位来帮帮忙，看看尸体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文远把我们领到交警大队的监控中心，这里监控着全市的交通探头。 此刻，屋内坐满了人。 除了方博君局长外，还有一个带着跟他相同警衔的男人。 张文远介绍道：“这位是交警大队大队长王贺。” “小林，小陈，案情你们已经知道了吧？” 方博君表情严肃的说道。 “知道了，不过还需要看一下现场的案发痕迹。” 陈可辛敬礼说道；“方局长，能不能把当时的监控探头调出来让我们看看？” “我让小张把你们领来，就是为了让你们参与这件案情的侦破。” 方博君对交警大队长王贺说道：“王大队，麻烦你了。” 王贺话不多说，调动监控探头，将时间回放到案发。 我们三人急忙过去，仔细盯着面前的屏幕。 屏幕上显示车流一切正常，红灯开启时，一辆三轮车不减速的横穿马路。 横穿马路的同时，另一面过来的越野车措手不及，急忙向旁边转舵，重重撞上了面包车。 面包车当场被撞停，周围围上了一大群路人。 路人们围观的时候，驾驶三轮车的司机，慌乱的逃离了现场。 “等一下。” 我开口说道：“王队长，麻烦你把时间朝前回放几秒钟。” 王贺点点头，用鼠标将时间往前拉了一段。 “就是这里！” 我让他将画面暂停放大。 画面放大到五倍，我惊讶的说道；“张队你看，那个人是不是收废品的老男人？” “是他！” 张文远惊讶说道；“就是这个人，没想到他是肇事者。” “怎么，你们认识？” 王贺转头看着我们两人。 张文远点点头，将之前的事情讲给王贺。 这一点小插曲，并没有为案件的侦破带来任何帮助。 因为案情的关键，在于面包车司机是什么时候死的，死因又是什么原因。 至于肇事的老男人，会有交警部门对他进行追捕。 了解完整个事件的过程，我们几人坐回椅子。 方博君正色说道；“必须尽快查明这件诡异的案子，免得引起人心惶惶。” 方博君的意思很简单，即便上峰没有要求限期破案，这件案子也不能拖。 案件发生在人流涌动的路上，有不少路人看到司机离奇的死因。 虽然警方下达了封口令，但只能瞒得住一时，瞒不了很久。 如果不能尽快破案，网络和媒体一定会知道这个消息，进而给警方造成强大的舆论压力。 警方侦办案情有着独立流程，一旦有外力介入，不光会干扰警方侦破，还会导致案情的侦破内容被人曝光。 万一隐藏在暗中的凶手得到消息，会造成很大的麻烦。 “现在我宣布，面包车司机离奇死亡命案，专案小组正式成立，我兼任组长，张文远任副组长，交警部门会全力协助这件案件的侦破，希望大家能够尽全力，让死者的死因浮出水面，尽快抓住凶手。” 方博君再三阐明这件案子的影响，并且快速搭建了侦破小组的人员班子。 “小林，你之前侦破了大量离奇的案件，对于这具尸体怎么看？” “我认为死者是死于他杀。” 我正色说道；“如果死者是自杀，或者是其他意外原因死亡，他的尸体只会留在死亡现场，不会出现在面包车上，死者尸体在面包车上单独出现，说明凶手做了手脚，想把他的死亡制造成交通事故，但凶手显然没有想到，尸斑会暴露他的真实意图。” 六指法医 第254节 “之前你们没来的时候，我和几个同僚研判过一阵，大家也是这个思路。” 方博君对我的推论表示赞同，又说道：“现在局里面临很大的压力，之前残害孩童的案件尚未侦破，如今又发生了这种诡异案情，无数眼睛都在盯着我们，我们绝对不能有一丁点的麻痹大意，也不能过于宣传这件案子，所有的调查和抓捕，都需要在秘密情况下进行，谁敢把详情透露出去，别怪我对他不客气。” 一向以老好人著称的方博君，罕见的说了狠话。 作为他的嫡系部下，张文远不加思索的说道；“方局长放心，如果案情出了纰漏，我愿意引咎辞职。” “很好，等到家属认完尸体，小林，你就可以解剖。” 方博君拿起桌上的帽子戴在头上，走到我们几人身旁，一一和我们握手。 临出门前，方博君又语重心长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小林，这件案子能不能尽早侦破，需要依赖法医的验尸能力，拜托了。” “放心吧方局长，我会尽力的。” 方博君走后，张文远和陈可辛在交警大队长王贺的陪同下，乘车赶往事发现场，做现场痕迹勘察。 虽然我不用跟着过去，但是出于好奇，我还是去了。 一个小时后，我们来到了被交警严密封锁的案发路口。 路口随处可以看到交警，以及他们设立的警戒线，大量汽车被交警引导按原路返回。 警戒线中间，保留着案发时撞击的痕迹，以及那两台事故车。 “这是平安大道，往南走是邻近县城的村庄，往北走是县城待拆迁的老式棚户区，附近的人流流动量非常大，我猜测凶手很可能是在这两处地方行凶。” 王贺向我们介绍，案发现场周围的环境，提及如果面包车司机是被人杀害以后放进面包车，用某种不为人知的方式让面包车自动驾驶。 那么案发现场，一定就是在他说的两个地方。 根据法医推测，死者死亡时间，最长不超过三个小时。 在无人驾驶的情况下，面包车行驶半个小时，都是极其困难的事情。 因此我推断，车上被人安装了可以自动驾驶的设备。 进行现场调查时，我惊讶的发现，两台车相撞的冲击力非常大。 第344章 尸斑排列问题 面包车的侧面车身凹了进去，四周的玻璃全部破碎，前面的保险杠也掉了，可见当时的撞击力有多大。 如果面包车司机没有被人杀害，而是正常开车行驶，遭受这种撞击，起码也是重伤。 “林然，你留下检查面包车，看看能不能在里边，找到凶手的指纹或是脚印，我带几个人去附近勘探痕迹，一会咱们会合，将调查出的情况汇总一下。” 陈可辛像是在二队一样，果断向我下达了分工命令。 紧接着，陈可辛跟张文远借来了几名警员，开始在附近进行详细调查。 我用力拉开面包车凹陷的车门，将头探进去，用专业工具观察车内情况。 面包车被人改装成了货车，后面的车座全部被放倒，腾出很大的空间用来装货。 同时，车里环境杂乱不堪，到处可以看到果皮以及烟头。 想在这里找到线索，恐怕是非常困难。 花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我在车内各种杂物和烟头，全部装进袋中，带回局里做进一步的化验。 完成了对车辆内部检查，我看到陈可辛还在周围带人调查。 “有什么发现吗？” 就在我将车里掉落的玻璃，以及因撞击脱落的车体零件，进行归类汇总时，陈可辛的声音在我的身后响起。 我拍手擦了擦上面的灰，转头说道；“暂时还没有发现，陈队，你这边呢？” “没有。” 陈可辛摇头说道；“我将搜索范围扩大到500米，附近依然没有任何反常的地方，我断定凶手很可能是在王队长说的那两处地方下手杀人。” “现在剩下的，只有检查死者尸体了。” 我起身说道；“王大队长，你能跟我叙述一下，当时将死者从驾驶位抬到地上时，死者保持的姿势吗？” “可以。” 王贺打了一通电话，询问当时处理情况的警员，随后跟我说道：“我手下打开面包车将死者从里边搬下来，死者保持着双手紧握方向盘，脚踩油门的正常行驶状态，脑袋搭在了方向盘上，他们以为死者受到冲击昏厥，所以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死者已经死亡。” “车上有没有发现自动驾驶装置？” “没有，这是一台普通的面包车，车上没有任何自动装置。” 王鹤不加思索的说道；“有关这台车的调查，交警部门已经查了两遍，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你如果想找线索，我建议还是从尸体身上着手。” 想要找到更多的线索，只剩下检查尸体一个办法。 我从兜中掏出手机，调取在交警监控室里，拍下的死者照片。 看到照片中，死者身上浮现出的尸斑，我产生一种怪异的感觉。 之所以有这种感觉，并不是尸斑有问题，而是它的排列方式很奇怪。 人死以后，身体内的血液会立刻凝固，尸斑就是因为血液凝堆积，造成的一种体表症状。 人体内的血管是相互连通的，一旦出现尸斑，就会是一片片的大面积出现。 这名死者身上的尸斑却很反常，竟然是单独出现。 所谓单独出现，是在死者的两臂上，各有一大块单独尸斑，而非正常情况下，整条手臂布满尸斑。 除此之外，死者的咽喉部位也有尸斑，但是数量很少。 “小林，你怎么了？” 张文远推了推我，不解的问道。 我回过神儿，指着手机照片说道：“张队，你仔细看看这些尸斑的排列痕迹，有没有感觉到问题？” “排列痕迹……” 张文远低头一瞧，过了半晌说道；“我没发现有什么奇怪，尸体表面到处都有石斑，证明他是在被撞击之前就已经死了。” “不，没这么简单。” 我明白张文远不是专业的法医，看不出是尸斑和尸斑之间的差别，解释道；“如果是正常死亡，死者身上的尸斑会呈大面聚集状态，因为尸斑是由血液凝结产生的一种体表反应，这名使者身上的尸斑，都是以块状方式排列，说明死者可能死于大面积出血。” “啊！” 张文远脸色一变，忙说道；“小林，你有几分把握，证明你说的话？” “我有十分的把握。” 我一本正经的说道；“死者大面积出血，导致体内血量不足，死后尸斑才会以这样块状方式排列，因为死者体内供血量不足，无法维持尸斑原有的出现方式。” “林然说的对，我经历过的一件案子里，死者与他身上的尸斑相同。” 同陈可辛插话道；“有一次，我带二队侦破命案，死者被凶手用刀割破动脉，身上的血几乎流光，警方赶到现场时，只在死者身上找到两块不显眼的尸斑。” “小林，咱们可能遇到大麻烦了。” 我跟陈可辛讨论凶手，到底是不是割破了死者的动脉，造成死者大出血死亡时，张文远接了一通电话，说了这么一句话。 “什么大麻烦？” 我不解的问道。 张文远用低哑的声音说道；“县里的法医对尸体进行检查，发现尸体身上有缝合，缝合时间应该在几个小时之前。” “什么！” 我听后如遭雷击难，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说道；“死者身上有没有缺少器官？” “有，死者的肾脏被人挖走了。” 张文远脸色难看的说道；“我怀疑这起案件的凶手，与巨人观案件的凶手是同一个人，所以才说咱们遇上了大麻烦，没想到凶手这么猖狂，竟然在短短一个月内，接连干下两起杀人取器官的恶行案件，分明就是没把我们警方放在眼里！” “真是个疯子！” 陈可辛怒气冲冲的说道：“不把这个凶手尽快抓获，还会有其他人受害。” “是啊，这个凶手太疯狂了，谁也不知道会不会还有下一个受害者。” 张文远铁青着脸说道；“小林，这里交给交警负责，咱们回局里跟方局长商量一下侦破的事情，顺便看看能不能把两件案子并案处理。” 我二话不说，收拾好东西，坐上张文远的车。 同时，交警部门也将那辆面包车一同送到警局。 第345章 县城狂徒 回到警局，我们一边开会，一边将现场找到的东西进行化验。 当日傍晚，化验室那边传来消息。 我找到的那些东西里边，他们化验出了一种非常奇怪的残渣。 通过调查，这些残渣并非是烟头抽光后留下的灰烬，更像是动物的粪便。 至于是哪种粪便，需要一段时间的分析。 会议室里，姚副厅长和方局正在商量人员部署工作。 听完我们的汇报，姚副厅长再一次表达了他的意见。 人力物力随我们调动，但是时间方面，他可能给我们留不了太多。 五天之内一定要破案，不然舆论的压力，连他都顶不住。 “方局长，姚副厅长，我们正在全力调查，但凶手太狡猾了，两起案件当中留下的痕迹少之又少，虽然我们通过少量痕迹判断出他的身高体重，以及心里特征，可是全县乃至于全市有大量瘸腿的男人，要从这些人当中找到线索，恐怕要花上很长的一段时间。” 张文远无奈的说道；“特别是第二起案件，我们现在就连死者是如何开车，都没有找到头去，只在现场找到了燃烧过后的动物粪便。” 姚副厅长将目光看向我，说道：“小林，你有什么想法？” “报告姚副厅长，我之前认为巨人观案件中，凶手杀人之后，挖出死者身上的器官，是为了售卖或是给亲人做移植手术，但是现在，我觉得自己的推断是错误的。” 六指法医 第255节 我顿了一下，朗声说道：“这两件案子的凶手，很可能是一个人，并且他杀人的目的，并非是要过去器官，而是进行某种示威！” 我现在有六成的把握认定，凶手取出死者器官的目的，不是为了自己或他人，而是向警方进行挑衅。 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想法，全因为凶手在工厂房顶，留下的痕迹。 凶手如此狡猾，怎么可能在砖瓦断裂的情况下，不加处理就离开现场？ 之前我们认为凶手疏忽大意，但是仔细想想，凶手做了两件案子，可以用天衣无缝来形容。 这么明显的漏洞，他又怎么会疏忽？ 如今，只有一个可能，证明凶手的目的，他是故意留下来一定线索，让我们警方按照线索去找他。 以上种种，证明凶手已经具备了，挑衅警方的一切先决条件。 至于第二件案子，凶手同样是在挑衅警方。 他在杀完人之后，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尸体掩埋，根本没必要把死者弄到人流熙攘的十字路口。 就算他这么做，是为了毁灭杀人痕迹，但是死者身上的刀口，却是怎么都掩盖不了的。 只要看到被缝合的刀口，警方马上就会联想到他。 综合种种推断，我做出凶手是故意作案挑衅警方的判断。 这种人与江中源一样，既仇视社会，又对自己的作案手段，有着极大的自信，认为警方不可能将他抓住。 “你说我们所遇到的凶手，是一名心理变态的反社会歹徒？” 姚副厅长神情无比严肃。 “如果我没猜错，应该就是这样。” 我继续说道：“两件案子的受害者，看似没有任何的关联，但是他们身上丢失的器官，却可以证明凶手就是一个人，第一名死者在被摘取器官后，凶手没有急于离开，而是留在现场等待尸体膨胀呈巨人观，之后将尸体砸爆制造假象，困扰警方。” “第二个案件中，凶手杀害死者，伪造死者开车假象，同样是在刁难警方，综上所述，凶手的目的不是为了报复死者，而是为了挑战警方。” “好一个狂徒！” 姚副厅长用力拍着桌子，说道；“我当了几十年的警察，从没有看到像他这种目无法纪丧尽天良的狂徒，本以为江中源伏法后，社会治安能够平静一段时间，没想到这座小小的县城，又出了第二个江中源！ 江中源这个名字，对任何一名警察来说，都是挠头的存在。 此人胆大包天，视人命如草芥，死在他手里的无辜群众，高达几十人。 说他是杀人狂魔都不为过。 谁能想到江中源落网后，县城里又出了一个杀人狂魔。 虽然他仅仅杀了两个人，但谁也不敢保证后续，会不会有其他人受害。 以这名凶手的残忍程度来看，这是有很大可能的。 除了这一点，还有一点更让我们觉得愤怒。 江中源杀害的无辜者，全部都是成年人。 而这命凶手的下手目标，竟然有一个孩子！ “大家安静一下。” 方博君示意众人保持安静，向大家提出了几个问题。 受害者之间有没有联系？ 第二名受害者是什么身份？平时人际交往关系如何？凶手为什么要选择他来做挑衅警方的工具？ 最后一个问题，也是最关键的问题。 死者身上的器官落到了哪里？ 是在凶手自己手里，还是被凶手丢弃或是卖掉？ 方博君的几个问题，直接指出了案件侦破所遇到的难题。 沉默了一会，我率先开口打破了屋中的僵局，说道：“方局长，这几个问题现在没有人能够回答，但是我要说的是，两起案件必须尽快并案处理，侦破的重点应该放在医务人员身上。” 喘了一口气，我接着说道；“两件案子中，死者都是被人夺去了肾脏，之后做了细密的缝合，能做这种事情的，只有专业的外科医生。 随着我的话音落下，姚副厅长下令将两件案子做并案处理，要求我马上去解剖间对尸体进行解剖。 这具尸体保存完整，身上可能会有大量的线索 做解剖前的准备工作时，张文远进入解剖间，说道：“小林，我有一个疑问，希望你能给我解答一下。 我戴上手套，问道：“有什么疑问？” “凶手是怎么操控死者，让他开车来到十字路口呢？” 张文远皱着眉头说道；“车上没有自动驾驶设施，并且死者已经死亡了一段时间，我真是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样的办法，能够让死者跟正常人一样驾驶车辆。” “这也是我的疑惑。” 我苦笑的说道；“但愿解剖完尸体能够查出原因。” 第346章 心脏收缩 从此刑侦法证工作，往往要面临一个挠头的难题。 你心中已经有了确切的想法推测，偏偏就缺少可以佐证的证据，令这个想法不能轻易说出口。 因为一旦说了，势必会影响他人的侦破思路。 如果你的猜测正确，结果皆大欢喜，抓到歹徒为死者伸冤。 可是想法或怀疑一旦出现偏弱，往往代表着大家的努力会付之东流。 我现在就面临这样的问题，对于凶手的身份，我有了大致的轮廓，并且在有适当证据的情况下，将这些疑惑说出成为了重要线索。 可是其他没有证据的推测，我没办法说。 好比死者为什么可以在死后，继续驾驶面包车，我心中略有一些猜测。 不过这种猜测太匪夷所思了，估计说出去没人会相信。 应付完张文远的询问，我迈步走进的解刨间。 县警局的解剖间环境比市局差一些，不过该有的设备全部都有。 我站在死者尸体前鞠了一个躬，开始检查死者体表状况。 与我在照片上看到的情况一样，死者身上尸斑非常少，并且皮肤凹陷。 很明显，他是死于大出血。 不过在尸体的正面，我并没有看到任何致命刀口。 我将尸体搬到侧面，定睛一瞧，顿时明白了。 死者右边腰部，有一道长约10公分的刀口，虽然上面已经被凶手用线缝合，不过干涸的血迹显示着，血液是从这里流淌出来的。 伤口表面形成了一道黑褐色的瘢痕，这些瘢痕是血液凝固后，成为的体表现象。 凶手对死者做了开腹手术，仅仅缝合而不进行治疗，死者根本活不下去的，区别只在于死亡的时间而已。 望着这一条长长的刀痕，我的心中百感交集。 现在可以确认是，凶手是一名经验丰富的外科医生，并且外科技艺非常高。 之所以这么说，因为我看到凶手用来缝合的线，并非是常用的羊肠线或者是其他缝合线，而是人的头发。 没错，就是头发。 能把头发当成缝合线，缝合在死者伤口，可见凶手医术之高明。 看了一会儿，我的眉头一皱，弯下腰，用手轻轻触摸着死者伤口旁边线结。 不应该呀…… 几秒钟后，我将头抬起来，双手抱肩继续观察。 “看来，凶手应该是一个左撇子。” 死者伤口上的缝合线，每一道都会打一个结，这虽然是外科手术的正常操作，不过一般来说，实施手术的医生，大部分都是右手拿针，所以在缝合打结的时候，会从左边缝进去，在尸体的右边打结。 我面前的这具尸体，则是截然不同，打结的位置在左边。 说明凶手是用左手拿针穿过死者的皮肤，在左边进行打结。 随后，我用手术刀割开绑在伤口上面的头发丝，小心翼翼的将伤口扩大。 果然，里边的肾脏已经没有了。 接下来的解剖过程当中，我仔细观察死者腹腔里面的情况，发现死者心脏很奇怪。 死者的心脏呈现出不正常的收缩，上面的颜色与正常颜色不相同。 出现这样的情况只有一种原因，死者生前受到了巨大的刺激，导致肾上腺素大量挥发，令心脏收缩。 可是这样一来，情况又不对劲了。 假如说，死者死前处于极度紧张，心脏收缩的情况中，凶手根本不可能对死者实施活体取肾。 活体取肾是一门复杂的外科手术，被摘取肾脏的人，需要保持安稳平静的状态，一旦情绪发生急剧变化，会令体内血液加速运行，进而造成大出血或其他难以预料的症状。 一个接一个的不明情况出现在我眼前，令我的解剖速度变得非常慢。 从下午一点一直到五点，绝大多数时间，我都处于疑惑当中。 就在这时，解剖间的门被人敲响。 我走过去把门打开，看到是张文远站在外面。 闻在外边呛鼻的烟味，我知道张文远应该是从我进来，便一直留在外边。 否则，也不会弄出这么大的味道。 “小林，情况怎么样啊？” 张文远丢下烟头，急不可耐的说道：“上面都等着呢，你这边有没有新的发现？” “有新的发现，不过也有更多的疑团。” 六指法医 第256节 我苦笑说道：“换上无菌衣和手套帽子，进来一起看看吧。” “好。” 张文远忙不迭的关上门，在外边换上衣服走了进来。 我将最开始的发现告诉给张文远，说道：“现在我们对凶手的体貌特征，又有了进一步的了解，凶手不仅是一个瘸腿残疾人，同时还是一个左撇子。” “太好了。” 张文远喜不自禁的说道：“这两点线索非常重要，虽然县里和市里的医生数量众人，但同时具备这二点特征的，估计没有几个，朝着这方面去找，应该很快就能找到线索。” “你别太乐观了。” 我耸耸肩膀，说道：“单以这两项体表特征，想要在全市范围内寻找医生并不算难，可是如果凶手不是我们当地的医生，又或是根本没有在各大医院入职过，找来找去，只是白浪费时间。” “这个之前我也想过，现在我们能做的，也仅仅有这些。” 张文远有些无奈的说道：“有希望总比没希望要好，就算没有找到，起码能排除本地医生作案的嫌疑。” 我点点头，赞同了张文远的看法。 在全市范围内进行调查，虽然不见得能够找到凶手，但最起码能够排除一个可能方向，节省警力，用来调查其他的情况。 说完这件事情，我指着死者的心脏，说道：“死者的心脏紧缩成这个样子，说明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在这种情况下，凶手无法完成活体取肾，但他偏偏成功了，这也是我刚才跟你说的新问题。” 张文远低头看了好一会儿，抬起头，费解的说道：“凶手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心脏紧缩成这个样，别说是活体取胜，就算是什么都不做，估计死者能自己吓死自己。” “嘀嘀嘀……” 话音刚落，张文远的电话响了。 第347章 电击肌肉 张文远走到一旁接通电话，说道：“我在解剖间这边，有什么事情？” “张队，麻烦您来一趟检验科，我们又有了新的发现。” 电话里的人似乎非常激动，说话声音相当大。 隔得几米远，我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好，我现在就过去。” 张文远挂断电话，说道：“小林，检验科那边有新发现，你要不要跟我一块去？” “等我一下。” 摆在面前的疑团无法解开，继续留在这里也是于事无补，倒不如跟张文远去看看，说不定会有新的收获。 想到这里，我走到外边的更衣间，换下身上的无菌衣和手套，来到十几米外的另一间办公室。 办公室内，一名年轻的警员站起来说道：“张队，林法医。” “直接说吧。” 张文远不耐烦的催促道。 “张队，您先看看这个。” 年轻警员从桌上拿起一本文件递给张文远，一边指着文件内容，一边解释道：“上面是最新的鉴定结果，之前我们鉴定车里发现的焦糊粉末，属于动物的粪便，后来经过市警局同仁协助，我们进行了二次检查，这回检查的结果与上次截然不同，通过各种先进的机器……” “停停停。” 张文远打断对方的话，说道：“过程就不要讲了，直接说结果。” “是。” 年轻警员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结果显示，这些粉末属于包裹电线的绝缘橡胶制品。” “橡胶制品？” 张文远愣了一下，不解道：“车里出现橡胶制品不奇怪，你为什么会说这是新的线索？” “是这样的张队，这些粉末的产生时间，恰好与案发时间吻合。” “什么！” 张文远大吃一惊，追说道：“你的意思是说，粉末燃烧的时间恰好就是死者被发现死亡的时间？” “应该是这样。” 年轻警员点了点头，说道：“我们这边复查过一遍，市警局那边又做了一遍测验，结果相当吻合，应该不会错，即便是有时间差，前后也不会超过半个小时。” “怪了。” 张文远皱起眉头，看着我说道：“小林，你怎么看？” 我明白张文远的疑惑，死者死后操控汽车，本就是一件奇怪的事情，在操控汽车的过程当中，怎么会出现燃烧的橡胶制品残骸。 这不合常理呀！ 人活着，在车里发现任何东西都不奇怪，偏偏车里的驾驶员是个死人。 因此，里边发现何种东西，都和这些案子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况且，还是刚刚燃烧殆尽的橡胶残骸。 “等一下！” 我的脑中灵光一闪，之前那个匪夷所思的推论，似乎可以得到证实了。 我整理着纷乱的思绪，盯着年轻警员说道：“把你最开始的话重复一遍。” 年轻警员显然被我吓到了，下意识的朝后退一步，紧张的说道：“我说这些粉末，是包裹电线的绝缘橡胶。” “对，就是这句话！” 我大喜道：“你能不能分析出，被橡胶包裹的是什么样的电线？” “可以。” 年轻警员回答道：“在检查过程当中，我们发现了一缕非常细小的铜线残骸，推断橡胶包裹的应该是铜线。” “哈哈哈……我明白了！原来真是这样！” 我哈哈大笑，脸上写满了喜悦。 张文远和年轻警员看得面面相觑。 过了一会，张文远拍拍我的肩膀，说道；“小林，你怎么了？” “张队，我知道凶手的作案方式了，我什么都明白了。” 话音刚落，我拉着张文远的手快步离开了办公室，飞奔着向会议室跑去。 “咣当！” 我的速度太快，来不及敲门，直接将会议室的门撞开。 正在里面说事情的姚副厅长几人吓了一跳。 陈可辛不满的说道：“林然，你发什么神经进来？进来不知道敲门？” “抱歉抱歉，我是太激动了。” 我喘了两口粗气，说道：“姚副厅长，方局长，陈队，我有了重大发现，这个发现可以让我明白，死者为什么可以在死后开车。” 此话一出，屋内几人大惊失色，都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我。 姚副厅长错愕的说道：“小林，你不是在和我们几个开玩笑吧？从你下去到上来，一共才几个小时，这么快就把这些都查清楚了？” “查清楚了！全都查清楚了！” 我擦着头上的汗，说道：“死人开车看似天方夜谭，其实细细推论，未必不能做到。” “你不会是想说，发现凶手安装在车里的自动驾驶装备吧？” 陈可辛翻了翻白眼，用不以为然的语气说道：“如果是这样，我只能告诉你，你的推论不正确，面包车差不多快被我们给拆了，别说是自动装置，车的发动机都快报废了，根本安不了任何高科技设备。” “不不不，车上的确是有高科技设备，不过并不是我们所想的那样。” 我急忙解释道：“凶手用的办法简直是匪夷所思，若不是检验科同事的提醒，我恐怕到现在还蒙在鼓里。” 张文远不解的说道：“小林，你就别卖关子了，他们给了你什么提示？刚才咱俩是一起去的，我怎么没有听出来？” “张队，你还记得那位警员说的绝缘橡胶吗？” “当然记得。” 张文远不假思索的说道：听到绝缘橡胶那几个字，你的表情非常古怪，询问橡胶里包裹的是何种金属，警员告诉你说里面包裹的是铜线，你就风风火火的把我拉上来了，难道是铜线操控的死者？” “没错。” 我笃定的说道：“凶手是用铜线刺激死者肌肉，让死者按照他的摆布，驾驶面包车进行短途行驶。” “胡说八道。” 陈可辛不快的说道：“你是不是科幻小说看多了，人死了，怎么还会被人操控？” “小陈，你先别说话。” 姚副厅长皱眉问道：“小林，你说凶手是用铜线操控的死者，是不是想要告诉我，他操控死者的方式，是通过电流刺激死者的僵硬肌肉，让死者躯体触碰到驾驶盘和刹车，加油等位置？” 第348章 丢失的发电装置 “姚副厅长您太聪明了。” 我竖起大拇指说道：“完全正确，人死以后，尸体因为血液停止运动，全身变得非常僵硬，死者将死者僵硬的尸体摆在驾驶位，然后将他两只手，牢牢的固定在方向盘位置，两条腿分别放在刹车跟油门的方向，之后凶手通过一种特殊装置，既可以监控前面的路况，又能刺激死者的各个躯干，让死者听从他的命令，就好像是木偶一样。” 为了让众人明白我的推论，我重新复述了一遍，尽量用通俗易懂的语言，向大家描述案发时的情况。 死者相当于木偶，凶手是操控木偶的提线师。 控制木偶的线，就是那些绝缘橡胶包裹的铜线。 我猜想凶手应该是在死者身旁，放了一台经过改装的电路设备。 把电线接在死者的身上，然后通过远程遥控的方式操控死者开车。 六指法医 第257节 听完我的解释，众人不约而同陷入到沉思当中。 陈可辛第一个回过神，开口问道：“我有两个问题，需要你解释，首先，要用电线刺激死者肌肉，势必要将电线牢牢绑在死者身上，只有这样，电流才不会出现短路情况，可如果凶手将电线绑在死者身上，为什么现场的交警没有发现这个情况？” “很简单，装置被人拿走了。” 我正色说道：“拿走这个装置的，要么是隐藏在围观群众当中的凶手，要么就是一些手脚不干净的路人，装置一定非常的精巧，很多人会以为它是某种高科技产品，见财起意也不足为奇。” “姑且算你说的对，不过第二个问题，你又怎么解释？” 陈可辛果断说出了她的第二个疑惑，死者被电流刺激肌肉，皮肤势必会有焦糊痕迹。 可是现场的检查情况，却并不是这样。 死者身上除了有少量的尸斑，并没有发现任何的焦糊以及异常痕迹。 我顿时愣住了，的确，陈可辛问的第二个问题很关键。 刚才我光顾着高兴，一时激动没有细想这件事情。 想要让死者肌肉发生颤抖，电流会非常大，超过家用的220伏电压。 这么强大的电流，死者身上一定会出现焦糊状。 可无论是现场检查还是验尸，都没有在死者身上发现这种情况。 望着哑口无言的我，陈可辛继续说道：“看来，你的推断是错误的。” “不，林然的推断没有错，只是方向搞错了。” 张文远突然插话，站在了我这一边。 陈可辛问道：“张队，你支持他的推断？” “我支持他的推论，不过他推论的方向我不支持。” 张文远一脸严肃的说道：“通过小林的解释，我们已经理清了一个问题，死者能够在死后开车，是被电流刺激肌肉，而凶手将带电装置安放的位置，不是死者的身体，而是死者的大脑。” “大脑？” 陈可辛张大嘴巴说道：“你的猜测，比林然的更让人难以置信，刺激躯体，我们能理解，可是刺激大脑，这根本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 姚副厅长站起来说道：“百年前，国外一名科学家曾经做过实验，在人刚刚死后，用强大的电流刺激大脑，也可以令死者肌肉剧烈颤抖，出现我们所说的诈尸状况。” “有这个实验吗？” 陈可辛狐疑地掏出手机，在上面点点画画。 过了一会，陈可辛双眼发直看着手机屏幕。 我走过去一瞧，原来，陈可辛搜索的正是这个试验。 上面清晰地写着，100多年前，一位医学家为了研究电流对人体会造成什么样的伤害，特意做了这个实验。 实验结果表明，人刚刚死亡之初，如果大脑受到强电流刺激，身体上会出现各种激烈的抽搐反应。 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人死亡之初，大脑中的神经并不会马上停止运动。 这就好比蛇一样，饭店里的厨师在杀蛇以后，会单独将蛇头丢在一旁。 因为蛇被切掉脑袋以后，脑部神经还会继续运转，有时能够长达几个小时。 为了防止被蛇头咬伤，厨师们会等到脑部神经彻底停止运行，才会将这些东西丢掉。 “姚副厅长，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跟陈可辛不约而同问中了心中的疑惑。 姚副厅长正要说话，一旁的方博君淡淡一笑，说道：“姚副厅长曾经在警官大学当过数年的校长，理论知识可以说是咱们警察中最丰富的。” “原来是这样。” 我恍然大悟笑了。 姜还是老的辣，姚副厅长的几句话，又将分析拉回了正途。 “我就是给你们拾遗补漏而已，能不能查到凶手，还要看你们年轻人的。” 姚副厅长谦虚的说道：“好了，我们重新回到这件案子中，假设凶手使用电击的方式刺激死者大脑，面包车受到撞击以后，绑在死者头上的电线，很可能会脱落短路，进而烧掉上面的绝缘橡胶，” 对于姚副厅长的推论，我们几人纷纷表示赞同。 眼前的证据，无一不在证明事情如我们所想一样。 现在的关键在于，找到是谁拿走了这台发电装置。 找到这个人，或许就能让案子拨开云雾见青天。 案情发生已经几个小时，偷盗发电装置的人早已经跑得无影无踪，但想要找到他，对我们而言并不算什么难事。 通过回放现场的监控探头，我们很快就找到了那个人。 偷取发电装置的竟然是肇事的收垃圾老男人。 事情回到几个小时前，老男人骑着三轮车横穿马路，导致越野车司机临时转向撞上面包车。 他被眼前的场景吓愣了，跑到面包车旁边看了一会，随后慌慌张张的离开现场。 离开时，老男人怀里鼓鼓胀胀，很可能装有那台发电装置。 “马上调查他的身份！” 看到这里，姚副厅长果断下令，命人调查老男人身份，查找他的社会轨迹。 几十分钟后，此人的背景和社会轨迹清清楚楚的出现在我们面前。 老男人名叫陆大勇，今年51岁。 5年前来到这座城市讨生活，现住待拆迁的城中村，身旁无儿无女。 那天他跟我说，儿子上大学显然是谎话。 第349章 地主老爷 除此之外，警方还将他这几天的行程一并调查出来。。 陆大勇每天早出晚归，生活规律没有任何异常，附近的邻居证明，陆大勇家中也没有发生过异常的声响。 最主要的是，陆大勇既不是残疾人，也不是左撇子。 “你们觉得这个陆大勇，会不会是凶手的同伙？”姚副厅长点了点文件。 “不像。” 陈可辛率先发言，说道：“根据我多年侦破案件的经验，不论凶手是出于什么目的杀人，在杀人之后，现有的生活一定会发生改变，陆大勇的作息时间几乎和闹钟一样，每天准时准点出去收废品，会在晚上天黑之前回来，生活规律没有任何改变，并且监控也能证明他的行踪。” “我也觉得陆大勇不像是凶手。” 张文远缓缓说道：“我们现在已知，凶手是个极度狡猾的人，假设陆大勇是他的帮手，凶手怎么可能会让陆大勇堂而皇之的出现在监控下，并且近距离靠近死者，这显然不合常理。一旦陆大勇被我们盯上，凶手的身份也会很快曝光。” “两位，咱们继续坐在这里讨论，恐怕也讨论不出什么结果，不如我们实地走访，探探陆大勇的底细。” 我站起来说道：“陆大勇是人是鬼，去了就知道，如果陆大勇心中没鬼，面对我们的盘问一定不会心虚，但凡他有一丝紧张或者反常，这个人就肯定有问题。” “就这么办。” 姚副厅长拍板决定，由我们三个人去调查陆大勇。 如果陆大勇像我说的，有不对劲的地方，马上将他带回局里做进一步的调查。 同时，彻查他所在的房子。 得到命令后，我们三人乘坐警车，马不停蹄的赶往陆大勇居住的城中村。 来到城中村里，随处可以看到动迁工地，以及坐在两旁看热闹的居民。 我们将警车停在距离陆大勇居住小院，大约100米的位置，步行走了进去。 陆大勇坐在院中的躺椅上喝着茶，旁边放着收音机，里面传来阴阳顿挫的京剧。 “老板，挺自在呀。” 说话间，我们三人走了进去。 我皮笑肉不笑的盯着陆大勇，准备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谁知，陆大勇根本没有一点紧张反应，继续喝茶唱京剧。 直到我们走到他面前，陆大勇才将收音机关上，淡淡的说道：“三位警官，你们终于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们是警察？” 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们都没有穿警服。 陆大勇这个老头，怎么会一眼就认出我们的身份？ “这位警官，你忘了把皮带换掉。” 陆大勇指了指张文远的腰部。 我转头一瞧，在张文远腰上，系着一条带有警徽的皮带。 见状，张文远脸色低沉，说道：“陆大勇，你既然知道我们是警察，也应该知道我们为什么要来找你吧。” “当然知道。” 陆大勇平静如常，说道：“出了那么大的事情，你们不来找我才叫奇怪呢，只是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找到我家里。” “说说吧，你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张文远冷脸问道。 “不就是肇事逃逸吗？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顶多赔点钱而已，我看那个司机的样子不是个善茬，留在现场肯定要吃亏，所以就脚底抹油先走了，等你们警察找到我，咱们再谈谈赔偿的事情。” 陆大勇说着，起身准备进屋。 陈可辛快走两步将他拦住，质问道：“你想干什么？” “当然是取钱了。” 陆大勇白了陈可辛一眼，说道：“不然你以为我会干什么？取枪取刀暴力抗法？放心吧，警官，我还没傻到去牢里过晚年。” “小陈，你跟着他进去了，别让他耍花招。” 六指法医 第258节 张文远吩咐了一声，向我问道：“小林，你觉得陆大勇有没有古怪？” “有古怪，不过跟案情关系不大。” 我低声说道；“陆大勇有敏锐的观察力，并且处事不惊，绝对不是一个收废品的小贩那么简单，以前很可能过过大富大贵的日子。” “哦？” 张文远费解的说道：“何以见得？” 我拿起陆大勇放在桌上的茶壶，说道：“这是上等紫砂茶壶，我爷爷有一件，被他当成传家宝寸步不离身，有一次我拿着紫砂茶壶玩，被爷爷看到挨了一顿暴打，后来我才知道，这种紫砂茶壶非常名贵，并且存量极少，可以说毁一件少一件。” 说完，我又指着陆大勇的躺椅，说道：“这种躺椅是用老藤竹编织，虽然不算什么名贵之物，但是制作起来非常复杂，看上面的做工，应该是手工制成，价格不会低。” “有点意思啊，真皮钱包，紫砂茶壶，老藤座椅，这哪是收废品的小贩，更像是以前的地主老爷。” 张文远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说道：“他既然这么有钱，干嘛要做这种吃苦受累的工作？” “因为我喜欢。” 陆大勇从屋里走来，手中拿着一沓百元大钞。 陈可辛远远冲我们两个人摇了摇头，意思应该是说，陆大勇进去取钱，没有做任何可疑的举动。 这边，陆大勇把钱放在桌上说道：“这里有一万块，足够赔偿那台越野车和面包车的损失，几位警官，拿着钱赶快走吧，死者还等着你们沉冤招雪。” 听到这句话，我们再一次愣住了，不约而同的以包围形式将陆大勇围在中间。 陆大勇哈哈一笑，说道：“人不是我杀的，我之所以知道他死了，是在网上看到的。” 陆大勇动作缓慢的从兜中，掏出一部最新型的手机，打开新闻网站，搜出了面包车司机离奇死亡的案件报道。 “你挺有生活品位呀，这可是至尊款的旗舰级，售价小一万呢。” 我收起脸上的严肃表情，用和煦的语气说道：“真皮钱包，紫砂茶壶，就连你坐的椅子都是手工制成，加上这不手机，没有几万块下不来吧？” “几万块？警官，你也太小瞧这些东西了。” 陆大勇用鄙夷的语气说道：“单单是这紫砂茶壶，就让我花了25万。” “这么贵！” 张文远惊愕说道：“你既然这么有钱，干嘛还要收废品？” 第350章 老无赖 “你这话就大错特错了，我收废品不是因为我有钱，而是收了废品，我才能有钱。” 陆大勇说了句积极拗口的话，纠正张文远的错误。 “收废品没有你们看上去那么下等，反而能够日进斗金。” 陆大勇一脸得意的告诉我，在收废品的过程中，他会经常发现古董。 通过售卖获得丰厚的报酬，简直就是无本的买卖。 “你的意思是说，收废品只是你的伪装，捡漏才是你的目的？”陈可辛插话问道。 “可以这么理解，不过我这么做貌似不犯法。” 陆大勇坐回椅子上，舒舒服服的晃了两下，拿起旁边的茶壶喝了一口茶水，说道：“几位，你们要是不嫌弃，可以坐起来喝一杯，虽然茶壶嘴被我碰过了，不过里边的茶叶可是一等一的君山银针，这种茶在市面上，一两就能卖到上千块。” “免了，我们没这个习惯。” 张文远摆手打断，说道：“陆大勇，把你偷的那件东西交出来。” “原来你们是为它来的，就在我床底下，自己去拿吧。” “你们看着他，我进去拿。” 陈可辛说完，转身进了屋子。 很快，陈可辛拿着一个小巧的盒子从里面出来。 盒子大概有两个巴掌大，上面满是铜线，设计的非常精巧，最前端有一个小巧的监控探头。 凶手应该就是通过这个监控探头，远程观察车前方的情况。 “你偷它干什么？” 张文远接过盒子看了两眼，将怀疑的目光盯在陆大勇身上。 “当然是卖钱了。” 陆大勇耸耸肩膀，说道：“盒子设计的这么精巧，肯定是最新款的科技产品，没准能卖上一个好价格，就算卖不出去，卖里边的零件也能得个千八百块。” “你！” 我顿时无语了，陆大勇能花25万买紫砂茶壶，却连几百块钱的东西都不肯放过。 这个人到底是有钱还是没钱？ “这是死者死亡的重要证据，你擅自偷取他人财物，已经触犯了法律，跟我们走一趟吧。” 听到张文远的话，陆大勇毫不在意的说道：“警官，你的话里有两个错误，首先，我并不知道这件东西是案件证据，第二，它也不是我偷的，而是我捡的。” “好一个捡来的！” 陈可心冷冷一笑，说道：“从别人车里捡来的，这不是偷是什么？” “随便你们怎么说，反正不是我偷的。” 陆大勇转而跟我们耍起了无赖，掏出几张纸拍在桌子上。 这些都是医院的诊断书，证明陆大勇患有多种疾病。 疾病说复杂不复杂，但想要治好，不光会花费大量时间，还会耗费无数的金钱。 “你这是什么意思？” 张文远脸色越来越吓人，估计是被陆大勇的无赖举动气到了。 陆大勇笑呵呵的说道：“没什么，本来我今天正发愁，该不该去医院做治疗，没想到几位警官这么好心，愿意替我治病。” “陈队，咱们走吧。” 我急忙去拉暴怒的陈可辛，向张文远使了个眼色。 张文远点点头，警告道：“陆大勇，由于你是涉案人员，警方需要掌握你的行踪，在案件没有结束之前，你不能离开居住地，如果要去别的地方收废品，需要向警局报备。” “放心吧，老头子身上这么多病，想走远也走不了，拜拜了您。” “哼！” 张文远冷哼一声，迈步追上我们。 走出院外，陈可辛一把将我推开，说道：“你刚才为什么要拉着我？这个老头摆明是在耍无赖。” “没错，陆大勇是在耍无赖，可是我们又能怎么办？” 我苦笑道：“他的确是患有疾病，医院证明做不了假的，万一在询问过程中，这个老头突然发病，咱们几个都脱不了牵连，不光会受到问责，很可能还要出钱给他治病。” “学妹，小林说的对，像这种滚刀肉，我们没有确凿的证据，还真拿他没办法。” 张文远无奈的说道：“这样的人我见多了，就算是把他送到拘留所，拘留所都不会收。” 我和张文远连声劝说，好不容易才让陈可辛消了怒气。 回到警局，我们马上找来技术部门的同事，对这台设备进行解剖。 设备太尖端了，费了一夜的时间，到了第二天早晨十点，我们才将它完全解剖。 各种零件摆在地上，绝大多数零件，技术部门连看都没有看过，猜想应该是国外进口的。 只有那只监控探头是国产的。 闻讯赶来的姚副厅长，首先对我们的调查表示赞许，紧接着又说道：“你们也别泄气，虽然零件的来源暂时无法查清，不过好在监控探头给了我们线索，这种监控探头是北方一间专门生产安防设备的公司制造，属于高精密的袖珍探头，能够使用这种探头的单位非常少，个人是没有资格购买的，只要查到销售渠道，就能找出购买它的人。” 姚副厅长从警多年，很快为我们理清了眼前的问题，指出的调查方向。 当即，我们立刻向探头的生产厂家发出协查通报，要求他们将这些年来，销售到县城里的探头全部汇总成文档，发到警局的电脑里。 对方非常配合，仅用了半个小时的时间，就将文档发了过来。 经过查看，我们得知县城里，只有一家公司经营这种高精密探头。 随着调查的深入，一个沮丧的消息出现。 这家公司由于证照不全，并且经常违规出售各类安防设施，早在两年前，已经被吊销了营业执照。 公司的负责人和销售人员不知所踪，也就是说，这个线索又断了。 会议室里，大伙沉浸在懊恼当中。 每当找到一个新的线索，随之而来的就是坏消息。 老天仿佛是刻意跟我们作对一样，原本我们以为陆大勇或许是帮凶，可是随着深入调查，陆大勇的嫌疑逐渐被排除。 接下来发现的探头，又变成了镜中花，水中月。 找到进货公司，却找不到公司里的负责人。 “方局长，我建议现在立刻封锁火车站，公路，对犯罪分子形成强大的精神威慑。” 陈可辛冷不丁的站起来，说出她的想法。 第351章 选择移交案件 凶手狡猾多端，警方如果被动调查，势必会被他牵着鼻子走，倒不如主动出击，以打草惊蛇的方式形成强大包围圈，把凶手困在县城里。 通过过这种方法，可以让凶手陷入到，惶惶不可终日的紧张情绪当中，主动逃离县城露出马脚。 “没用的。” 我摆了摆手，说道：“凶手如果想逃，早就逃了，以我对他的判断，凶手还会继续作案，人家根本没有要逃跑的想法。” “凶手会继续做案是肯定的，但你怎么保证，他没有逃离的想法？” 陈可辛反驳道：“不管凶手是不是变态杀人狂，他终归是一个人，是人就会有紧张的情绪。” 六指法医 第259节 “陈队，你低估了这个凶手。” 我接着陈可辛的话，说道：“假设凶手想要逃跑，他早已经跑了，在我们没有发现死者之前，他就能逃得无踪无迹，现在还敢作案，明显是有恃无恐。” “好了，不要吵了。” 姚副厅长打断我跟陈可辛的争论，说道：“必须在三天之内找出凶手，又或是取得重大突破，否则，这件案子我会上交。” 我一下子愣住了，陈可辛表情同样呆滞。 几秒钟后，陈可辛大声说道：“姚副厅长，你想把这案子交到哪里？” “交到上面。” 姚副厅长语气无奈的说道：“我刚刚收到消息，死者身份已经查清，警员对死者家进行走访时，发现死者女儿在同一时间和死者一起消失，估计现在，很可能遇害了……” 我们对陆大勇进行走访，以及解剖那台发电装置时，姚副厅长这边也没有闲着，派出精干的警员，按照死者的面容进行走访摸排。 今天早晨的时候，负责搜寻的警员找到了死者身份。 死者名叫林果，经营着一间不大不小的古玩铺子。 老婆前几年去世，留下一个五岁大的女儿林小米。 三天前，也就是我们发现林果尸体的前一天，他和女儿一块离家，到了一条隐秘的巷子里边。 警方通过探头发现，这两个人似乎非常熟悉这条巷子，很快就从巷子的另外一口走出。 接着，两人左转右转，附近探头越来越少。 在另外一条巷子附近，监控视频跟丢了他们。 从哪以后，林果和林小米再也没有出现过。 姚副厅长判断林果和林小米，是在同一时间落入了凶手手里，进而惨遭非命。 一连三起恶性命案，已经不是姚副厅长能承受的。 他倒不是扛不住案件的压力，而是不忍再有无辜者丧命。 决定将这件案子，交给京都方面处理。 京都的刑侦总局集结了全国最优秀的警员，无论是设备，人员还有侦查经验，都非我们可比。 “姚副厅长，这个决定是不是太草率了？” 张文远争辩道：“案件在我们手中，虽然没有取得重大的进展，但起码我们已经摸清了凶手的体貌特征，以及他的杀人手法，再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一定会抓住凶手。” “我又何尝愿意将案件交给上边处理，可情况你们已经看到了，凶手杀人没有固定目标，不论大人孩子，只要落在他手里，都是死路一条。” 姚副厅长面容痛苦的说道：“已经死了两个孩子，我不希望再有第三个孩子受到伤害，我能做的，就是给你们三天的时间调查，三天之后，无论调查结果怎么样，我都会将案件移交给刑侦总局处理。” 陈可辛表情复杂的说道：“您一旦将案件交出去，咱们之前做的努力都要白费，并且还会沦为凶手的笑柄。” “我宁可沦为凶手的笑柄，也不愿再有无辜的生命因此消失！” 姚副厅长面容刚毅的说道：“在你们年轻人看来，抓住凶手是最重要的，可是在我眼中，生命是最重要的，我何尝不想早点将凶手绳之于法，但是在没有头绪的情况下，你们必须顾全大局，将案件交给更专业的警员处理，免得再有无辜者丧命。” 张文远低声说道：“三天时间恐怕……” “现在你要做的，是争分夺秒分析凶手和案情！” 姚副厅长打断张文远的话，坐回椅子上说道：“好了，该说的我已经说完了，现在轮到你们了。” “我认为凶手是林果的熟人或者朋友。” 我语出惊人令，现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了我身上。 望着众人疑惑的目光，我侃侃而谈道：“林小米失踪那天并非休息日，并且父女两人出现的位置，也并非是幼儿园附近，我判定林果带林小米，应该是去见一位朋友。” “朋友……” 陈可辛喃喃自语道：“对！凶手极有可能是林果的熟人，那条胡同非常复杂，如果是第一次走，不可能娴熟的直接出去。” “一定就是这样。” 张文远连声附和道：“林果能开古董店，说明有一定身家，像他这样的中产阶级，怎么会去那种杂乱的地方，并且还带着女儿？若不是熟人相邀，他们根本就不会出现在那附近。” “如此一来，凶手作案并非是全无目的。” 姚副厅长加入到我们的分析中，说出了他的想法。 之前我们认定，凶手杀人是随性而为，没有固定目标。 但是现在想想，事情或许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简单。 林果认识凶手的几率非常大，两人极有可能是关系非常好的朋友，又或是生意上的伙伴。 一般而言，不论是什么样的凶手，都很少会选择身边人下手。 一旦对身边人下手，自己很容易就会成为警方的怀疑目标。 除非是仇杀，凶手才会对身旁人动手，排除仇杀，这样的几率就很低很低。 通过对第一起案件的调查，我们猜测凶手对于警方侦破，应该有所了解，他清楚警方在发现死者后，一方面会在现场收集证据，另一方面会进行社会人员关系等方面的调查。 凶手将现场打扫的干干净净，就是为了断绝警方的搜索。 既然他做这种举动，那又何必又引火上身，将嫌疑目标指向自己身上？ 只要找到凶手作案的互通性，或许就能揭穿他的面具。 陈可辛抬头说道：“林果和第一个死者，没有任何的共同性，凶手为什么要对她下手呢？” 第352章 全能型罪犯 姚副厅长把话说到这种程度，现场无论是谁都无法再提出反驳意见。 毕竟，警察的责任不仅是抓捕罪犯，更在于预防犯罪。 面对一个高智商，并且手段残忍的罪犯，警方很难在短时间内将他抓捕归案，请上级派来能力更厉害的警员接手，这在以往的许多案件当中并不罕见。 “我保证在三天之内抓住凶手！” 张文远当场下了军令状，如果不能在三天内抓住凶手，他自愿辞职。 姚副厅长显然很不满意张文远的态度，收起了慈祥面容，冷声说道：“张文远，你是一名有多年工作经验的老警察，不是幼儿园里的孩子，不要动不动就拿引咎辞职来说话，我告诉你，天底下破不了的案子多了，我们警察不是超人，不能遇到悬案就闹脾气！” “张队，姚副厅长说的对，就算案子真的交给同行们处理，其实也没什么，大家都是警察，何必分你我？” 陈可辛主动劝起张文远。 “唉……” 张文远叹了一口气，愤愤不平的拍了拍大腿。 我明白张文远心里一定非常不好受，却不知道怎么劝他。 自己的辖区里，接二连三发生多起恶性案件，他这个当刑警队长的，从案件侦破开始到现在，完全被凶手牵着鼻子走。 好不容易看到一点曙光，哪曾想再过三天案件，就要移交给总局。 “小陈，小林，我们走。” 张文远发泄完情绪，起身整理好衣服，冲着屋内几名领导敬礼，叫上我跟陈可辛离开会议室。 来到自己的办公室，张文远从抽屉里掏出一根香烟，丢给我说道：“抽一根吧。” 我接过香烟放在手中，并没有点燃，说道：“张队长，我们现在要做的是集中精神分析凶手留给我们的有限线索，而不是在这里抽烟。” “我叫你们两个来，就是这个目的。” 张文远一脸无奈的说道：“咱们把掌握的线索整理汇集一下，然后集中精力攻其一点，我就不信凶手能把所有事情都做得点滴不漏。” 按照张文远的要求，我们各自开始分析。 花了大约半个小时的时间，将手头的资料整理汇总。 首先由陈可辛发言。 陈可辛通过走访，以及对痕迹的检查，分析凶手是个残疾人，并且是左撇子。 同时，凶手有非常多的作案经验，处理现场极为老练。 加上我之前补充的那些，陈可辛以此认为在案发现场，找到更多有利于我们线索非常困难，即便找到了一些线索，也很可能是凶手故意留下来，炫耀他独特作案手段的假线索。 因此，可供我们警方参考的东西并不多。 张文远听着陈可辛的讲述，时不时插话询问。 我在一旁整理着这段时间的推测，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就算没有佐证证据，这些推断和疑问也要说出来。 “咱们之前统一认定，凶手是一名医生，在对医院进行调查后，并没有发现有这类人的存在，我感觉凶手的医术，并非是在正规医学学校学的，并且他在学习医术以后，也没有从事与医疗相关的工作。” “既然不从事医疗相关的工作，凶手又为什么学医？” 张文远说完，想了一会继续问道：“你是正经科班出身，应该最知道学医是个复杂且耗费时间的学科，要想学会，并且熟练的运用，没有几年的时间，根本不可能。” “就因为我有切身感受，所以才觉得，凶手不是医院里的医生。” 我正色说道：“两位队长，你们可能不了解医院里的医生，医生工作量非常的大，每天要面对几十名病人，特别是外科主刀医生，手术更是一台连着一台，几乎没有时间休假，之前我们在案发现场房顶，发现了几块断瓦，断定凶手是一个瘸腿的残疾人，如果是残疾人，根本无法承受这么繁重的工作量。” “会不会凶手残疾以后，去很多医院治疗，但是都没有治好，凶手发狠自己学习外科医术，想要给自己治病？” 陈可辛提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推断。 认为凶手学医，并非是以此来谋生，而是要给自己治疗。 “久病成医并不罕见，不过大部分集中在那些吗慢性患者身上。” 我苦笑道：“这些病人患有各种复杂的慢性疾病，治疗过程中接触到治疗方式以及相应药物，日积月累之下，拥有了和专业治疗医生相等的医学知识，可是外科不同于这些，外科必须要经过常年的实际操作才能给人开刀，普通人根本不会有这样的机会，接触外科操作。” 为了让两人明白，我进一步讲述外科医生与其他医生的不同。 外科医生除了要有丰厚的理论知识，同时还必须拥有良好的心理素质，以及大量的操作机会。 医学院里，有许多可供外科医学生练手的动物标本，平时还有观摩其他外科医生手术的机会。 这些，都是普通人不具备，无法接触的东西。 “凶手学过外科，但不是在医院学的，技术不亚于专业外科医生，我总结的对吗？” 我点点头，对张文远说道：“你分析的没有问题，还有一点，我们也必须重视起来。” 六指法医 第262节 方博君不解道：“这里既没找到凶手作案的痕迹，也没有找到凶器，你们两个就凭几只跳蚤就能认定这是案发现场？” “当然。” 我跟张文远异口同声的点头，随即对视一笑。 紧接着，我直接揭穿了谜底。 “方局，这间房子已经许久没有人居住，跳蚤出现本身，就代表着问题，同时，跳蚤还有一个习惯，就是喜欢吸食鲜血。” “明白了，你要是这么说，那我就全明白了。” 方博君恍然大悟，说道：“跳蚤出现在这，说明这里曾经死过人，并且时间没有很久。” 我解释道：“我想张队就是因为发现了这点，所以才会认定，这里是第二起案子的案发现场。” 第356章 古董之间的联系 “动物的感知能力，远比人类厉害，警犬的嗅觉是我们人类的十几倍，还有一些昆虫，同样有着敏锐的嗅觉，并且对鲜血特别敏感，海中的鲨鱼，陆地上的昆虫跳蚤，都在此列。” 说白了，跳蚤出现在这，肯定是闻到血腥味过来的。 虽然我没有闻到血腥味，但是跳蚤却闻到，以此证明这里死过人。 现场如此的干净，一定是被凶手提前打扫过。 能够将案发现场打扫的丁点痕迹不留，不是我们的老对手又能是谁？ 这里复杂的地形环境，导致凶手无法将两名受害人带出去处理，只能就地处理。 这处民房就是凶手选择的下手地点。 这么想来，之前所有的疑问，全部能解释清楚。 方博君露出欣慰的笑容说道：“不愧是年轻人，脑筋转的就是快，姚副厅长给了你们三天时间，你们不到一天就发现了重大线索，看来案件由我们继续侦办的可能性很大，再接再厉，争取在明后天把凶手彻底找出来。” 听到方局长的鼓励，大伙都很高兴。 警方不分昼夜的值班巡逻，目的就是为了保一方平安。 在纷杂的情况下，找到凶手作案的第一案发现场，证明我们的推论没有错。 杀害林家父女的凶手，确实是他们的熟人。 不然，凶手也不会这么准确的，在这里进行伏击。 虽然在案发现场，找不到有价值的线索，不过没有关系。 凶手曾经出现过在这，不可能将所有的痕迹全部抹杀，能够抹杀的只有案发现场。 在我的建议下，方博君决定将搜查范围扩大到100米。 不仅要排查这户民宅，就连其他几处民宅也进行依法检查。 除此之外，方博君又让陈可辛和张文远，带领十几名经验老练的刑警，去后边的人工渠调查。 监控探头只拍到，林家父女消失在街道深处，没有发现他们继续出现的身影，也没有找到任何行迹可疑的人，说明凶手在杀完人以后，一定是走了一条没有监控的路。 民房后面的人工渠，恰好就是没有监控的地方。 这里曾经死过人，闹鬼的谣言传得沸沸扬扬，几乎很少有人过来。 人迹罕至的地方，自然也就没有安装监控的价值。 但世事无绝对，很少有人走，不代表没有人走。 凶手极有可能在杀完人以后，横渡了人工渠，跑到另外一边，大摇大摆的离开。 搜查工作如火如荼的进行，除了原有的警员，方博君还协调到了附近的几间警局。 数百名警员以五人为一个小队，开始对各个区域进行不间断的来回检查，以这种地毯式的方式，排查任何可能存在的蛛丝马迹。 功夫不负有心人，乘坐橡皮艇在人工渠上进行检查的警员有了收获 他们在人工渠对面，捡到了一块黑色的破布。 破布的断裂口很新，如果是早年被人遗弃了，上面的断裂口应该已经风化。 看着警员们拿回来的这块巴掌大小破布，陈可辛与我表情凝重，张文远气的咬牙切齿。 为啥我们三个这么生气，原因很简单，因为我们都见过这块布。 说他是破布并不准确，准确的说，这是一条裤子上面的编织物。 这条裤子的主人，正是之前将我们气的半死的陆大勇。 昨天我们去陆大勇家调查，在他家院子里发现的这条破烂裤子。 我们以为破裤子是陆大勇捡回来的垃圾，谁也没有记在心里。 如今，裤子上缺失的布料展现在我们面前，凶手的踪迹同样出现。 “凶手一定是陆大勇！” 张文远咬牙切齿的说道：“这个老头狡猾多端，我申请对他进行抓捕。” “慢。” 我打断张文远的话，说道：“张队，虽然我们在陆大勇家，见过那条缺失一角的黑色裤子，但他完全可以推说裤子是捡来的。” “小林说的没错，仅凭这一点，不足以对他立案调查。” 方博君叹气道：“咱们都是做警察的，只有怀疑而没有证据，就算嫌疑人在面前，我们也只能将他带回警局做例行盘问，无法对他采取强制措施。” “那就把他带回局里盘问。” 张文远不甘的说道：“总之，这个陆大勇很有嫌疑，我们昨天去见他的时候，他敏锐的看出我是警察，我问他原因，他指的是我的腰带，说明陆大勇的观察敏锐程度，绝非是一般人可比，还有我们三人找到他的时候，他似乎已经猜到我们要来，没有丝毫惊讶和畏惧，一般人看到警察上门，心中难免会忐忑，可是这种情绪，在他身上一丁点都没有。” “陆大勇……林果……” 我喃喃自语的念着两个人的名字，冥冥当中似乎抓到了什么。 下一秒我激动的说道：“这两个人很可能认识！” “认识？” 陈可辛打了个激灵，说道：“你的意思是说，林果带着他女儿，是去找陆大勇的？ “是不是去见他我不知道，我刚才要说的是另一件事情。” 我回忆着说道：“咱们在陆大勇家，看到了许多稀奇的名贵之物，陆大勇说他懂得古董知识，捡破烂只是他的外表伪装，他来钱的渠道是在捡破烂的过程中寻找被人遗弃，或是他人不认识的古董，借而卖掉牟利，这么说来，陆大勇是古董行里的人，死者林果开的是古董店，两者之间，会不会有某种我们不知道的联系？” “对呀，我怎么没有想到！他们两个人都跟古董有关，难道是因为古董结的仇？” 张文远分析道：“古董具有很高的经济价值，如果是因财生仇，倒是可以说得通，不过陆大勇已经50多岁了，林果才30多，两个人之间的力量相差悬殊，陆大勇是用什么办法制服的林果呢？” 说到这里，张文远脸色一变，不确定的说道：“咱们多次的推论结果都是凶手是个残疾人，并且还是个左撇子，可是我们见陆大勇的时候，那个老头走路正常。” “他走路不正常。” 陈可辛说道。 第357章 手掌问题 “我跟着陆大勇进屋两次，发现陆大勇走路看上去和正常人无异，但是身子会在不应经意间朝一旁边，这明显是残疾人走路的方式，之所以两条腿没有被我们看出问题，我想很可能是他故意做了些手段，在鞋里边放东西，让两条腿的步伐相同。” “又或是，陆大勇本身不是残疾人，他在第一案发现场给我们留下的痕迹是故意为之。” 我沉声说道：“陆大勇有多狡猾大家都知道，故意在案发现场留假线索也不是不可能的。” 我们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将陆大勇可能作案的动机，以及做的手段，一一说给方博君听。 方博君一直没有说话，直到我们说完，才开口说道：“既然你们都认为他有嫌疑，我可以允许你们带他回来接受调查，不过这种调查，最多只能留他48个小时，超过这个时间还没有找到线索，我们就必须放人” 说完，方博君给了我们两个选择。 要么是在四周布控，进行暗地调查，要么是直接跟陆大勇摊牌，将他带回警局接受调查。 这两个办法各有好坏，暗中调查可以取得意想不到的收获，将陆大勇带回警局，我们可以对他家进行搜查，并且在讯问过程中，有机会攻破他的心防，不过缺点同样明显。 容易打草惊蛇。 万一陆大勇咬死不承认，熬过48小时，我们警方就拿他没辙。 “我想试一试。” 张文远面容坚毅的说道：“陆大勇有极大的作案嫌疑，不把他带回警局询问，我实在是安心不了。” “方局，我也建议对陆大勇进行问讯。” 我补充说道：“林小米生死不知，万一我们在暗中调查的时候，陆大勇残忍地将林小米杀害，我们等于是变相的凶手，将他抓回警局，或许还能找到生死未知的林小米。” 听到林小米这个名字，方博君的表情有些动容，说道：“我授权你们可以将他带回警局，进行48小时讯问，现在立刻行动。” “是。” 我们干净利落的向方博君敬了一个礼，乘坐警车风驰电掣的赶往陆大勇的家。 来到他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不过里边还亮着灯光。 为了防止陆大勇逃跑，陈可辛提前爬到墙上，居高临下监视里边的情况。 张文远抬手砸铁门，大声喊道：“陆大勇，把门打开，警方找你有事。” “他过来了。” 趴在墙头上的陈可辛，低头冲我们说的一句。 很快，大门被陆大勇打开。 陆大勇穿着背心短裤，头发上满是水珠。 “几位警官，你们三更半夜过来，到底有什么事情，我刚洗完澡，可别让我着凉了。” 陆大勇还是那副老无赖的模样，转身走回门前躺椅上坐下。 陈可辛趁他不备从墙上跳下来，凑近张文远说道：“陆大勇刚才是从屋里出来的，并没有坐在躺椅上。” 张文远点点头，迈步走到陆大勇面前，表情威严的说道：“警方需要你回警局协助调查，现在请你跟我们走。” 六指法医 第263节 “既然你们诚心诚意想要替我治病，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陆大勇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老头子身上的病不多，也就七八种，想要治好几年就可以了，你们等着，我回去把衣服取来穿上。” 张文远厉声说道：“林然，小陈，你们跟他进去。” 话音刚落，陆大勇停下脚步，不满的说道：“你们这是干嘛？我现在好像还不是犯罪嫌疑人，你们凭什么干涉我的隐私？” “陆大勇，我们不是干涉你的隐私，还是为了保护你。” 我冷笑道：“你自己都说了，身上有七八种疾病，万一在换衣服的时候恶疾发作，死在屋里怎么办？我跟陈队出于一番好心，才会进去看着你，你可不要好心当成驴肝肺。” “谢了，这种好心我不稀罕。” 陆大勇冷声说道：“你们要带我走，就留在这里等着，不然我就不去。” “陆大勇，这可轮不到你来给我们做主！” 张文远脸色一寒，说道：“配合警方调查，是每个公民的义务，况且在那件案子当中，你是涉案人员，我们完全可以在你不同意的情况下，将你带走，之所以过来，是给你一个机会。” “我倒要看看，你们给我什么机会。” 陆大勇没好气的说道：“走吧。 就这样，陆大勇带着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跟着我们上了警车。 因为不确定陆大勇有没有毁掉证据，我们在将他带到警局以后，马上通知方局长对陆大勇的出租屋进行检查。 至于对陆大勇的审讯，并没有急着开始，张文远将他带到了羁押室，随后我们和方博君一同坐在办公室里，等着那边的调查情况。 只有证据充足，才能对陆大勇展开攻心战术。 不然，以陆大勇的狡猾程度，我们问什么他都会一口否认。 等到第二天早晨，那边传回来的消息让我们大失所望。 陆大勇的家里没有任何可疑之物，只有一些看上去不知年代的老式家具和器皿。 除此之外，就是少量的垃圾。 听到这个消息，我们首先感到的并不是失望，而是费解。 陆大勇以垃圾佬的身份，走大街串小巷搜古董。 家里的垃圾存量怎么会这么少呢，难道都卖掉了？ “不对！不是卖掉！” 我猛地惊醒说道：“陆大勇根本就不是收垃圾的，每天汽车三轮车早出晚归收废品，只是他的伪装，他根本就没有收过垃圾，那些买古董的钱，也不是靠收垃圾捡古董得来的。” 张文远好奇的说道：“说说你的推论。” 我表情严肃的说道：“陆大勇的手太嫩了，一点老茧都没有，这就是他的马脚。” 第一次和陆大勇接触时，我就发现了问题。 陆大勇外表脏兮兮的，但是掏钱包时，我发现他的手保养的特别好。 由于当时还有别的事情，我并没有往深处想。 现在想来，这只手大大的有问题。 陆大勇是在垃圾中寻找古董，每天要接触大量的垃圾。 天长日久之下，手掌肯定会被磨出老茧，并且指甲应该非常厚，非常脏，但现实情况却是截然相反的。 随着我对他的身份产生怀疑，更多的事情涌现在我脑海。 第358章 三个目的 众所周知，手部是接触外界最多的肢体器官，无论从事何种行业，手部都会受到磨损，进而产生情况不同的变化。 如果是从事重体力劳动，手部的肌肉和皮肤会在很短的时间内变得粗糙干硬，进而生出老茧，即便是从事脑力工作，因为长时间敲打键盘，也会让手部出现各种程度不一的磨损。 但有几种工作，却对手部保养要求极高。 在我接触的范围之内，就知道两种。 其中一种是钢琴演奏家，第二种是医生 这两种职业对于手部要求非常严格，需要对手部进行定期保养和按摩，保持手部的灵敏。 陆大勇手部非常细嫩，足以证明他绝对不是捡垃圾的小贩，又或是从事其他行业的体力劳动者。 更像是一名，需要定期摸手术刀的医生 相比于钢琴演奏家，医生对手的要求更高。 手术刀一旦拿在手上，关乎的就是一条性命，所以，医生不敢对手部有任何的大意。 或许是看到我长时间没有说话，陈可辛问道：“林然，刚才我们商量决定马上提审陆大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破他的心理防线，问出林小米的下落，你觉得怎么样？” “我不赞同。” 我回头说道：“如果现在询问陆大勇，虽然会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但是别忘了，陆大勇的心理素质比我们想的要好得多，经过初期的慌乱后，他会很快稳住心防，继续赋予顽抗。” “可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张文远说道：“距离移交案件，还有两天的时间，不能从陆大勇嘴里问出消息，他不仅会逃脱法律的制裁，我们做的种种努力也都会付之东流。” “即便是这样，我也不同意现在就对陆大勇进行审讯，以往的犯罪分子面对警方的强大心理攻势，很快就会自乱阵脚，交代出他犯案的经过，可是像陆大勇这种人，绝对不能等闲视之，要打就打万全之仗，这种没有把握的询问，会让陆大勇产生警觉，对于我们的询问做好顽抗的准备。” “我也赞成小林的想法。” 一直默不作声的姚副厅长开口说道：“在我几十年的警察生涯中，像陆大勇这样的犯罪分子我见过的不多，每一次出现，都代表着一场漫长的审讯过程，在此期间，嫌疑人随时会翻供，并且会用各种花哨与我们对抗，甚至不惜以自残的方式躲避询问。” 经验丰富的姚副厅长建议我们，在羁押陆大勇的48小时之内，尽可能多的寻找证据，将证据一件件摆在陆大勇身前，用强大的证据形成证据链。 就算陆大勇狡辩不肯承认，我们也可以在证据充足的情况下直接定罪。 虽然这是万不得已的办法，可对于像陆大勇这种，双手沾满鲜血，心理素质良好的犯罪嫌疑人来说，或许是最有效的办法 陈可辛无奈的说道：“大家现在商量商量，我们搜查的目标应该定在哪里。” “我建议先去死者林果所在的小区进行走访，查查陆大勇有没有去过那里。” 我认为既然认定陆大勇与死者林果是熟人关系，他肯定会出现在林果居住的小区。 或许小区里的保安住户，可以为我们提供一些线索。 “等一下。” 张文远打断我和陈可辛的对话，提出了一个新的问题。 而这个问题，也是之前我们一直忽略的。 张文远询问我和陈可辛，如果陆大勇真是凶手，他在那处农家小院杀害林果和林小米以后，是如何将尸体转移走的？ 同时，如果他用我们不知道的方式转移尸体，为什么还要横渡那条满是污水的灌溉沟？ 这个问题不解决，我们就无法展开进一步的调查。 陆大勇很可能会就这一点，推翻我们之后所有的调查。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再度陷入宁静当中。 过了几分钟，我试探的说道：“或许和陆大勇的职业有关。” 陈可辛问道；“你是说他不为人知的医生职业，还是……” 我打断陈可辛的话，说道：“我所说的职业并非是医生，而是他用来掩人耳目的拾荒人身份。” “拾荒人身份？”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的向我询问，为何会这样认为。 我淡淡的说道：“陆大勇口口声声跟我们讲，他装扮成拾荒人，是为了得到不被人重视的古董，进而捡漏，这句话乍听上去没有问题，可如果仔细推敲问题就大了。” 姚副厅长追问道：“仔细讲讲，他这句话有什么问题。” “我们假设陆大勇是残疾人，他今年已经55岁了，蹬着三轮每天穿大街过小巷，付出的艰辛，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多，以我对他的观察，陆大勇应该很有钱，没必要继续这样风里来雨里去的，况且，之前对陆大勇调查时，警员并未在他家发现太多垃圾，我认为他是假借这层身份，为他的犯罪提供帮助。” “提供帮助……” 陈可辛重复着我的话，不解的说道：“难道是侦查几名死者的生活规律？” “我有这方面的考量，但并不是全部。” 我继续说道：“大家想想看，如果陆大勇不装成拾荒人，而以本来面貌天天在各处街头来回晃悠，会不会显得很扎眼？” “对！” 张文远惊声道：“假如陆大勇早有预谋，要杀害这几名死者，一定会对他们进行密切的观察，一个陌生人经常出现的几名被害人身旁，肯定会被人怀疑，就算被害人或者家属没有产生怀疑，案发以后，我们警方通过监控探头调查，也会锁定这个人。” “没错，不过这只是第二点。” 我伸出三根手指，说道：“陆大勇假扮拾荒人有三个目的，第一个目的，是可以在不被人怀疑的情况下，监视他想要杀害的目标，才去那个他们的出行和作息规律，第二点，拾荒人在城中出现非常正常，哪怕是一些管理严格的小区，也会有收废品的垃圾佬进入，保安不见得会对他特别注意，登记身份的时候也不会特别严格。” 第359章 没有身份的透明人 说到这里，我喘了一口气接着说道：“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可以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将受害人放到车上，堂而皇之的带进凶杀现场，又或是转移目标。” “明白了。” 张文远恍然大悟道：“玄机就在陆大勇的三轮车上，三轮车上装的都是废品，别说是仔细看，别人连靠近都不愿意靠近，上面装着几个鼓鼓胀胀的麻袋，也不会有人产生怀疑。”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谜底揭晓，我告诉众人，陆大勇拾荒人的身份是他的伪装。 就算是被警方找到，他也可以借着古董来解释，为什么这么做。 幕后隐藏的却是，展露在阳光下的罪恶！ “如果真是这样，那简直太可怕了。” 陈可辛惊愕的说道：“据我们掌握的情报，陆大勇是在5年前来到的这座城市，也就是说，这两起谋杀他准备了5年。” “没错，这也是我为什么不建议你们，现在就动他的原因。” 六指法医 第265节 “你看看这张照片有没有印象。” 胡涛将手机递给保安队长，让他仔细看。 如果有印象马上说，千万不要隐瞒。 “好像是见过，但我不记得在哪见过。” 保安队长不确定的说道：“我这个人记忆力非常好，如果打过照面的人，就算认不出他叫什么名字，什么时候过来，也肯定会在脑中留有印象，这个人我看着非常眼熟，可是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这已经足够了。” 听到这句话，我的心情非常好，转头看到陈可辛张文远，同样露出笑容。 虽然保安队长不能确定，照片上的陆大勇是不是他所见过的那个人，但起码能够证明，陆大勇的确是出现在这里。 “队长，麻烦你把最近这段时间的监控调出来。” 张文远想了一会儿，让保安队长调阅出林果死亡前一个星期的监控存档，然后在这些监控里边，寻找陆大勇的身影。 保安们行动的同时，我们几人也没有闲着，让胡涛把我们带到了监控室的另外一边，通过笔记本连接监控系统，查阅更早之前的监控视频。 尽可能的寻找，陆大勇出现在这里的痕迹。 虽然有保安们的帮忙，但是查完这些，也已经到了第二天的早晨。 保安们累得哈气连天给出的，结果是查无此人。 一个星期前的监控，他们一分一秒的看，没有发现陆大勇出现过的痕迹。 第361章 排污井下的通道 我们三人这边也没有收获，尽管已经将视频调阅到了案发前的三个月，同样是一无所获。 “陆大勇是用什么方式进来的呢？” 早上八点，我们三人坐在小区对面的早餐店吃饭。 一边吃，一边聊着案情。 保安队长信誓旦旦的说他见过陆大勇，但是监控探头里，却没有陆大勇出现过的痕迹。 这两种情况无法吻合，也就代表不能成为有效的证据。 陆大勇能骗出林果，说明跟林果的关系非同一般。 既然是熟人，又怎么可能不互相走动？ 毕竟，如果不是关系熟络到一定程度，林果是不会带着自己的女儿去见陆大勇的。 “你们觉得会不会是陆大勇在小区外出现过，但是并没有进来，他和林果交流的方式是在店里？” 陈可辛提出新的分析，不过很快就被我和张文远否决。 张文远的意见是，林果的古董店处于闹市区，附近监控探头比这里还多，并且人多眼杂。 以陆大勇的狡猾程度，怎么可能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痕迹。 一个收废品的老头，隔三差五去古董店，谁看了都会觉得奇怪。 毕竟，古董店里可没有什么废品卖。 “他们两个人，总不会是在网上交流吧？”陈可辛无奈的说道。 “应该不会。” 我一边分析，一边回答道：“依我看，陆大勇绝对去过死者林果居住的小区，但是用了我们不知道的方式避开监控探头，你们想想，陆大勇从过军，规避监视应该是基本功，并且他之前已经展露出这样的本事，所以小区里一定有我们没有发现的痕迹。” “小区的安保程度你也看到了，可谓是十步一岗五步一哨，陆大勇进去就算能够避开监控探头，也避不开巡逻的保安。” 陈可辛想了一会儿，说道；“小区虽然是一个重要线索，但是没有头绪，一旦查起来恐怕会耗时耗力，不如我们现在集中精力，再去陆大勇家里走一趟，他家范围很小，说不定我们能够找到东西。” “我们现在就走吧。” 张文远叫来服务员买单，开车带我们去了陆大勇的家。 现在对我们而言，是在与时间赛跑。 虽然调查小区可能会有收获，可是耗费的时间太大了。 明天下午就需要移交案件，并且还要释放陆大勇，留给我们的时间仅剩下30多个小时。 来到陆大勇的家，我们与留守在这里的警员做了沟通，昨天就是这批警员，在屋里和院子中进行的调查。 警方已经对这里，进行了多次周密的检查，但我们还是没有放弃希望。 我与张文远检查满是废品的垃圾堆，陈可辛则是去屋中，查找陆大勇的贴身衣物以及他使用的生活器皿。 “你们过来看看。” 片刻后，陈可辛拿出几件衣服，冲着我和张文远招了招手。 我俩跑过去停下脚步，齐齐问道：“有什么发现？” 陈可辛将一件满是污迹的衣服,展现在我面前，说道：“你闻闻衣服上面的味道，是不是特别的臭？” 我凑过去闻了两下，说道：“的确，上面有一股恶臭味道，但是这能说明什么？” “我明白小陈的意思了。” 张文远率先说道：“你是想说陆大勇可能是穿着这件衣服，游过的人工渠？” 陈可辛点头道：“人工渠里污水横流，臭味隔着几百米都能闻到，衣服上带着一股呛鼻臭味，味道来源很可能就是那条沟。” “不对。” 我将衣服翻到背面，说道：“陈队，你的分析不正确，衣服上虽然有浓郁的恶臭味，但是你发现没有，衣服里面是干净的，如果陆大勇真穿着这件衣服游过人工渠，衣服内外都会被打湿，沾染上污垢，但是衣服只有正面污垢，里边还算干净。” 听了我的话，陈可辛用手电筒瞧着衣服里边的痕迹。 张文远也在一旁看着认认真真。 很快，两人同意了我的分析。 “虽然这件衣服可能不是陆大勇游过人工渠所穿的衣服，但肯定是有问题的。” 陈可辛坚持认为，这件衣服代表着重要的线索。 昨天晚上我们三人来这里，带陆大勇去警局接受调查，陆大勇强烈要求进屋换衣服。 对于我们跟随进入，表现出相当激烈的反抗，这与陆大勇之前展现给我们的沉稳淡定，截然不同。 由于昨天晚上我们着急将陆大勇带回警局，所以并没有仔细去想，他焦急背后所代表的含义。 现在想来，陆大勇打算单独进屋，很可能是毁灭某些证据。 由于被我们紧跟不放，陆大勇担心弄巧成拙，所以才会装作毫无畏惧的样子跟我们离开。 “这件衣服到底代表着什么呢？” 我拿着衣服重新看了一遍，这是一件半新不旧的西服。 上衣尺码与陆大勇的身形一样，说明衣服不是陆大勇捡来的，可能是他花钱买的。 不过以陆大勇的身价，既然要买衣服，又为什么买这种廉价的西服呢？ “人工渠，西服……秘密进入的方式……” 我喃喃自语地念着这几个词，突然间像明白了什么。 下一秒，我欣喜的说道：“陈队，我知道陆大勇是怎么进入小区的！” “你快说。” 两个人激动的看着我，催促我马上把分析出来的情况讲出来。 我不假思索的说道：“从表面上看，想要进入小区必须走大门，可实际情况并非如此，一栋小区不仅有大门一个出口，同时还有地下车库以及第三个出入口。” “地下车库不可能，别忘了，咱们看过地下车库的监控，没有发现陆大勇。” “张队，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我继续说道：“我所说的不是这两个区域，而是第三个通道，每个小区都有排污管道，陆大勇完全可以通过排污管道进入小区，他身上沾染的污迹，可能是排污管道里的东西。” “呃……” 陈可辛张了张嘴巴，但是什么也没说。 我明白，陈可辛可能又是觉得，我这个猜测奇怪。 不过想到陆大勇曾经的从军经历，任何奇怪的猜测，反倒变得不奇怪了。 第362章 审讯交锋 通过寻找到的新线索，我们又回到了林果居住的小区。 在小区内部和外部，寻找有可能存在的排污管道。 很快，我在小区外找到了排污管，上面写着小区的编号，是这所小区专用的排污通道。 张文远也在小区内部找到了多个排污井，至于外边的排污管道通向哪条排污井，需要下去调查一下。 这种调查痕迹的事情，自然非陈可辛莫属。 陈可辛带着我一同下到排污井，下边漆黑一片，偶尔能听到老鼠乱窜的声音。 陈可辛面容坚毅的打开手电，带着我一步步的朝前走。 “我们越来越接近真相了。” 我一边走一边说道：“陈队，如果能够确认，这条排污井通向小区内部，这条证据链就算是完备了，接下来只要在调查林果家，找到陆大勇的指纹或者脚印，咱们就能把他顶罪。” “你说的对，就差最后一步了。” 陈可辛咬着牙说道：“陆大勇狡猾多端，但是再狡猾的狐狸也斗不过猎手……” 话还没说完，陈可辛踉踉跄跄的便要倒地。 我眼疾手快的将她扶住，关切的说道：“陈队你没事吧？” 六指法医 第266节 陈可辛站稳脚步，摇摇头说道：“我没事，地上太滑了，不小心踩空。” 我低头一瞧，由于排污管道渗油，地面黏黏糊糊，不小心真的很容易滑倒。 紧接着，我在前方发现了几个脚印。 这些脚印并为两排，一边轻一边重， 望着前方的脚印，我和陈可辛不约而同的露出了喜色。 脚印轻重不一，证明出现在这里的，是一个脚部有残疾的人。 这不就是陆大勇！ 看来，我们的调查没有错！ 我们两人走了有十几分钟，看到前方有光亮传来。 “陈队，我先过去看看。” 我快步冲过去，抬头观望，发现上面是增援过来的警员。 当即，我和陈可辛立刻爬了上去。 之后才知道，为了以防万一，张文远打电话抽掉了大量警力，将小区里的所有排污井全部撬开。 如果我们两个人没有找到正确的通路，这些警员就会接着下来，以多线并行的方式寻找排污井在外边的出口。 这条排污井的出口位于小区地下停车场，位置是停车场的监控死角，前方停着一辆落满灰尘的面包车。 如果不仔细瞧，根本不能发现面包车后面有排污井盖。 我对过来的张文远说道：“张队，这两处排污井位置都非常隐蔽，我怀疑陆大勇应该是搞到了这栋小区的建筑图纸，所以才能在不进入小区的情况下，了解小区排污井的分布。” “应该就是这样。” 张文远点头说道：“我们已经找到他进来的方式，接下来上楼去调查。” 楼上调查过程当中，我们又取得了新的收获。 死者家里布置非常干净，但是据我们了解的情况，林果忙于生意，平时家里的卫生都是由保洁阿姨来负责。 保洁阿姨每星期会来两次进行大扫除，平日里，林果很少主动打扫卫生 按照时间推算，林果出事的第二天，保洁阿姨应该过去打扫卫生，由于案的关系，林果的家被警方贴了封条，保洁阿姨便没有办法进来。 我不相信，事隔两三天，屋里环境还能这么干净，说明有人提前打扫了作案痕迹，顺便将屋中的环境也搞了一遍，让我们警方找不到任何线索。 俗话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即便陆大勇做了这么多，但还是被我们发现了蛛丝马迹。 借助高科技检验设备，我在屋中的地面上发现了几只模糊的脚印。 这些脚印与我在地下排污井里看到的一模一样，两相对照，最后的证据已被锁定。 次日天明，我们三人稍作休息来到警局，先向姚副厅长通报了昨天的调查结果，同时要求马上对陆大勇进行审讯 “看来你们已经有了万全的准备，很好，我同意你们提审陆大勇，如果能从他嘴里问出事情，我会向上级取消请求总局增援的提议。” 姚副厅长笑着说道：“但是你们也不要高兴的太早了，取消提议的前提是要撬开陆大勇的嘴，他如果什么都不说，你们找到再多的证据也没用。” “放心吧，这一回他想赖也赖不掉。” 张文远咬着牙说道：“不把他的嘴撬开，我这个……” “好了。” 姚副厅长打断张文远的话，说道：“赶快去吧，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不多时，我们三人坐在审讯室内，陆大勇被两名警员带进了屋里。 看到我们三人，陆大勇露出一如既往的平静，说道：“三位警官，咱们终于见面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带我去医院治病？” “陆大勇你老实点！” 张文远拍了一下桌子，表情严肃的说道：“询问你之前，我最后给你一个机会，你老实交代自己的犯案经过，争取宽大处理。” “宽大处理？哈哈哈……我头一回听说撞坏了别人车，还需要争取宽大。” 陆大勇讥笑道：“几位，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好了，别跟我这里玩花腔，要是没事就赶快把我送走，不然我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犯病。” “好！很好！” 张文远气的脸色铁青，起身说道：“陆大勇，你为什么要杀害林果这几个人。” “原来想把我当嫌疑人审。” 陆大勇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你说的这几个人，我连见都没有见过，干嘛要杀他们？警官，我这么个老头子怎么可能是杀人凶手，我又不缺钱，生活过得也挺好，傻子才会犯罪呢。” “陆大勇，我提醒你，警方不可能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冤枉你，你最好老实一点。” 陈可辛强压脸上的怒意，说道：“你的犯案过程，我们警方已经全部了解！你在杀害毛晓慧以后，等到她尸体变成巨人观，用木头砸爆她的肚子，制造了尸体爆裂的假象，随后，你又在房顶上留下了痕迹，目的是要干扰我们警方，让我们警方自乱阵脚，我说的对不对？” 陆大勇夸张的说道：“警官小姐，你也太高看我了，我怎么可能爬到房顶上去，我就算想爬也没有力气。” 第363章 道破隐情 “不！你有！” 我不客气的说道：“或许在别人看来，你只是个糟老头子，可是你有着常人不知道的特殊身份。” 我不等陆大勇回话，将他曾经的从军经历说了一遍。 没料到陆大勇脸上毫无波澜，仿佛在听别人的事情一样。 突袭策略没有收到奇效，我的心里不由得有些泄气。 陆大勇不屑的说道：“警官，你就算想编故事，也该编得像样一点，你说的这些有什么证据证明？” 看样子，陆大勇是笃定我们找不到实际的证据，所以才敢在这里顽抗。 我看了看陈可辛，陈可辛皱眉说道：“陆大勇，你再狡辩也是枉然，你家里的那条破损裤子，还有屋里的那件满是污垢的衣服，都代表是你杀害的林果，我们在小区的排污管道下面找到了你的脚印，现在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没什么可说的，我是去过小区地下的排污管道，但是进入排污管道犯法吗？” 陆大勇坦然承认，他曾经下过排污管道，却死不承认他杀害了林果，更不承认跟林果认识。 “你看看这是什么。” 我从电脑当中调阅出林果家中地面拍摄到的脚印。 看着电脑显示的模糊脚印，陆大勇不以为然的说道：“这只是几个普通的脚印，就算和我的脚印一模一样又能说明什么呢？上面痕迹模糊，恐怕什么也代表不了。” “谁告诉你这些脚印，和你留下的一模一样？” 我及时抓住陆大勇话中的漏洞，大声质问道。 陆大勇平静的脸上，终于出现了短暂的慌乱，但被他很好的隐藏过去了。 “这是我猜的，还有问题吗？” “有！” 我冷笑道：“陆大勇，你既然不愿意说，那我替你说。” 紧接着，我将整件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用我们警方所掌握的线索，勾勒出陆大勇杀人的全貌。 5年前，陆大勇出于某种报仇的目的，孤身一人来到了这里。 这5年的时间里，陆大勇将第一被害人毛晓慧和林果父女调查的清清楚楚。 由于我们不知道的原因，陆大勇决定在近期内动手杀害这几名被害人。 首先，陆大勇在毛晓慧上学的路上将她绑架，带到废弃的造纸厂，用手术刀之类的锐器划开了毛晓慧的腹部，拿出了她的肾脏之后，残忍的杀害了毛晓慧。 等到毛晓慧的尸体发生变化，陆大勇又在造纸厂的房顶刻意留下线索，试图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心理变态，用这样的东西来挑战警方。 两三天之后，尸体膨胀成为巨人观，陆大勇打爆尸体肚子，制造尸暴逃离现场。 做完这个案子后的不久，陆大勇约林果见面，并且让林果带上女儿。 父女二人在去见陆大勇的路上，被早已埋伏好的陆大勇伏击带到了那处小院。 先取肾脏，后将他们杀害。 杀完人之后，陆大勇把这对父女装进麻袋用三轮车运走。 陆大勇重新回到案发现场，将现场遗留的痕迹打扫干净。 因为三轮车已经在案发现场出现过一次，为了不引起别人注意，陆大勇是孤身回到的小院。 做完案以后，陆大勇直接游过的人工渠，断绝了警方对他的怀疑。 “啪啪啪……” 陆大勇哈哈大笑，用手鼓掌说道：“精彩！真是太精彩了，没想到警官你还是个编故事的天才，听得我津津有味。” “陆大勇，这个故事的主角就是你！” 我紧盯陆大勇的眼睛说道：“对于自己所作所为，你难道没有一丁点的愧疚吗？” “愧疚？我为什么要愧疚，他们又不是我杀的。” 陆大勇还在狡辩，陈可辛跟张文远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面对铁证如山，陆大勇竟然能够面不改色心不跳，这样的人已经是无可救药了。 “陆大勇，你做这事情，就不怕你儿子在九泉之下不得安宁吗？” 说话间，方博君推开审讯室的门，说了一句令我们不明所以的话。 听到这句话，陆大勇挣扎的要转过身去。 张文远眼疾手快跑过去，控制住陆大勇。 方博君走到审讯桌前坐下，一字一顿的说道：“我已经联系到了你曾经服役过的地方，那边的人告诉我，你在军中服役30余年，身份是一名经验丰富的军医，并且在当地结婚生子，你儿子高中毕业以后，来到这所县城工作，之后突然自杀，你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替他报仇吧。” “什么？！” 我没想到其中还有这么一节，更没想到方博君能够调查的出来。 陆大勇昏黄的老眼流下了泪水，怒道：“不错，我来就是为他报仇的！他们几个人都该死！要不是他们，我儿子不会年纪轻轻自杀，更不会死的不明不白！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尝一尝失去亲人的痛苦。” 六指法医 第267节 “你的下一个目标，应该是毛晓慧的继母，对吗？” 方博君面无表情的问道。 陆大勇愤然的说道：“就是这个贱人！她受了我儿子天大恩情，不思报答反而令我儿子含冤而死，我这个当爹的不为他报仇，谁还能替她讨公道？” “你糊涂！” 方博君拍了一下桌子说道：“你是一名技术精湛的军医，受教育这么多年，应该知道杀人是天理难容的恶行，你儿子虽然是因为他们而死，但你也不能用以杀人的方式，将他们杀害。” “哈哈哈……” 陆大勇狂笑道：“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我儿子虽是自杀，但他们几人全部都是凶手！法律制裁不了他们，就由我来制裁，反正我也活不久了，就算是被抓到又能怎么样，大不了一死而已，只可恨那个贱人没有死，我就算死了也无法瞑目。” “方局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文远满头雾水的问道。 “唉……” 方博君叹了口气说道：“陆大勇也是个可怜人，辛苦养大的儿子，为了救患有肾病的女朋友，背着家里和她结婚，手术成功之后，女方偷了户口跟陆大勇儿子离婚，嫁给了别的男人。 “为了谢丹，我儿子可是捐出一只肾！谢丹竟然恩将仇报，你说她该不该死！” 陆大勇愤怒的喊道。 “不管怎么样，你都能不能对无辜之人下手。” 方博君的目光中透露出同情，要求陆大勇交代他的作案经过。 第364章 荒唐的婚姻 一切的起源，都要从35年前说起。 那时的陆大勇二十出头，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 他离开老家的乡村，去了外边的世界闯天下。 对于那个年代的人来说，想要出人头的门路非常少，不像现在可以通过各种方式创出一番事业。 经过思考，陆大勇毅然决然加入到军中，成了一名普通士兵。 凭借着吃苦耐劳的毅力，以及出色的表现，陆大勇很快得到的提升。 短短五年时间，他就获得了去学校进修的机会。 与别的被提升人员不同，陆大勇在学校选择的方向，并非是常见的指挥专业，而是军医。 因为陆大勇知道，自己不是一个指挥士兵的良才，更愿意从事其他工种。 如果从事军医，即便退役，也可以从事相关的医疗工作。 就这样，陆大勇经过多年的学习，成为了一名职业军医，并且在学习期间认识了他的妻子，一名军医院护士。 两人结婚不久，生下了一个男孩，取名叫做陆非凡，意思是这个孩子以后，能够取得非凡的成就。 可惜，陆大勇与妻子的美好愿望，并没有在儿子身上实现。 陆非凡从小学习成绩不好，18岁高考落榜，复读两年还是落榜。 儿子不愿念书，陆大勇只能帮他找别的工作，陆非凡虽然年纪小，但是很有主见，决定效仿父亲当年独自去闯世界。 某天晚上，陆非凡留下一封信，离开了军队大院，走上了当年陆大勇的路。 火车上，陆非凡因为见义勇为，救了个被流氓调戏的姑娘。 那个姑娘名叫周海丽，老家在这座县城。 周海丽为了感激陆非凡的帮助，邀请他来家里做客，顺便在县城找工作谋生。 陆非凡正好不知道去处，便跟着周海丽来到了这座县城。 在与周海丽相处期间，陆非凡发现自己无可救药的爱上了这个女人。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回家没过多久，周海丽竟然被查出了患有尿毒症，并且已经到了需要换肾的危险地步。 家人们急得焦头烂额，因为尿毒症换肾需要一大笔钱，想要找到合适的肾源也难如登天。 直系亲属相继做了检查，但都不符合相关的匹配标准，反倒是跟着过去的陆大勇，鬼使神差的也做了检查，肾源与周海丽有八成匹配，可以做移植手术。 但是一个问题，又摆在了他们面前。 按照我国的相关规定，如果要为患者捐赠肾脏，必须是直系亲属。 这种直系亲属包括父母以及配偶。 不得不说，血气方刚的陆大勇，为了爱情可以付出一切。 他瞒着家里偷偷的和周海丽登记结婚，成为了法定夫妻，进而做了肾脏移植手术。 听到这里，我心中产生了一个疑惑，问道：“陆大勇，你儿子在与周海丽结婚时，年纪才二十一周岁，尚未到法定结婚年龄，他们两个是怎么办下的结婚证？” 陆大勇用痛苦和愤怒的语气说道：“周海丽家人在当地有些关系，伪造了我儿子的出生年月日，骗取的结婚证。” 说完，陆大勇咬牙切齿的骂道：“这个逆子做了这么大的事情，竟然不告诉我，如果我知道，他也不会死。” “陆大勇，你继续交代。” 陈可辛拍拍我的肩膀，低声说道：“不要打断他的供述，万一陆大勇突然停止交代，又是一件麻烦事。” 我点点头，看着前方的陆大勇，说道：“你儿子和周海丽登记成为夫妻，向她捐赠了肾脏，周海丽应该对你儿子感恩戴德，为何你说是她害死的你儿子？” “感恩戴德？哈哈哈……” 陆大勇发出不屑的冷笑，冲着我们几人说道：“这或许是你们的想法，但是周海丽那个女人忘恩负义，就是一条美人蛇。” 紧接着，陆大勇继续陈述当年的惨剧。 患了肾脏以后，陆非凡身体状态大不如前，已经不能在从事体力劳动。 加上陆非凡只有高中学历，想要在县城里谋得一份体面的工作，可谓是难如登天。 恰逢那个时候古董热，全民流行收藏古董。 陆非凡去了一间古董店学艺，打算用这门手艺养活周海丽。 说来也巧，陆非凡学艺的那间古董店，恰好就是林果开的。 有一天，周海丽去古董店给陆非凡送饭，林果正在招待一位大客户。 那位大客户姓毛，名叫毛建设，是当地有名的生意人，同时也是第一名死者毛晓慧的父亲。 毛建设一年前死了老婆，自那以后，有不少人登门给他说媒，但毛建设对于这些庸脂俗粉皆不看在眼里，认为她们要长相没长相，要气质没气质。 就这样，婚事一直拖到了现在。 看到了周海丽，毛建设顿时惊为天人，认为这就是自己要寻找的新任妻子。 听到周海丽已经结婚，毛建设本来死心了，可是后来的一件事情，却让毛建设已死的心又活了起来。 “毛建设无意中知道，我儿子和周海丽的婚姻不合法，他竟然举报了这件事情，解除两个人的婚姻关系！” 陆大勇气愤的说道：“你们知道，是谁告诉他这个消息吗？” “应该是林果吧？”我试探着问道。 “没错，就是这个混蛋！” 陆大勇听到林果的名字，露出一副狰狞的表情。 我丝毫不怀疑，如果林果站在他面前，以陆大勇现在的激动情绪，一定会把这个人生吞活剥。 我猜想一定是林果想要讨好毛建设这位大主顾，才会在中间破坏陆非凡和周海丽的婚姻。 通过陆大勇后面的讲述，我的猜测得到了确认。 情况就是这样，中间虽然有些出入，但整体结局并无二致。 林果开的是古董店，需要大笔资金进货，恰逢那个时候，林果的一项投资失败，导致资金陷入困顿。 为了讨好毛建设，从他那里得到资金，林果昧着良心，将陆非凡酒后失言，告诉自己的事情，转述给了毛建设。 林果说他们两人的婚姻不合法，毛建设只要举报到民政部门，就会被宣告婚姻无效。 第365章 来自一个父亲的复仇 等到周海丽变成单身，以毛建设的能力，想要得到这个女人轻而易举。 财大气粗的毛建设采纳了林果的建议，一封举报信送到了民政部门。 经过调查，民政部门发现陆非凡和周海丽结婚时，实际年纪才二十一岁，不符合法律规定，当即宣告两人婚姻无效。 如遭雷击陆非凡经受不住打击病倒了，周海丽也是慌得六神无主。 周海丽嫁给陆非凡，感激大过爱情。 也就在那时，毛建设对周海丽展开了猛烈的爱情攻势。 他不仅给周海丽安排了一份体面高薪的工作，隔三差五还会送周海丽许许多多价值不菲的高档奢侈品和营养品。 面对一个诚意满满，又有钱有势的男人追求，大部分女人都不会抗拒，周海丽自然也是如此。 没过多久，周海丽沉沦到了毛建设的财富当中，跟毛建设感情日益升温，把陆非凡抛在了一边。 等到陆非凡病好以后，才知道周海丽已经跟毛建设同居在了一起，据说很快就要登记结婚。 陆大勇气的火冒三丈，当即就去了两人居住的地方理论。 没想到迎接他的，不是周海丽的歉意，而是周海丽的谩骂。 周海丽已被钱迷了心窍，将陆非凡所有好，全部抛之脑后。 辱骂陆非凡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找来小区保安，强行将陆非凡赶走。 陆非凡的厄运远未结束，被赶走以后，陆非凡将事情的前因后果想了一遍，感觉其中有古怪。 知道自己更改年纪的，只有周海丽的的父母和林果。 周家老两口是老实人，自然不会做这种事情。 六指法医 第268节 可疑人，就只剩下一个林果。 陆非凡找到林果，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林果倒是也没否认，坦诚是他将两人的事情告诉的毛建设，并且劝陆非凡死了找回周海丽的心思。 像他这样的男人，不可能给周海丽幸福，不如以和平的方式分手，说不定还能从周海丽那里拿到一笔钱。 真相如同晴天霹雳，陆非凡万万没有想到，不仅周海丽背叛的自己，被他当做好人的林果也在其中起到的主导作用。 陆非凡和林果打在一起，但因为身体原因，没几下林果就将陆非凡打成遍体鳞伤。 后来警察来了，判定两人属于斗殴，不需要负刑事责任。 为了赶走陆非凡这个碍眼的东西，林果找到毛建设，给他出了一个阴损的主意，利用毛建设的影响力，在县城里封杀陆非凡。 那天开始，陆大海找工作屡屡碰壁。 三个月以后，陆非凡身上的钱已经花光，租住的房子也已到期。 沦落街头的陆非凡越想越委屈，本打算将这件事情彻底的遗忘，只当是做了一场噩梦，却没料到那两个人会这么狠，不择手段的要将自己逼走。 感觉了无生趣的陆非凡，选择用自杀来结束生命。 临死之前，陆非凡将所有的遭遇写成一封遗书，寄给了陆大勇。 信件寄出的当天，陆非凡以上吊的方式，了结了自己短暂的生命。 “你们现在还觉得，我是个冷血的杀人狂吗？” 听着陆大勇的询问，我们几人陷入到无语中。 平心而论，为儿子报仇天经地义，况且，那三个人所用的方式，简直就是畜生所为。 方博君用惋惜的语气说道：“陆大勇，以我个人身份来说，非常同情你的遭遇，如果是我，也很可能会选择跟你一样的复仇方式，他们几人该死，可是孩子是无辜的，你对他们的孩子动手，跟这几个人有什么区别？” “我管不了那么多，只要能给我儿子报仇，什么事情我都愿意做！” 陆大勇冷漠的说道：“他们用卑鄙的手段，害我失去了唯一的儿子，我也要让他们尝一尝骨肉分离的痛苦。” 我正色说道：“如果我没猜错，你的下一个目标应该是周海丽和毛建设吧？” “你说得对，不过我会最后杀死周海丽！” 陆大勇阴沉沉的说道：“我之所以没有第一个杀周海丽，是要让她活在恐惧和不安中，林果死了以后，周海丽只要不傻，很快能够明白事情始末，但是她没胆子报警，只敢悄悄的把恐惧藏在心里！” 听到这里，我已经全明白了。 陆大勇这一招可谓是杀人诛心，将当年那件事的几个人先后杀害，然后最后杀周海丽。 如果他的计划成功，周海丽一定会非常恐惧，惶惶不可终日，但又没办法向警方说明。 因为一旦找到警方，势必要把当年那件丑事说出来。 就算是找到凶手，周海丽的名声也毁了。 毛家人不会再收留她，娘家人更不会收一个，忘恩负义无耻至极的女儿。 这样一来，周海丽即便是活着，也等于被宣判了社会性死亡。 除非远走他乡，不然天下再无她的立身之地。 周海丽过了多年富太太生活，让她远走它乡，寻找新的生活，简直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难题。 “毛晓慧并不是周海丽亲生女儿，只是她的继女，你为什么要第一个杀她？” 想到这件事情，我再一次向陆大勇发出质疑。 “就像你说的，毛晓慧不是周海丽的亲生女儿，但是周海丽为了讨好毛建设，能够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富太太的生活，对毛晓慧照顾的比亲生女儿还好，我在监视这几个人的过程中，经常能看到周海丽像哄祖宗一样哄毛晓慧，想到她对我儿子的忘恩负义，我要先杀毛小明震慑这些人！” 陆大勇咬牙切齿的说道：“我儿子喜欢周海丽到了痴狂的地步，不惜为她捐出一颗肾脏，反观周海丽，对我儿子的照顾简直就是敷衍了事，我儿子在医院休养时，周海丽每天只去一次，并且每一次停留的时间不会超过一个小时，对救命恩人表现的敷衍了事，对于一个不是亲生的野种，却如祖宗般照顾，我杀毛晓慧就是要告诉周海丽，她的好日子到头了。” 陆大勇花了整整5年的时间，来了解信上所写的所有内容，并且寸步不离的监视着这几个人，直到近期去医院检查，得知自己患了肝癌，才会决定马上动手。 临死之前，让这些人下去给儿子陪葬。 第366章 消失的林小米 案情已经真相大白，或许是了结了心中的一件恨事，陆大勇非常配合我们的询问，将他用何种手段杀害的这些人如实交代。 不过在交代过程中，陆大勇只字未提未提林小米的下落。 “陆大勇，你既然决定坦白交代，为什么还要隐瞒林小米的下落？”她现在到底是死是活？”陈可辛问道。 “我不知道。” “你说什么！” 张文远怒气冲冲的质问道：“林小米和他父亲林果，都是被你抓住的，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她的下落？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把他杀害了？” “没有。” 陆大勇表情平静的说道：“我是抓了林小米，并且也准备将她杀死，不过杀人需要一个过程，我在杀掉林果之后，将他的尸体制造成了诡异的死人驾车事件，至于林小米，我还没来得及处置，回到家里那个臭丫头就不见了，我怀疑她是自己跑了。” “不可能！” 张文远拍案而起，怒斥道：“陆大勇啊陆大勇，本来我还很同情你，但没想到你对警方继续隐瞒真相，林小米只有五六岁，怎么可能逃脱你的束缚？” “不管你相不相信，这就是事实，我既然决定交代，就没必要隐瞒一个孩子的下落。” 陆大勇咬定林小米失踪了，没有被他杀害。 方博君拦住暴跳如雷的陈可辛跟张文远，开口说道：“陆大勇，你当真没有杀害林小米？” “这位警官，我是一个将死之人，多交代一个，少交代一个，又能有什么用？” 陆大勇语气平和的说道：“如果你们不信，我也没什么好说了。” “来人，先把他带下去。” 方博君叫来守在外边的警员，命令他们将陆大勇关在拘留室里。 同时，方博君让我们三人跟着他一同去会议室见姚副厅长。 案情能否结案，需要姚副厅长那边点头。 听完我们几人的叙述，姚副厅长沉默了许久。 几分钟后，姚副厅长开口说道：“以你们所见，林小米有没有遇害？” “有没有遇害现在暂时搞不清楚，不过有一点，我觉得倒是有可能。” 我想了一会，说道：“陆大勇坚持说他没有杀害林小米，恐怕应该是真的，不过林小米从他家里逃了出来，为什么不去找警察？又为什么不去找亲人，因此我怀疑，林小米可能又落入到了别人手里。” “别人的手里？” 陈可辛惊讶道：“你的意思是说，陆大勇还有帮凶？” “不不，陆大勇应该是独自犯案，身边没有帮凶。” 我赶忙解释道：“很可能林小米，是被人贩子抓住了。” “人贩子？这怎么可能！” 张文远惊愕说道。 “没什么不可能的，县城里曾经发生过多次，人贩子拐带孩子事件，林小米如果没有落到人贩子手里，她干嘛不出现？” 我不想说出这个推论，但是现在这是唯一的可能。 陆大勇咬定既没有杀林小米，也没有将她秘密关押，反而说林小米在他回去之前已经不见。 这样一来，就只有一种可能。 林小米不知如何，逃出了陆大勇的出租屋，在逃跑的过程中被人贩子给抓住了。 除了这点，我实在是想不到，林小米消失的原因是什么。 “唉……本以为案子能够顺利了解，没想到中间出了这么大的纰漏。” 姚副厅长苦涩的说道：“这件案子我同意结案，不过林小米的下落，我们还需要继续调查，方局长。” 方博君站起来，敬礼说道：“我会调动警力，加班加点排查可疑的人贩子，尽快找到林小米。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方副厅长松了口气，说道：“刚才听你们讲，这个陆大勇也是个可怜人，辛辛苦苦养大的孩子被他人活活给逼死。” “不论什么情况，陆大勇都不能用这种以暴制暴的方式来了结私人恩怨！” 陈可辛坚持天下的事情，都需要用法律解决。 如果这几个人触犯了法律，警方会替陆大勇找回公道。 “你年纪还轻，有些事情不是法律能够解决的。” 方博君五味杂陈的说道：“陆非凡死于自杀与他人无关，就算陆大勇告诉给我们，我们又能做什么？” 是啊，就算我们，知道又能做些什么呢？ 我心里暗暗感慨。 警察不是万能，不可能让每件案子，都得到圆满的解决。 就好比现在这样，陆大勇认罪伏法，但是林小米却在其中消失了，这就是警方无能为力的地方。 当年的那件事情，陆非凡也有一定的责任。 他不应该瞒着父母，独自进行肾脏转移这么大的手术。 事情发生以后，陆非凡应该马上告诉给陆大勇，让家长过来处理这件事情的后续。 以陆大勇的阅历和机智，如果事情由他处理，说不定就不会发生后面一系列的悲剧。 还有，陆非凡年纪轻，和周海丽认识不久，就贸然做出这么大的决定，当真是有些失策。 可是不管怎么说，事情已经发生了，并且爱情是无法解释的。 爱情可以让人疯狂，也可以让人幸福，同样，也能带来许许多多的恶性案件。 在我们警方侦破的案件中，许多凶杀都来源于情杀。 情之一字，着实是世间最难理解的一个字。 “我宣布，这件案子正式结案，你们现在起草结案卷宗，明天把它交给我，我会联系京都的刑侦总局取消增援机缘。” 六指法医 第269节 说罢，姚副厅长用商量的语气说道：“对于陆大勇的量刑，你们可以适当的考虑一下。” “姚副厅长，就算我们在法庭上帮陆大勇求情，估计法官也不会判他死缓。” 方博君实话实说，陆大勇以残忍的手段绑架杀害数人，作案之后伪造现场，蒙蔽警方侦缉。 不论哪一点，都不可能让他获得法律的宽恕。 姚副厅长苦笑道：“我这也是说说，如果不行就算了。” 历经数日的离奇案件，在警方的不懈努力下宣布告结案。 当天，陆大勇被移交到了拘留所，当地警方连夜写好卷宗，同时通知受害者家属案件已经告破。 第367章 乌龙事件后的命案 令我们感到奇怪的是，毛家家属们没有马上过来，到了第二天中午才出现。 等他们出现我才知道，毛家人之所以会现在才来，是因为在处理一件棘手的事情。 周海丽疯了，听到陆大勇杀人是为了给儿子以后，当天就疯了。 疯疯癫癫的周海丽将自己锁在屋子里，大喊大叫报应。 毛家人忙于将她送到医院救治，耽误了来警局听证时间。 对此，我认为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整件事情的关键人物周海丽，以这种方式遭遇到报应，也算是一种另类的了结。 卷宗提交到检察部门，已经没有我们的事情了。 因为案子的恶劣性，检察部门加快速度进行公诉，只用了几天时间，就将开庭时间确定。 而在此期间，我与陈可辛已经回到了下江市。 之所以回来的这么快，是因为厅里决定给我们俩开表彰大会。 这件案子能够成功侦破，我跟陈可辛功不可没。 姚副厅长亲自为我们请功，表彰大会开在省厅大礼堂里。 今日，能够容纳上千人的大礼堂座无虚席，各家警局的主要负责人以及下属县警局局长全部出席。 胸前别着红花，肩膀斜挎彩带，手中拿着奖状，我和陈可辛尴尬地接受着众人的恭贺。 “大家安静一下。” 姚副厅长摆了摆手，打断了大家的掌声，说道：“这两位优秀的年轻人，在困难重重的情况下，协助县警局侦破重大杀人案，将凶手陆大勇绳之于法，我希望各警局以他们为榜样，努力提高工作能力，将所有犯法的犯罪分子，通通绳之以法，给下江市带来一片安静和谐的景象。” “哈啦啦……” 话一出来，掌声再次如潮水般涌起。 “没想到受表彰，比破案都让我紧张。” 表彰大会结束后，我和陈可辛乘坐着王大江的警车返回警队。 听到我的抱怨，王大江看了一眼后视镜，笑道：“小林，你们年纪轻轻，已经多次获得了厅里跟局里的嘉奖，以后高升指日可待。” “我当警察可不是为了升官，是要将所有的犯罪分子全部抓获。” 陈可辛不改初心，表示荣誉对她来说无关重要，只有破案才是她最喜欢的。 “真是个工作狂。” 我心里暗暗发笑，脸上一本正经的说道：“陈队，这件案子破了，是不是能给我放几天假了？” “想去跟沈冰约会？” “这个……” 被陈可辛说出心里的小九九，我有些不好意思。 这么久没跟沈冰见面，说实话真是挺想她的。 虽然我跟沈冰建立了男女朋友关系，但几乎是聚少离多。 我有时间，沈冰没有时间。 沈冰休假，我又因为各种案情需要出现场。 平时主要交流，都集中在电话跟社交软件上。 即便如此，能够交流的时间也不多。 论起工作繁忙程度，律时远远超过法医。 特别是像沈冰这种金牌律师，每天都有大量的案子，排着队等她来办。 “别不好意思了，跟女朋友约会，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这样吧，等到这周结束，下周一我给你放三天假，你周四回来上班。” “谢谢陈队。” 可惜，我的好心情仅仅维持了二十多分钟。 回到警局屁股尚未坐热，一通急促的电话铃声，将我从喜悦中惊醒。 “林哥，带上装备出现场。” 听到这几个字，我感觉全身上下说不出的无力，两条腿如灌铅一样。 我走进法医解剖取装备，米莉正在里边练习解剖。 看到我一脸苦涩的进来，米莉不解的说道：“师傅，出什么事儿了？” “别提了。” 我无奈的说道：“马如龙给我打电话，一栋高档小区发生了命案，你跟我走一趟。” “太好了。” 米莉开心的口无遮拦，我瞪了她一眼，说道：“发生命案怎么能叫好事？要是让陈队听见，肯定又要训你。” “不好意思师傅，我有点太激动了。” 米莉吐了吐小舌头，说道：“不瞒你说，自从你和陈队长外调到县城协助破案，咱们二队就没接过人命，我练了这么久的解剖技术，还没机会施展呢。” “臭丫头，你是不是说我有扫把星体质？一回来就有的命案发生？” 我一边整理的工具，一边和米莉开了不伤大雅的玩笑。 “师傅师傅，我可不是这个意思，你千万别误会。” 米莉帮着我一起收拾工具，随后，我们两人离开办公室，来到警局门口与陈可辛会合。 陈可辛已经脱了警用礼服，换了一套常服，说道：“路上我给你们俩说明一下案情。” 事发现场位于城市中央，闹市区的一栋高档小区，小区里住户大部分都是城里的中高收入人群。 死者名叫白薇，在一间跨国集团担任财务主管。 这几天，白薇公司将要进行一场重大收购案，作为财务部门的骨干白薇，每天工作到半夜下班回家。 昨天晚上，小区巡逻保安接到总控室电话，白薇家里按动了求救按钮。 保安冲进白薇家，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那时的白薇好像是刚刚洗完澡，身上穿着浴袍，头发湿漉漉的。 莫名其妙的询问几名保安，为什么要闯进自己的家里。 保安连声道歉，说是可能求救按钮失效，引发了乌龙事件。 回去以后，保安检查了总控室里设备没有发现问题。 其中一名保安越想越觉得奇怪，想去白薇家里看看，她家的设备是否出问题。 等到早晨十点，这名保安感觉白薇应该起床了，便去白薇家里敲门。 敲了一会儿，里边没有人开门，传来了叽叽喳喳的声音。 保安觉得奇怪继续敲门，里边声音更加的吵乱，并且隐约间，闻到了刺鼻的血腥味。 保安立刻给值班队长以及物业经理打电话，在几方的见证下，打开了白薇家的房门。 呈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具惨的不能再惨的尸体。 发现白薇死亡，物业立刻通过预留联系方式，联系到了白薇的丈夫庄栋梁梁。 第368章 老鼠杀人 庄栋梁梁原本正在外地出差，现在估计风驰电掣的朝这边赶。 听完事情经过，我们也来到了案发小区。 小区的确是高档小区，光是门口巡逻的保安，就足有十几个人之多。 进到小区里边，随处可以看到报警装置以及监控探头，安防措施简直是滴水不漏。 “林哥，好久不见了。” 案发现场，马如龙正戴着手套，领着几名警员寻找线索，看到我们进来，欢喜的要和我握手。 “呕！” 米莉一脸痛苦的弯着腰，冲着走廊的方向干呕。 正如陈可辛跟我讲的一样，屋中死者死状实在是难以言表，几乎可以用死无全尸来形容。 我戴上手套和口罩，走到糜烂的尸体前面。 尸体肠穿肚烂，腹部完全裂开了，双眼如金鱼一般鼓胀，身上到处可以见到深可入骨的抓痕。 这些抓痕很奇怪，不像是人的手，更像是动物利爪。 “唧唧唧……唧唧唧……” 这时，我忽然听到一阵叽叽喳喳的声音，说道；“这是什么声音？” 马如龙苦涩说道：“这一家人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屋中竟有大量老鼠，保安先前听到的声音就是老鼠发出的，我们进来后，这些老鼠全都跑进了厨房还有更衣间，我让人把门关上，将老鼠困在里面。” 六指法医 第270节 说到这里，马如龙心有余悸的说道：“这些动物身上都带有病菌，我们没有打狂犬疫苗，所以不敢贸然抓捕，等着捕鼠公司的人过来，把这些东西清理走。” 我听后脸色一变，如果别的地方出现老鼠一点都不奇怪，偏偏这里不能有老鼠。 高档小区每周会做定期的消杀，白薇家里装修的富丽堂皇，收拾的一尘不染，不可能是个邋遢的女人，更不可能有老鼠出现还不做处理。 “先别管这些，马上检查尸体。” 陈可辛很快进入工作状态，有条不紊的向警员们下达命令。 陈可辛让我检查尸体，别的警员去联系四周的邻居以及公司同事，调查死者是否有仇人，近期有何古怪行径。 同时，陈可辛又打电话催促死者的丈夫庄栋梁梁，让他尽快赶回来认尸。 陈可辛调兵遣将时，我半蹲在地上叫来米莉，和我一起检查这局尸体。 米莉看两眼，立刻把眼睛闭上，说道：“师傅，死者生前肯定是遭到了虐杀，凶手一定是个变态。” “把眼睛睁开。” 我冲着米莉命令说道：“你是法医，不是一般的女人，检查尸体闭着眼睛，怎么能找到线索？” “可是……死者死的也太惨了。” 米莉睁开一条缝，说道：“我跟您出了这么多现场，见过死状稀奇的尸体不少，从来没有见过死的这么惨的。” 不怪米莉害怕，尸体惨状难以用语言来形容。 见米莉一时半会，调整不好心理状态，我让她去旁边休息，独自检查这具尸体。 低头一瞧，尸体腹腔脏器已经熟了。 这里所谓的熟，就是我们认知的被煮熟。 同时，我还在死者腹腔里，发现了大量不规则的抓挠痕迹。 想到屋中的老鼠，死者的死亡原因，已经浮出水面。 “陈队，死者死亡原因已经鉴定出来了。” “这么快？” 陈可辛愣了一下，忙说道：“快说，死者是什么原因死的？” “导致死者死亡的原因有两点，凶手进屋之后将死者制服住，你看，死者手脚都有被绳子捆绑的痕迹。” 我给陈可辛指着，死者白薇的手部跟脚部，上面有明显的捆绑痕迹。 这些痕迹已经形成了淤青，说明凶手采取了五花大绑的方式，牢牢的将白薇制服住。 陈可辛点点头，说道：“然后呢？” “凶手将死者五花大绑以后，应该是用烧热铅块，变成的铅水倒进死者嘴里，滚烫的铅汁顺着死者的喉管一路向下，导致死者内脏短时间内被煮熟。” “什么！” 陈可辛脸色一变，惊声说道：“你的意思是说，凶手是用铅水活活烫死的死者？” “凶手在将铅块融化成铅水倒进死者的喉咙，但并不是死者的主要死因，真正的死因是屋中的这些老鼠。” 我解释道：“死者将死未死之前，凶手将老鼠一个个塞进了死者的肚子里。” “你等等……” 陈可辛打断我说的话，难以置信的看着死者的肚子，自言自语道：“老鼠是一种胆小的动物，一旦受到惊吓就会四处逃窜，如果凶手将这些老鼠一一放进死者嘴里，老鼠会不顾一切逃窜，无路可跑的时候，老鼠就会撕咬眼前的障碍，想着逃出去。” “凶手看样子，是跟死者有深仇大恨，所以才会采取这种残忍的方式将他杀害。” 我语气复杂的说道：“上学时，我曾经学过刑法史，古时候的西方存在有大量令人毛骨悚然的刑罚，其中有一种好像就叫做鼠刑。” “我也听过这种刑法。” 陈可辛接着我的话说道：“领主为了惩罚犯错的农民，会将农民四肢绑住，然后命令刽子手将饿了几天的老鼠，放入一个铁箱子里，然后在把农民也丢进去，点燃大火逼迫老鼠向人的口部逃窜。” “对，就是这种刑罚。” 我叹气道：“这种刑罚目的，是让被害人在承受剧烈疼痛之下，缓慢的死亡，人的身体是非常奇妙的，即便是肚子被咬穿，也不会马上死去，就和我们古代腰斩一样，受刑者被一分为二，身上的神经器官不会立刻停止运作，在承受了难以承受的痛苦后缓慢死去。” “马如龙！” 听完我的解释，陈可辛冲着后面喊了一声。 正在盘问四周邻居的马如龙，急忙跑进屋里说道：“队长，有什么事儿？” “你打电话告诉捕鼠公司的人，让他们不要过来了。” 陈可辛继续命令道：“你带着几个身手好的警员，去衣帽间还有厨房，把这些老鼠全部给我抓来，它们可能是重要的线索，记住，一个都不能漏过。” “啊……” 马如龙瞠目结舌，说道：“兄弟们抓坏人没问题，可是抓这些老鼠，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 第369章 奇怪的丈夫 “执行命令！” 陈可辛用不容辩驳的语气说道：“凶手用这些老鼠杀害的死者，老鼠身上很可能留有凶手的指纹，不将这些老鼠全部收集到，我们会遗失重要的破案线索。” “林哥，老鼠杀人，你没开玩笑吧？” 马如龙看着我，显然对陈可辛说的内容不敢相信。 “你觉得陈队会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吗？” 我没好气的说道：“赶快去办吧，就算被老鼠咬了，也可以打狂犬疫苗。” “好吧……” 马如龙垂头丧气的叫来了几个警员，跟着他去衣帽间跟厨房抓老鼠。 听到里边稀里哗啦的声音，可想而知，马如龙他们跟老鼠的搏斗有多么的激烈。 我单独将陈可辛叫到走廊，说道：“陈队，我感觉有点不对劲儿，想和你分析分析。” “你说。” “假设凶手是死者的熟人，用某种我们不知道的方式叫开了死者的家门，又用残忍的方式将死者杀害，他是怎么避开的监控探头呢？” 说完，我继续补充道：“从现场检查的痕迹来看，死者的死亡原因非常清晰，如果我是凶手，用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杀手死者以后，应该会掩盖现场的杀人痕迹，起码要转移尸体。” 陈可辛一脸狐疑的说道：“你的意思是说，现场留下的种种痕迹是凶手故意为之？” “说不好，或许凶手是第一次杀人，慌乱之间没有想到做这些。” 我斟酌了一会儿，说道：“我觉得这件案子，没有表现在我们面前这样简单，或许在死者死亡背后，隐藏着我们不知道的另外线索。” “几位警官，我回来了。” 说话间，电梯门打开，一个衣冠楚楚的中年人从里边走了出来。 中年人语气焦急，但我看他的目光，有些不以为然。 “你是庄栋梁？”陈可辛试探问道。 “对对对，我是庄栋梁。” 名叫庄栋梁的中年男人，自我介绍身份，语气痛苦的说道：“白薇怎么会死呢？她从来不和人结怨啊……几位警官，你们哟啊尽快将案子破掉，找到凶手为我老婆报仇。” “庄先生，抓住凶手是我们警方的责任，现在，我有几个问题需要问问你。” 陈可辛掏出记录本开始录口供，询问庄栋梁是在哪天出差，之前白薇有没有什么异常反应。 平时，夫妻两个人的关系怎么样？ “我俩关系挺好，白薇之前也没有任何的古怪。” 庄栋梁揉揉太阳穴，不耐烦的说道：“抓住凶手是你们的事情，你总问我干什么？我工作忙的要死，每天和白薇见面的时间只有晚上，对她了解的不多。” “你可是死者的丈夫，你不了解他，谁了解她？” 见庄栋梁一副爱搭不理的模样，我心中很是奇怪。 这样的表现，不应该出现在一个丈夫身上。 “谁规定做丈夫的，就一定要了解老婆的一切？”庄栋梁反问道。 陈可辛不动声色的说道：“你不知道白薇私下里的情况，总该知道白薇在工作当中，有没有和别人发生过冲突吧？” “这我就更不知道了。” 庄栋梁一脸为难的说道：“白薇的公司是跨国企业，按照她的说法，公司里的大事小情都属于机密，有几次我随口问了问，没想到白薇警告我不要乱问，看她的样子，好像我是竞争对手派来的商业间谍。” 说起工作上的事情，庄栋梁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的向我们抱怨着。 自从白薇成为这间公司的财务主管，每天过的神神秘秘，工作的时候，白薇会将自己单独关在书房，电脑和一些重要的文件，都会加密。 “500强公司又怎么样？我也是大公司的员工，这些东西有什么稀奇的。”庄栋梁不快的说道。 “好了，你先进去看看吧。” 陈可辛打断庄重的抱怨，让他进去看下白薇的尸体，确认死者是不是他老婆。 “妈呀！” 进去看了一眼，庄栋梁吓得瘫坐在地上。 随后，庄栋梁手脚并用的爬到走廊，胆战心惊的说道：“死的也太惨了，是谁这么残忍？” “凶手是谁，我们警方还需要调查，如果你想起什么重要的线索，请及时联系我们。” 说完，陈可辛叫来两名警员，把庄栋梁带到一旁冷静。 “陈队，这个知道了有问题。”我低声说道。 陈可辛不置可否的说道：“你觉得他哪一点有问题？” “具体说不上来，我感觉他对白薇的死亡，好像有点漠不关心，甚至有种解脱。” 我回忆的说道：“刚才庄栋梁语气焦急向我们询问白薇是被谁杀害，但是在他的微表情里，却有一丝放松。” “我也看到了。” 陈可辛附和着我的话，说道：“或许夫妻二人之间的感情已经破裂，你没听庄栋梁讲，白薇在工作的时，对他严防死守，夫妻二人互相提防，这是婚姻破裂的一个明显先兆。” 六指法医 第271节 “陈队，我们真的顶不住了！” 马如龙狼狈的从衣帽间里出来，身上满是大汗，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据马如龙所讲，躲在衣帽间里的老鼠个头极小，大约只有两根手指那么长，每个都异常的狡猾。 众人使出了浑身解数，也才抓到一只，其他的老鼠尚未抓获。 “陈队，我建议还是等捕鼠公司的人来抓它们吧。” 马如龙悻悻的说道：“这些老鼠已经受到了惊吓，再被人追捕，只会愈加疯狂的逃窜，万一把他们逼急了，咬伤咱们的队员就糟糕了。” “我再想想。” 陈可辛神色凝重的来回踱步 我明白陈可辛的顾虑，她是担心捕鼠公司的那些人，会使用暴力的手段将老鼠抓住。 老鼠是凶手带来的，上面沾有凶手的指纹或是痕迹。 如果被捕鼠公司的人破坏这些痕迹，即便是抓住老鼠，也将无法为我们提供线索。 这些老鼠灵敏异常，凭警员们的本事，很难将它们全部抓住。 如果在此过程中，有几个警员受伤，恐怕会得不偿失。 “要不让我试试？” 思来想去，我决定毛遂自荐 农村到处都能见到老鼠，每家每户都会准备捕鼠笼这类的东西，唯恐被老鼠糟蹋粮食。 虽然我不敢称是捕鼠高手，但对于捕捉老鼠还是有些心得。 起码比这些在城里长大的警员要强。 第370章 女婿和岳母 “林哥你行吗？那些老鼠狡猾的厉害，你可千万别逞能。” 马如龙忧心忡忡的看着我，讲述刚才他带着几个人进去捕捉老鼠，谁料，老鼠个个比鬼都要狡猾。 一旦他们有大的动作，老鼠就会窜得无影无踪，不是跑到屋里的角落，就是爬到衣帽间的柜子上。 大家气喘吁吁，却一无所获。 “没事，我先进去试试，实在不行，再等捕鼠公司人过来。” 为了防止被老鼠咬伤，我特地戴了三层手套，将脚部和手部用绳子绑上，防止在捕捉老鼠时，老鼠顺着这些缝隙钻进去把我咬伤。 “林然，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陈可辛不知，从哪儿找到了一只帆布袋交到我手上。 她让我将老鼠抓到后，把它们丢在里边封好。 我拎着帆布袋，小心翼翼地打开衣帽间的门。 走进去时，我刻意放缓脚步，避免惊动受惊过度的老鼠。 “唧唧唧……” 刚刚进去，我便听到了老鼠特有的叫声。 衣帽间的柜子上面，蹲着两只老鼠，在我面前不远处，还有一只老鼠。 这些老鼠大约有两个食指那么长，体型不算健硕，应该是刚刚成年的老鼠。 之前我推断凶手用残忍的手段，将老鼠一个个塞到死者喉咙里，现在看到了这些老鼠的样子，我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 这么小的老鼠，很容易就能被塞进去，如果体型较大，反而会被卡在食管当中。 几只老鼠一眨不眨的盯着我，做好了随时逃窜的准备。 我将帆布袋小心的放在地上，从兜中掏出吃剩的半块巧克力，放在帆布袋前。 几秒钟后，一只老鼠快速向巧克力爬去，在我的注视下吞食巧克力。 其他的几只老鼠“嗖”的一下，从柜子上面跳下来。 紧接着，跟这只老鼠疯抢剩余巧克力残渣。 趁此机会，我抓紧帆布袋口子，用力将几只老鼠全部抓进去。 我迅速封好袋口，在衣帽间里又找了几分钟，确定没有漏网之鱼，才从里边出来。 “林哥，你可以啊！” 马如龙惊诧地竖起大拇指，说道：“我们这么多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都没有抓到，你进去一会，就把它们全都给逮到了。” “老鼠和人一样，不给点好处又岂会上钩。” 我淡淡一笑，将帆布袋丢给马如龙，说道：“厨房里的那些，按照我刚才的办法去抓。” 我将如何诱老鼠进入带动的方法，详细的告诉马如龙，让他找些能散发剧烈香气的食物放在袋子口，然后什么也不要做，静静的等着。 老鼠一定会承受不住诱惑，主动往袋口前面跑。 半个小时后，尸体和捕捉完的老鼠被带回了警局。 陈可辛带着这些老鼠去化验部门做鉴定，我将尸体推回解剖间，对尸体脏器进行进一步的检查。 虽然尸体身体器官被破坏的非常严重，但多少会留下一丝蛛丝马迹。 “师傅，死者身体里没有任何食物残渣，看样子，她起码有24小时没有进食。” 米莉配合我验尸，提出了一个看法。 她认为死者死亡前，被凶手虐待过很长时间，否则，胃里不会没有任何东西。 “有可能，但不一定正确。” 我笑道：“你们都市女人都喜欢节食瘦身，没准白薇也是其中之一。” “我的苦命女儿啊……妈妈对不起你！不该让你嫁给那个混蛋，你要是不嫁给他，也不会死的这么惨……” 解剖间外传来一个女人的哭喊声。 同时，还有不少人的声音此起彼伏的交织在外面。 我让米莉继续解剖尸体，摘下手套走到法医办公室，打开房门看着外门。 走廊上站着一大群人，一名中年妇女倒在地上哭天抹泪，嘴里大喊大叫女儿死的冤枉。 旁边一名穿着体面的中年男人，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试图拉她起来。 “你是法医对不对？我要见我女儿白薇！” 中年女人看到我出来，马上从地上爬起，抓着我的胳膊要求见白薇最后一面。 “阿姨，解剖还没有结束，你现在不能见死者。” 陈可辛好说歹说，才让中年女人放开我。 我整理衣服，说道：“请问，你们是死者的父母吗？” “对对对，我们是白薇的爸妈。” 中年男人痛苦的表情中，流露出一丝歉意，说道：“法医先生对不起，我太太太伤心了，刚才有什么冒犯的，还请您多多见谅。” 我用理解口吻说道：“谁家孩子遭遇不测，家长心情都会非常伤心和痛苦，我理解。” 陈可辛将我拉到一旁，说道：“检查有结果吗？” “有一些，但是尚未发现凶手留下的指纹以及其他痕迹。” 我压低声音说道：“我只在死者的腹部，发现了少量老鼠痕迹，同时，死者胃部没有任何食物积压的痕迹。” “也就是说，死者死前没有吃过东西？” “应该是这样。” “看来这是一起有预谋的谋杀。” 陈可辛阴沉着脸，转头说道：“叔叔阿姨，你们相见女儿的心情我理解，但凡事都要按照规矩来，等尸体解剖完成，你们就可以见到，现在请两位跟我去一趟会客室，我有点事情需要问你们。” “只要能替我女儿报仇，你们想问什么我都说。” 中年女人在老公的搀扶下，跟着我们朝会客室走。 来到二楼的会客室，恰巧庄栋梁刚刚结束问询，和这对夫妻撞了个碰头。 “庄栋梁你这个畜生，我弄死你！” 中年女人像发疯一样，张开双手去抓庄栋梁的脖子。 我们吓了一跳，没想到白薇母亲会突然情绪失控。 庄栋梁愣了一下，随即抬手将对方推开，没好气的说道：“岳母，你这是什么意思？白薇的事，我和你们一样伤心，可你也不该把火气发在我身上，毕竟我也是受害者。” “我呸！” 中年女人用力朝庄栋梁吐了一口，说道：“你是受害者？简直是胡说八道！我女儿死了最开心的人就是你！你终于可以和那个小妖精双宿双栖了，对不对？” 第371章 小三问题 “岳母，说话要讲道理，你这是对我人身的污蔑！” 庄栋梁冷脸冲着我们说道：“几位警官，我要求你们保护我离开这里，不然我担心她会对我作出不利的举动。” “你们两个带庄先生去楼下休息。” 陈可辛果断下令，让两名警员护送庄栋梁离去。 我在一旁静静的看着，感觉庄栋梁跟白薇的母亲之间，好像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 这种仇怨想必应该积压了很久，随着白薇的死彻底爆发。 庄栋梁走后，白薇父母在我们的劝说下，来到了会客室。 六指法医 第272节 两人刚刚坐下，白薇母亲便开始臭骂庄栋梁。 “庄栋梁就是个白眼狼！如果不是我女儿，他哪有现在这种体面的工作，我女儿嫁给他时，已经是外企的精英员工，他不过是个小公司的破职员，他不仅不知道感恩，反而在外面沾花惹草，你们说他是不是畜生？” “沾花惹草？” 听到这句话，我和陈可辛都愣了一下。 随即，我俩互相看了看，我开口问道：“阿姨，你说庄栋梁在外面沾花惹草，有什么证据？” “有！” 白薇母亲从兜中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展现在我们面前。 照片拍摄背景是在一条商业街，一男一女手拉着手站在街上。 男人正是庄栋梁，庄栋梁旁边是一个长发披肩的女人。 由于女人背对着镜头，我们无法看清她的长相。 仅凭照片的背景和两人的暧昧举动，大概能看出庄栋梁和这个女人关系很好。 两人以手拉手的方式站在街上，庄栋梁脸上露出开心和愉悦的表情。 “这张照片是你们拍的吗？”陈可辛问道。 白薇母亲摇头道：“不是，是别人发给我的。” “别人发给你的？” 陈可辛皱眉想了一会，说道：“是照片里的这个女人吗？” “应该就是她。” 白薇母亲用愤恨的语气说道：“除了那个贱人，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把这种照片发到我手机上？你们想想，现在的小三多嚣张，为了上位逼走原配，她们什么事情不敢干？” 我插话说道：“也就是说，你并不确定照片是不是那个女人给你的？” “这个还能确定吗，根本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白薇母亲用不以为然的态度说道：“我女儿不愿意和庄栋梁离婚，庄栋梁就对我女儿进行冷暴力，天天深更半夜回家，有什么事情也不跟我女儿商量，我猜他是要用这种办法把我女儿逼疯，进而和他离婚，我女儿又岂是一般人，那会让他们的阴谋诡计这么容易实现，薇薇拖着不跟庄栋梁离婚，庄栋梁这个畜生一定是凶性毕露，杀死了我女儿。” “阿姨，这一点是不可能的。” 我认真说道：“经过现场的尸斑比对，你女儿死亡时间在24小时之内，那个时候庄栋梁正在外地出差，有充足的时间和人证，证明他不是凶手。” “就算他不是凶手，那个小三也一定是。” “你别说了。” 白薇父亲苦涩的说道：“破案由警方负责，咱们在这胡乱猜测有什么用？还是听听警方的判断吧。” “你这个老东西真是个废物！女儿死了一点都不着急，我看你也是个渣男！” 白薇母亲非常强势，不仅咒骂庄栋梁和他的情人不得好死，还对白薇的父亲横眉冷对。 白威父亲似乎已经习惯了老婆的态度，低下头沉默不语。 “庄栋梁这个废人也是鬼迷了心窍，自己是什么东西不知道？” 白薇母亲阴阳怪气的说道：“庄栋梁连男人都不是，靠在她身旁的女人，又怎么会喜欢他？那个小贱人接近庄栋梁，无非是为了他的钱。” 我脸色微变，说道：“阿姨，麻烦你把刚才那句话详细解释一下，庄栋梁怎么不是男人了？” “他就是个活太监，跟我女儿结婚六七年，连一儿半女都生不出来，不是废人是什么？”白薇母亲阴毒的说道。 “林然。” 陈可辛冲我使了个眼色，将我叫到会客室外边。 站在走廊上，陈可辛开门见山的说道：“你觉得这些案子会不会是情杀？” “不太像。” 我正色说道：“白薇母亲笃定庄栋梁身体有残疾，如果这个假设成立，跟在庄栋梁身旁的‘小三’，为的只会是他的钱，而不是他的人，一个爱慕虚荣的女人，是不会把自己牵扯进凶杀案里的。” “我跟你想的一样，如果小三对庄栋梁爱的死去活来，或许会亲自出手杀了白薇，但听他们的说法，那个女人靠近庄栋梁只是为了钱，这样一来，情杀理由就不成立了。” 陈可辛仔细分析道：“对了，询问庄栋梁的电子笔录，已经发到我手机上，你先看看吧。” 我接过陈可辛的手机，仔细看着上面的内容。 根据庄栋梁的口供，一个不一样的白薇出现在我们面前。 据他所讲，白薇这个人性格非常怪异，工作时对庄栋梁严防死守外，生活当中，对庄栋梁也是格外的严厉。 每当庄栋梁想和她做一些亲密举动，都会被白薇毫不留情的训斥。 依照庄栋梁的说法，他跟白薇之间的关系根本不像是夫妻，更像是主仆。 白薇心情好了，会对庄栋梁露出笑脸，如果心情不好，白薇会用各种尖酸的语言辱骂庄栋梁。 “庄栋梁最后交代说，他怀疑白薇患有某种精神方面的疾病，由于他非常害怕白薇，因此不敢向白薇建议去医院做检查。” 陈可辛直接说出了笔录的后半段内容，又说道：“根据我们在现场的勘探结果，白薇个人物品没有丢失，不过有一件事我感觉很奇怪，白薇从小学到大学，竟然没有一张同学合影，我们在她的手机里，也没有发现任何标有同学二字的人名或是通话记录。” “这怎么可能……” 我惊愕说道：“人的一生中，在学校的时间长达十几年，就算白薇生性凉薄，也不可能和所有同学都断绝来往。” 陈可辛说的事情很可疑，我听了以后，不由自主的陷入到沉思当中。 第372章 生性凉薄还是另有隐情？ 白薇从小学到大学都没有毕业合影，这件事情显然很反常 在我们那个时候，拍摄毕业照属于半强迫性的一种活动。 一个阶段的学习结束后，全班同学和老师都会聚在一起拍照留念。 就算白微有事无法出席某一阶段的毕业典礼，可是从小学，初中，高中到大学，四个阶段的毕业照，白薇竟然都没有，这非常不对劲。 可能白薇在幼年时，精神遇到过创伤，导致性格孤僻离群。 我想了一会，分析道：“陈队，你觉得会不会是白薇幼年曾经跟人发生过冲突，因为她的怪异脾气，给对方造成了重大心理创伤，成年以后，那个仇人对白薇下了杀手？” “这也是一条思路，但是具体的情况，我们还要进一步的调查。” 陈可辛说道：“正好白薇父母都在，我们可以以调查的名义，让他们两个配合我们，说说白薇年轻时的情况，从他们的言语当中，获取一些线索。” “就怎么办。” 我点头表示赞同。 紧接着，我们两人推开门，重新进入到会客室。 白薇母亲还在不停的咒骂庄栋梁，并且每一句都不带重样。 白薇父亲脸色异常尴尬，估摸着应该是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见到我们进来，白薇母亲不耐烦的说道：“两位，你们现在怎么还不行动？庄栋梁一定有问题，就算不是凶手，也肯定知道是谁杀了我女儿。” “阿姨，如何破案，我们警方自有章法，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全力配合我们警方的调查。” 陈可辛不假辞色的说道：“据庄栋梁所讲，你女儿患有某类精神疾病，平时你有没有发现这样的苗头？又或是白薇小时候，受没受过什么创伤？” “没有！绝对没有！” 白薇母亲斩钉截铁的说道：“一定是庄栋梁故意抹黑我女儿，想着要混淆视听！你们可千万别信他的话，我女儿从小就是好孩子，每次考试都是第一，老师和同学们都喜欢她。” “既然你女儿在学校里这么受欢迎，为什么我们在案发现场没有找到她的毕业合影？” 我直入主题询问白薇父母，白薇为什么小学到大学这个阶段，连一张毕业合影都没有。 并且手机上，没有任何同学老师的联系方式。 白薇母亲变得支支吾吾，与刚才那副伶牙俐齿的模样截然不同。 沉默不语的白薇父亲叹气道：“这个问题，还是我来说吧。” 陈可辛正色说道：“白先生，警方问你们这些，并不是好奇你们家中隐私，而是为了从中寻找到线索，希望你能认真回答我们的问题，不要有一丝隐瞒，你一旦隐瞒了，很可能对我们警方的侦破造成阻碍。” “您放心，我不会有隐瞒的。” 白薇父亲语气低沉的说道：“薇薇小时候性格的确是有点怪，别人说她是骄傲的公主，眼睛里目中无人，但我们当家长的并没有这么想，认为这孩子心高气傲，不愿意和学习不好的同学交往，她不去拍毕业照这件事我们知道，但是具体原因，我和白薇母亲并不清楚。” 小学六年级毕业时，白薇突然说肚子疼，躺在家里的床上打滚。 心疼女儿的二老替她向学校请了假，没有去拍小学毕业照。 到了初中毕业，白薇竟然又犯了了肚子疼的毛病。 这一回，白薇父亲觉得不对劲儿，坚持要带女儿去医院检查。 谁知，这句话像是点燃了火药桶，躺在床上呲牙咧嘴的白薇突然坐了起来，说她是装病不愿意去拍毕业照，理由是不想和那些低智商的人交流。 白薇父亲劝了几句，但是根本改变不了白薇。 白薇母亲心疼女儿，认为女儿说的没错，和那些没出息的人拍毕业照，一点用处都没有。 自那以后，高中和大学毕业，白薇都以生病为借口拒绝参加。 伴随着两人的描述，一个骄傲的公主形象，出现在我脑海当中。 白薇一定是那种盛气凌人，喜欢主导一切的强势女人。 不过仔细想想，我又觉得有些不对劲。 如果白薇因为高傲不屑和同学们拍毕业照，那为什么要嫁给没什么本事的庄栋梁呢？ 按理来说，像白薇这样的女人，即便要嫁，也只会嫁给社会上的精英名流，年轻俊才。 庄栋梁要长相没长相，有事业没事业，白薇这种天之骄女，根本就不会选择他。 偏偏，白薇不仅选择嫁给庄栋梁，并且还和他一块生活了好多年。 即便是知道庄栋梁有小三，白薇也没有选择离婚，怎么想怎么觉得奇怪。 在我沉思之际，陈可辛说道：“叔叔阿姨，你们有没有白薇同学的联系方式？” “没有。” 夫妻二人同时摇头，说白薇不愿意和同学们交往，夫妻二人顺着女儿性子，也没有留同学们和老师的联系方式。 六指法医 第273节 如今案件毫无头绪，想要找到白薇的死因，必须更进一步的查清白薇的社会关系以及人际交往方面的情况。 陈可辛显然在这方面做了打算，送别白薇父母后，通过白薇的档案联系到了白薇曾经就读的初中学校。 通过初中老师手里的联系方式，取得了白薇初中同学所建的班级群号。 望着电脑上的班级群，我在旁问道：“陈队，您感觉真能从他们嘴中问出，白薇的人际关系情况吗？” 我不确定这么做有没有用，如果按照白薇父母的交代，白薇很少与同学们联系，那即便是进入了这个班级群，所能获得的资料也很少。 退一万步讲，如果我之前的推测成立，伤害白薇的是她曾经的同学。 警方进入班级群进行调查，势必会打草惊蛇。 “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试一试了” 陈可辛无奈的说道：“白薇父母与她丈夫庄栋梁之间的笔录出入极大，一个说庄栋梁杀害了女儿，另一个说是白薇有精神疾病，不知不觉间得罪过人，最后惨遭横祸，两个口供都无法为我们提供有利线索，如果不找第三条渠道，这件案子恐怕要拖延许久。” 说完，陈可辛点击了入群申请。 第373章 网恋情人 “当当当……” 这时，办公室门外传来敲门声。 我起身过去把门打开，看到马如龙站在门口 马如龙没好气的说道：“陈队，庄栋梁要求回家休息，我让他等一会儿，那家伙死活不肯，现在可以放他走吗？” “放他走吧。” 陈可辛想了几秒钟，说道：“庄栋梁的口供暂时对我们没有太大用处，可以让他回家休息。” “等一下。” 我打断陈可辛的话，说道：“陈队，我总感觉庄栋梁有些事情在瞒着我们，不如让我去最后问问他，看看能不能从他嘴里掏出一些新的线索，你留在这里和白薇那些同学进行联系，一会咱们把消息汇总一下。” 陈可辛点点头，说道：“你和马如龙一块过去，有什么消息尽快回来汇报。” “是。” 不大一会，我和马如龙来到一楼的办案区。 庄栋梁不耐烦的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中拿着烟。 马如龙叱喝道：“这里是公共场所，不允许抽烟。” “警官，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庄栋梁把烟丢在地上，狠狠用脚踩灭，恼怒的说道：“我知道的已经告诉你们了，你们为什么还不让我走？我是死者的丈夫，同时也是受害人之一，你们不去找凶手，把我留在这里算怎么回事？” “庄先生你别生气，警方留你在这，是有些问题需要你配合。” 我客气的说道：“我相信庄先生，也希望警方尽快找到凶手，对吗？” “这还用说，当然了。” 庄栋梁烦躁的说道：“我老婆死的不明不白，作为老公，当然希望尽早破案。” “既然你希望尽早破案，就应该配合警方调查，而不是在这里无理取闹。” 我话锋一转，说道：“白薇父母说你和白薇结婚，是为了她的钱财，白薇的死也是你所为，对此，你有什么要说的？” “一派胡言！” 庄栋梁怒气冲冲的说道：“我那个岳母真是没办法说她，别人的更年期只有一次，她的更年期没完没！就算我把心掏出来，她也会觉得我是在骗她。” “庄先生，我有个问题很不明白，白薇母亲对你的反感，是在你们结婚之前就有，还是结婚以后才出现的？” “结婚之前就有了，我第一次去白薇家，她母亲拿着一根擀面杖差点把我的脑袋开瓢。” 庄栋梁露出一脸苦笑，说道：“即使是这样，看在白薇的面子上，我也没和她计较，每一次上门，我都感觉跟上刑一样，硬着头皮进她家，就差给自己买一份意外保险。” 马如龙在旁憋着笑，我瞪了他一眼，说道：“这么说来，你非常喜欢白薇？” “白薇虽然脾气差，并且为人高傲，但我就是喜欢她。” 庄栋梁仰头叹了口气，微眯双眼道：“记得第一次看到白薇，我感觉自己好像是回忆到了十六七岁的青春萌动期，那种初恋的感觉，你们明白吗？” 我们还没开口，庄栋梁自顾自的讲起，他和白薇第一次见面时的经过。 那时，庄栋梁出席一场商业酒会，在酒会上看到了盛装打扮的白薇。 自那以后，庄栋梁的心里装不下别人，闭上眼睛就会想起白薇的一颦一笑。 庄栋梁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勇气会这么大，为了追求白薇，竟然跑到人家的公司向白薇表白。 白薇没有拒绝庄栋梁的追求，答应成为他的女朋友。 通过一年的恋爱，两人走进了婚姻的殿堂。 庄栋梁自顾自的讲着，四周的一切都变成了虚无。 马如龙低声说道：“林哥，你看这家伙说的是真的吗？” “应该是真的。” 虽然我没有结过婚，但是我谈过恋爱，明白一见钟情的感觉是什么样。 庄栋梁对白薇的确是发自肺腑的喜欢。 看明白这点，我心中越发奇怪。 既然庄栋梁发自肺腑的喜欢白薇，又为何会在外边包养情人，并且对白薇的死，露出一副解脱的模样？ 看来，这个庄栋梁身上的确是有问题。 之前的口供并不完整，我能从他身上挖到更多的东西。 “现在你们该明白，我对白薇有多喜欢了吧？” 庄栋梁讲完了他和白薇的相恋过程，问道：“两位，你们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有。” 我进一步说道：“据白薇的母亲讲，你在外边包养小三，有人以匿名的形式将你跟小三在街上约会的照片，发在了她的手机里，这件事情是真是假？” “真的。” 庄栋梁长吁短叹了一番，承认了这个事情。 马如龙质问道：“这么重要的线索，你为什么要瞒着警方？” “这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我本来不想说，可既然你们都问到这了，我觉得继续隐瞒下去也没什么意义，索性一起告诉你们。” 庄栋梁坦然承认，他的确在外面有了情人，并且他非常喜欢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的穿戴，都是庄栋梁买的。 虽然他不清楚，是谁将照片发给了白薇母亲，不过照片拍摄的内容属实。 我问道：“那个女人叫什么名字？有没有和白薇打过照面？” “我只知道她叫阿兰，至于见没见过我老婆，我不清楚。” 庄栋梁说出一个令我们惊讶万分的答案。 他和这个女人虽然是情人关系，但是并不知道对方具体身份。 几个月前，庄栋梁用交友软件随机搜索功能，找到了这个女人。 一开始，庄栋梁只把阿兰当成普通的网友，倾诉自己生活和工作当中遇到的苦闷事。 没想到一来二去，两人越聊越契合，庄栋梁进而生出了与这个女人见面的想法。 两人在一间咖啡馆见面，阿兰没有告诉庄栋梁自己的本名以及工作，只让庄栋梁以网名称呼她。 从那以后，两人又见了两回，不过在一个月前，他们却分手了。 “你觉得这种话，我们会信吗？” 马如龙对此嗤之以鼻，冷笑道：“你口口声声说非常喜欢阿兰，又说跟她分手了，你自己想想，这两者之间矛不矛盾？” 第374章 虚假婚姻 “很矛盾，但这的确就是事实。” 庄栋梁摊开双手，无奈说道：“我想和阿兰长久交往下去，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阿兰突然跟我分手，说她不喜欢感情不专一的男人。” “嗯？” 听到这句话，我的脸色一变。 阿兰不喜欢感情不专一的男人，难道知道庄栋梁结婚了？ 在庄栋梁的叙述中，他和阿兰交往时，并没有说自己结婚，只聊了有关生活和工作的事情。 想到这里，我问道：“她的号码是多少？” 庄栋梁摇头说道：“那天阿兰坚持要跟我分手，并且让我把她的联系方式删掉，一开始我不肯，阿兰以自杀来威胁，我无奈删掉了她的联系方式，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和她取得过联系。” ‘你是在哪款交友软件上找到的阿兰。” 我感觉阿兰这个女人极有问题，虽然庄栋梁删除了她的联系方式，但只要找到交友软件，在上面按照网名进行搜索，很可能会重新联系上这个女人。 虽然不能确定阿兰是不是凶手，但起码有嫌疑。 “就是这一款。” 庄栋梁拿出手机，将他用的交友软件展示给我们。 我让马如龙下载这款软件，一会试着寻找名叫阿兰的网名。 “庄栋梁，你和白薇之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让你们两人几年的爱恋化为乌有？” “法医先生，你真的想听吗？” 庄栋梁语气怪异的看着我，好像接下来要说的话非常耸人听闻。 六指法医 第274节 我重重的点了下头，说道：“凡是跟死者白薇有关的消息，我们警方都要听。” “白薇不喜欢男人。” “什么！！！” 这句话一出口，我感觉如同遭遇雷击。 怎么都没想到，白薇竟然不喜欢男人。 如果这是真的，之前的诸多疑惑，能够解除大半。 “你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才会在网上找情人？” 马如龙显然也有些始料未及，瞠目结舌的看着庄栋梁。 庄栋梁苦涩的说道：“你们也是男人，我想你们能够明白我的无奈，我对白薇一腔爱恋，可是结婚以后才发现，白薇竟然喜欢女人，她跟我结婚，完全是为了找一个遮风挡雨的墙。” “明白了……” 这一刻，我心中满是怪异的感觉。 白薇是个拉拉，之所以和庄栋梁结婚，既是为了应付父母，同时也是应付周围的亲戚跟朋友的催婚。 怪不得白薇母亲说，庄栋梁和她女儿结婚数年都没有孩子。 不是庄栋梁不行，而是白薇根本不让庄栋梁接近她。 每当庄栋梁想要和白薇做一些亲密举动，都会被白薇赶走。 林林总总的表现，都在证明白薇和庄栋梁的婚姻，只是一场形式上的婚姻，两人没有做过任何夫妻间该做的事情。 别说是庄栋梁，就算是我，面对一个能看不能碰的老婆，估计也会犯下这样的生活作风问题。 “这种事情对任何一个人男人来说，都是无法容忍的，可是我深爱白薇，愿意替她遮掩。” 庄栋梁咬着嘴唇说道：“白薇母亲说我是渣男，是吃完软饭的混蛋，可是她哪里知道，我曾经和白薇提出过离婚，打算以和平的方式结束这种荒唐关系，白薇却死活不肯，在别人眼中，我跟白薇离婚是想分她的财产，可又有几个人能够理解我的心情，白薇不愿意离婚是不想被别的男人骚扰。” 马如龙收之前对庄栋梁的敌意，主动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庄先生，这些年真是苦了你了。” “这也是我自找的，谁让我喜欢白薇，可我也是个正常的男人，希望能够育有后代。” 庄栋梁叹气说道：“这是我隐藏内心最深处的秘密，如今告诉你们，感觉好像也轻松了不少。” 紧接着，我又问了一些有关白薇的事情，庄栋梁有问必答，将一个真正的白薇展现在我们面前。 和白薇成为夫妻的几年间，虽然庄栋梁没有与白薇行夫妻之实，但是每天接触之下，对于白薇的过往，多少有了一些了解。 庄栋梁分析白薇的这种情况，不是成年之后产生的，很可能是在她年幼时，就已经形成了。 “庄先生，谢谢你的配合，如果警方有事找你，希望你能够及时赶过来，继续配合我们。” 一个小时后，我跟马如龙将庄栋梁送出警局。 望着庄栋梁远去的背影，我们两个人的脸上同时露出了苦笑。 马如龙感慨道：“庄栋梁既要面对一个不喜欢男人的老婆，又要面对岳父岳母不明真相的诋毁，这些年过得简直太不容易了。” “是啊……” 我苦笑道：“你把庄栋梁刚才说的内容整理成文，我去找陈队口头汇报一下。” 走到队长办公室，我敲门进去，看到陈可辛已经将电脑关上，低头在桌子上写着什么。 “有什么新的线索？” 陈可辛放下纸笔问道。 “有，而且还不少。” 我将庄栋梁的口供汇报给陈可辛。 陈可辛听后吃了一惊，皱眉道：“庄栋梁猜测白薇是在年幼时，产生了这种人格，我刚进入白薇初中聊天群，问了几个跟白薇有过接触的同学，他们也讲白薇不喜欢与男生接触，就连男老师，白薇也是不假辞色，反倒是和几个女同学关系不错。” “看来庄栋梁说的一点没错。” 我找了把椅子坐下，说道；“陈队，除此之外，你那边还有什么收获？” “我正要跟你说，你看看这个。” 陈可辛稿子推到我的面前。 我拿起稿纸看了看，上面写着几个名字和一个地点。 地点是市里的文化宫，几个名字我没有见过。 不过后面都标注有备注，画有问号。 陈可辛解释道：“这几个是和白薇关系不错的女生，不过她们大部分没有在群里，唯一在群里的女生，已经好久没有发言，我刚才给她留言，她也没有回。” 我指着上面的几个问号，说道：“这些问号是什么意思啊？” “从初一开始，白薇就和这几个女生形影不离，但到了初三，她们好像变成了仇人，整整一年没有说话，不少人猜测白薇初中没有拍毕业典礼照片，就是因为不想跟她们同框。” 第375章 文化宫伏尸 “好朋友变成仇人，这倒是有点意思。” 我点了点桌子说道：“会不会是因为感情的关系？ “不好说，一会我打算先给这个女生打电话问问，她们年轻时跟白薇到底发生了什么冲突，会让关系变得这么僵，然后去文化宫走一趟。” “文化宫又是什么地方？”我疑惑道。 “你不知道文化宫。” 陈可辛诧异的看着我，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说道：“抱歉，我忘了你初中跟高中都是在镇上上的，文化宫具有多种文化功能，可以提供各种少儿培训，并且还会经常举办一些艺术展和电影播放，我小时候，特别喜欢去文化宫看电影。” 据白薇班上同学们讲，白薇在初二的时候，每到周末，都会和几个小姐妹去文化宫看电影。 陈可辛打算在问明那个女生情况以后，去文化宫实地走访，询问文化宫的工作人员，对她们几个有没有印象，从外围了解一些情况。 “陈队，我和你一块去吧。” 我自告奋勇和陈可辛搭档走访文化宫，查一查这件古怪的案子。 陈可辛同意了我的请求，拿起手机拨通白薇班主任的电话，费了一番功夫得到了那名女同学的联系方式。 谁知，这个电话打过去，一个令我们始料未及的情况出现。 那名在群里的女生，已于两个月前消失，原因是离家出走。 两个月前，她和老公闹离婚，之后便消失不见，家人已经将案件报到了辖区警局。 陈可辛挂断电话，很快在失踪人口数据库里找到了叫做田雨墨的失踪女人。 “怎么会这么巧。” 陈可辛懊恼道。 “这个线索暂时找不到，咱们只能去文化宫看看了。” 我起身说道：“现在四点多钟，文化宫应该还没有下班，咱们直接过去吧。” 陈可辛从桌上拿起警帽戴在头上，又从抽屉里找出车钥匙，领着我下楼乘坐警车触发。 按照导航，来到了下江市文化宫。 “怎么会这样？” 警车停在文化宫门前，我们两个透过车窗，瞠目结舌的看着面前变成了废弃建筑的文化宫。 整栋大楼的玻璃全碎了，大门洞开，四周杂草丛生。 “下去看看。” 陈可辛解下安全带，推开车门走到了距离文化宫不远的一间便利店。 “老板，隔壁文化宫是什么时候废弃的？” “这可有些年头了。” 便利店老板一边抽烟一边回忆道：“好像是在两三年前，你们问这个干嘛？” “我们要去里边调查一些东西，麻烦你详细说一下，文化宫因为什么原因被废弃。”陈可辛问道。 “设备老化跟不上时代了。” 便利店老板想都没想到说道：“三年前，这间文化宫已经招不上学生，面对每月的水电和各种附加费用，早已是不堪重负，与其苦苦支撑还不如废掉，后来里边就再也没有人了，你们想去里边查东西，估计是没有希望。” “谢谢。” 陈可辛和我走出便利店，站在街头，望着眼前的空空如也的文化宫。 过了一会，陈可辛苦恼的说道：“咱们还要进去吗？” “来都来了，进去看看吧。” 我没想到一连两个线索都落空，第一个关系人田雨墨消失不见。 白薇年轻时常去的文化宫也被废弃，好像老天在和我们故意作对一样。 但不管怎么说，既然过来了，就有必要进去看一看，没准能有点发现。 对于警方来说，任何东西都有可能成为侦破案件的关键线索和证据。 抱着这种想法，我们两人进到了破败的文化宫。 内部比外部更加的破败，随处可以见到沾满尘土的食品包装袋，以及一些不可描述的东西。 走在滋滋作响的地板上，仿佛进到了鬼屋。 四周的房门有些被锁上，有些则是大门洞开，仿佛是通向地狱的入口。 “这种鬼地方，怎么会这么冷？” 陈可辛摸了摸胳膊，说道：“文化宫有三层，咱们分头调查，我在1楼检查，你去2楼查查。” 按照陈可辛的命令，我顺着摇摇晃晃的木质楼梯，来到了文化宫的2楼。 2楼分为了两个厅，一个大厅地上全都是玻璃，应该是给舞蹈学生练习的练功场。 对面的那个大厅关着门，我无法看到里边的全貌。 六指法医 第275节 我小心避开破碎的玻璃，拿着手机在地上寻找着可能有的线索。 突然，我嗅到了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当即，我猛地转身，目光直直的盯着对面大厅的门。 血腥味就是从里面传来的！ 下一秒，我快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把门推开。 展现在我面前的，同样是一座宽敞大厅，不过大厅的地上，躺着一个血肉模糊的女人。 女人浑身上下血迹斑斑，应该已经死了很久。 各处伤口上，都能看到细菌衍生的尸虫。 估计再有几天，尸体会变为白骨。 观察了片刻，我退出了大厅。 这里可能是凶案发生的现场，冒然进去将会破坏里面的痕迹。 在我退出的同时，眼角余光看到尸体下面铺着一层透明的塑料布。 我的心中略微惊讶，塑料布平整的铺在死者下边，看样子死者是被人用塑料布拖到这里的。 这说明，大厅可能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陈队，这里有尸体！” 我喊了两声，没有听到楼下有人回应，心中顿觉不妙。 有尸体出现在这里，难道凶手也躲在这？ 想到这里，我马上冲到楼下，看到陈可辛站在走廊，而在她前面，是个穿着雨衣，带着鬼脸面具的人。 面具人一动不动的站着，陈可辛的手放在腰上，但很快又放在了前面。 我猜她是想要掏枪，不过我俩出来的时候，并没有携带武器。 “你已经被警方包围了，马上举手投降，不然我会对你采取强制措施！” 陈可辛一字一顿的警告对方，不过面具人仿佛未闻一样，转身冲向走廊深处。 “林然，你打电话报警，我去追他！” 陈可辛撂下这句话向前面追。 我焦急的大喊道：“陈队小心危险！” 第376章 鬼面人 打完求援电话，我顺着陈可辛和面具人离开的位置朝前追去。 追奔跑过程中，我感觉刚刚的一幕是那么不真实。 我和陈可辛来到文化宫，试图寻找些蛛丝马迹，万万没想到，蛛丝马迹找到了，可是一幕惊险的场景，也出现在我们面前。 躺在二楼大厅中央的女人尸体，以及莫名出现的鬼脸男人，无不证明这间文化宫的古怪。 不多时，我跑到了走廊的尽头，却并没有看到陈可辛和鬼脸男人的踪迹。 不过好在地上破碎的玻璃，给我留下了线索。 两个人一定是顺着旁边的窗户跳出去。 我扒着窗台从窗户翻出去，来到了文化宫的后面。 后面是一块荒地，荒草已经很高，看样子很久没有人来这里收拾。 前方，陈可辛和那个男人已经交上手。 对方功夫不错，陈可辛几次攻击，都被他避开。 看了一会，我猫着腰借着蒿草的掩护，悄悄向侧面移动，准备来一个出其不意。 “咔！” 没想到，我走了没几步，脚下出现了刺耳声音。 低头一瞧，原来是一大块玻璃被我踩碎。 或许是听到了声音，鬼脸男人抬脚踢向陈可辛的脸。 陈可辛用手招架，朝后退了几步。 趁此机会，鬼脸男人转身就跑。 等到陈可辛再想去追，已经看不到对方的踪迹。 “陈队对不起，我本来想前后包抄抓住他的。” 我走到陈可心身前，歉意的道歉 “算了，那家伙功夫不弱，起码不比我差，咱们两个联手，也不见得能抓住他。” 陈可辛叹了口气，活动着手腕儿问道：“刚才你在二楼喊我，是有什么发现吗？” 我点点头，语气严肃的说道：“我在二楼的一间大厅里，发现了一具女人尸体，女人的死亡时间应该很久，尸体以及接近白骨化。” “尸体！！！” 陈可辛脸色一变，挥舞了一下拳头，说道：“该死，早知道这样，说什么也不能让他跑了，那个人很可能就是凶手。” “不见得。” 我摇头说道：“如果他是凶手，为什么会在今天出现在这？尸体死亡时间很久，凶手没必要重返现场，确定死者死亡死。” “他出现在这，本身就有嫌疑。” 陈可辛想了想，说道：“咱们先过去看看，至于那个人，等一会增援来了，我会让人去查查他的痕迹。” “哎呦……” 陈可辛走了两步，突然面色发白，瘫倒在地上。 我急忙将陈可辛扶起来，低头发现陈可辛的脚踝处，竟然流出了鲜血。 一定是刚才她翻越窗户时，被窗户上的玻璃割伤。 陈可辛这个女人也太能撑了，脚踝割伤竟然还和鬼脸人搏斗。 难道她不知道，脚踝割伤可大可小。 一旦伤口恶化，很可能会落下残疾。 “陈队，咱们先别进去了，在这里等增援，我帮你做一下紧急包扎。” 我脱下外套把袖子撕掉，用力绑在陈可辛的伤口上。 陈可辛满不在乎的说道：“一点小伤而已，看把你紧张的，以前抓捕逃犯的时候，我受的伤比这还重。” 即便陈可辛再三说没事，我还是不敢等闲视之。 确定伤口不再流血，我才停下手里的动作。 “陈队，我知道你想把每一个犯罪分子都绳之以法，可也要注意身体，万一你有了三长两短，谁来领导我们？” “乌鸦嘴，我才不会出事儿呢。” 陈可辛嘴上虽然在教训我，但是我在她的眼角却看到了笑容。 几分钟后，辖区警员率先赶到这里。 几名警员封锁了文化宫前后出口，我准备叫一辆救护车过来，却被陈可辛拒绝了。 陈可辛和我的搀扶下，回到了文化宫的一楼大厅，指着中间楼梯说道：“我本来想上去找你，但听到左边楼道里传来声音，随后就看到了那个男人。” “陈队，你这是怎么了？” 说话间，王大江带着十几名警员，飞奔着冲进文化宫大厅。 看到陈可辛脚上受伤，众人纷纷露出紧张的表情。 “我没事，不小心划了一下。” 陈可辛面容威严的说道：“现在我分配一下任务，王副队长，你带人彻查文化宫所有房间，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还有，派几个人去检查周围的监控，我和林然在这里调查时，遇到了一个带着鬼脸，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这个男人很可能是凶手或是嫌疑人。” “明白了！” 王大江敬了个礼，转身冲几名警员下达命令。 三名警员去调取周围监控探头，务必要找出男人逃跑方向。 不大一会，我们一大群人来到了二楼。 看着大厅地上趴倒的女性尸体，王大江戴上手套将尸体翻到正面，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别说是王大江，就连我看到尸体的正面，也是倒吸凉气。 凶手不知和死者有什么仇，竟用锐器将她前胸部割血肉模糊，几乎看不到一块完整的肌肤。 之所以尸体这么快形成白骨，与凶手残忍的作案手段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死者身上肌肉大量被切割，会在短时间内产生尸虫。 肌肉组织被尸虫腐蚀到一定程度后，尸体就会露出明显的白骨状。 “王副队长，你先去附近检查一下，我来验尸。” “好。” 王大江站起来，走到一旁检查大厅里的痕迹。 我蹲在尸体旁，仔细观察着体表症状。 尸体双手指甲涂着红艳艳的指甲油，想必生前是个爱美的女人。 由于脸部和肌肤被凶手给毁了，已经看不出生前长的模样。 除此之外，我发现凶手杀害死者，并非是用乱刀分尸的方式，而是将她活活勒死。 死者脖颈处可以看到明显淤痕，这种裂痕并非用手掐出来的，可能是借助了某种外力工具，应该是诸如麻绳一类。 六指法医 第276节 想到麻绳，我抬头看着大厅房顶。 房顶光秃秃的，没有任何支撑点。 看来，凶手不是把死者吊在上面勒死，而是背后用麻绳锁住死者的脖子，用力勒断了死者的喉管，造成女人机械性窒息，之后抛尸在这里。 第377章 制服背锅 与我猜测的差不多，王大江很快在附近，找到了一根长麻绳。 “你们放开我，我不是杀人犯！” 这时，外面传来嘈杂的声音。 陈可辛和我一同转头，看到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被两名警员押解过来。 “怎么回事啊？” 陈可辛问道。 “报告陈队长，我们在搜查三楼的时候，在一间房里发现了这个孩子，他看到我们想跑，我们感觉这个人有问题，稍微用了一些强制手段。” 一名警员介绍道。 陈可辛摆摆手，说道：“把他放开。” “是。” 两名警员松开半大小子。 没想到，这家伙转身又要跑。 重新被抓到后，少年怒冲冲的说道：“我没犯罪，你们凭什么抓我？” “你既然没犯罪，为什么见着警察要跑？” 陈可辛质问道。 “因为你们欺负人！” 少年坐在地上，委屈的说道：“我怕被你们欺负，所以才要跑。” “胡说，我们警察从来不欺负人！” 陈可辛不快的说道：“你怎么会住在这里？” “这里是我家，我不在这，能在哪里？” “你家？” 我纳闷的问道：“文化宫是公家的地方，怎么变成你家了？” “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少年看上去是个硬脾气，不管我们问什么，都能找得到话来怼我。 “陈队，小林，我看这个小家伙应该是个流浪儿，你们看他身上穿的衣服肥肥大大，应该是捡来的。” 王大江通过观察，感觉少年应该是个无家可归的流浪儿，把无人管理的文化宫当成了家。 听到王大江的分析，我仔细看看他的外貌。 正如王大江所讲，对方穿着一件肥硕的衣服，脚上鞋子也很不合脚，空隙足足有三根手指那么大。 脸上脏兮兮的，头发也非常的长。 “看来应该是个流浪儿。” 我心中暗暗点头，语气和缓的问道：“小兄弟，警察来这里，不是为了抓你，也不是为了欺负你，而是来调查案件的，我们来之前，你有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事情，只要你肯说，警方会马上放了你，并且给你一定的酬劳。” 听到这句话，陈可辛白了一眼，表情有些不满。 我知道自己是在诱骗对方说实话，可是除了这个办法，也没别的办法能打消对方的敌意。 不知什么原因，少年看到穿警服的人就没有好脸色。 “我才不信呢！” 少年冷笑道：“你们这些大人最喜欢说谎话，之前我发现这里出了事，跑去跟你们报案，你们非但不信我，反而对我又打又骂，说我是疯子。” “什么！” 陈可辛闻言大怒，说道：“你是去哪个警局报案的？谁敢玩忽职守，我一定处理他！” “我不是去警局，是在街上找了两个穿制服的人报案。” 少年气鼓鼓的说道：“早晨我回来睡觉，发现有人在走廊杀人，后来我跑出去找人报案，找到两个穿着跟你们一样衣服的警察，让他们跟我过来看看情况，那两个人对我拳打脚踢，让我哪凉快哪待着去。” “等等。” 我越听越奇怪，如果他找的是巡警，对方就算不相信，也不可能动手。 警察有规矩，一旦有人报警说是遇到人命案，必须过来检查确认真假。 这两个人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举动呢？ 突然，我想起他说对方穿着和我们一样的衣服，心头一动道：“小兄弟，他们身上有没有带肩章和胸口的姓名牌？” “没有。” 少年摇头说道：“不过他们的衣服外形，和你们是一样的，并且腰上还带着警棍。” 王大江哭笑不得的说道：“小兄弟，你认错人了，他们不是警察，应该是在街道上巡逻的保安，我们警方是从来不会对市民动手，这一点你大可以放心。” “保安怎么会穿和你们一样的衣服？” 少年一脸诧异的看着我们。 闻言，我们几人不约而同露出了苦笑。 保安服跟警服非常像，几乎到了高仿的程度。 尽管上级部门三令五申，要求规范保安服，与警服做出明显差距，可是为了增加保安们的气质以及别的原因，许多设计保安服的工厂，对于上级部门的要求充耳不闻，继续仿照警服的形式生产保安制服。 就因为这件事，早些年警方的投诉部门，每隔一两天就会收到投诉电话。 说是警察欺负人，可是查来查去，无一不是穿着高仿警服的保安干的坏事。 好在现在科技发达，有视频有真相，投诉开始大范围的减少。 虽然投诉减少了，不过那些穿着警服的保安数量却并没有减少 “小兄弟，这件事情比较复杂，我一时半会儿跟你解释不清楚，不过请你相信，我们警方的职责是保护市民，现在你可以将你看到的事情，告诉给我们吗？” 王大江很擅长做群众工作，说了没有几句，就让少年的敌意消了大半。 少年半信半疑的说道：“我要是说了，你们真的不会骂我？” 王大江耐心说道：“小兄弟，你能在发现情况以后，第一时间找到警察，说明你是相信警察的，我以一名老警察的身份向你保证，那些人真的不是警察。” “好吧，那我就再说一遍。” 少年点点头，声音中透露着恐惧和不安，缓缓讲起了他的所见所闻。 昨天晚上，少年跟几个流浪孩子一起去网吧玩游戏，早晨回到文化宫睡觉。 睡了没一会，少年被楼下的一阵吵闹声惊醒。 少年以为是有工作人员进来，准备清理流浪人员，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来，躲在靠近楼梯口的一个储物间。 储物间里边有一处裂了缝的墙，以少年干瘦的身形，正好可以躲在里面。 进去没多久，少年就听到了杀猪般的嚎叫。 紧接着，外边响起了女人的求饶声，以及一个男人恶狠狠的声音。 那个男人好像要杀女人，女人吓得连连求饶，后来发出激烈的惨叫。 没过多久，声音就消失了。 少年壮着胆子从墙壁夹缝里出来，打开一道门缝，看到走廊上什么都没有。 第378章 情况复杂的文化宫 为了以防万一，他在屋里等了半个小时，确认外边真的没事，少年来到2楼发现一具女人的尸体，下意识认为走廊上听到的惨叫声，就是这个女人发出的。 “不对呀……” 陈可辛听完，狐疑的说道：“这具尸体死了有一段时间，走廊上的女人，不可能是这个人。” “看来鬼脸人的确是杀人凶手，但他杀的不是屋中这个女人。” 我分析道，文化宫荒废了两三年，平时只有野鸳鸯会进来，正常人根本不会来这里，属于城市里边的无人之地，凶手如果想要杀人，选择在这里，倒是一个好地方，里边没有监控探头，并且后面有大量蒿草，杀完人之后可以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移动尸体。” “这仅仅是你的假设，不过这种假设也有几分道理，看来这文化宫，比我们想的要复杂的多。” 陈可辛想了一会，半蹲下腰，对少年说道：“姐姐给你安排一个住所，你看好不好？” “你准备让我去哪儿住？”少年问道。 “你是现场证人，姐姐担心你被凶手发现出危险，准备把你安排到我们警方的宿舍暂住一段时间，等到这件案子结束以后，姐姐在想办法安顿你，你看可以吗？” 少年低着头没有说话，表情有些不情愿。 我们猜测少年不愿意去警察宿舍，我和王大江配合陈可辛，劝说少年不要耍脾气。 凶手毫无人性，如果知道自己的行凶过程被少年听到，他一定会有危险。 虽然少年没有看到凶手的真面目，但是听到了凶手声音，已经可以作为警方的证人出庭。 在我们三人合力劝说下，少年终于同意暂时去警察宿舍住几天。 当即，陈可辛安排人将少年保护起来，带他先去洗个澡，剪个头，然后安顿宿舍居住。 “嘀嘀嘀……” 少年走后不久，我的手机忽然响了。 打来电话的马如龙，告诉了我们一个新的线索。 六指法医 第277节 通过那款交友软件，马如龙查找到十几个网名叫做阿兰的女人，但是在与庄栋梁进行沟通以后，这些人都不是庄栋梁认识的那个阿兰。 “也就是说阿兰在和庄栋梁认识以后，很可能是更改的网名，又或是注销了交友账户。” 阿兰身上疑点越来越多，如果心中无愧，为什么要更改注销账户？ “林哥，我认为阿兰是做仙人跳的骗子。” “仙人跳？” 我不明所以的说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马如龙语气严肃的说道：“阿兰在和庄栋梁认识以后，既没有透露自己的姓名，家庭住址和工作单位，也没有给庄栋梁留任何除软件之外的联系方式，这本身就不符合常理，还有，庄栋梁供述说，阿兰身上穿的戴的，都是他给买的，并且还给过她几万块钱的零花钱。” 马如龙的依据是，庄栋梁跟阿兰仅仅见过三次面，就对阿兰喜欢的不要不要，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世界上的确是有一见钟情，但是少之又少。 庄栋梁在社会上沉浮多年，岂会像毛头小子一样，爱上个在网上认识不久的网友？ 偏偏，庄栋梁真的爱上了，并且舍得给阿兰花钱，说阿兰是他的知音。 这就很值得推敲了。 因此，马如龙认为阿兰是经过专业训练的仙人跳骗子，非常懂得揣摩男人心思，投男人所好。 也只有这样，庄栋梁才会在短时间内，沉沦在阿兰的手里，给她买东西给她钱。 “你分析的有道理，可是有一个问题我不明白，阿兰既然已经把庄栋梁勾上手了，为什么又要和他分手？” “这就是骗子的高明之处。” 马如龙不加思索的说道：“只有那些低级骗子，才会对一只羊薅羊毛，手段高明的骗子一般都是浅尝即止，得到甜头以后，马上和男方断绝关系，这样即使警察知道，也不可能以诈骗罪抓捕他。” “我会把你的分析汇报给陈队，有什么事情，及时保持联系。” 我感觉马如龙的分析很有道理，挂断电话以后，将电话中的内容，原原本本复述给陈可辛。 果然，陈可辛听了后，也赞同马如龙的猜测。 对于阿来是不是骗子，在没有确凿证据的帮助下，还无法下此结论。 但是阿兰有嫌疑，这一点是无法抹去的。 “陈队，文化宫的杨馆长来了。” 时间过了三十多分钟，一名老人来到现场。 老人名叫杨泉，是文化宫的最后一任负责人。 在他退休后，文化宫因为种种原因，没过多久就荒废了。 而我们找他过来，是有两件事情需要确认。 第一，杨泉负责文化宫全面工作，或许会对那几个，每逢假日就来看电影的小姑娘有印象。 其次我们还想问问他，曾经的员工里边，有没有一个和那个鬼脸男人体型相像的人。 陈可辛追鬼脸男人时，发现对方对文化宫非常熟悉，很有可能是这里的内部人员。 对于我们的第二个问题，杨泉略微思索了一会，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不过好在，杨泉还记得那几个喜欢看电影的女生。 杨泉回忆着说道：“早些年，文化宫里经常播放一些国外引进电影，每到周末早晨，那几个小丫头会准时过来排队，虽然过了这么多年，但我对她们还有印象，看电影之余，她们还会去二楼的舞蹈厅，跟一名老师学习舞蹈，虽然不是专业的舞蹈生，但是学起来像模像样，如果是能够接受长期训练，未必不能成为舞蹈家。” “杨老先生，你说那几个女生和一名舞蹈老师关系很好，请问那名舞蹈老师现在在哪里？”陈可辛追问道。 “早就不知所踪了。” 杨泉露出了忆往昔的表情，摇头苦笑道：“自从文化宫因为经营不善废弃以后，里边的工作人员就各谋出路，我最后一次听说那个老师的下落，好像还是在文化宫废弃的一年以后，那个老师去外地谋生，跟所有同事都没有联系，你们想要找到她，估计要费一番波折。” 第379章 女流浪儿 “林然，你为什么要坚持调查那名舞蹈老师呢？” 返回警局的路上，陈可辛坐在副驾驶位置，满脸不解的看向我。 我从兜中掏出手机，调取出一张照片儿拿给陈可辛。 “这是我在死者白薇家里拍到的照片，我是依照里面的内容，产生的判断。” 我手里的这张照片，主公人只有一个，那就是白薇。 照片应该是白薇年轻时拍的，她穿着芭蕾舞服，以翩翩起舞的拍照。 摆放照片的相框一点灰都没有，说明被人经常擦拭。 由此可见，白薇这张照片的重视程度。 或许是，白薇重视的不是照片，而是里面的内容，也就是舞蹈。 但是据我们调查了解，白薇成年以后，从没有在别人面前展露过对于舞蹈的喜爱，更没有和人一起共过舞。 “这能说明什么？” 陈可辛看完照片，将手机还给我，说道：“这没准这是白薇拍的艺术照。” “不可能。” 我摇头说道：“白薇是个职业女性，绝大多数的时间都花在工作上面，家里摆放的照片寥寥无几，连和庄栋梁的结婚照也只有一张，个人其他照片几乎没有，唯独这张照片，被白薇小心翼翼放在了梳妆台显眼处，已经说明了这张照片对她很重要。” 陈可辛欲言又止的说道：“你认定舞蹈老师跟白薇，有某种亲密的关系？” “对，所以我才让马如龙去调查舞蹈老师的下落。” 通过庄栋梁的描述，一个不同于我们认知的白薇出现了。 白薇喜欢女人，没准和舞蹈老师，是那种关系…… “亏你想得出来。” 陈可辛哭笑不得的说道：“不过你的分析也有几分道理，就当是多一条线索吧。” 回到警局，陈可辛去宿舍看望少年，我直接进入解刨间对尸体进行进一步的解剖。 半个小时后，我摘一下口罩，沮丧的说道：“凶手太狡猾了，提前擦拭掉死者身上的指纹，看来，我们这回又碰到老手了。” “师傅，死者死亡时间大概是多久？” 米莉盯着死者尸体体表，因为呈现出白骨化，尸斑已经消失不见。 “起码一个月。” 我简单告诉米莉，想要在没有尸斑的情况下，查出死者的死亡时间，还有很多种办法。 死者的骨头或是伤口，都能为我们提供线索。 丰富的经验告诉我，死者的死亡时间起码在一个月以上。 “既然死者已经死了一个月以上，今天出现在文化宫的那个人，就不是杀害她的凶手。” 米莉分析道：“可是那个少年听到走廊发生激烈的争斗，被杀害的另一名死者去哪儿了？” “这就需要调查了。” 我无奈说道：“咱们是法医，不是刑侦人员，想要找到尸体需要专业的警察调查，在各种复杂的环境中抽丝剥茧。” “当当当……” 外面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我走过开门，见到是马如龙来了。 “林哥，陈队让你去一趟办公室，说有问题要跟你交流。” “我知道了。” 我吩咐米莉将尸体放进冷冻库，把提取出的毛发和血液交到隔壁的技术部门，让他们通过人口大数据比对dna，寻找死者的真实身份。 不大一会，我来到陈可辛的办公室。 陈可辛呆愣愣的坐在椅子上，表情复杂的看着天花板。 “陈队，你怎么了？” 我走到陈可辛面前坐下，好奇的看着她。 陈可辛回过神，说道：“被我们带回来的那名少年不是男孩，而是一名女孩，不论我怎么询问，她都不肯跟我说家住在哪，父母是谁，你觉不觉得这件事情很奇怪？” “女孩？” 我狐疑的说道：“女性流浪汉，这怎么可能？” 我实在很难相信，一个女孩会有这么大的胆子，敢一个人住在空荡荡的文化宫废墟里面。 那地方太渗人了，即便是男性流浪汉，也不见得有胆子居住。 还有，陈可辛讲女孩没有成年，一个未成年姑娘，为什么要离家出走当流浪汉呢？ 这不合常理呀…… 还有，就算是和家人赌气跑出来，有手有脚，干什么不行？ “陈队，你不会觉得她是凶手吧？” 一个怪异的念头浮现在我脑海。 陈可辛叫我过来，应该不仅仅是说对方的性别，恐怕是要说她跟这件案情有没有关系。 “我是有这方面的怀疑，不过又感觉不太像，所以找你过来商量一下。” 陈可辛说道：“那个女孩叫做婷婷，我在宿舍跟她交流了一会，旁敲侧击问起有关案情的事情，婷婷的表情很淡定，不像是凶手，可是出现在案发现场，身份又非常奇怪，我实在有些摸不准。” “你看这样行不行，现在正好到了晚上，咱们带她出去吃饭，顺便再摸摸她的底。” “也只能这样了。” 陈可辛费力的从椅子上站起来，表情很是痛苦。 我一脸关切的说道：“陈队，要不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吧，我带上米莉陪着婷婷吃饭。” “我没事……哎呦……” 陈可辛脸色一变，肯定是伤口发作。 六指法医 第279节 凶手是一个人的可能性，也变得非常大。 第二天，我早早的来到警局，直接见了陈可辛，将昨晚的事情从头到尾复述了一遍，建议陈可辛将两件案子并案处理，集中警力破获两起残忍的凶杀案。 陈可辛点了点桌子，说道：“要将两件案子并案，必须找到她们被杀的共同点，这一点你已经给了足够的理由，不过你最好再说几点更具体的理由，只有这样，我才能说服上级。” “两名死者和另外几名女生，初中时属于一个小团体，这个小团体会不会在不经意之间得罪过人，给别人造成了难以抹灭的心理创伤。” 我认真说道：“这种来自于小时候的创伤，很多人需要用一辈子的时间去磨平，有人过不了这个坎儿，创伤会越来越大，产生仇恨进而发动谋杀。” “你所说的心理创伤这点我同意，不过凶手为什么要选择在这个时间下手？” 陈可辛皱眉说道：“距离白薇她们初中毕业，已经过去了20多年，凶手为没什么之前没有动手？” “这一点我暂时没有头绪，只有找到那几名失联的女同学，才有可能解开这个谜底。” “我明白了，我会尽量说服上级，将两件案子并案处理。” 陈可辛顿了顿，说道：“不过你的猜测未必准确，或许是小团伙内部内讧，进而引发的仇杀。” “也有这种可能。” 我补充说道：“几人一块玩耍了多年，突然决裂，说明有着不可弥合的矛盾，有可能是因为这个矛盾，令其中的某个人产生了杀心，但不管怎么说，白薇和田雨墨的死，都和这个小团体有脱不开的关系。” “白薇血液出现在田雨墨的死亡现场，这已经能够说明问题了。” 陈可辛揉了揉太阳穴，说道：“你先出去吧，我一会去向局长汇报，争取今天之内将两件案子并案处理，集中人力和物力，尽快抓捕凶手。” “陈队，还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帮忙，我想去死者田雨墨的家里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些东西，需要你以警局的名义，先跟田雨墨的父母做沟通，免得我吃闭门羹。” “可以，你带着马如龙一块过去，有什么发现尽快汇报。” 当着我的面，陈可辛拨通了田雨墨父母留下的电话。 一个小时后，警车来到了一处小区楼下，我和马如龙按照地址，找田雨墨的家。 “这就是我女儿的房间。” 田雨墨父亲哆哆嗦嗦地打开门，呈现在我面前的，是个普普通通的女性卧室。 卧室环境整洁，看来田雨墨出嫁以后，她的父母经常打扫房间。 我问道：“叔叔阿姨，田雨墨和老公闹离婚以后，是不是一直住在这里？” 田雨墨父亲痛苦的点点头，说道：“我不知劝了她多少次，结婚这么多年，能过就坚持过，千万别提离婚，可是她不听我的话，还说我向着那个渣男，我是她的父亲，怎么可能会向着别人说话。” 大致了解完田雨墨回家居住的情况，我留马如龙在客厅，继续询问田雨墨父母。 紧接着，我独自走进了田雨墨的卧室。 我在田雨墨梳妆台的抽屉里，发现了一本影集。 影集里的照片除了有田雨墨的自拍照，还有大量学生时期的照片。 其中的一张照片，让我感觉非常古怪。 这张照片是田雨墨初中毕业拍的合照，照片上有几个人，被田雨沫用黑笔抹去了脑袋。 越往后面翻，我的心里越震惊。 后面有几张照片，不仅被田雨墨抹去的脑袋，还被刀刮的斑驳不堪。 “叔叔阿姨，请问你们认识照片上的这些人吗？” 我将照片拿到客厅，请田雨墨的父母帮忙辨认。 田雨墨父亲摇头说道：“这些照片上的刮痕，是我女儿干的吗？” 我点头说道：“照片是在你女儿抽屉的影集里找到的，应该就是她刮的。” “可我女儿为什么要这么做？” 田雨墨母亲疑惑说道：“她从没拿过这些照片给我们，不对！我想起来了，这个女生我好像见过！” 当即，田雨墨母亲指着合影上的一个人，说道：“我记得十几二十年前，雨墨曾经带着一个穿这样衣服的女生来家里，说是她的同班同学。” 我闻言一喜，忙说道：“你再仔细想想，当时田雨墨的神情怎么样，是非常的开心还是别的表情？” “当然是开心了。” 田雨墨母亲回忆道：“雨墨说那个女生是她最好的朋友，我听是女儿的闺蜜来了，准备了各种可口好菜，两个小丫头有说有笑的吃完饭，然后就进屋说起了悄悄话，直到半夜才走。” “谢谢阿姨。” 得到了想要的东西，我继续在屋中翻找线索。 不过这一次，没有找到更有价值的线索。 半个小时后，我和马如龙离开了田雨墨的家。 回警局的路上，马如龙询问这些照片对案件有什么用。 “如果我没猜错，照片上被抹去脑袋的几个人，应该都是女生，很可能是田雨墨和白薇那个小团体里的女生。” 我认真说道：“我让你办的事情要加快速度了，必须尽快查到她们的下落。” 马如龙用猜测的口吻说道：“林哥，你不会怀疑她们几人当中存在有凶手吧？” “有这个可能，就算她们中间没有凶手，也肯定知道些什么，能不能找到她们，关系着整件案情。” 我将寻找这几个人，当成了破案的重中之重。 一方面想通过她们，了解到一些不为人知的隐情。 另外一方面，也是担心她们会惨遭横祸。 田雨墨用刀将这些人的照片挂得面目全非，可见对她们的仇恨。 之前田雨墨的母亲讲，其中一个女生和田雨墨是非常好的朋友。 两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仇怨，会让田雨墨用刮照片的方式泄愤。 回到警局，我请求陈可辛向省内各市县的警方发出协查通报，尽快查到这几个女生的下落。 如果省内找不到，就将搜索范围扩大到全国。 总之，必须在极短的时间内把她们带回下江。 第382章 参观解刨间 做事雷厉风行的陈可辛，当天就将事情全部落实下去。 紧接着，她向上级申请，将两件案子并案处理。 虽然上级对此颇有顾虑，不过在陈可辛的再三坚持下，白薇与田雨墨被害案，终于得到了并案处理。 当天下午，陈可辛以下江市警局的名义，向全省各大警局发出协查通报，将与白薇和田雨墨关系亲近的几个女生身份信息分发给他们，请求各地市兄弟单位，协助寻找众人下落。 时间一晃过了两天，我们一边寻找几人的下落，一边在案发现场附近搜查，寻找可能存在的第三具尸体。 今天中午，我正在办公室里写卷宗，突然，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 我抬手看了看时间，现在已经是中午饭口，肯定是马如龙过来找我吃饭。 没想到出现在面前的，竟然是婷婷 婷婷穿着一件漂亮的连衣裙，脏乱如鸡窝一样的头发，被梳理的干干净净，扎了两只马尾辫。 我有点不敢相信，面前的小美女，会是那个邋邋遢遢的流浪儿。 婷婷揉揉鼻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看什么看，我饿了，带我去吃饭。” 我点点头，关上办公室的门，领着婷婷来到了警局食堂。 这段时间，婷婷吃住都在警局，跟局里的不少人都认识了。 看到婷婷来了，食堂大妈特地多给她打了一份饭。 小丫头也不知是饿坏了，还是天生胃口就这么大，每次吃饭，都能吃别人两三倍的分量。 看着婷婷手上的两个满满的托盘，我苦笑道：“你就不怕把自己给吃胖了？” “吃胖也比饿肚子强。” 婷婷狼吞虎咽的吃着，抬头说道：“你们什么时候能破案，天天在警局里呆着太烦了。” “恐怕还要一段时间。” 我放下筷子，说道：“你提供的线索，我们警方还在调查核实当中，由于没有找到受害人，你暂时不能离开。” “你们这些警察真是笨蛋，找了这么久，连个人都找不到。” 婷婷撇嘴说道：“我看电视里的警察破案可厉害了，再狡猾的犯罪分子，两三天都能找到，怎么到了现实里，找个人这么难？” “影视作品有艺术夸张的成分，真正的犯罪分子如果一找一个准，早就天下天平了。” 我耐心向婷婷解释，现实不同于电视。 电视里的一切，都是按照编剧预定好的发生。 而在现实当中，警方无法提前预判犯罪分子的行踪，以及会不会继续杀人。 特别是一些老辣的犯罪分子，有着丰富的反侦察经验，对警方的调查工作了如指掌。 在这种情况下，警方很难在第一时间，完成证据链的收集，以及对犯罪分子的抓捕。 “好复杂呀，我不要听了。” 婷婷摇晃着脑袋，飞快将两人份儿的饭吃完，抬手擦着嘴角的油渍。 我从兜中掏出纸巾递给她，说道：“以后擦嘴不要用手，这样很不卫生，会让自己得病的，对了，你头发编得很漂亮，是谁帮你编的？” “还能是谁，就是你那个无聊徒弟。” 婷婷将纸丢在桌上，说道：“我都说不用了，你徒弟非要拉着我去做头发，还自作主张的给我买连衣裙，穿在身上碍手碍脚，被城管盯上都不好跑。” 虽然婷婷嘴里埋怨着米莉，但是我在她的眼中，并没有看到生气的目光，反倒是有些感动，证明这个丫头是个刀子嘴豆腐心。 表面上摆出对人拒之千里的态度，但实际上，已经渐渐的被我们感化。 否则，婷婷也不会主动过来找我吃饭，完全可以独自来食堂吃午饭。 吃完午饭，我本想送婷婷回宿舍休息，没想到这个小丫头，竟然提出了一个令我感到吃惊的要求。 六指法医 第280节 她要参观法医办公室，以及里边的解剖间。 “不行。” 我严厉的拒绝道：“你想进法医办公室没问题，但是里边的解剖间，你进去会做噩梦的。” “我不管我不管，我就是要看。” 婷婷耍起小孩子脾气，如果我不带她去解剖间参观，她就跟我们玩消失。 我被婷婷缠的无可奈何，说道：“我可以带你去解刨间参观，但也不能乱动里面的东西。” “没问题。” 婷婷抬手向我保证，一脸得意的跟着我，回到法医办公室。 “老实点！” “警察打人了……” 我掏出钥匙，正要开解剖间的门，外面传来了女人疯狂的嚎叫。 婷婷的注意力马上被吸引，推开办公室的门跑了出去。 我把钥匙收回放进兜里，坐在办公椅上继续写文档。 警局每天都会出现这种声音，肯定是犯罪分子被抓，试图以这种方式抗法。 “林然你快出来看看，陈可辛和人打起来了。” 不大一会，婷婷从外边跑进来，告诉我陈可辛和一个女人正在大厅里纠缠。 听到这个消息，我顿时吓了一跳，赶忙和婷婷过去看看情况。 警局大厅里，陈可辛单手抓着一个女人的肩膀，将她半压在地上，大声叱喝道：“杜丽妃你老实点！这里是警局，容不得你撒野！警方找你回来，是为了保护你，你如果继续胡搅蛮缠，我会以妨碍公务的罪名对付你。” “你们警察欺负人，我难道连喊都不能喊了？” 被陈可辛压在地上的，是一个中年女人。 虽然打扮的花枝招展，但是脸上的鱼尾纹以及略微发福的身材，都在证明她的年纪已经不小。 我走过去说道：“陈队，这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 陈可辛松开地上的女人，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说道：“她叫杜丽妃，是白薇的其中一人闺蜜。” 我激动的说道：“陈队，她有交代什么吗？” “先把她带到我的办公室。” 陈可辛冲着围观警员做了个手势，两名女性警员拉着地上的杜丽妃，将她带到了楼上。 人走后，陈可辛无奈说道：“杜丽妃从始至终没有离开下江，从事着特殊行业，我是从窝点里将她抓出来的，这个女人不仅什么都不说，对我口出污言秽语，看样子是个几进宫的老油条了。” 第383章 青春期的友谊 “她怎么混到这种地步了？” “人分百种，混成什么样都不稀奇。” 陈可辛整理着衣服，说道：“有没有兴趣，和我一同上去问问？” “当然有兴趣。” 我跟着陈可辛上楼，进入了她的办公室。 即便是被警员盯着，杜丽妃嚣张不改，继续大吵大叫。 杜丽妃态度非常的恶略，像是泼妇骂街一样，把我们几人骂了一个狗血淋头。 我拉了一把椅子坐在陈可辛办公桌前，沉声说道：“杜丽妃，，如果你继续辱骂警方，你将负上法律责任！” “切！” 杜丽妃轻蔑的说道：“你们警察就会说大话吓人，老娘犯的事，顶多拘留15天，难不成你们还会让我进监狱里服刑？” 看到杜丽妃没有明白事情的严重性，我一字一顿地说道：“你现在处于极度危险，甚至会遭遇性命危险，如果不想死于非命，最好乖乖配合我们警方的调查。” “生命危险？” 杜丽妃身体出现明显发抖，硬着头皮说道：“我谁也没得罪，你们干嘛说我要死于非命？” “你呀……” 陈可辛摇摇头，从桌上拿起两张照片，说道：“你认不认识照片上的这两个人？” 杜丽妃看了几眼，茫然的摇头道：“眼熟，但是想不起来了，她们俩是谁？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们两人一个叫做白薇，一个叫做田雨墨，你还说不认识她们吗？” “是她们！” 杜丽妃猛然拍了一下额头，语气惊愕说道：“这不是我那两个初中同学吗？怎么，她们犯事了，你们警方需要我来当证人。” 我正色说道：“我们警方的确是需要你的协助，不过她们两个并没有犯事，而是被人残忍的杀害了。” “啊！” 杜丽妃吓得脸色惨白，惊声呼喊道：“开什么玩笑，她们两个……她们两怎么会死？” “你觉得警方将你找来，仅仅是为了和你开玩笑吗？” 我严肃的说道：“白薇被人发现死在家中，田雨墨死在了你们小时候常去的文化宫，两人死状非常恐怖，有可能是被同一个凶手所为，你作为她们曾经的好姐妹，也有可能是凶手下手的目标。” “警察先生，你们可一定要保护我！” 听到自己将成为凶手的下一个目标，估计没人还能够保持冷静，杜丽妃自然也不例外。 杜丽妃从椅子上站起来，冲着我和陈可辛连连鞠躬，让我们警方为她提供24小时保护。 “有关你的保护申请，我会酌情考虑的，但是在此之前，你必须回答我们警方对你提出的问题。” 陈可辛示意杜丽妃坐下，问道：“当年你们姐妹形影不离，结成了一个小圈子，在此期间，你们有没有得罪过人？” “时间都过了20多年，我哪能想得起来。” 杜丽妃哭丧着脸说道：“刚刚你将田雨墨和白薇的照片放在我面前，我都认不出她们，20多年前的事情，更想不起来了了。” “想不起来也要想，这件事关乎着你们几人的生命安全。” 陈可辛一脸严肃的说道：“凶手使用残忍的手段，将两名受害人杀死，根据警方研判，凶手可能在幼年受到过巨大心理创伤，这种心理创伤最终促使他，产生了强烈的报复心理。” 杜丽妃战战兢兢的说道：“我敢对天发誓，从来没有欺负过人，虽然我上初中时不是什么好学生，可即便是这样，我也没有得罪过仇家。” “你没有得罪过别人，另外几个人呢？”陈可辛追问道。 “她们更不可能了。” 杜丽妃回忆道：“她们几个的胆子还没有我大，别说是得罪人，就是杀个鸡都不敢，警官，我们真的没有做过坏事。” “你还记得她们现在做什么行当吗？在哪里生活吗？” “不知道，不过我有他们的qq号。” 杜丽妃想了一会儿，从身上拿出手机，说道：“毕业以后我们就各奔东西了，有一年学校校庆我们回去了，虽然关系早已不复当年，但还都维持着表面上的客气，互相留了网上的联系方式。” 听到杜丽妃提及当年的事情，我见缝插针的问道：“据知情人讲，你们在初一初二的时候关系非常好，但是到了初三那年，却因为一件事闹得不欢而散，整整一年，连句话都没有说，这是为了什么？” “嗨，还不是因为男人。” 杜丽妃苦笑道：“那时我们都是青春期少女，能让我们翻脸的也只有男人，我们几个看中了一个小帅哥，想方设法要成为他的女朋友，也就是因为这件事，最后大家彻底翻脸了。” 对于别的事情，杜丽妃记得一知半解，唯独这件事情，她记得非常清楚。 没等我们追问，杜丽妃已经讲出了当年大家翻脸的事情。 初三那年，杜丽妃几个小姐妹去旱冰场滑冰，在旱冰场上看到了一个非常帅的男生。 经过打听，得知这个男生是隔壁高中的学生，长得像电视里的明星一样 除了白薇，另外几名女生都对这个男生一见钟情，像犯了花痴一样过去索要对方的联系方式。 那年头，主要的联系方式就是qq，为了得到对方的qq号，几个女人各显其能。 在此期间，言语上难免会发生龌龊。 后来这种小矛盾，演变成了为了男人，互相仇视的局面。 “竟然是这么简单的原因……” 我和陈可辛都没有想到，几个小姐妹翻脸的原因会是因为感情。 我以为她们几人翻脸，或许是更重要的事情，现在想想，是我想的太复杂了。 初三的女生处于青春期，为了男人翻脸好像并不奇怪。 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陈可辛继续问道：“那个男生叫什么名字？ “我先想一想。” 杜丽妃皱着眉头，仔细回想着男生的名字。 “滴滴滴……” 陈可辛的手机响了，她拿起手机走到办公室外。 十几分钟后，陈可辛表情严肃打开门，示意我出去一趟。 我猜一定是出了大事，马上跟了出去。 走廊里，陈可辛告诉我一个大消息。 第384章 同学见面 余下的几个女人全找到了，她们都在本地生活。 小团体一共有六个人，除了七个人，除了已经死亡的白薇和田雨墨，以及正在警局接受询问的对杜丽妃，另外四个女人，全部给警方查找到。 六指法医 第282节 我正色说道：“只要我们加大心理攻势，不难从她嘴里问出实情。” 不同于另两个女人，杜丽妃从事特殊行业，肯定多次被警方打击过。 对于警方如何处理犯罪分子，比所有的人都要清楚。 一旦警方展开了强大的心理攻势，杜丽妃一定撑不了多久。 案件到了关键时候，这几个人都是重要的涉案人员，她们比谁都要了解白薇和田雨墨。 不论从哪一点来看，能不能取得关键线索结果，她们都是绕不开的一环。 “陈队，林哥，原来你们在这里。” 马如龙跑了过来，气喘吁吁的说道：“林哥，你交给我化验的绳子有结果了。” “快说！” 我激动的问道。 马如龙告诉我，经过技术部门的分析在，在勒死田雨墨的绳子上面，发现了少量农药成分。 农药是一种特殊药剂，广泛用于农作物和水果。 绳子上沾有农药，说明凶手是从农村又或是果园取到的。 虽然范围还很大，但起码有了一个调查方向。 只要按照这个方向继续往深入调查，极有可能发现凶手的身份。 陈可辛听后也是非常高兴，命令马如龙顺着这个线索带人深挖。 小小的一段绳子，很可能为我们解开凶手扑朔迷离的身份。 至于被带到警局的三个人，同样是重要的线索。 “警官，我们什么时候能走？” 杜丽妃打开会客室的门，撅着嘴问道。 “你们现在是涉案人员，暂时不能离开。” 陈可辛一本正经的说道：“凶手很可能会在暗地里对你们下手，不论是出于哪一点，你们都需要暂时留在警局，等这件案子破了以后，你们才能离开。” “什么！” 王丹从里面冲出来，不满的说道：“你们这是非法拘禁。” “不，这是对你们的保护。” 陈可辛严肃的说道：“凶手一连杀害了两个人，你们将是他的下一个目标。” “那也用不着你们保护。” 王丹气冲冲的说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如果我们该死，我们愿意承担！” “陈队，我先去办公室忙了。” 和女人吵嘴的事情，本就不是我擅长，况且，这三个女人明显心中有鬼，不然也不会急着想要离开。 正常人听到自己成为凶手的目标，怕都要怕死了，哪里会离开警方保护。 只有心虚的人，才不愿意呆在警察眼皮底下。 我决定将她们交给陈可辛处理，至于最后结果是什么样，陈可辛一定能够妥善的将她们留下来。 回到了办公室，我和婷婷大眼瞪着小眼，没想到婷婷还在这里。 婷婷不高兴的说道：“明明说带我参观解剖间，一去就这么久，是不是想故意放我鸽子？” 我哭笑不得的说道：“楼上出了点突发情况，我过去处理了，对了，你饿不饿？我领你去吃晚饭。” 看到时间已经到了下午6点，我打算领婷婷出去吃饭，打消她想要参观解剖间的念头。 解剖间里除了尸体，就是解剖尸体的器材，外行人看到，肯定要做噩梦。 “大骗子，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说着，婷婷跑了出去。 我跑到走廊喊住婷婷，说道：“姑奶奶，我真是为了你好，这样行不行，等过几天我把解剖间打扫干净，再带你进去参观？” 婷婷停下脚步，半信半疑的说道：“你发誓。” “我发誓，要是骗你就是小狗。” 我无可奈何的举起手，说道：“你先回来，我把东西收拾完，咱们俩一块去吃饭。” “哼！” 婷婷轻哼了一声，重新回到法医办公室。 第386章 离家出走两年 我让婷婷坐在椅子上等我，手脚麻利的将桌上的卷宗以及相关文件锁进办公桌，领着婷婷前往食堂。 没想到，食堂机器出了故障，无法为警局准备饭菜。 当即，我带着婷婷前往外边的饭店用饭。 按照婷婷的要求，我点了几样店里的拿手菜，一边吃饭，一边和婷婷聊着家常。 看到婷婷一如既往的狼吞虎咽，我说道：“你慢点吃，没人和你抢，吃着这么快，小心胃部消化不良。” 听到这番话，婷婷减慢了吃饭速度，眼圈有些发红。 我惊愕的说道：“你怎么哭了？” “我才没哭呢。” 婷婷用力揉着眼眶，倔强的将头转在一旁。 我叫来服务员买了一包纸巾递给婷婷，说道：“虽然我可能帮不上你，但我愿意做一个安静的倾听者。” “你们男人怎么也这么八卦？” 婷婷擦拭着眼角泪水，说道：“我刚才是被风刮到眼睛，里面进了小石头，所以才会哭的。” “你一个人流浪很多年了吧？” 此话一出，婷婷的眼眶再次红润。 紧接着，婷婷轻轻的点了一下头，说道：“有两三年了。” “这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 “还能怎么过，饥一顿饱一顿呗。” 婷婷拿着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说道；“有些好心人看我可怜，会给我点钱，有些人故意拿我取乐，反正什么样的人我都见过，早就习惯了。” “就没有人提出送你回家？又或是把你送到救助站吗？” 我不敢想象婷婷小小年纪，竟然已经流浪两三年，她的父母难道就没有想去找她吗？ 尚未成年的情况下独自流浪这么久，婷婷受过的苦头，吃过的白眼可想而知。 我不知道婷婷心情是什么样，但却知道婷婷这些年所受的苦，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多。 我情不自禁的问道：“你为什么要离家出走？是和父母闹的矛盾，还是生活上出了问题？” 这一回，婷婷没有回答我的话，将头深深的低下。 我猜想问到了婷婷的痛处，慌乱的说道：“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如果你不想回答，可以不说。” “你是个好人，我不该瞒着你。” 婷婷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将头抬起来看着我，说道：“实话告诉你吧，我是因为受不了同学们的欺负，加上父母不理解，所以才会离家出走。” 两年前，14岁的婷婷在校园里，无忧无虑的念着书，却因为一件意外，改变了她的人生。 有一天，婷婷接到一封情书，信中邀请婷婷去电影院看电影。 婷婷以为是别人的恶作剧，心里并没有当成一回事。 没想到后面几天，每天午休婷婷都能在书桌里发现情书。 最后，婷婷去了电影院，想要看看是谁这么无聊。 到了电影院，婷婷发现约自己的竟然是班上的帅哥班长。 婷婷要求他以后不要继续缠着自己，之后就走了。 出生于知识分子家庭的婷婷，自小就处在父母严格的管理教育下，认为早恋是一件可耻的事情， 对方锲而不舍，被婷婷拒绝以后，直接展开了热烈的追求。 班上有几个女生喜欢班长，认为婷婷是在勾引人家，一天放学，将婷婷堵在胡同。 几人不仅打了婷婷，还骂婷婷是狐狸精。 婷婷回到家里向父母哭诉自己的遭遇，谁知道父母不仅不理解她，反而认为婷婷不自爱。 被同学欺负，又被父母不理解，婷婷一气之下离家出走。 这一走，就是两年。 听完婷婷的故事，我张了张嘴，不知该怎么说。 婷婷的气性太大了，竟然为了这点小事离家出走。 随即，我抽了自己一下。 对大人而言，这可能是小事，但对孩子来说，这是比天还大的事情。 不论是谁，都不愿意被人冤枉，更不愿意承受委。 我看得出来，婷婷是个自尊心极强的女孩。 在无处说理的情况下，剩下的只有一走了之。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幼稚？” 婷婷正色看着我。 六指法医 第284节 “你所说的突破口，应该就是那三个女人吧？经过一晚的时间，她们很可能已经达成了攻守同盟，想要问出情况估计很难。” “再难也要问。” 我表情坚毅的说道：“她们做了亏心事，心里肯定会留有愧疚。” “这只是你的猜测而已，不见得她们就会如你所想。” 陈可辛有些不以为然的说道：“天下做亏心事的人多了，不是所有人都会怀揣着愧疚，有些人很容易就将自己做过的错事给忘掉了。” “陈队，不如咱们打个赌，或许王丹和胡美丽会把这件事情忘掉，但是杜丽妃绝对忘不了。” 我起身笑了笑，说道：“就赌一顿饭怎么样？” “好啊。” 陈可辛点头答应，跟着我一起离开了办公室，前往会客室开始第二轮询问。 三个女人已将早饭吃完，毫无形象的躺在沙发上打着哈气，玩着手机。 看到我们进来，三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继续干着手头的事情。 陈可辛跟我坐在桌子的后面，说道：“三位，起来吧。” “起来干什么？” 王丹头也不抬的问道。 “你们愿意躺着接受询问也行，现在我们正式开始。” 陈可辛拍了拍手，守在门口的两名警员走进来，敬礼说道：“陈队，你有什么吩咐？” 陈可辛说道：“把录像机搬过来。” “拿录像机干什么？” 王丹插话道。 “当然是为了保证你们的正当权益。” 陈可辛一字一顿的说道：“虽然这里不是讯问室，但我以刑警队长的身份，在这里对你们进行问话，相当于正式询问，录像机会记录你的回答以及我的询问，作为重要的证据留存。” 闻言，三个女人马上从沙发上坐起来。 紧接着，她们凑到一起交头接耳。 趁此机会，我悄悄观察她们的微表情。 王丹双手交叉，脸上面无表情，说明是这三个人当中，心理防线最强的。 杜丽妃神情神情，两只脚不安的来回搓动地面，证明她的内心，正处于一种焦躁不安的状态。 换句话说，杜丽妃很心虚，从她身上打开突破口的希望最大。 至于胡美丽，介乎于两个人中间，说明是个没有主见的女人。 我凑到陈可心耳旁，将自己的发现告诉给她。 陈可辛微微点头，等到摄像机搬进来，开始正式询问。 首先，陈可辛询问三人，有没有想好该跟警方交代些什么。 如果没有，陈可辛可以给她们提醒。 “警官，我们想了一夜，也不明白自己该说些什么。” 王丹率先开口道：“我们都是普通的女人，从来没有干过坏事，你们就算把我们关在这里一年，我们也想不到自己做过什么错事。” “很好。” 陈可辛对此早有预料，脸上没有任何的怒容，说道：“既然你们想不起来，我就给你们提个醒，吴家豪你们应该不陌生，你们知道吗，吴家豪去到国外没有多久就自尽了。” “什么？！吴家豪死了！！！” 三个女人同时露出恐惧的表情。 我见缝插针说道：“吴家豪死之前，给他的父母留下遗书，说是因为承受不住心理上痛苦，所以才会选择寻短见，他遭遇的痛苦，你们三个知道是什么吗？” “不知道！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王丹用力摇着头。 一旁的胡美丽则是把头低下，杜丽妃眼圈红了，流下了眼泪。 “杜丽妃，事到如今，你还要继续隐瞒吗？” 陈可辛调转矛头，将突破口放在了杜丽妃身上。 “我们没对吴家豪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只是和他开个玩笑。” “什么玩笑！” “就是……” “杜丽妃！” 杜丽妃正要说话，旁边的王丹打断她的话。 “啪！” 我拍了一下桌子，说道：“王丹，警方没问你，你不要插话，不然，警方会认为你是在故意隐瞒真相。” 或许是被我冷冷的态度震慑到，王丹不敢再继续插嘴。 杜丽妃用非常低微的声音说道：“白薇跟田雨墨非常喜欢吴家豪，但是吴家豪却不喜欢她们，说是已经有了女朋友，为了替白薇出气，我们将吴家豪约到了文化宫，狠狠教训了他一顿，并且威胁吴家豪和他女朋友分手。” “仅仅是这样吗？” 我冷着脸说道。 “后面还有……” 杜丽妃心虚的说道：“吴家豪被我们打的鼻青脸肿不肯屈服，说要把这件事情告诉学校和家长，我们怕吴家豪真把事情闹大，之后白薇想了个办法，买通文化宫那名舞蹈老师，说吴家豪欺负我们，舞蹈老师要求吴家豪写一下认罪书，否则，就去警局告他。” “你们简直是混账！” 陈可辛气冲冲的瞪着几个女人，说道：“舞蹈老师是个成年人，这么容易就被你们收买了？” “钱收买不了她的，不过……不过白薇有别的办法。” 据杜丽妃交代，舞蹈老师似乎也喜欢女人，对白薇非常的照顾。 白薇利用这一点，让舞蹈老师替她们作伪证，逼迫吴家豪写认罪书。 几个女生认为拿到的认罪书，就等于把吴家豪攥在了手里，可以驱使他做任何的事情。 谁也没有想到，吴家豪会因为这件事而死。 陈可辛大声吼道：“你们这是在犯罪！明明是你们打了人，竟然敢倒打一耙，要求他人给你们写认罪书，并且找不相干的人做伪证，仅凭这一点，我就能逮捕你们！” 陈可辛气的脸色发青，我同样把这几个人看作是禽兽不如的混账。 第389章 两名凶手 吴家豪没有做错任何事，却被她们几个打了一顿，并且屈辱的写下了认罪书。 这对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吴家豪一定是承受了这样的刺激，所以才会自杀。 “不对！” 我生气之余，没忘继续观察她们。 虽然杜丽妃说出了，她们欺负吴家豪的经过，但显然没有把所有事情都说出来。 因为在杜丽妃交代的过程中，王丹和胡美丽一直冲着她使眼色。 如果这是事情全部，两个女人何必做徒劳的举动？ 这说明，她们对吴家豪所做的事情，没有嘴上说的这么简单，背后隐藏着另外的事。 我和陈可辛低声交流的几句，陈可辛按照我的安排说道：“杜丽妃，我看得出来，你对当年的事情非常内疚，既然你怀有内疚之心，不如将其他事情一并交代出来，给自己落个安心，免得天天晚上做噩梦。” “警官你不要再问了，我能说的都说！” 任凭我们如何询问，杜丽妃都不肯再多说一句。 至于另外两个女人，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不论我们如何询问，都是闭口不言。 看来，她们隐藏的秘密，比这件事情还要严重，否则也不会同时拒绝回答。 半个小时后，我和陈可辛离开了会客室。 陈可辛一脚踢到墙上，说道：“她们简直是女人中的耻辱！如果不是因为身上的这身衣服，我一定会揍她们！” “陈队，你先冷静一下。” 我安慰道：“虽然她们隐藏了最重要的内容，不过刚才的询问也并不是一无所获，起码我们知道，吴家豪是被她们逼死的，凶手极有可能是吴家豪的亲戚朋友，又或是家人，为了这件事情，对她们进行了残忍的报复。 “我也知道，可是要从这么多嫌疑人中查出凶手，又是一个大工程。” 陈可辛叹气的说道：“跟吴家豪有关系的人太多了，加上吴家豪事后去了国外，我们不能确定他在国外，有没有交到朋友，如果是国外朋友替他报仇，这就涉及到国际刑警那边的了。 即便陈可辛不说，我也知道调查起来的难度会非常大。 吴家豪虽然死了，但是这件事并没有消失。 凶手目标明确，说明吴家豪死前，曾经将自己受过的屈辱全部说给了凶手。 吴家豪的父母应该不是凶手，如果他们知道是这几个女生逼死儿子，绝对不会沉默这么多年。 我认为凶手很可能，是吴家豪关系要好的朋友 不过，又是什么样的朋友，能不惜以身犯法，用杀人的手段替吴家豪报仇？ 万一真像陈可辛说的，是吴家豪在国外认识的朋友，真的需要联系国际刑警去国外调查。 光是沟通联系，就要耗费大量的时间。 一旦在此期间，凶手继续杀人，警觉颜面将会荡然无存。 六指法医 第285节 陈可辛发了一通无名之火，冲着我说道：“讯问工作我会继续，一会你配合……” “嘀嘀嘀……” 陈可辛的话还没说完，我的手机忽然响了。 打来电话的，是机场那边的同事。 他们查到了林萍出现在机场的视频。 “谢谢你们，快把视频传过来。” 我挂断电话，说道：“陈队，外地机场方面，虽然没有找到林萍登机记录，但是通过查找监控，发现林萍曾经出现过在机场，他们已经将视频传到我的邮箱，咱们一起去看看。” “好。” 陈可辛将我带到了办公室。 我用陈可辛的电脑打开邮箱，取出对方发来视频。 视频经过挑选，内存占用不大，很快被我放到到了桌面。 我打开视频，清晰看到林萍在机场大厅出现，不过很快，林萍就从画面上消失。 第二段视频中，林萍站在一处洗手间门前。 紧接着，第三段画面开始。 林萍从洗手间出来，一个穿着风衣，戴着墨镜和帽子的女人，迎面迎上了林萍。 几秒钟后，林萍依偎在女人肩上，跟着这个女人离开机场。 视频到这里结束了。 “林萍不是跟着她走的！” 陈可辛操控鼠标，将视频调转回后面，说道：“你仔细看看，那个女人靠近的时候，林萍双眼发愣，随后闭上了眼睛，说明林萍被对方给迷晕了，对方是将林萍托着出了机场。” 我按照陈可辛的描述，仔细盯着视频。 正如陈可辛所讲，林萍的确是被这个女人拖离了机场。 只不过，这个女人的动作很巧妙，不靠近看，根本看不出来林萍昏厥。 “陈队，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我暂停了电脑上的画面，说道：“林萍被人带出机场，这个女人有可能是凶手的帮凶。” 我认为凶手有两个人，一个留在下江翻案杀人，一个去了林萍出差的城市，把他抓走。 “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陈可辛不置可否的看着我。 “穿风衣的女人步伐直接，明显是冲着林萍去的，并且迷晕林萍的动作非常娴熟，应该是演练了无数遍，否则也不可能一次成功。” 我认真的分析道：“白薇和田雨沫遇难现场，虽然我们没有发现凶手留下的痕迹，但是通过对尸体的检查，我可以认定，凶手是个孔武有力的男人。” 田雨墨是被人用麻绳勒死，绳子痕迹非常深，说明对方用尽了全身力气。 除非是经过特殊训练的女人，否则，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力量。 出现在机场带走林萍的女人瘦瘦小小，不可能接受过力量训练。 视线回到白薇的遇害现场，凶手用蛮力将老鼠一个个灌进白薇嘴里。 女人天生对于老鼠跟蟑螂有恐惧，只有男人才不会怕这些东西。 以上种种的情况，让我认定凶手有两个，分别是一男一女。 虽然猜测不见得正确，但是还是有很大的可能性。 “我明白了。” 陈可辛低头想了一会，说道：“你认为我们需不需要去机场实地调查？” “需要。” 我正色说道：“凶手带走林萍，很可能是为了将她杀害，通过对机场的实地走访，虽然不见得能找到凶手离开方向，但多少可以找到她留下的痕迹。” 第390章 丢失的血包 “既然这样，我亲自走一趟，你留在队里继续审问那三个女人。” 陈可辛开始收拾东西，很快离开了办公室，叫上马如龙等几名长出外勤的警员，跟着她一同前往当地机场调查。 送别几人后，我回到了会客室，继续对三个女人展开攻心审讯。 可惜，效果远远不如早晨。 三女攻守同盟建立的很严密，我说破嘴皮，也不透露一个字。 时间一晃到了晚上，三个女人开始睡起了觉。 望着她们没事人的模样，我心中又气又恨，起身离开了会客室。 出门后，我掏出手机打给陈可辛，询问那边的调查情况。 陈可辛告诉我，通过当地警局配合，她调取了机场外的监控，发现林萍被人抓走后，带上了一辆汽车。 汽车离开机场，进了市区之后没了踪迹。 陈可辛正在赶往汽车最后消失的地点，暂时还没有找到新的线索。 “陈队，我认为凶手可能在那座城市里生活了很久。” 我分析道；“凶手能巧妙避开各处的监控探头，说明她是当地居民，不可能是临时过去的。” 除了这一点，还有另外一点，让我认为凶手是当地人，就是关押林萍的房子。 凶手将林萍抓走，不一定会马上杀了他，但肯定会把林萍关起来。 临时租住房屋，非常的不方便。 万一在杀害林萍的过程中出现意外，很可能会破坏他们的行动。 “师傅，有人要见你。” 听到身后传来墓里的声音，我和陈可辛简短的交流了几句，之后挂断电话，说道：“谁要见我？” “白薇的丈夫庄栋梁。” “他怎么来了？” 我愣了一下，问道：“庄栋梁在哪？” “一楼办公室里。” 说完，米莉一脸厌恶的看了一眼会客室，说道：“会客是被她们霸占，到访人员都没地方安排。” “她们一时半会恐怕是走不了。” 我没有做过多的解释，返回到办公室看到庄栋梁。 庄栋梁跟我握了握手，表情哀伤的说道：“林法医，我这次来找你，是想问问案件有没有进展。” “抱歉，案件暂时还没有进展，并且这件案子，很可能是连环杀人案，凶手在杀害你妻子以后，又杀害了她的一名同学。” 我将能告诉庄栋梁的事情，全部告诉给了她，问道：“庄先生，你妻子遇害前，真的没有什么异常举动吗？” “真的没有。” 庄栋梁苦涩说道：“我可以对天发誓，如果有一句谎话……” “庄先生你不用这样，我相信你。” 我打断庄栋梁，说道；“这件案子非常诡异，警方在第二名死者田雨墨的血里，发现了你妻子的血迹，我怀疑你家可能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你说我妻子的血出现在别的地方？！” 庄栋梁惊讶道：“不可能，白薇明明在家死的，身上的血怎么会跑到别人那边？” “这也是我们想不通的地方。” 我无奈告诉庄栋梁，就是因为这个问题，警方现在也无法确定，白薇家是否是第一案发现场。 “等一下！” 庄栋梁揉着额头说道：“我好像记起了一件事情，我妻子去世前一段时间，公司曾经组织过员工义务献血，当时我妻子表现的非常反感，但因为是领导，所以必须参加，你说会不会是她的血被凶手拿到了？” “这不可能。” 我不假思索的摇头道：“血站对于血液有非常严格的储存管理措施，一旦血液丢失会马上向上级部门汇报，应该不会出现这样的问题。” “不不不，血没有进入血站。” 庄栋梁忙说道：“我妻子回来跟我讲，她献的血莫名其妙在献血车上丢了，当时她还和护士吵了一架。” 我感觉匪夷所思，小偷只偷钱，头一回听说偷血包。 况且，这又不是什么鬼怪故事，世界上也没有吸血的吸血鬼和僵尸 突然，我脑中灵光一闪。 血包丢失，肯定是被人偷走。 那个人偷了白薇的血包，然后将它放到了田雨墨死亡现场，难道是想起到混淆视听的目的？ 如果我的假设成立，偷血包的人极有可能是凶手。 庄栋梁说血包是在献血车上丢的，车上只有护士和白薇公司的同事。 莫非凶手是白薇的身边人？ 我站起来说道：“你再回忆回忆，那天都有谁跟白薇一起去献血。” “不知道。” 庄栋梁流下愧疚的眼泪，说道：“那个时候，我跟妻子正处于冷战当中，对于她的事情几乎到了不管不问的程度，加上阿兰的事情，我对不起白薇。” 看到庄栋梁哭了，我急忙找来纸巾帮他擦拭眼泪。 等到庄栋梁的情绪稳定一些，我继续问道：“庄先生，你可知道白薇在公司里，跟谁关系比较好？” 对于这个问题，庄栋梁也无法给出我答案。 六指法医 第286节 想要找到答案，只能靠我自己。 “庄先生，你先回去吧，有消息警方会第一时间联系你。” 我将庄栋梁送到警局门口，目送他上车。 庄栋梁摇下车窗，哽咽的说道：“林法医，请一定要尽快找到凶手。 “你放心吧，这是我们警方的责任。” 送走庄栋梁，我马上返回办公室，通过查号台查到白薇公司的电话。 我把电话打给公司前台，让他给我转接到公司的负责人。 我以警方的身份，与白薇公司的负责人进行沟通，要求对方提供那天与白薇一同献血的员工名单。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跟白薇一同献血的员工竟然多达几十人，其中绝大多数都是刚刚入职的新人。 虽然人数众多，但起码是一条新的线索。 我要求对方以电子文档的形式，将这些员工的档案全部发过来。 一个小时后，我的桌上摆着一大摞打印纸。 纸上分别写有每名员工的家庭住址姓名，还有联系方式。 由于白薇公司不提供住宿，加上大绝大多员工都是外地人，居住地址遍布了整个下江市。 从下江市中心城区，一直到郊区的城乡结合部，众人的居住地址，简直是星罗密布。 其中，居住在城乡结合部的员工数量最多，占到了那日鲜血总人数的一半。 第391章 走访公司 经过一天一夜的排查，名单上的这些人的表面嫌疑逐渐没了，不过这仅仅是初期排查。 至于他们到底有没有作案可能，需要做进一步的走访。 名单上的绝大多数员工，都是新入职的毕业大学生，社会经历以及人际背景相对简单。 至于那些入职有段时间的员工，我已经安排了其他的人进行调查。 熬了一个通宵，我感觉全身乏力，站起来打着哈气，走到洗手间用凉水洗了把脸，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今天还有一天的事情要忙。 我将那些相对较难的调查目标，交给了经验丰富的警员，至于住在城郊结合部的新人员工，我会亲自带着米莉去查。 通过实地走访，确认他们是不是有作案嫌疑。 等到八点半警局正式上班，我并没等来米莉。 过来找我吃饭的婷婷告诉我，刚才她在警局门口遇到了米莉。 米莉今天身体不舒服请假，让我有什么事情给她打电话。 “怎么这么不巧。” 我揉揉眼睛，说道：“婷婷，我恐怕没办法陪你一块吃早餐，我有任务要出去一趟，你自己去食堂吧。” 任务？！ 婷婷顿时来了精神，问道：“什么任务？是不是去抓犯罪分子？我也要去。” “大小姐你就别缠着我了，我是去办正事儿，不是出去玩。” 我无可奈何的说道。 “你一定要带我去。” 婷婷抓着我的胳膊，说道：“这几天被困在警局里，我感觉自己快疯了，你如果不领我出去，我就自己偷偷溜出去。” 我被婷婷缠得无可奈何，领着她离开警局，乘坐警车前往城郊结合部。 名单上，绝大多数人都住在附近。 婷婷凑过脑袋，看着我手上的名单，说道：“怎么这么多坏蛋？” “他们不是坏人，我来也不是抓他们的。” 我耐着性子向婷婷解释，自己为什么要过来。 我要走访名单上的这些人的地址，查出是谁偷走了白薇献血的血包。 “原来是这样。” 婷婷听后兴趣缺缺，说道：“我还以为你要抓坏人呢，没意思，早知道不来了。” 我苦笑道：“大小姐，又不是我让你来的，是你死磨硬泡非要跟着我过来，现在感觉没意思，我能怎么办？” “你慢慢想吧，我现在去吸吸新鲜空气。” 说着，婷婷推门下了警车，站在车边活动身子。 看着婷婷天真无邪的模样，我愈发坚定将她送回家里，让她过上正常人生活的想法。 “好臭的味道！” 婷婷揉着鼻子，没好气的嘟嘟囔囔。 我摇下车窗，说道：“怎么了？” “你没闻到附近有一股臭臭的味道吗？”婷婷撅着嘴说道。 四周的确有一股非常难闻的气味，我早已经闻到了，只不过没有放在心里。 这里属于城乡结合部，味道自然不会像城里一样清新，况且附，近还有大量的工厂，每天会生产出各种的有毒气体。 虽然这两年加大打击非法加工厂，可是在利益的驱动下，还是有许许多的小厂子，违反法规私自开工生产。 几分钟后，我招呼婷婷上车，顺着名单上的地址一个个查。 我走访了他们的房东以及邻居，从侧面打听这些人最近有没有什么古怪。 答案是否定的。 这些人并没有任何的奇怪。 看来，仅仅是从侧面打听还不够，必须找个机会，当面对他们进行询问。 我准备等到晚上众人下班，回来以后挨家走访。 但是刚到下午，婷婷就喊着肚子饿。 我被婷婷吵得无心工作，只能先带她去附近的餐馆吃饭。 吃饭过程中，婷婷鬼使神差的说道：“你这么走访下去，一点效果也没有，想要查出谁有嫌疑，为什么不去他们公司呢？” “去公司？ 我愣了一下，说道：“如果我挨个询问，他们很可能会达成攻守同盟，进而对案件造成不利的影响。” “你可真笨。” 婷婷不以为然的说道：“你总想着会打草惊蛇，就不会小心一点，不暴露自己的身份，暗中观察他们吗？ 婷婷认真的跟我讲，想要从浩如烟海的嫌疑人中找到真正的目标，仅靠我一个人走访是根本没有用的。 就算一个个问过这些人，有没有怀疑，凭我一双眼睛也看不出来。 听了婷婷这番话，我仔细想了想，她说的倒也不无道理。 我总怕惊动了凶手，却不知在向房东和邻居询问时，已经给凶手提了个醒。 凶手晚上回家，势必会从这些人的嘴里，得知有警察来过。 万一凶手心里有鬼，很可能会提前开溜。 与其如此，倒不如马上和他们见面，慢慢观察这些人的情况。 “你说得对，就怎么办。” 我飞快吃完碗里的东西，掏出手机拨通了白薇公司负责人的电话，要求对方将人全部留下。 至于借口，随便他想，总之不能提警察。 几十分钟后，我将警车停到了一间写字楼前。 得到消息的公司负责人出现在我面前，冲着我伸手说道：“林法医你好，我是这间公司的行政副总，我姓毛。” “毛总你好。” 我笑着说道：“谢谢你对这件案子的配合，名单上的人都没走吧？” “没有没有。” 毛副总摇头说道：“我说晚上有一个大项目需要加班，这些人全被留下了，正在办公室里工作。” “麻烦你带我上去看看。” 我跟着毛副总乘坐电梯，来到了位于20楼的一间公司。 工作人员低头伏案，头也不抬的忙着手上的事情。 我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对旁边的毛副总，说道：“哪个是白薇的位置？” 毛副总抬手指向办公室中央，说道；“白薇是财务主管，有自己独立的办公空间，最前面就是她的位置。” 我顺着毛副总的手朝前望去，发现白薇的位置周围，没有其他人的工位。 因为白薇的位置较为明显，几乎所有人都能看到她。 如果凶手混迹在公司的员工里，可以清晰的监视白薇的所有举动。 我拿起名单依次点着办公室里的人，发觉其中少了一个，疑惑道：“毛副总，你说名单上的人都在这里，怎么和名单上的人数对不上呢？” 第392章 鼠窝 六指法医 第288节 回到警局，我正准备去办公室，对这些老鼠进行检查，楼上忽然传来了犀利的喊叫声。 紧接着，内勤姚薇从二楼下来。 看到我回来，姚薇将我拉到一旁，表情复杂的说道：“林哥你快想想办法吧，那三个女人好像是疯了，大吵大叫的要求离开。” “你等一下，我上去看看。” 回到办公室，我把笼子放在了办公桌下，让姚薇带着婷婷去休息，独自来到了楼上的会客室。 三个女人喊的跟杀猪一样，守在门口的两名警员，无可奈何的用手堵着耳朵。 我推开房门进去，表情冷冷的说道：“在警局里大呼小叫，可真有你们的！” 王丹气冲冲的说道：“法医先生，我们已经在警局呆了两天两夜，你们到底什么时候放我们走？我们不是杀人凶手，也无法为你们提供线索，如果你们继续强留，我们……我们就去投诉你！” “我们都要投诉你！” 胡美丽和杜丽妃异口同声的瞪着我。 我毫无畏惧的说道：“你们若是想投诉可以，但是必须等到这件案子结束，实话告诉你们，你们的另外一名小姐妹，很可能已经不在人间了，警方留你们在这，是出于对你们生命的负责。” “你别骗人了，你说这些无非就是让我们感到害怕，进而不敢离开警局，我们几个姐妹已经想清楚了，就算外边有凶手，我们也不怕。” 王丹大声说道：“每天有那么多人因为各种意外去世，如果我们命中有此一劫，怎么躲都躲不过去。” “王丹你别跟他喊，我和他商量商量。” 胡美丽眼圈一转，走到我面前说道：“法医先生，我知道警方是为了我们好，可是你们现在根本找不到凶手，继续留我们，除了浪费时间，什么用都起不到，我们该尽的义务已经尽到了，至于抓捕凶手，是你们警方的事情，请你马上让我们离开，负责我们会请律师维权。” 听到律师两个字，我心知这三个女人是玩真的。 投诉我不怕，因为警方的初衷是为了他们好，可一旦闹到请律师，对薄公堂，事情就麻烦了。 我沉思了一会，说道：“你们先等一下，我去和队长商量商量。” 说完，我离开会客室，掏出手机打给陈可辛。 陈可辛回答的很干脆，既然他们三个死活要走，就让她们离开。 三个女人欢天喜地的离开了会客室，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我的心情陷入到谷底。 三女走出警局大门，生命就等于进入了倒计时。 我们警方能做的都做了，三个女人不但不领情，并且还嘟嘟逼人。 对于这种滚刀的，即便是警察都没有办法。 我回到办公室，对这些老鼠进行进一步的化验，从它们身上提取血液进行 dna样本的测试。 如果老鼠身上的血液dna，和在白薇死亡现场发现的老鼠血液相同，就可以证明凶手住在垃圾箱附近。 “滴滴滴……” 突然，我的手机响了。 看到打来电话的是个陌生号码，我接通后说道：“你好，我是林然……” “别你好了，赶快来十字大街，我在这里盯着她们呢。” “婷婷，你什么时候跑出去的？” 我愣了一下，电话里的声音是婷婷的。 她所说的十字大街，距离警局大约有300米。 小丫头不是该回去休息吗？怎么跑到了外边？ 不明所以的我，很快来到十字大街，发现婷婷躲在一处垃圾箱的后面，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前方。 我走到婷婷身旁，说道：“你搞什么鬼？” “你快蹲下！” 婷婷一把把我拉下，说道：“你看看，那三个女人是不是有古怪？” “三个女人？” 我抬头一瞧，顿时明白了婷婷的意思。 她所说的三个女人，就是王丹，胡美丽和杜丽妃。 三个人哭着喊着离开警局，却并没有回各自的住处，反而一同进了前面的酒吧。 第394章 侦探偷拍 酒吧三教九流鱼龙混杂，正常人得知自己处于危险当中，绝对不可能来这样混乱的地方。 三个女人不仅来了，并且一同进去，怎么想都不对劲。 之前，三女在警局互相谩骂，摆出一副仇人见面的模样。 可是短短两天，竟然好的无法形容。 之前我猜想，她们故意和好，是为了离开警局统一口径。 可是现在，我的猜想应该是错了。 三个女人的关系，明显发生了好转。 我猛然想起，现在该关心的，不仅仅是三个女人的去向问题，还有婷婷是怎么跟上来。 “婷婷，这个时候你应该在宿舍里睡觉，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婷婷心虚的吐了吐小舌头，说道：“我本来打算回宿舍睡觉，但是听姚薇姐讲她们死活要走，我想她们心中一定有鬼，所以等在警局门口，打算跟踪她们探查究竟。” “你这丫头胆子也太大了。” 我表情复杂的说道：“你就不怕自己会被凶手盯上？” “有你保护我，我什么都不怕。” 婷婷笑嘻嘻说道：“别说这些了，她们刚刚进了酒吧，咱们是不是也要跟着进去？” “你先等一下。” 我打断婷婷的话，目不转睛地看着酒吧。 一个穿着风衣，戴着渔夫帽的男人，出现在酒吧门口。 男人探头朝里面看了看，但是并没有进去，掏出相机好像是在偷拍。 对方反常的举动，立刻引起了我的注意。 此人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说明怕被人发现，手里拿出相机朝里面偷拍，应该是在做着不可见人的事情。 我怀疑他偷拍的目标，很可能是王丹三女。 想到这里，我说道：“婷婷，你留在这儿哪儿也不要去，我过去看看这个人。” 婷婷点点头，紧张的目视前方。 我快步走到男人面前，说道：“哥们，你怎么不进去？” 男人被吓了一跳，朝后退了两步，说道：“我进不进去，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进不进去和我没关系，不过在未经他人允许的情况下偷拍，就和我有关系了。” 说着，我抢下对方手里的相机，很快找到了偷拍王丹几人的照片。 “麻烦你解释一下，为什么要偷拍他们？” 男人紧张的说道：“我是一名街头摄影师，喜欢拍摄美女，难道这也犯法吗？” “你说对了，这的确犯法。” 我正色说道：“我刚才告诉过你，未经他人允许的情况下偷拍，等于侵犯了他人肖像权，麻烦你跟我走一趟。” “你到底是谁？” 男人不耐烦的想要抢回相机。 我把相机放在身后，冷冷的说道：“我是警察。” “什么！” 听到警察两个字，男人吓了一跳，转身就要跑。 我一脚踢到他身后，男人以狗吃屎的方式倒在了地上。 紧接着，我快步上前，单膝压在他的背上，叱喝道：“老实点！” “警官，我是好人，求求你放了我。” “好人？” 我冷冷一笑，说道：“好人在酒吧门口偷拍？并且把自己包裹的这么严实，老实交代，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我什么目的也没有。” 看到对方想要狡辩到底，我将相机挂在脖子上，用力把他从地上拉起来，喊道：“婷婷，你过来。” 片刻后，婷婷跑到我身前。 “打电话报警。” “别别别！我说我说！” 男人喊道：“我是一名私家侦探，前两天有位雇主，以匿名的方式雇佣我帮他盯着三个女人。” 当即，男人主动交代目的。 通过他拿出的证件，我确信他是一名私家侦探。 前几天，男人的个人邮件，受到了一封委托信。 信中有一张照片附件，同时带着简短的说明文字。 雇主要求私家侦探守在警局门口，如果三个女人出来，私家侦探需要寸步不离的跟着她们。 将她们的一言一行，还有去的地方整理成文，用邮件的方式发给他。 私家侦探开始以为有人恶作剧，接了无数委托，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奇怪的委托。 六指法医 第290节 我试探着说道：“你小时候受过她们的欺负？” 柳如烟恶狠狠的说道：“这几个女人毒蛇心肠，20多年里，我每天晚上都会梦到她们的罪恶嘴脸，恨不得喝她们的血，嚼她们的肉！” “大姐，我们和你无冤无仇，求求你放了我们。” 杜丽妃哭啼啼的说道：“我发誓从来没有见过你，更没有欺负过你，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你一定是认错人了，我们真没有欺负你。” 王丹恐惧的说道：“我们只欺负过……” 下一秒，王丹突然把嘴闭上，表情带着浓浓的恐惧。 柳如烟阴阴的说道：“怎么不说了？继续说呀！” “你是不是要为吴家豪报仇？” 闻言，柳如烟看向我，说道：“你说对了一半，吴家豪是要报仇，但不需要假借他人之手。” 我感觉满头雾水，说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吴家豪的仇，会由他自己来报。” 柳如烟冷冷的说道：“我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大仇得报的机会！” “你是吴家豪？！” 我难以置信的看着柳如烟，随即猛的摇头，说道：“不可能！吴家豪已经死了，况且他是男生，你是女人，你绝对不会是吴家豪。” 第396章 梦魇难解 “大哥哥，她可能真是吴家豪……” 婷婷小声的说道：“你不是问我，为什么在公司里突然发脾气吗？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我发现她的勃颈上有喉结，怀疑她是男人，但是又不确定，你一直追问我，弄得我心烦意乱，所以我才会对你发脾气。” “她真的是吴家豪？！” 我感觉匪夷所思，仔细看向柳如烟的脖子，的确看到了喉结。 “如果你是吴家豪，为什么你家人会说你死了？” “因为我之前死过一回，” 或许是大仇即将得报，柳如烟直截了当的告诉我，当年他被这几个女人欺负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最后甚至丧失了作为男人的尊严。 和家里人去了国外，吴家豪始终无法走出阴影，决定以上吊的方式离开这个世界。 柳如烟准备好了一切，并且写了一封长长的遗书，上吊过程中，绳子突然断裂。 从房梁跌下来后，柳如烟不再想去自杀，既然上天给了一次重新活的机会，她认为应该珍惜生命，重新换一个活法。 柳如烟准备远离熟悉的一切，借此来转移悲伤的回忆。 为了离开所有人的视线，吴家豪决定假死，去墓地挖了一具和她身形差不多的尸体，然后用石头将尸体面部毁掉，挂在房上伪装自杀现场。 自己则是离家出走，隐姓埋名过不为人知的新生活。 因为被几个女人，失手打坏了男人重要的命根，柳如烟独自生活期间，决定攒钱做手术，变成真正的女人。 用了10年时间，柳如烟终于攒够了手术费，摇身一变成了女人。 本以为变成女人以后，能够彻底忘记一切，投入到新的人生。 可惜，柳如烟低估了心灵创伤给她带来的伤害。 越想遗忘那件事情，脑海中的记忆越深刻。 柳如烟尝试用20年的时间忘却，换来的却是刻骨铭心的记忆。 感觉自己无法再过正常人的生活，柳如烟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决定回国将她们几人全部杀掉，解决缠绕着自己无数夜晚的梦魇。 听到这里，我明白王丹，胡美丽和杜丽妃，隐藏最深的秘密，是她们打坏了吴家豪最为重要的男性特征器官。 事情一旦说出去，等待她们的不仅仅是身败名裂，还有法律的严惩。 这已经算是重度伤害了，起码要判10年以上。 柳如烟之所以久久走不出心理创伤，可能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至于柳如烟，也就是吴家豪的父母，为什么没有认出尸体不是他们的儿子，也是因为脸上的面部特征被毁。 在各种错综复杂的情况下，活着的吴家豪彻底被人遗忘，柳如烟成了他的化身。 尘封了20多年的案件，以这种方式公诸于众。 三女大吃一惊，痛哭流涕地向柳如烟道歉。 看到她们脸上的痛苦表情，我不知道她们是真心道歉，还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换取吴家豪的宽恕。 柳如烟一连杀了两个人，三人落在他手里，只怕是九死一生。 我沉声对吴家豪说道：“你会杀他们吗？ “你觉得呢？” 柳如烟一字一顿的说道：“一场延续了20余年的梦魇，无时无刻都在提醒着我，曾经被她们夺去的一切！换成是你，你会不会选择报仇？” “会。” 我点头说道：“如果我遇到像你一样的耻辱，我的报仇手法，可能比你还要激烈。” “哈哈哈，没想到最终理解我的，竟然是一名法医。” 柳如烟看上去对我的身份非常了解，直接说出了我的职业。 我还想再问，柳如烟已经不赖理我，走到三个女人面前奋力殴打她们。 不大一会，三人被柳如烟打的伤痕累累。 我大声喊道：“你不能再打了，否则她们会死的。” “放心，他们还没这么容易死！” 柳如烟撕心裂肺的吼道：“我要让她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让她们在无尽的痛苦中悲惨死去。” “求求你了，放过我们吧……” 王丹一边吐血，一边哽咽的哀求道：“只要你不杀我，什么样的代价我都愿意付。” “抱歉，我只想杀你！” 柳如烟露出阴毒的冷笑，从山洞地上拿起一根藤条，狠狠打在王丹身上。 王丹身上满是血痕，模样令人惨不忍睹。 殴打持续了不知多长时间，看到三人身上没有一块好肉，柳如烟方才停止了暴行，走到山洞的一角坐下闭目养神。 我冲着奄奄一息的三人说道：“你们还能不能坚持住？” “我还能坚持住，不过她们俩恐怕要不行了……” 杜丽妃痛苦的说道：“林法医，你再不想办法，我们三个都要死了。” 我也想救他们，可是现在根本没有办法。 我浑身被绑得严严实实，唯一能够行动的婷婷，又没办法对付柳如烟。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养足精神的柳如烟从地上站起来，冷漠的看着架上的三女，随即离开了山洞。 我猜想柳如烟可能是去外边寻找食物，很快就会回来 “你到底想到办法没有？” 杜丽妃奋力喊道：“如果我死了，我的父母亲人一定会非常伤心。” 王丹语气虚弱的说道：“你父母亲人伤心，我家人更伤心，你有力气大声呼喊，不如想想怎么解开身上的绳子。” “我有办法了！ 婷婷凑在我耳旁，说道；“我的脚可以动弹，我蹲在你后面，用牙试着解开你的绳子。” “不行，这种方式太慢了，如果解绑的过程中柳如烟回来，你会有生命危险的。” 我摇头拒绝了婷婷的方式，一个新的脱困办法出现在我的脑海。 婷婷双脚能够走动，可以利用这点对柳如烟造成重击。 我的方案是将柳如烟吸引到面前，然后由婷婷发难，将她撞晕。 作为一名法医，我非常清楚人体哪处部位脆弱，攻击哪里可以对人造成瞬间晕厥。 如果是由我动手，我有万分的信心，能够一击打晕柳如烟。 换成婷婷代替动手，我的信心只有一半。 话虽如此，除了这个方式，也再没别的方法可以脱险。 抱着搏一搏的想法，我将办法详细的告诉给了婷婷，同时要求三个女人尽力配合。 第397章 脱身计划 “我不行，我……我打不过她……” 婷婷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连声拒绝道：“柳如烟手里有武器，我真的打不过她。” “婷婷，你先冷静一下。” 我尽量安抚婷婷紧张的情绪，说道：“我没让你和她打架，你配合我把她引过来，然后看我的眼色，攻击她的脑后部，可以一击把她击晕。” 颈部是神经连接处，受到外力的重击，会在瞬间出现晕厥，进而神志昏迷。 而这也是我唯一能想到，对付柳如烟的办法。 “小妹妹，你就答应吧。” 王丹有气无力的喊道：“你若是不答应，咱们几个都活不成。” “小妹妹，我求求你了，你是个好人，不可能能眼睁睁的看着我们，死在柳如烟手里吧？” 六指法医 第291节 胡美丽大声哀求道。 “你们都小点声！” 我没好气的低吼道：“柳如烟随时都会回来，你们大喊大叫，是不是想被她听到。” “大哥哥，我……我答应你，可是怎么让柳如烟把颈部对着我？”婷婷紧张的问道。 “这点我来想办法，你一会看我眼色行事。” 我让婷婷不要说话，躺在地上养精蓄锐，脑中想着该如何把柳如烟引过来，并且放松她的警惕。 人处于全心戒备的时候，身上肌肉会变得僵硬，攻击很难奏效。 我不仅需要将柳如烟引过来，还要放松她的戒心，给婷婷制造突袭的机会。 时间过去很久，柳如烟一直没有出现。 三个女人不由得着了急，纷纷询问我，柳如烟是不是打算把她们丢在这里自生自灭。 三女身上被柳如烟用荆条打得血肉模糊，鲜血已经将地面染红。 若是不能马上得到救治，光是流血，都能要了她们的命。 我也不知道柳如烟为什么不回来，难道真如三女所讲，柳如烟是要让我们自生自灭？ 杜丽妃几女身上的伤势非常严重，即便没有流血流死，也会因为伤口恶化感染，死于并发症。 柳如烟将自身悲惨遭遇讲给我听，提及要用世间最残忍的办法，将三个女人折磨而死。 让她们慢慢体会死亡的来临，未尝不是一种酷刑。 不过很快，我的猜测便被打消。 柳如烟从外边回来，手里拎着一只大大的行李箱。 “三位美女，你们一定都等急了吧？放心，我很快就会让你们得到解脱。” 柳如烟露出恐怖的笑容，我不禁感觉不寒而栗。 说完，柳如烟打开行李箱，从里边取出一堆木料。 而在这些木料中，还有一把长刀。 柳如烟将木料组装成一个像是门框的东西，又将刀掉在了一根绳子上。 我终于明白，柳如烟为什么会离去这么久，原来是去外面找行刑工具。 所谓的行刑工具，是一种来自西方的古老刑具，学名叫做断头台。 在许多影视作品中，断头台都有出现。 刽子手将人固定在断头台下面的木槽口，然后拉起绳子，用力将绳子松开。 铡刀会以极快的速度落下，斩断死者的脑袋。 借着洞中昏暗的火光，我发现柳如烟用来当做铡刀的刀上锈迹斑斑，刃口处满是缺口。 柳楼烟是要将她们折磨而死，不打算给她们一个痛快。 刀上满是缺口，落下之后，不会让人瞬间死亡。 三女也看出了柳如烟的用意，鬼哭狼嚎的求饶，各自将责任推到了别人身上。 “我是被王丹胁迫才动手的！我真的没想这么做。” 胡美丽将责任推了个干干净净，说是王丹起头，她们几个都是协从。 把柳如烟打伤后，胡美丽心里特别后悔，一直想找机会恕罪。 “对对对，就是王丹带的头！” 杜丽妃连声附和胡美丽的话，气得王丹脸色铁青。 王丹咬牙切齿道：“你们两个贱人血口喷人，那个主意明明是白薇出的，你们听到以后不仅没有劝阻，反而兴致勃勃的要替她出气，我劝了你们好多次，你们就是不听，甚至还说要用孤立的方式对付我。” 此时，三女再度变成了仇人一样，互相揭对方的老底。 除了把欺负吴家豪的事情说出来，还说了许多不堪入目的往事。 柳如烟组装好断头台，踩着高跟鞋走到我面前，冷笑道：“林法医，现在你还觉得她们三个不该死吗？” “她们三个该死，但是……” 我沉默了片刻，说道：“但是打伤你的人，恐怕不是她们吧？” “对，的确不是他们，可是她们眼睁睁看着，没有一个人肯为我说，更没有一个人想要阻止那场暴行。” 柳如烟愤怒的说道：“白薇和田雨墨那两个贱人，知道我有女朋友的情况下，不仅没有罢手，反而用严刑拷打的方式，逼我听命于她们，我不肯听，她们就毁了我哪里，那里这种奇耻大辱，我死都不会忘记！” 柳如烟告诉我，当时的自己孤独无援，痛哭流涕的向其他几个女人求助，可是得来的，只有她们的嘲笑和无动于衷。 哪怕过了20多年，柳如烟还能清晰地记着，几个女人无动于衷的丑恶嘴脸。 如今自己有了能力，自然要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杀掉最后的仇人，柳如烟会离开国内，回到国外开始新的生活。 缠绕二十年的梦魇消失，柳如烟相信自己的下半辈子，活得一定会非常精彩。 我故意引导柳如烟，说出积压在内心的所有秘密，缓解愤怒心情。 眼见计划起到了初步效果，我继续说道：“杀掉她们三人以后，你准备怎么对付我和婷婷？” “放心，我不会杀你们的，我让你们过来，也并非是要对你们怎么样，只是想让你们当两名观众，倾听我的痛苦，目睹我对她们的报复。” 柳如烟开门见山地告诉我，如果在无人知道的情况下杀死这三个女人，简直太便宜她们了。 柳如烟需要通过我的嘴，将三个女人的罪行公之于众，让她们死后也不得安生，承受活人的议论和嘲讽。 我点点头，柳如烟冒险抓一名警务人员，原来是当见证人。 第398章 山洞坍塌 想明白了这一点，我悄悄看柳如烟脸上的表情，发现柳如烟脸上的杀意已经消失了大半，说明心态正处于一种平和的境界当中。 当即，我向婷婷使了个眼色。 婷婷装作肚子疼，在地上来回打滚。 柳如烟不解道：“小丫头，你鬼叫什么？” “大姐姐，不……大哥哥，我肚子疼，好像来大姨妈了。” 婷婷这个鬼灵精竟然超常发挥，给自己的肚子疼找了一个合情合理的借口。 柳如烟半蹲在地上说道：“你没骗我？” “我被你抓住，怎么敢骗你？” 婷婷委屈的说道：“求求你了，帮我找一片姨妈巾好吗？” “你等着。” 柳如烟不知道从哪，拿出了一片姨妈巾。 趁着柳如烟回头，没有注意这里，我向婷婷投来了赞赏的目光。 婷婷眼中露出狡黠的目光回应我，继续大喊大叫。 柳如烟走到婷婷身旁弯腰蹲下，似乎想亲手替她换姨妈巾。 看到机会已经出现，我大喊道：“动手！” 婷婷双腿收回，用力抬起踢向柳如烟的脖颈。 遭受重击的柳如烟并没有晕厥，倒在地上痛苦的惨叫。 看到婷婷的力气没有击昏柳如烟，我喊道：“婷婷，你快站起来，用脚踢打她的后颈！” 生死关头，人体会爆发出异于平常的机能。 婷婷在没有学过功夫的情况下，以极快的速度站了起来，抬脚狠踢柳如烟的脖子。 没想到，柳如烟竟然以平地翻滚的方式，躲开了婷婷的攻击。 下一秒柳如烟爬得起来，快速后退，掏出手中的麻醉枪指着我和婷婷，吼道：“原来你们两个也在骗我，你们和他们一样都是混蛋，我要把你们全部杀死！” “嘭！” 枪声响起，中弹的并不是我和婷婷，而是拿着麻醉枪的柳如烟。 柳如烟仰面倒下，我看到她的肩膀上，出现了一道弹痕。 洞口出现大量警察，陈可辛双手持枪，叱喝道；“里边的匪徒听着，你们已经被警方包围了，立刻放下武器，否则，警方会对你们采取必要的强硬措施！” “陈队！” “警察小姐，我们在这里！” 胡美丽三人一起喊叫，要求警察迅速干掉柳如烟。 一片混乱当中，柳如烟从地上爬起来，说道：“你们怎么找到这里？” “柳如烟，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以为你做的高明，实际上漏洞百出！” 陈可辛移动到我面前，说道：“你和林萍勾结的事情，我们警方已经查出来了，现在还不伏法，更待何时？” “伏法？哈哈哈！” 柳如烟哈哈大笑道：“我活着跟死没什么区别，既然你们警方要袒护这三个恶人，那大家就一起同归于尽吧！” 说完，柳如烟解开了身上的外套，里边赫然放着一只雷管。 我脸色大变道：“你别冲动，有什么话都能谈，千万别走这条路。” “都是你们逼我的！” 柳如烟拔下雷管的引线，一股刺鼻的火药味弥漫在四周。 陈可辛冲过去，挥拳打向柳如烟的面门，准备制服她夺下雷管。 柳如烟用手护着面门，紧紧的抱着陈可辛，看样子是要同归于尽。 六指法医 第292节 陈可辛将柳如烟打倒在地，从她的腰上拔下雷管，奋力丢向洞外。 守在洞外的警员们，看到飞驰而来的雷管，立刻四散奔跑。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晃动的山洞摇摇欲坠，山洞上方开始有石头落下。 陈可辛不管地上的柳如烟，冲到我和婷婷面前帮我们松绑，推着我们朝外跑。 “陈队，三个女人还在这呢。” 听到我的提醒，陈可辛又继续过去救人。 我让婷婷先出去，和陈可辛一同给三个女人解绑。 我一手拉着一个，陈可辛抱着王丹，飞快跑出即将坍塌的山洞。 “轰……” 我们前脚刚刚离开，后面山洞已经坍塌。 看到被土石掩盖的山洞，我无力的坐在地上。 重新返回的警员立刻呼叫增援，七手八脚的将三个女人和婷婷送上救护车。 “陈队，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度过了危险期，我躺在地上擦着头上冷汗. 刚才真是太危险了，如果晚出来几秒,我和陈可辛都要被埋在里边。 陈可辛开始从头讲起，是如何找到这里，又是如何确定林萍是柳如烟的帮凶。 事情回到两天之前，那时我和婷婷被柳如烟打晕，抓到了这里，远在外地调查的陈可辛尚不知道这件事情。 由于在林萍最后的失踪地点，没有找到任何的线索，柳如烟开始调查林萍的个人背景，发现林萍家曾经在当地生活了很多年，直到林萍上初一，林家才举家搬到下江市。 顺着这条线索，陈可辛找到了林家的老房子。 本该没人居住的老房子里边，竟被人打扫的干干净净，并且有大量生活用品。 按照林萍父母的说法，他们已经有多年没有回到老房子，并且没有请帮工打扫屋中的环境。 眼前的景象，说明不久之前有人在这里住过。 经过现场检查，陈可辛在厨房找到了指纹。 通过大数据鉴别，指纹与林萍的一模一样。 由此可以证明，在这里居住的就是林萍。 除了这些，陈可辛还发现了多张照片，照片拍摄时间有些年头，里面的背景是下江文化宫。 照片中的主人公，是一个年轻的女人。 陈可辛返回下江市以后，直接去文化宫实地走访，确认照片是在这里拍摄的。 紧接着，陈可辛带的照片找了文化宫的前馆长杨泉。 杨全一眼认出，照片中的年轻女人，正是当年的那名舞蹈老师。 与此同时，我和婷婷失踪的消息，也传到了陈可辛的耳中。 陈可辛一方面组织人员搜救，另一方面，翻找我的电脑。 她在我的电脑里，找到了我的调查记录。 上面写着我的种种判断，以及送到化验室进行化验的老鼠。 陈可辛和我的想法一样，认为凶手住在垃圾堆附近，柳如烟有重大的作案嫌疑。 花了一天时间，陈可辛找到柳如烟的出租屋，但并没有在屋中发现任何的嫌疑物品。 第399章 最后一名嫌疑人 接下来的走访，柳如烟也没有任何的收获。 就在这时，陈可辛被马如龙提醒，通过监控探头查找柳如烟的行动轨迹。 监控探头显示柳如烟曾经多次前往城郊结合部附近的山区，每次离去都会长达四五个小时。 陈可辛猜测柳如烟很可能把我和婷婷绑架到了山里，带领大量的警员对山区进行地毯式的排查。 “原来是这样……” 我点点头，说道：“舞蹈老师的照片出现在林萍老家，并且林萍又是当地人，或许绑架是她自编自导的诡计。” “如今柳如烟死了，到底是不是林萍搞的鬼，恐怕无从调查。” 陈可辛伸手把我从地上拉起来，说道：“我先送你去医院，有什么事情等你出了院再说。” “我没事。” 我摇头说道：“假设林萍是柳如烟的帮凶，之所以帮助柳如烟，是因为同情她的遭遇，又是谁把柳如烟从机场带走的？” 陈可辛皱眉说道：“这点我也很费解，按照你的猜测，凶手应该有两个人，并且是一男一女，但是现在的情况却不尽相同，凶手是柳如烟和林萍，至于把她从机场带走的，很可能是我们都没有想到的第三名帮凶。” “第三名帮凶……” 我皱了皱眉头，坚定柳如烟的帮凶中有一名男性。 这名男性到底是谁呢？ 我将几名涉案的关键人员，从头到尾想了一遍。 案件的受害者以及凶手都是女性，中间牵扯的男性人员，好像只有庄栋梁。 不过从一开始，庄栋梁的嫌疑就被警方排除。 白薇死亡的时间内，庄栋梁正在外地出差，有酒店的服务员作证。 片刻后，我惊声说道：“庄栋梁很可能就是第三名帮凶！” “你说什么？” 陈可辛难以置信道：“庄栋梁有时间证人……” “不不不，那些人并不能证明什么。” 我正色说道：“庄栋梁下榻酒店的服务员只是普通人，不具备任何侦查经验，她们不会对一名普通的入住人员做过多关注，之所以证明说庄栋梁没有离开酒店，是因为看到过庄栋梁出现在走廊，只是这种看见，又有几分可信呢。” 我将自己的推论，一字不留的告诉陈可辛。 庄栋梁如果和柳如烟，林萍勾结，两人完全可以假扮庄栋梁混淆服务员的视线，为庄栋梁创造作案的时间。 这样一来，我们的视线就会被混淆。 庄栋梁可以堂而皇之的以受害者家属的身份，和我们警方打交道，明里暗里从我们嘴里问出案情的进展，为凶手提供各种情报。 “如果真像你说的，庄栋梁的心机就太可怕了！” 陈可辛愕然说道：“一个杀人凶手隐藏在我们眼皮底下，我们竟然毫无察觉。” “陈队，我们现在需要马上逮捕庄栋梁，通过他或许能够找到林萍的下落。” 我将案情反复推敲，认为在机场绑走林萍的应该是柳如烟。 柳如烟这么做的目的，是想把警方的注意力吸引到外地，放松对当地调查，趁此机会抓走王丹三女。 至于庄栋梁为什么要和柳如烟勾结，杀害自己的妻子，这件事情恐怕只有庄栋梁自己才能说清楚。 听完我的分析，陈可心稍作犹豫，下令剩余警员跟着他一同去庄栋梁家抓人。 “当当当……” 一个多小时后，警方将庄栋梁所在的小区彻底控制。 我用力敲着大门，里边明明有声音，但是却没人开门。 “庄栋梁，我知道你在里边，马上把门打开，我有事情要跟你说。” 可惜，不论我怎么说，庄栋梁就是不肯开门。 我猜想庄栋梁一定是通过窗户，看到了外面大批的警员，进而产生了戒备。 陈可辛推开我，说道：“你让开。” 说完，陈可辛朝后退了两步，抬脚猛踢防盗门。 几下过后，防盗门被陈可辛撞倒。 警员冲了进去，在卧室里将庄栋梁堵了个正着。 庄栋梁脸色惨白，故作糊涂道：“林法医，你们这是？” “你为什么不开门？” “我……我以为外边是凶手。” 庄栋梁一脸恐惧的说道：“你们这到底是干什么？” “你很快就知道了。” 我抓住庄栋梁的手，说道：“柳楼烟已经被我们警方抓住，你现在不想和我说点什么吗？” “别跑！” 这时，我身后传来了陈可辛的怒吼。 转头一瞧，一个戴着眼镜和口罩的女人被陈可辛踢倒在地。 陈可辛抓着对方的头发将她拎起，拿下女人脸上的遮掩物。 女人不是别人，正是被我们当成死者的林萍！ “完了……都完了……” 庄栋梁瘫软如泥的倒在地上，整个人抖的不像样子。 一名警员掏出手铐给他带上，至于林萍也被陈可辛控制。 我们马不停蹄的将两个人押上警车带回警局，经过简短的讯问，庄栋梁老实交代案发经过。 六指法医 第293节 他就是第三个帮凶，林萍之所以会出现在庄栋梁家里，是为了隐藏行踪。 至于庄栋梁认识的阿兰，根本不是什么网友，就是林萍。 这件事说起来复杂，但如果了解其中内幕，其实并没有那么复杂。 林萍早在10多年前，就已经和柳如烟重新联系上了。 得知柳如烟变成了女人，并且一直活在痛苦当中，林萍出于赎罪的心理，花了10年时间开结柳如烟。 近期，柳如烟承受不住心理压力，决定杀掉几个害她的人。 林萍不知出于什么目的，答应帮助柳如烟实施复仇行动。 林萍故意接近庄栋梁，很快就把这个男人迷的神魂颠倒，假意说要和庄栋梁双宿双栖，则是诱使庄栋梁协助柳如烟杀死白薇。 当然，林萍并没有将白薇和柳如烟之间的恩怨告诉庄栋梁，说柳如烟是她请来的杀手，需要庄栋梁协助，一同干掉百微。 色欲攻心的庄栋梁没有多想，乖乖听从了林萍的安排。 林萍代替曾栋梁留在酒店，混淆服务员的视线，庄栋梁悄悄的返回了下江，用钥匙打开了家门，柳如烟装作杀手，对白薇实行的酷刑。 这一幕如此的熟悉，与当年白薇欺凌柳如烟，不，吴家豪一模一样。 柳如烟残忍的折磨白薇，庄栋梁站在旁边无动于此……。 第400章 可口烤串 原本林萍还想继续负隅顽抗，不过在得知柳如烟已死，庄栋梁主动交代的情况下，她的心理防线迅速崩塌。 林萍所交代的情况，和庄栋梁大同小异，不过在细节处，林萍掌握的更多。 一年前，化名柳如烟的吴家豪来到下江市，本来想立刻报仇，不过林萍却劝他先等等。 当年迫害吴家豪的几个女人各奔东西，短时间内很难查到他们的踪迹。 如果只杀一两个，吴家豪心中的梦魇还是难以解开。 吴家豪虽然被痛苦记忆折磨了二十年，不过理智并没有因此丧失。 经过短暂犹豫，吴家豪同意暂时不对白玉薇和田雨墨动手。 一切等到林萍查出另外几个女人的下落，让她们一块去地府团聚。 随后，吴家豪在林萍的帮助下，以归国海归的身份，进入到白薇的公司工作。 由于林萍不具备警方的侦破条件，以及不能查找人口大数据，花费了一年时间才找到的杜丽妃和胡美丽的下落。 至于王丹，也是在近期找到的。 查清了几个女人的下落，吴家豪的复仇计划正式启动 林萍化妆成陪酒女，在一间夜店勾搭上了过去寻欢的庄栋梁。 庄栋梁很快被林萍迷的神魂颠倒。 林萍确定已经将庄栋梁掌控在手里，开始了复仇的第一步。 白薇死前看到配合凶手的帮凶，竟然是自己的老公，并且无论怎么呼喊，老公都不为所动，在无限痛苦和绝望中死亡。 当年，她带人对吴家豪施暴，旁边人也是这副表情。 顺利杀死了白薇，吴家豪在林萍的配合下，将田雨墨诱骗到文化宫，对她采取了酷刑杀戮。 为了迷惑警方的侦查，吴家豪将偷来的血包混杂在田雨墨血里，造成警方无法确定第一凶案现场的困局。 但两人没有想到，警方很快就从迷局当中抽身，开始全力调查另外几个女人的身份。 更没有想到，警方动作会这么快，在他们来不及动手的情况下，已经将三个女人保护起来。 感觉警方很可能会找到自己，林萍故布疑阵，自编自导了一场被人绑架的戏码，试图把警方的人力抽调到别的方向，为白薇行凶扫平障碍。 事情如林萍计划一样，警方果然抽掉了一半的人手去机场。 如果不是陈可辛及时赶到，或许吴家豪已经成功了。 困扰警方许久的案件，终于落下了帷幕。 案情虽然破了，但是没有人感觉到高兴。 如果几个女人能主动坦白，说出她们当年所做的恶行，警方很可能在第一时间将吴家豪和林萍抓获。 但是她们没有，选择了继续隐瞒…… 站在警局门前，我掏出香烟点燃，看着天上的浮云，自言自语道：“人心真是世界上最恐怖的东西，幼年给人造成的伤害，换来的是数条人命的惨痛代价。” “林哥，又在这发感慨呢？” 不知何时，马如龙走到我身后。 马如龙拍了拍我的肩膀，从我手中拿过烟盒，抽出一根香烟叼在嘴上，说道：“事情已经过去了，你就别想了，这些人已经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下半生恐怕要活在痛苦的回忆中。” “真讨厌，公共场所不准抽烟，你们两个还偷着抽，我要告诉陈队长。” 说话间，米莉从里边出来，跟在旁边的还有婷婷。 “大姐，这个是警局门口，不是公共场所，我们在外面抽烟关你什么事？” 马如龙调侃道：“你管天管地，总不能连我们在那抽烟都管吧。” “不理你了。” 米莉瞪了马如龙一眼，说道：“林哥，我已经查到了婷婷的老家，不过婷婷死活不想回去，你看……” “我不回去！” 婷婷打断米莉的话，大声说道：“如果你们继续说这件事情，我现在就走，永远不会出现在你们面前。” 我无奈说道：“算了，现在不想回去就不回去吧。” 这件案子虽然破了，不过并不代表婷婷能够离开警方。 她在文化宫中发现的那对男女，警方迟迟没有找到，我不确定婷婷说的是不是真的，但不敢冒任何险。 万一是真的，婷婷离开了警方的视线，极有可能会出现危险。 到那个时候，我的良心一定会非常痛苦。 “既然这样，我先带她去吃饭。” 米莉拉着婷婷的手去了隔壁食堂。 马如龙将香烟丢到地上踩灭，说道：“案子破了，咱们应该庆祝一下，我领你去吃烧烤。” 我苦笑道：“中午吃烧烤，你也不怕撑着。” 马如龙拉着我穿大街过小巷来，到的距离警局大约一公里的一处大排档。 虽然是中午，但排档里的人却个个喝的面红耳赤。 原因在于这家大排档做的烧烤，实在是太好吃了。 许多美食爱好者不惜中午翘班，也要过来吃一顿烧烤。 烧烤配酒越喝越有，这句俗话适用于任何人。 “老板，菜单上的烧烤每样都来两份。” 马如龙将菜单递给服务员，说道：“再来两瓶饮料。” “先生，我们店里的自酿啤酒非常好喝，要不要也来两瓶？” “不用了。” 马如龙婉拒服务员的推荐，说道：“我们下午还有工作不能喝酒，你去把饮料拿来。” 服务员点点头，转身走向操作间下单。 没过一会，服务员拿来的两瓶饮料放在我面前。 马如龙拧开瓶盖，举起饮料说道：“林哥，庆祝你又破了一件大案。” 我学着马如龙的样子，用饮料瓶和他碰了一下，以饮料代酒喝了半口。 “对了林哥，当时你被凶手抓住，有没有感觉害怕？” “我又不是超人，当然会害怕。” 我正色说道：“凶手有多疯狂你可能不清楚，柳如烟也就是吴家豪，心中的怒火可以燃烧一切，为了报仇，他整整筹划了一年，强忍着不对目标下手，心性和手段都不容小觑。” 说到这里，我不由得感到庆幸。 我以为凭借着婷婷的力量能将人打晕，万万没有想到，吴家豪虽然变成了女人，但是身体素质并没有下降多少。 如果当时陈可辛没有及时出现，吴家豪很可能会杀死我和婷婷。 第401章 半截手掌 好在现在一切都过去了，吴家豪用他的死，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赎罪。 另外几个女人，也将承受永久的心理折磨。 二十几分钟后，服务员托着两只大铁盘放在桌上。 铁盘里放着各式的烤饼，马如龙拿起一只烤心管，放进嘴中大嚼特嚼，说道：“这家手艺真不错，心管这种难烤的食材，都能烤的这么入味。” 见马如龙吃的有滋有味，我拿起一只烤串尝了一口。 下一秒，我不觉得双眼发亮。 我吃过不少的烧烤，但没有一家手艺，能够超过这处大排档。 “烤串里面有文章。” “啊……” 马如龙吓了一跳，小心翼翼的说道：“林哥，你是法医，嗅觉又灵敏，里面难道有什么不该加入的东西？” “你想多了。” 六指法医 第295节 一棵树下放着一只黑色的塑料袋，里边若隐若现的飘出一股烤肉的香气。 我走过去一瞧，脸都黑了。 尼玛，塑料袋里放着的竟然是五根手指。 手指已经被烤熟了，香味就是它们发出的。 难怪流浪汉会这么恶心，我都被恶心的半死。 看着这些被烤熟的手指，我的记忆一下子回到了中午，感觉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 陈可辛看了一眼，两只眉毛紧紧的坐在一起。 作为现场唯一的法医，我即便再不舒服也必须做些什么。 我强忍着恶心拨动塑料袋，没想到除了手指，塑料袋儿的另外一边还有东西。 一小部分人体内脏…… 我迅速把塑料袋系上，说道：“陈队，凶手很可能就在附近，我建议马上对四周进行搜索。” 即使我不说，陈可辛也知道该怎么做，果断下令呼叫增援搜山。 刚刚，流浪汉说被塑料袋砸醒，证明丢塑料袋的肯定是凶手。 流浪汉跑过来到现在，时间仅仅用去了半个小时。 凶手想必没有跑多远。 山上的几名警员向附近进行扩大搜查，我也加入了搜查的队伍，细心检查四周的动静。 山上的树木并不茂盛，不过杂草很多。 如果凶手是趴在草里，除非近距离检查，否则，很难第一时间发现。 顺着小山我们来到了山后边，山下是一片杂乱的荒草地。 荒草地的正中央，有一个用泡沫板和纸壳搭建的小窝棚。 窝棚前面放着大量的矿泉水瓶，流浪汉哆哆嗦嗦的介绍，这是他临时的安家之所，平时靠卖饮料瓶为生。 晚上九点，附近的搜查告一段落。 警方抽动了大量的人手，可惜最终没有找到凶手逃跑痕迹。 这说明，凶手丢下塑料袋立刻逃跑，跑之前做了周密的撤退安排，掩盖了逃跑的痕迹。 所以我们警方无法锁定他的位置。 虽然已是晚上九点，不过现场的警员数量有增无减。 对于案情的调查，正如火如荼的展开。 陈可辛联系大学城所有的学校，要求对方在最短的时间内，查到学校里是否有失踪女生。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大学城里一共有20余所大学，女生数量有将近十余万…… 午夜十一点的时候，一所大学的保卫处负责人给陈可辛打来电话，通报了他们学校的调查结果。 暂时联系不上的女生，数量高达70余人。 至于谁是失踪，谁是有事不接电话，校方暂时搞不清楚。 紧接着，又有多所学校打来电话。 他们那里的情况大致相同，或多或少都有女生联系不上。 听到电话里的内容，陈可辛表情烦闷。 见状，我也有些愁眉不展。 从上千名行踪不明的女人当中，找到死者的身份，不比大海捞针简单多少。 大学城里别的不多，就数年轻女性多。 按照这种方式找下去，想要联系到那些失踪或是失联的女生，没有几天时间根本不可能。 “嘀嘀嘀……” 陈可辛的电话又一次响了。 “你们学校有多少女生联系不上？” “陈队长，你赶快过来一趟吧，我们学校……我们学校出事儿了。” 打来电话的是一所医科院校的保卫负责人，刚刚他们学校的保安进行巡逻时，在一栋实验楼的实验室里，发现了一具完整的人体骨骼。 第403章 保密守则 前往医学院的路上，陈可辛详细询问了具体情况。 发现白骨骨架的，是学院里的巡逻保安。 保安们在医学院工作很久，对于楼里各个实验室的情况如数家珍。 原本实验室里，只有一件由树枝制成的仿真人体骨骼，莫名其妙出现了另外的一具，令这些保安产生了疑惑。 一名保安进去查看，愕然发现新出现的骨骼，不是仿真教学道具，而是真真正正的人体骨骼！ 使用真人骨骼作为教具，有极其严格的要求，因此，整间医学院只有寥寥几具。 这栋实验楼里的实验室，是供给新生们使用，并不具备安放真正人体骨骼的条件。 说话间，大队人马已经到达了实验楼。 来到位于楼顶的实验室门前，保安们已提前将这里封锁。 负责保卫工作的保卫处长，满头大汗的和陈可辛握手，说道：“陈队长，这个人体骨骼我已经查过了，不是我们学校的，很可能是被哪个学生买过来，搞恶作剧放在这里。” “是不是恶作剧，我们会调查的。” 陈可辛和保卫处长询问情况，我带着几名警员进入实验室。 看着实验室里的熟悉场景，我的思绪回到了大学时期。 实验室放的大量的瓶子，里面满满都是福尔马林，以及各种的人体器官。 刚上大一的时候，我们男生自以为胆大，没想到第一次走进实验室吓的屁滚尿流。 反倒是那群平时叽叽喳喳叫的女生，看到瓶子里的东西，显的比男生要镇定。 想到这里，我猛的摇头。 现在是在工作时间，怎么能胡思乱想的？ 随后，我重新看向这些瓶子。 瓶中放着的都是一些常规人体器官，并没有任何的反常。 紧接着，我走到一具人体骨骼前，用手摸了摸骨骼的质地。 骨骼是由树枝制成，上面因为长时间触摸已经有些包浆，显得非常的光滑。 至于那具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的人体骨骼，情况就有些复杂了。 我的手各个触碰到上面，立刻发现这是一具“人”的骨骼！ 骨骼骨盆很小，说明是女人的骨架。 经过一番仔细观察，我得出了死者年纪不大的结论。 骨头表面没有任何的伤痕，并且骨质发白，说明死亡时间不久。 “发现什么问题吗？” 陈可辛走进实验室问道。 “暂时没有。” 我摇了摇头，冲着门外的保卫处长，说道：“这具骨头被发现时，是已经放在这里，还是在别的地方，是你们放进来的？” 保卫处长转头询问几名保安。 保安们笃定的保证，骨骼就摆在我现在看到的位置。 我点点头，继续说道：“骨骼的手呢？” “手？” 保卫处长又和身后的保安嘟囔了几句，说道：“他们看到的时候，骨骼就是这样，上面没有手。” “什么！看到的时候就没有手？！糟糕！这可能是死者的尸体！” 我马上将这具骨骼，与在饭店里发现的那只手联系在一起。 难道，这就是死者的尸体？ 如果真是这样，凶手太可怕了！ 他是怎么做到，将死者的血肉与骨骼剥离，上面不留任何残渣？ 听到我的惊呼，准备触摸骨骼的陈可辛被吓了一跳，连连后退。 屋中众警员脸色惨白，看样子也吓得不轻。 保卫处长哆哆嗦嗦的说道：“林法医，你说的死者是谁？” 我没有回答保卫处长的话，语气严厉的说道：“陈队长，我建议将这件案子立刻上报给省厅，当成重点大案调查，不尽快将凶手抓获，恐怕咱们这段时间都别想消停。” “我回去就给厅长打电话。” 陈可辛的表情和我一样严肃，一字一顿的说道：“不管凶手多么残忍多么狡猾，我陈可辛发誓一定要把他抓住！” “两位，我有句话想说。” 这时，保卫处长走了进来。 陈可辛回头说道：“你有什么话，现在就说吧。” “这具骨骼的难道就是，饭店里的那只手的主人？” 六指法医 第297节 众人开始交头接耳的商量案情，半个小时后，王大江站起来说道：“我认为凶手很可能是大学里的内部人员，也只有内部人员，才能知道大楼里监控的位置，我建议对进出大楼的所有人员进行身份甄别。” “我一会儿就把任务下达出去。” 陈可辛点点头，继续问道：“大家还有什么发现。” 梁天举手站起来，说道；“陈队，通过现有的资料，可以查明凶手作案手段极其残暴，属于那种漠视生命的狂徒，这种人不拿别人的生命当命，也不会拿自己的命当命……” “我让你说的分析情况，不是分析他的性格。” 陈可辛打断梁天的话，让他直接说重点。 梁天继续说道：“通过凶手对尸体的处理情况来看，凶手一定学过外科解剖，并且十分熟悉警方侦破流程，凶手将死者身上的血肉割下，一方面可以掩饰他的作案痕迹，另外一方面未尝没有向我们警方挑衅的意思。” “陈队，我也有想法。” 我说道：“虽然警方暂时还不能确定死者的身份，但有很大的可能，死者是大学城里的女学生又或是女员工，在这些人当中想要排查出死者的身份很难，但是再难，我们也需要尽快找出来，只有锁定受害人的身份，才可能找到凶手对她下手的动机。” 我的发言完毕，陈可辛也说出了她的判断。 陈可辛和我一样，认为凶手不会无缘无故，选择这个女人做下手目标。 两者之间，肯定是有什么联系。 陈可辛下达了一条严厉的命令，这条命令与昨天晚上对保卫处长说的一样。 案情没有水落石出之前，谁都不许向社会公布。 一经发现严惩不贷，追究法律责任。 这件案子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一旦传播出去，会造成整个社会的恐慌。 试想一下，一名残忍的分尸狂魔，躲藏在普通人中间，恐怖感可想而知。 “当当当……” 门被人敲响，姚薇拿着一大文件进来，说道：“报告陈队，你让我向全国同行发去协查信息，这些是得来的反馈，我整理了一下，一共有30多份。” 陈可辛从姚薇手里接下这些卷中，放在会议桌上，说道：“大家都看看吧，我将凶手作案手法以电传方式发给全国各警局，这就是他们的回复。” 当即，众人七手八脚的打开这些卷宗。 看完上面的内容，每个人的脸上都布满了寒霜。 我恨得咬牙切齿，想要活活砍死凶手。 凶手10年来没有下江市作案，根本不是隐藏身形，而是特么去了国内其他城市作案！ 这些卷宗，就是他的作案记录！ 陈可辛早晨将凶手作案手法，以及死者遇害后的情况，通通发给了全国同行。 经过对比分析，这些同行们传回来的卷宗一共有32件。 每一件，都和我们遇到的情况一样。 有些外地同行，甚至还给凶手取了代号，叫做食人魔。 凶手在杀害死者后，必定会将死者分尸，然后把死者身上的血肉剥离，用器皿煮熟。 “太猖狂了！” 王大江用力拍着桌子，骂道：“这个混蛋已经不仅仅是在向我们下江市警方挑衅，而是在向全国同行挑衅，不把他抓到，我死不瞑目！” “老王，不光是你，我相信很多人都想抓住他。” 陈可辛脸色冰冷，说道：“但是发狠是解决不了问题，现在我们需要做的是保持冷静，绝对不能被凶手激怒，如果警方都不能保持冷静，还有谁能抓住他？” 凶手在10年间，流窜到了全国几乎所有的省份。 每个省份的省会，都有凶手作案的痕迹。 陈可辛命人拿来了全国地图，将凶手作案所作案的城市，用红色的记号笔做的标注。 紧接着，陈可辛又把这些点连了起来，地图上出现了一个明显的反z字字母。 凶手以下江市为起点杀人，移动到了东部的沿海城市作案，以后又一路向西北一栋。 他在西北几个大城市犯下多起案件，然后又朝着东北方向移动。 我紧紧的盯着地图，感觉漏了点什么。 片刻后，我走到白板前面，拿过陈可辛手里的记号笔，在凶手最后一个外地作案城市落笔，然后画了一条斜线这个反。 这一次，反z字变成了一个不规则的8。 凶手杀人起于下江市，10年之后又回到下江。 地图上的这个不规则的8字，很可能代表着什么…… “我这边有发现！” 王大江惊声喊了一句，立刻将众人的目光吸引到他身边。 随后，王大江将32份卷宗一字铺开，说道：“各地同行发现碎尸尸体前，首先发现的是凶手割下的死者的手。” 按照王大江的话，我们仔细看着卷宗上的内容。 果然，首先出现在警方视野的，的确就是死者的手部器官。 至于其他相关内容，倒是没有多少。 凶手杀人有很大的随机性，男女都有，年纪也不相同。 凶手作案时间和地点也不确定，有时候是选择在上午，有的时候选择在午夜。 甚至有两次，凶手是在距离警局不远的地方杀人。 “咚咚咚。” 陈可辛敲了两下白板，将我们的注意力引了回来，说道：“大家想过没有，这些只是被警方发现的受害者，10年内，凶手杀害的受害者，会不会只有这些呢？” 此话一出，众人齐齐哑然，纷纷陷入到沉思当中。 陈可辛说的没错，以凶手的残忍程度，10年的时间，3650余天，难道仅仅只杀掉30余个人吗？ 此刻，我脑中有一种感觉。 就像郭老所讲，凶手已经不是人，而是恶魔，是一台行走的杀人机器。 既然是杀人机器，会不会有更多的受害者，是我们没有发现的？ 如果这些受害者被凶手毁尸灭迹，他们可能永远都无法沉冤昭雪。 第406章 法医作案的推测 案情分析会还在继续，大家各抒己见，分析出了许多凶手作案时的一些习惯。 比如，凶手杀害死者以后，会将死者手部丢到公众视野，进而挑衅警方。 同时，也在提醒警方杀人者是他。 发生在外地的32起凶杀案，只有一起，凶手没有将死者手部抛到公众视野。 剩下的31起案件，凶手作案手法大致相同。 陈可辛环顾四周，朗声说道：“大家安静一下，外地同行发给我们的卷宗你们已经看完了，现在，我们把视线转移到，发生在下江市的几起谋杀案。” 等到屋内安静下来，陈可辛继续说道：“10年前发生的三件案子，与最近出现的案子，是一名凶手所为，这点已经毋庸置疑，我重新将三件案子的情况与大家复述一遍，大家听完之后，继续发表各自的意见。” 紧接着，陈可辛用电脑操控投影仪，将多张照片投到白板上。 这些照片分别是三名死者遇害时的情况。 三个人无一例外，身上肌肉都被凶手剥离。 凶手以残忍的方式将他们的尸骨煮熟，除了第一名死者外，另外的两名死者分别是一间公司的女白领，以及一名男性高中生。 女白领的尸体，被警方在山上找到。 之前家人报警说女儿失踪，却没想到会是天人永隔。 死者在10天前失踪，家人找到公司，公司说女死者已经有多日没有上班时间。 朝前推算，女死者的失踪日期是在15天之前。 找到尸体的的时候，警方还在现场发现了半个脚印。 由于脚印残缺，警方无法确定，脚印是凶手留下，还是死者死亡之前就有的。 除了第2名死者，第3名死者的死状更加凄惨。 第3名死者刚刚参加完高考，家人发现他死亡的时候，尸体已经被凶手解剖。 并且，死者的头骨和身体骨架，也被凶手剁开。 “陈队，负责处理这件案子的警员，在报告上写死者家里没有发现凶手痕迹，但是下面的括号内容又是什么意思？” 我看到括号里写着食盐，食用油还有辣椒，感觉大为不解。 陈可辛拿起面前资料看了一眼，说道：“括号里写着的东西，是死者家里丢失的调味料，那个时候死者父母情绪处于失控边缘，记不得这些东西，是被他们用掉的还是丢掉，警方在这加了备注，以便参考。” “凶手不会是把这些东西，拿去做烤……” 马如龙说到一半，脸色突然变白。 我明白马如龙的意思，他可能是想说，凶手拿走这些调味料是，是要用来烹饪尸体。 这种做法，实在是太恶心，太残忍了！ 我不禁回忆起昨天吃过的烤肉，决定这段时间，绝对不会再吃烤肉，就连看都不要再看。 “你们两个怎么了？” 陈可辛盯着我和马如龙，脸上带着不明所以的表情。 我说道：“报告陈队，我们没事，你继续说。” “大家先休息一下吧。” 陈可辛拿着遥控关闭了投影仪，让人把会议室窗户打开，释放新鲜空气。 投影仪投射的照片，每一张都是血迹斑斑。 六指法医 第298节 饶是在场众人，是具有多年侦查经验的老警员，也被照片上的气氛感染，产生不舒服的感觉。 马如龙跑到窗边，大力吸吮着新鲜空气。 我过去拍拍马东龙的肩膀，说道：“你没事吧？” “没事……” 马如龙摆摆手，说道：“太恶心了，这个凶手简直……” 说到这里，马如龙突然做出呕吐的表情。 我急忙从桌上拿起一瓶矿泉水，拧开递给他。 马如龙喝了一瓶，情绪稍微有些好转，说道：“林哥，不是我害怕，只是这些案子的情况太恶心了，我当了三年的警察，看过不少血肉模糊的凶杀案，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恶心的凶手，他将死者身上的肉，一块块的割下来，然后放在锅里煮熟，这种让人喘不上气的窒息感觉，我实在是克服不了。” 我没有说话，别说是马如龙克服不了，好几次我都差点吐了。 以为自己看惯了死亡，不会被死者的死状震惊。 可是现在，我显然高估自己了。 凶手的残忍程度，已经不能用令人发指来形容。 他根本就不是人！ 受害者中，男女老幼都有，说明凶手已经不将被害人当成人，而是当成猎物。 只要兴之所致，凶手就会随机选择目标，以残忍的方式杀人分尸。 大家休息了一会儿，会议继续进行。 陈可辛正色说道：“通过刚才的现场照片判断，凶手对死者下手，采取的是假意接近，趁其不备突施毒手的方式。” 陈可辛认为是凶手在锁定目标以后，会对目标进行详细调查，身子还会和死者交朋友。 几件案子的案发现场，警方并没有发现任何打斗过的痕迹。 凶手在杀人之前刻意跟死者交朋友，被死者主动带进家中，然后实施的谋杀。 陈可辛的意思很清楚，凶手虽然残暴成性，但并不是无脑的屠夫。 凶手有很丰富的反侦察经验，以及心理素质。 种种情况显示，凶手一定受过专业训练。 说完自己的判断，陈可辛的目光转移到了我的身上。 与此同时，还有不少人也将目光放在了我身上。 我心中产生了苦涩，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凶手的身份，极有可能是一名法医…… 只有法医，才具备众人推测的种种特征。 首先，娴熟的外科解剖技术，这对法医来说是最基本的能力。 其次，凶手心理素质平稳，并且具有反侦查经验。 普通犯罪分子虽然可以通过看书，以及看一些凶案电影，自己摸索出相关的反侦察经验，但是无法做到滴水不漏。 凶手作案10年，竟然能成功避开各地警方的追查，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凶手曾经在警局里从事过法医工作，非常清楚警方是如何调查凶杀案，并且法医是用什么方式，从死者的尸体上寻找线索。 “陈队，我赞成你的推测。” 我站起来说道：“凶手是法医的可能性非常大，只有法医才清楚警方判案以及搜集线索的诸多习惯。” 第407章 剥皮之刑 陈可辛说道：“你用自己来带入凶手，给大家推敲一下，凶手为什么会从法医变成一名杀人狂。” 闻言，我沉默了几秒钟。 “如果我是那名凶手，很可能因为精神和心理压力过大，从一名维护正义的法医变成了滥杀无辜的杀人狂。” 我将自己带入到凶手，认为凶手之所以会走上这条路，极大的原因是因为心理问题。 相比于警察，法医要承受更大的心理压力。 每天直面各种血淋淋的尸体，这种情绪积累到一定程度，就会相应爆发。 我通过自我释放，缓解心里的压力，但有的法医不见得，能成功将这些压力缓解出来。 凶手大脑和心灵被这股负面压力控制，就有可能变成施暴者。 “陈队，凶手作案以后，会不会继续向全国流窜？” 梁天问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按照凶手的行动规律，他在杀完人后，会在很快的时间内离开作案城市，到下一座城市继续寻找她的目标。 “不会。” 陈可辛摇头道：“全国有许多城市是凶手没有踏足的，如果凶手想在每一座城市都犯案，他就不应该回到下江市。” 说到这里，陈可心顿了顿，继续说道：“刚才大家都看到了，我按照凶手流窜的轨迹在上面画了标记，林然又重新画了一笔，凶手杀人起始点是在下江市，如今又回到了这里，我认为出现在白板上的那个8字，有可能代表着某种重要含义，凶手重新回到下江市犯案，应该是为了完成某件事。” 会议在傍晚结束，众人按照会议上的安排开始分头进行调查。 我回到法医办公室，心中缠绕着无法挥去的阴霾。 凶手如果是同行，想要抓捕他的难度，会呈几何式增加。 “师傅，我有重大发现！” 这个时候，解剖间的门打开，米莉满脸恶心的从里面跑出来。 我扶助米莉，说道：“你怎么了？” 米莉表情痛苦的说道：“开会之前，你让我对尸体残骸进行检查，我检查了多遍，终于有了收获，凶手……凶手把残骸上的皮肤割掉了！” 最开始的时候，米莉对残骸进行了常规式检查，但总觉得有什么问题。 凭借肉眼，米莉无法发现这些问题，找来显微镜进行进一步观察。 就在刚刚，米莉发现这些残骸的表皮，已经没有皮肤纤维。 死者在杀害死者之前又或是杀害之后，将他们的表皮剥了下来。 发现这个情况，米莉首先感觉的就是恶心。 没错，就是恶心。 因为米莉想起了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酷刑。 上学时，米莉有一天去图书馆借阅文献，在一本介绍古代刑罚的书上，发现了有关剥皮的记载。 这本书记载了许多古代刑罚，其中有一种刑罚就是剥皮。 剥皮刑罚的残忍程度，比之腰斩和凌迟还要高。 刽子手用刀从受刑人的脊椎处割开一道小口，然后慢慢下刀割到尾椎。 最后，刽子手用手将人的皮肤与肌肉分开。 皮被剥掉后，人不会马上死去。 为了折磨受刑人，刽子手会将人绑在山上，接受山风的吹拂。 肌肉没有皮肤的保护，被风吹到会如出现刀绞一般疼痛的感觉。 此外，刽子手还会用盐水浇到露的肌肤上。 任何的刺激，都会让肌肉产生极度痛觉。 这种痛觉顺着神经传入大脑，时刻让受刑人保持清醒。 听完米莉的话，我扶着她在椅子上休息，然后走进解剖间。 我利用显微镜，继续观察尸体残骸表面情况。 残骸上的皮肤的确没有，而且是在死者活着的时候，被凶手以残忍的方式剥下。 确定情况后，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凶手杀人分尸也就罢了，竟然还要在死者活着的时候，用这种无法形容的酷刑来折磨他。 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我才平复内心的愤怒情绪，走回办公室开始写检查报告。 转眼时间过去了两天，在此期间，陈可辛向省厅进行汇报，从省厅申请来了大批支援。 数百名警察以及各大院校的保安，形成了一股强大的搜查队伍。 饶是如此，耗费了两天时间，大伙也没有任何的收获。 当然，没有收获是指没有找到凶手的痕迹。 至于失踪的女生，倒是有了些端倪。 最开始的时候，大学城里的几十所院校同时调查，当天晚上传回的消息是，各所院校失联的女生人数多达1500名。 经过两天紧锣密鼓的排查，1500名失联女生，已经缩小到了三个。 三名女生分属于不同的学校，所学专业不同，年级也不相同，之间并不认识。 从表面上看，三人没有任何的相连点。 但我却并没有掉以轻心，找到陈可辛跟她一起研究，三名女生中，谁是那名遇难者。 第1名失踪的女生，学的是外语专业。 据院系老师讲，女生已经失踪了三天。 第2名失踪者学的是师范专业，失踪时间四天。 第3名女生，学的是汉语言文学，失踪时间两天。 三名女生身高体重相等，误差值在几公分和几斤之间。 想要在这么小的误差中，判断出白骨主人是谁，工作量不可谓不小 六指法医 第299节 凶手留在实验室里的人体骨骼，高度为1米67左右。 但是这1米67的骨骼高度，是有一定程度的缩差。 人的骨骼是无法代表人的整体身高，身上的肌肉通常会为人体增加几公分的高度。 三个女生身高所差无几，仅仅凭骨骼分析，很难做到万无一失。 “当当当……” 这时，办公室的门响了。 陈可辛把门打开，看到一名老人站在外边，下意识的问道：“请问你找谁？” “我找你，这是我的工作证。” 说着，老人从兜里掏出一张证件递过去。 陈可辛打开一看，惊讶的说道：“您是宋老？” “宋老？” 我感觉这个称呼很熟悉，走到陈可辛旁边看了一眼证件内容，表情立刻变得跟陈可辛一样惊讶。 宋千岭，下江市资历最老的法医。 宋千岭从事法医37年，破获的大案要案无数，如今在省厅担任首席法医。 第408章 老法医的执念 我没想到这尊大神会来，客气的说道：“宋老，您怎么来了？” 宋千岭面无表情的说道：“我是来替郭大哥报仇的。” “报仇？” 我愣了一下说道：“您说的郭大哥，难道是……” “就是那个老家伙。” 宋千岭语气愤然的说道：“郭大哥含恨而死，死前一直记着当年的事情，他未能完成的遗愿，我替他完成！” 宋千岭简明概要地向我们说明了来意，听说10年前那名凶手重新作案后，他就升起了亲手逮捕此人的心思。 宋千岭要找分尸狂魔，为他的老大哥报仇！ 10年前，宋千岭跟郭老同在一个专案组，任务是抓捕分尸案凶手。 当时，宋千岭认为凶手作案具有随机性，但郭老并不这么认为。 他认为死者跟凶手之间，一定有某种联系。 两个人虽然意见相左，但是目的是相同的，都是要将凶手绳之于法。 没等他们破获案件，凶手又接二连三的开始作案。 郭老受到了强烈刺激，心脏病发进入医院疗养。 宋千岭担任的专案组的组长，带领警员不分昼夜的调查。 为了锁定凶手的身份，宋千岭在案发现场四周，进行了一场大规模的检查。 凡是死者死亡时，出现案发现场的人，都接受了严密的排查。 即便是这样，凶手依然没有现出踪迹。 “宋老，我们一定会把凶手抓到的，您这么大年纪，就不要和我们一起查了。” 陈可辛语气恭敬的说道：“你要是不放心，可以留在队里坐镇，我们一旦有情报，会在第一时间向你通报。” 宋千岭听后大为不满，说道：“小丫头，你是不是认为我人老，派不上用场？” “不不不，您误会了。” 陈可辛为难的说道：“凶手杀害那三名死者以后，又接连在国内其他城市，犯下了许多案件，凶手性格狡猾，想要找到他，我们需要……” “你不用替我担心，活这么大年纪我已经活够本儿了，只求临死之前抓住那个混蛋，告慰我老哥哥的在天之灵。” 宋千岭打断陈可辛，咬牙说道：“如果你不让我参与调查，我今天就不走了！” “可是……” 陈可心面色为难，示意我劝劝宋千岭。 我笑着说道：“宋老，我们现在正处于案件的调查初期，需要做大量的排查走访工作，这些工作非常琐碎，您老就不用参加了，等到我们找到关键线索，您老在参与调查，您看怎么样？” “不怎么样。” 宋千岭推开我和陈可辛，坐在沙发上说道：“给个痛快话，到底让不让我参加？” 我跟陈可辛对视一眼，脸上纷纷露出苦笑。 作为队长，陈可辛必须为所有的参案人员的安全负责。 特别是像宋千岭这种辈分高，身体弱的老人。 可惜，不论我和陈可辛怎么说，宋千岭就是不肯改变主意。 无奈之下，我们只能找来了局长，由局长亲自劝说。 劝说的过程中，我跟陈可辛离开了办公室。 几分钟之前，陈可辛接到电话，对大学城进行走访的一名警员，从几名女生嘴里问出了一些情况。 第2名女生在失踪之前，曾经和寝室里的几名室友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随后，第二名失踪女生跑出寝室，之后再也没有回来。 由于撕破脸皮，几个舍友也就没管她，错过了寻人的最佳黄金时间。 按照同宿舍女生交代的时间，我们来到学校调取监控。 发现第2名失踪女生离开寝室后，并没有离开校园，独自在校园的林荫小路里漫步。 屏幕扩大以后，我发现第2名女生的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耳朵上还塞着耳机。 没过多久，第2名失踪女生走到了小路的尽头。 尽头是一处小花园，因为没有安装监控，女生的踪迹到此便没了。 我和陈可辛很快到了女生失踪的小花园，发现地上有大量的脚印。 据同行的保卫部门负责人所讲，案发之前，许多的年轻男女都喜欢来这里约会。 自从大学城附近出了分尸案，学生们晚上已经不敢出门了。 “林然，你快过来看。” 我正要向保卫部门的负责人，询问这里的具体情况，陈可辛突然大喊了一声。 我走过去一瞧，在地上发现了一排汽车轮胎印。 除了轮胎印，旁边地上还有一个被碾成了片的烟头。 我拿起烟头仔细瞧瞧，烟是市面上最高档的香烟，一盒售价200多元。 这里是学校，谁能抽得起这么贵的香烟？ 烟头出现在车印旁，我猜想一定是汽车主人抽的。 能抽得起这么昂贵的香烟，汽车主人肯定非常有钱。 “陈队，我建议马上对这辆车的主人进行调查。” 我认真说道：“这里是学生们约会的小花园，汽车出现在这里非常反常。” “嘀嘀嘀……” 陈可辛正要说，话身上传来手机的铃声。 陈可辛接完电话后，脸上带着复杂的表情说道：“找到受害者了。” 我急忙说道：“陈队，谁是受害者？” “就是我们现在找的第2名失踪女生。” 陈可辛将通话内容告诉我。 对其他学校进行搜查的人员，相继传来反馈。 第1名和第3名失踪女生，都已经联系上了。 “看来，我的调查方向没有错。” 我指着地面的车痕说道：“这个车痕跟死者一定有关系。” 陈可辛用力的点了下头，用手机通知了其他警员过来搜寻线索。 等待其他警员过来的时候，我拿手机拍一下地下的车痕以及四周的环境，准备明天进行进一步的鉴定。 完成现场搜查，已经是晚上12:30。 陈可辛带着我去校外的停车场，乘坐警车返回警局。 警车启动没过多久，我透过外面的倒车镜，发现身后紧紧跟着一辆车。 “我们好像被人给盯上了。” 陈可辛放慢车速，说道：“你说我们被人给盯上了？” 我点点头，说道：“后面有一台车，以匀速跟着我们，我好像在校门口见过这台车。” “竟然敢跟踪警车！” 陈可辛看了一眼倒车镜，突然加快了车速。 第409章 公路追逐 陈可辛操控警车开始加速，后面尾随的黑色轿车，也开始加快车速。 六指法医 第300节 这样一来，我们已经可以确定，后车是故意跟着我们。 “陈队，后车司机很可能是凶手，又或是他的帮凶，咱们要不要想办法将他截住？” “他喜欢跟，就让他一直跟着好了！” 陈可辛冷笑道：“前面有一间警局，我把车开到那边吸引过去，你呼叫同事们守株待兔！” “明白了。” 我点了点头，掏出手机拨打前方警局电话。 “咣当……” 突然，警车车位传来剧烈的撞击声。 陈可辛脸色一沉，说道：“抓稳了！” 我用力抓着车内的扶手。 后面的黑色轿车，似乎察觉到了陈可辛的打算，没有变道逃跑，反倒不断撞击我们。 几下过后，警车差点被他撞到沟里。 陈可辛猛打方向盘，朝前方快速开去。 此刻，警车速度已经提升到了最快。 过了一会，陈可辛突然说道：“后面的轿车车头经过改装，放有钢板。” “改装车。” 我脸色一变，说道；“他是要置我们于死地。” 情况正如陈可辛所讲，黑色轿车看起来是一台平常的家用轿车，但是撞击力非常强。 每一次撞击，都会让警车向旁边偏移。 对方估计是想把我们撞到旁边深沟里，然后再对我们下手。 陈可辛显然不会束手待毙，只见他踩了一脚刹车，汽车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警车停到前方，后面汽车措手不及，撞到了警车的车尾。 巨大的的冲击力让两台车都受了不小的影响。 陈可辛再一次操控方向盘向前方移动。 很快，警车与黑色轿车，拉开了百来米的距离。 黑色轿车不肯放弃，继续向我们冲撞。 眼见前方出现了三岔路口，陈可辛开始朝左边开，应该是到警局与那边的警员会合。 不过，意外的一幕出现。 三岔路口左边，出现了几块大石头。 现在时间是深夜，加上警车受损严重，一台车大灯无法打开。 我和陈可辛都不能确定，前面还有没有其他的乱石。 在这种情况下，贸然驶向左边，可能会被石头刮蹭底盘，进而引发车毁人亡。 陈可辛决定直接开向市区，市区里也有警局，同样能把车主抓走。 这一刻，陈可辛展现出精湛的车技，警车顺势绕过了右边道路，开向了中央公路。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几乎堪比电视上的漂移特技。 半个小时后，我们终于甩开了后面的黑色轿车，安全的回到市区。 等在市区入口的几十名警员，立刻搬开路障引我们过来。 一名中年交警过来说道：“陈队长，我们已经在入口布下防控，只要那台车出现，一定能够将它抓走。” “没用了。” 陈可辛叹气道：“5分钟之前，那台车已经离开了我的视线，我猜他又回到了郊区。” 我和陈可辛有惊无险的避开坏人追击，不过付出的代价也是惨痛的。 我们两个人身上到处都是伤，警车也处于四分五裂的边缘。 若非陈可辛车技精湛，我俩只怕来不及回市区，已经遭了毒手。 发生在这里的事情，很快引起了上级的注意。 我和陈可辛被要求去医院进行检查，尽管我俩都不同意，可是架不住上级的严厉命令，只能去医院进行常规检查。 检查完，已经是早晨七点。 看着头上的阳光，陈可辛心情复杂的说道：“林然，你说那个人会不会是凶手？” “不好说。” 我仔细分析道：“凶手应该不会抛头露面，以这种方式杀害我们，可如果说他不是凶手，又干嘛要对我们下这么狠的手？” “但愿交警能够在沿途找到线索。” 陈可辛坐在花坛上休息，我站在一旁抽着香烟。 医院检查的时候，交警已经展开了地毯式搜查，从市区入口开始，搜查范围扩到大学城。 时间过去了这么久，那边应该有消息传来。 果然，半小时后，陈可辛的电话响起。 交警部门通过沿路排查，在一段路上发现了一个包裹。 包裹里面放的冰包，同时还有10根人类的手指。 凭借多年勘探交通事故的经验分析，交警认为这些手指，并不属于同一个人。 “该死的混蛋，如果昨天我带着枪，一定要崩了他！” 陈可辛咬牙切齿的说道：“那个人就是凶手。” 陈可辛说完，带着我打车回到警局，换掉身上的脏衣服。 之后，我们两开着一辆新警车前往发现手指的交警队，检查手指痕迹。 由于交警队不具备储存人体器官的条件，手指已被临时安放在附近的殡仪馆。 在交警部队的配合下，我们很快见到了这些手指。 手指保存非常完好，每一根肉质都是清晰光滑。 可见，凶手剁下受害人手指后，马上把它们放进冰箱之类的地方进行冷藏。 经过初步检查，我确认了交警部门的猜测。 10根手指的确不属于一个人。 紧接着，我和陈可辛带着手指返回二队，利用现有器材对手指进行分析。 经过数个小时的分析研究，我最终得出了一条结论。 手指里有一根，是属于那只断掌的。 至于其他9根，分属于不同人。 这里所说的不同人，并非是第二名受害者，而是来自多名死者。 这些手指指尖部分各不相同，有的指尖有老茧，有的指尖细嫩光滑，还有皮肤黝黑，像是外国人的手指。 “太猖狂了！” 会议室里，王大江愤怒的说道：“凶手到底要杀多少人才肯罢休？小林刚才说手指里夹有外国人的手指，难道他去了国外杀人？” “老王，你先消消火。” 陈可辛走过去拍拍老王的肩膀，说道：“林然也是初步推测，至于是不是外国人的手指，还需要做进一步的检查，我们今天讨论的重点，是昨天晚上的那台车。” 说罢，陈可辛走回自己的位置，拿起桌上的两份资料，说道；“半个小时前，交警部门给我发来文件，他们已经按照我的描述找到了那台车，不过找到的时候，汽车被凶手焚毁，只留下一个空壳子。” 第410章 手指背后的东西 交警部门顺着车牌号上的两个数字，以及车体大致轮廓排查，很快找到了车主。 车主说这台车已经卖了多年。 按着这条线索继续往下排查，警方又找到了这台车的现任主人。 据现任主人交代，汽车于不久之前被盗，他已经去交警队办理了遗失登记。 摆在我们面前的线索有情况，第一，凶手已经不满足隐藏在幕后杀人，昨天他驾驶被盗车辆想要撞死我们，代表凶手接下来使用的杀人手法，将会大大出乎我们的意料。 第二个情况是，凶手发现了我们正在调查他。 凶手谋杀目标明确，直指我和陈可辛。 肯定知道在调查他的人当中，我和陈可辛最具有威胁。 通过这点反向推敲，证明凶手应该就躲藏在我们周围，对警方的情况了解的很清楚。 说不定，昨天我和陈可辛去小花园调查，凶手就躲在旁边。 不然根本无法解释，我们两个调查结束以后，会在第一时间被凶手盯上。 众人各抒己见，有人认为凶手躲在我们旁边，有人认为凶手是案发学校的教职员工。 还有些人觉得，凶手可能是保卫部门的人。 警方的调查是在秘密情况下进行，除了警方内部，只有各所高校的保卫负责人略微知道一些。 会议进行到一半，我突然感觉肚子疼，举手请假走出会议室。 洗手间方便完后，我一边洗手，一边沉思着案情。 突然，一只冰凉的人手，搭在我的肩上。 我下意识的转头，抬拳便要打。 六指法医 第301节 拳头即将击中对方面门时，我停下了动手，惊愕的看着面前的宋千岭。 “小子，功夫不错呀。” 宋千岭脸上毫无惧色，上下看了看了我，说道：“练过？” 我不好意思的说道：“对不起宋老，我没想到是你。” “你能有这样的警惕性，说明是一名合格的警务人员。” 宋千岭颇为赞许的说道：“我看你小子那一拳来势刚猛，应该不是警体拳，是民间拳术吧？” 我将自己和马如龙曾经在武馆学过功夫的事情，告诉给宋千岭，随后又问道：“”宋老，你怎么又来了？” “我跟你们说过，除非让我参与调查，否则我天天都来。” 宋千岭表情坚毅的说道：“把会议室里的情况，一字不漏的告诉我，老头子帮你分析分析。” “这恐怕不合规矩吧。” 我表情为难的说道：“您老就别为难我了，局里不让您参与调查，也是为了您老的身体着想。” “林然，我以直属上级的身份命令你，马上将会议内容传达给我！” 宋千岭从兜中掏出证件，说道：“我是省厅的首席法医，下面各市县的法医都归我管理，你如果不说我就撤了你的职。” 见宋千岭来真的，我不想说也只能说。 紧接着，我详细将会议情况以及昨天晚上和陈可辛遇到的威胁，一字不漏的说给了宋千岭。 宋千岭越听脸色越凝重，抬手打断我的话，说道：“你是说那名凶手用改装过的汽车，想将你们置于死地，失败以后果断的烧掉了这辆汽车，通过这点，你认为凶手很可能会改变分尸杀人的方式，用其他方式继续行凶？” “没错。” 我点点头，又解释道：“当然，这只是我的个人判断，具体情况会不会变成这样，还有待进一步的调查。” “不应该呀……” 宋千岭在洗手间走了两步，说道：“如果他要改变杀人方式，为什么选择在这个时间段？之前的十年内，他为什么没有改变杀人方式？” 宋千岭自言自语的说了几句，回头盯着我说道：“你有没有看到那名凶手的模样？” “没有。” 我回答道；“那时已经是半夜，加上情况紧急，我没有过多关注后面车里的情况。” “多好的机会，竟然让你给漏掉了。” 宋千岭不满的说道：“如果能看到凶手的大致轮廓，或许这几天就能把他抓住，白学了一身功夫，胆子比老鼠还小！” 宋千岭气呼呼地离开。 看到老头生气，我不敢过去劝。 等到宋千岭消失在视线里，我立刻返回会议室。 会议进行到下午，学校进行检查的警员传来新的线索。 他们在第二名失踪女生，也就是疑似死者的白玲个人物品中，成功提取到了白玲的头发。 通过dna排比，白玲的遇害者身份得到了科学确认。 除此之外，昨天发现的烟头，也有了初步的结果。 依照烟头的干涸程度，技术部门推断，烟头被人丢弃的时间，与白玲受害时间极度的吻合。 烟头的主人，很有可能就是凶手。 至于留在现场的汽车痕迹，警方没有取得突破。 陈可辛环顾众人，说道：“凶手是有钱人的身份可以确定，大家接下来的任务，是在当地的有钱人当中，寻找可能的嫌疑人，同时查找其他9根手指所属的主人，这9根手指各不相同，分别代表了一名受害人，我们按照最不乐观的想法推断，除了白玲，还有9名受害者丧命凶手手下。” “陈队我有一个想法。” 梁天拿着一份资料站起来，说道：“我查了发生在外地的受害者情况，其中没有外国人，同时，本市最近这段时间，也没有收到外国人失踪或是被害的报案，那根黝黑的手指，或许是在国外被谋杀的，我建议联系国际刑警，通过他们查一查有没有死者死亡时，手指是缺失的。” “我不赞成。” 王大江提出了反对意见，认为现在情况不明，我们所掌握的仅仅是一根手指。 单凭手指去联系国际刑警，省厅那边会不会同意？ 就算省厅同意，与国际刑警的对接，远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简单。 国际刑警负责的都是跨国大案，会为一根手指，给我们提供帮助吗？ 王大江建议将现有的警力集中在一起，专注朝一个方向调查，而不是分散精力去查国外的事情。 说完自己的意见，王大江将资料翻到第2页，说道：“谁能告诉我，这根手指有什么问题？” 第411章 黑车司机的供述 听到这句话，众人将目光放在了王大江资料上的照片中 我离王大江的位置最近，看的也最清楚，说道：“第2根手指皮肤粗糙，第2节 和第3节手指的连接处……嗯，怎么会有这么厚的老茧？” “我明白了！” 陈可辛说道：“王副队长，你的意思是想说，手指的主人很可是能是经常用枪的行伍中人？” “普通人手上的老茧，一般集中在手指正侧面和手掌部位，只有长期开枪的人，食指第2节 和第3节才会有老茧，长期接触板机留下的痕迹，就算手指的主人不是行伍中人，也是咱们的同行。” 老王的这句话，犹如一颗炸弹炸响在会议室。 情况真如他所说，后果简直太不可想象了。 国内对枪支的管理非常的严格，只有警察和行伍中人才有机会接触到枪支。 难道……难道凶手疯狂到敢杀他们？ 一旦他们遇害，身上的武器…… “散会！” 陈可辛紧急宣布散会。 王大江的推测太耸人听闻了，陈可辛要马上赶往省厅，将我和王大江的推测报告给省厅领导。 陈可辛临走之前，我向她提出建议，将在案发学校外拉活的黑车司机，全部带到警局进行询问。 凶手驾驶的汽车从学校门口开始跟着我们，学校附近拉活的司机，或许会对车主有些印象。 陈可辛采纳了我的建议，安排王大江负责这件事。 王大江联系辖区警局，让他们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昨天深夜出现在学校外边的司机全部找过来。 经过两个小时的询问，一名可疑司机出现在警方视线。 被警方盘问时，这名司机故左右而言他，目光躲散，说话语气紧张，明显是做贼心虚。 当即，警方将这名司机列为重点嫌疑人物，由我和王大江对他进行第二次讯问。 审讯室里，黑车司机抬手擦着头上的冷汗，目光游离的不敢看着我们。 王大江拍了拍桌子，说道：“考虑了这么久，是不是也该说了？” “我是个大好人，什么坏事都没有干过。” 黑车司机表情慌乱的说道：“求求你们了，放我走吧，我以后再也不开黑车了，保证安分守己。” “警方叫你过来，不是问你开黑车，而是问你，有没有干过亏心事！” 我直奔主题，询问黑车司机为什慌张。 “我……我这人胆小，没干过亏心事。” 黑车司机低下头不敢与我的眼睛直视。 “你撒谎！” 王大江拍案而起，说道：“你连看都不敢看我们，还敢说自己心里没鬼？我告诉你，警方对待嫌疑人，从来都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如果你不交代，咱们就把你以前的老账一笔一笔的算，无照经营出租车业务，漫天要价，光是这两点，你就够蹲了。” “我说！我什么都说。” 黑车司机的心理防线瞬间被攻破，只见他从椅子上起来，直接跪到了地上。 紧接着，黑车司机痛哭流涕的说道：“报告两位警官，我是打过李璐，可是没有杀她，我对天发誓，我真的没有杀她！” “李璐是谁？” 王大江问道。 我凑到王大江耳旁说道：“李璐是10年前第一起分尸案的死者。” “哦。” 王大江恍然大悟，说道：“你为什么要打李璐？” 黑车司机犹豫片刻，跟我们说起了一件发生在10年前的纠纷。 10年前，黑车司机刚刚从事这行，那时的他年轻气盛，干了许多缺德事儿。 有一天，黑车司机如常的在附近等活，一名年轻姑娘上车，两人约定了20块钱的车。 到了终点，司机改口要100块钱。 李璐自然不会给，破口大骂司机黑心肠。 黑车司机恼羞成怒，抬手抽了李璐一巴掌。 李璐虽是女人，脾气却很火爆，竟和这个司机打了起来。 凭借身体优势，黑车司机很快摆脱纠缠，趁机又踢了她两脚。 黑车司机本以为这件事情只是一起普通的打架斗殴，没想到过了一段时间，突然听说李璐死了。 刚才，司机被警方询问，以为警方怀疑他是10年前的凶手，因此才会心虚胆怯。 “你先等一下。” 王大江冲我使了个眼色，我跟着他走到走廊。 看了一眼审讯室的门，王大江压低声音说道：“10年前的三件案子卷宗我都看过，据李璐父母讲，他们的女儿非常乖巧，别说是打人，连骂人都不会，可是黑车司机说李璐骂人话语娴熟，打人也特别狠，这和李璐父母的描述非常矛盾。” 六指法医 第302节 “看样子，李璐死亡背后，还有很多东西可以深挖。” 我想了一会，说道：“这件事情咱们先记下，继续问黑车司机，有关那台轿车的事情。” 王大将点头附和，随后重新走回审讯室。 黑车司机并未看到昨天晚上跟着我的那台车，不过保证会替我留心。 如果从别的同行嘴里听到的蛛丝马迹，一定会马上联系警方。 看到此人身上挖不出更多线索，我和王大将商量过后，暂时将他放了。 要求黑车司机近期不得离开下江市，需要做到随传随到。 “王队长，局长叫你。” 我和王大江结束审讯回到办公区，一名警员将王大江叫到了局长办公室。 十几分钟后，王大江表情复杂的找到我，给了我一个既艰难又轻松的任务。 说轻松，是因为任务没有任何危险，陪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吃饭。 说它艰难，我在吃饭的过程中，不得透露任何的案情。 今天有位神通广大的女记者找到了局里，拿着上级部门的介绍信，想对办案人员进行不公开采访。 因为种种关系，局长无法拒绝女记者的采访，但也不能让她把警方的调查公之于众。 这种接待记者的苦差事，局长甩给了王大江，王大江直接甩给了我。 王大江特别吩咐，我既不能让女记者感到警方的敷衍，同时也不能让她掌握任何的关键线索。 很快，我在警局对面的餐厅，看到了这名麻烦的女记者。 女记者自我介绍姓苏，全名叫做苏若月，是法制晚报的首席记者。 第412章 三方压力 听完苏若月的自我介绍，我方才明白为何局里没有拒绝她的采访要求。 法制晚报是省里的法制大报，专门报道与法律案件有关的新闻。 报社领导与省厅和市局，有着非常良好的合作关系。 一旦拒绝，势必会让这种关系出现问题。 “林先生，谢谢你接受我的采访。” 我和苏若月走到了餐厅坐下，苏若月拿出采访本和录音笔放在手边，笑着说道：“咱们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苏记者，我的任务是来陪你吃饭，而不是接受你的采访。” 苏若月愣了一下，惊讶的说到：“你们领导没和你，我的任务是过来采访的？” “说了，不过相关案情内容，我无法告诉你。” 我解释道：“你是法治记者，应该知道案情没有明朗之前，任何有关案情的消息流露出去，都会给案件的侦破增加困难。” 苏若月想了想，用商量的口吻说道：“我写完稿后，会酌情删减一些内容，保证不会透露警方的侦查重点。” 紧接着，苏若月开始跟我讲大道理。 虽然案件处于警方严密封锁下，可是现在网络媒体发达，网上已经出现不少关于这件案子的推测。 报社领导经过研究，想要出一篇文章以正视听，安定慌乱的民心。 “林先生，老百姓人心惶惶，各种流言蜚语满天飞，如果任由这种情况继续蔓延，就算警方能把案情一直压下去，流言蜚语对社会造成的影响，同样是巨大的。” 苏若月正色说道：“因此，请你告诉我这件案子，到底进展到了什么阶段。” 耳听苏若月的质问口气，我心中不停苦笑，陪记者吃饭，的确是个苦差事。 苏若月说的冠冕堂皇，可即便这样，我也不能透露任何与案情相关的内容。 报社想发文章以正视听，初衷或许是好的，可是他们没有想过，要发表一篇令老百姓安心的辟谣文章，需要拿出相关的佐证证明，这些证明不可避免要涉及警方掌握的案情细节。 警方对于嫌疑人，有了一个大致的认知，以及侦破方向，不过这些东西，绝对不能够放到报纸上。 我想了一会，开始和苏若月打太极拳，顾左右而言，不谈这件案子。 苏若月表情很不耐烦，语气冰冷的说道：“林先生，咱们的闲聊可以到此为止了，我现在开始正式采访。” 不等我开口，苏若月已经开始的询问。 问我发生在大学城的案子，警方有什么线索？ 有没有掌握嫌疑人的具体情况？ 或许是担心我不肯老实说清情况，苏若月打开手机，将一些网上文章展示给我看。 这些文章以春秋笔法，写了大学城里的事情，以及一些‘民间专家’的分析。 有人认为大学城出现凶残的杀人狂魔，还有一些人脑洞大开，认为分尸狂魔已经杀了几百人，警方迟迟不肯公布调查进展，是为了掩盖真相。 在这些真真假假的文章中，有几条格外引人注意。 其中一篇文章写着，大学城作案的凶手，极有可能是10年前的凶手。 这与警方的猜测不谋而合。 还有一篇文章写得更加具体，认为外地也有相关的案件发生。 凶手在外地杀完人回到下江市作案，是对警方的嘲讽和挑衅。 警方因为迟迟无法给予凶手有力还击，故此才会毫无动静。 “奶奶的，这群人怎么这么会猜？” 我心里暗暗骂了一句，说道：“苏小姐，你有记者的职业操守，我也有一名警务人员的职业道的。” “你！” 苏若月拍了下桌子，说道：“就算你不肯跟我说，我也会继续调查的，这是我的工作，没人能够阻止。” “随便。” 我的最后一点耐心，在苏若月固执己见下消失无踪，叫来服务员开始点餐 苏若月狠狠瞪了我一眼，说道：“如果我向警方提供一些线索，你能不能跟我讲讲警方的进展？” “你有什么线索？” 我正想追问，发现苏若月的眼中带着狡黠目光，顿时心里大为不满。 苏若月根本不知道线索，这么说无非是要从我嘴里套话。 看到苏若月越难以对付，我索性来了个一言不发。 只吃饭不说话。 苏若月见状拂袖而去，告诉我这件案子，她一定会一直跟进。 吃完碗里的米饭，我叫来服务员结账，摸着肚子回到警局。 王大江把我带到办案区，说道：“那个记者有没有从你嘴里问出情况？” “王副队长放心，我什么都没有说。” 我将和苏若越见面，以及吃饭的过程汇报给王大江，提及苏落月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说不定，会继续对我们进行采访。 以后的调查过程中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能被苏若月盯上。 苏若月有法制晚报这块招牌，不能像对待一般记者一样对付她。 “唉，这些个记者就是唯恐天下不乱。” 王大江无可奈何的说道：“凶手有多可怕，只有咱们知道，一旦报纸透露出蛛丝马迹，情况比现在要糟糕百倍。” “嘀嘀嘀……” 说话间，王大江的手机响了。 看到是局长打来的电话，王大江急忙说道：“报告局长，苏小姐已经走了，听林然的描述，她姐是不会放弃采访的。” “没时间管他了，你们俩马上来我的办公室。” 电话里传来局长焦急的声音，我和王大江看了一眼，快步跑到楼上的局长办公室。 办公室内，局长表情复杂，面前放着一份文件。 王大江过去看完文件，脸色变得非常严肃。 过了一会，局长叹了口气，点了点桌子说道：“我们现在的压力，不仅来自于凶手，还有上边和外边，你们说说，应该该怎么办？” 我没明白局长的意思，他说的上边，应该是说法制晚报那边。 至于外边，又有谁给局长施加压力，难道是网上的网友？ 仔细想想，我觉得不可能。 我迈步走到办公桌前，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 下一刻，我终于明白，局长为什么说压力重重。 第413章 国际刑警介入 桌上文件是由国际刑警国内分部发来的介绍信，国际刑警总部要与我们这里进行对接。 陈可辛去省厅汇报消息，将九根手指的事情，依次汇报给上级。 其中两根手指问题最大，一根手指属于外国人，另外一根手指，很可能来自于经常用枪械的行伍中人。 不论是两种人哪一种遇害，造成的影响都不亚于天塌地陷。 如今影响已经出现了…… “当当当……” 六指法医 第303节 “进来。” 片刻后，办公室的门打开，匆匆从省厅赶回来的陈可辛，顾不得擦拭头上的汗水，敬礼说道：“报告局长，国际刑警那边刚刚给我打来电话，说要求咱们将案情文档发给他们，如有必要，他们会派人过来协助……” “你不用再说了，函件已经发过来了。” 局长拿起桌上的文件递给陈可辛，说道，你们三个研究处理吧，我要休息一会儿，老了，遇到点事情头就疼。” 我们三人敬礼离开，回到陈可辛办公室，研究如何应对国际刑警。 陈可辛想了一会，说道：“按照国际刑警方面的要求，我们需要将手里掌握的线索以及各种分析整理成文档汇报给他们，你们有什么看法？” “上交没问题，不过即使上交了，他们对我们的协助也不会很大。” 王大江摇头说道：“国际刑警处理的都是大案，就算他们会派人过来协助调查，外来和尚不见得就一定比本地和尚更会念经，说不定还会把这件事情弄糟。” “陈队，我倒是有些不同的想法。” 我说道：“我们不指望国际刑警派人过来协助调查，但可以通过这次交流，让他们帮我们找一找，国外有没有出现相同的杀人案件，如果有，案件是否侦破，凶手出于什么目下手，这些都可以为我们提供参考。” “这倒是一个不错的建议。” 陈可辛说道：“所有的案件都不是单独出现，许多凶手杀人之前，会对其他杀人犯的杀人手法进行研究，特别是这种离奇古怪的案件，凶手所做的准备一定非常充足，听取一下国际刑警方面的建议，也许对我们的侦破，有一些良好的帮助。” 经过简短沟通，陈可辛将文件整理成电子文档，按照国际刑警方面的要求给他们发了过去。 两天后，国际刑警发来了一些相关案例。 在这些案件当中，有一起案子引起了我的注意。 受害者是一名白人女性，被凶手以分尸的方式残忍杀害，而她的10根手指，也分别被凶手砍下。 我认为两名凶手杀人时的风格非常契合，若非两人没在一个地方，我真怀疑凶手是同一个人。 过了一会儿，陈可辛被一通电话叫到了外面。 再次回来时，陈可辛表情严肃，说道：“国际刑警那边又有消息传过来，林然，你之前判断黑色手指属于外国人，这个推断成立，通过提取手指上的dna，技术部门将相应的dna图谱发给了国际刑警，经过国际刑警检查，证明此人处于所属国家的失踪人口当中。” 陈可辛之所以表情严肃，全在于刚才电话中的内容。 国际刑警总部负责人告诉她，按照我的推测，他们将近些年来发生在各国的杀人碎尸案进行了重新调查，将排查函分发到国际刑警各国分部。 用了一天的时间，国际刑警方面取得了重大突破。 以分尸杀人，斩断手指为方式的杀人案，各国都有出现，与我们这边的情况大致相同。 国际刑警判断凶手极有可能，在10年里多次出国作案。 说完电话中的内容，陈可辛有些疲惫的坐在椅子上，说道：“凶手的疯狂程度，已经远远超乎了我们所想，国内的死者只是冰山一角，国外还有大量被他杀害的受害人，至于数量，国际刑警暂时统计出了20余个人，不过这只是开始，接下来这几天，恐怕还会有新的数据。” 国际刑警办案侧重于对凶手进行心理分析，分析凶手的性格，以此性格来调查凶手身份。 凶手是个心理极度扭曲，并且视人命如草芥。 杀人对他来说，就像吃饭喝水一样平常，国际刑警已将此人列为了最高通缉犯，危险程度排在顶级。 同时，陈可辛从h国国际刑警分部哪里，找来了一条很有价值的消息。 当地警方在一名死者的案发现场，找到了一名目击证人。 据目击证人所讲，凶手身高大约在1米7到1米5之间，年纪四十岁以上，模样像是是华人。 由于一些特殊的原因，这位目击证人的口供，没有被h国警方列为侦破线索。 “特殊原因？” 我疑惑的说道：“是什么样的特殊原因，导致证人的口供无效？” “这名目击者之前做过牢。” 陈可辛揉着额头说道：“h国的刑警认为，这个人有犯罪前科，口供不足以采信。” “这算什么理由。” 王大江不以为然的说道：“就算他有犯罪前科，也已经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了代价，咱们现在掌握的情报，与凶手的真实意图比起来越来越少，任何一条有关他的情报都不能放过，我认为那名目击证人说的值得取信。”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才会把这条情报告诉你们。” 陈可辛说道：“还有一个情况，你们俩也来听一听，在一起发生在m国的案件当中，死亡现场被凶手收拾得干干净净，警方动用了比我们国家更为先进的检查设备，也没有找出凶手留下的痕迹，倒是在死者身上，发现了一些东西。” 说完，陈可辛打开手机调出了一份文档。 据m国的刑警分析，凶手从事过法医工作，具有丰富解剖经验。 下刀极其精准，对死者尸体的分割，都是用一刀完成。 不过在下面的分析中，情况有了变化。 半年前，m国刑警在处理一宗分尸案时，发觉凶手的作案手法与之前的分散非常的相同，不过在分割尸体时，刀法出现了变化 第414章 联动调动 之前凶手切割死者尸体，刀法毫不拖泥带水，但是这一次，凶手下刀的手法非常粗糙。 有些部位，甚至砍了多刀才割下。 m国刑警认为，杀人者一定是同一个人。 之所以刀法出现问题，有两种可能。 第一，凶手是故意这么做，目的为了迷惑警方，让警方误认为作案的凶手有两名。 其次凶手的手受伤，无法再如之前一般，娴熟的使用手术刀或是其他锐器。 当然，这些仅仅是m国刑警的推测，没有证据来证实这一点。 “这倒是怪了。” 王大江抬手揉着下巴，说道：“按照m国法医的描述，凶手最开始作案，手法精湛刀法伶俐，几年之后凶手的刀法出了问题，而在国内发生的案件中，凶手似乎又恢复了之前的凌厉刀法，他到底是搞什么鬼？” 我也不明白凶手，杀人时的刀法为什么要出现变化。 如果他想要搅乱视听，应该一直保持着粗糙的分割方式，后面又为什么要改回来了？ 突然，我想到了一种可能，说道：“王副，队长陈队，m,国刑警的第二点推测，是凶手的手曾经受过伤，我认为这条推测很有价值，假设凶手的手的确受过伤，导致他的刀功出现退化，之后手部伤势恢复，又可以灵活的操刀杀人，所以才会出现前期，中期，后期各自不同的杀人方式。” “这一点倒是也有可能，不过咱们所遇的情况和m国甚至与国际刑警总部一样，只有推测，没有证据。” 陈可辛苦恼的说道：“现在对我们而言，证据才是最重要的。” “陈队，我建议晚上继续去大学城的那所学校进行检查，凶手既然将你跟我当成了必杀目标，那么在一次失败以后，他一定会计划第二次行动，咱们以自身为诱饵引他出来。” “好主意。” 陈可辛点头，说道：“凶手是个极度自信的性格，肯定容不得任何失败，我们重新出现在现场假意调查，一定能够将那条毒蛇引出来。” “陈队，这样太危险了，我建议多带几个人。” 王大江忧心忡忡的说道：“上一次，你们能从凶手手里跑掉，这一次凶手肯定做了充足的准备，如果只有你们两人过去，十有八九会出意外。” “不行，人数不能太多。” 陈可辛摆手说道：“凶手非常狡猾，如果他发现我和林然周围出现了大量的警员，肯定会看破我们的计划。” 陈可辛坚持己见，带着我离开办公室，乘坐警车前往学校进行调查。 我们两来到了之前的小花园，故意装作探查线索。 时间很快到了晚上，我停下手中的动作，凑到陈可辛身旁说道：“陈队，你说凶手会不会出现？” “有可能，但……” 陈可辛露出苦笑，说道：“你眼神好，帮我盯着四周，我担心宋老会过来。” “宋老？” 我纳闷的说道：“他怎么会过来？难道知道我们来这了？” 陈可辛点点头，说道：“王副队长刚刚给我发来短信，宋老不知从谁嘴里得知我跟你要做诱饵引凶手出现，他老人家之后离开警局，王大江担心宋老会过来，正带着马如龙他们朝这边赶。” “明白了。” 我转身看向四周，宋千岭要破获这件案子的决心坚定，万一他老人家过来遇到凶手就糟糕了。 没等我发现宋千岭，一个不速之客的身影，首先映入了我的眼帘。 我碰了碰陈可辛，说道：“陈队，又一个麻烦来了。” 陈可辛下意识的回头，看清了眼前的人，说道：“的确是个麻烦。” 出现在我们两人视线中的不是别人，正是对这件案子追着不放的苏若月。 没想到苏若月和宋老一样，竟然都找到了这里。 “咱们现在马上要离开。” 陈可辛皱眉说道：“宋老和苏若月一旦过来，他们两个人的身影极有可能会被凶手盯上，进而把他们当成警方的侦破人员，我和你乘坐警车往市区赶，如果凶手在周围，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按照陈可辛的安排，我们顺着小花园前面的出口离开，避开了苏若月。 很快，我们走到了学校的停车场，乘坐警车离开校园。 警车开了不到5分钟，我发觉又一次被人盯上。 后面凶手驾驶的汽车，换成了一台吉普车。 陈可辛听到我的提醒，拿出手机说道：“王副队长，你们现在在哪里？” “我们还有十几分钟到大学，陈队，你这边有什么事情？” “你们马上停下，隐藏在路边，我们已经成功引出凶手，一会我会把凶手的车引到你们附近，我们前后夹击把它给堵住。” “太好了！” 电话里传来王大江和其他同事欢呼雀跃的声音。 挂断电话，陈可辛不动声色的继续往前开。 十几分钟后，警察出现在了那处三岔路口。 我透过后视镜看到吉普车开始加速，说道：“陈队，他要动手了！” 陈可辛猛然加速，窜到中间的车道。 六指法医 第305节 警车开到了一间酒吧前，陈可辛带着4名警员直接进入酒吧，我和另外几名警员守在酒吧的后门，准备来一个内外夹击。 不多时，里边传来的激烈的打斗声。 我沉声道：“陈队已经在里边动手了，咱们快过去帮忙。” 一名警员打开了酒吧的后门，只见酒吧里边乱乱哄哄。 多名拿着木棍和板凳的混混正与警察对抗，陈可辛一马当先，抬拳挥脚击倒了多名抗法人员。 这群混混的后面，站着一个身材高大，脸上留有刀疤的男人。 男人留着光头，神情异常的狰狞。 看样子，他就是这群混混的头子，张彪。 “大哥，又有警察来了！” 一名混混快步跑到张彪身旁，神色惊恐的指着我们。 张彪从地上捡起一根钢管，吼道：“兄弟们，警察把我们包围了，大家要是不想坐牢，就给我拼命！” 说完，张彪挥舞的铁棍朝我打来。 我没想到张彪会把目标放在我身上，急忙闪身躲开，抬脚踢向张彪的后背。 张彪这家伙也有两下子，在我抬脚的同一时间，回过身用拳头挡住了我的攻击。 我朝后退了一步，说道：“张彪，你已经被警方包围了，马上举手投降！否则警方将对你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措施” “投降个屁！” 张彪爆了句粗口，将手中的钢管朝我丢来。 我抓起一旁的椅子丢向钢管。 两件东西在空中碰撞落地，张彪冲出警方包围，顺着后门跑了。 出去由于其他警员，都被混混缠住，我只能独自朝前追去。 我顺着后门离开，看到张彪的身影跑到胡同前边。 “张彪，你跑不掉了！” 我一边追一边大声叫喊，试图引起其他路人的注意。 张彪从酒吧街跑到了一条十字路口，街上人流不息，如果让张彪跑进人群里就麻烦了。 我想了一个办法，说道；“张彪，你再不停下，我就开枪了！” 听到枪这个字，张彪身子一抖停下脚步。 我顺势把手放进怀里，慢慢的朝张彪移动，说道：“你再敢跑一步，我的子弹就会打到你身上！” “你们你们欺人太甚！” 张彪咬牙切齿的说道：“老子不过就是走私几辆汽车，卖了些水货手机，你们至于弄这么大阵仗抓我吗？” “走私？哼！” 我冷哼一声，说道：“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明白！” “抓住他！” 看到两名巡逻警员出现在街对面，我向他们大声喊了一句，同时表明自己的身份。 两名警员愣了一下，随即一同朝张彪扑来。 感觉自己被欺骗了，张彪愤怒的和老虎似的，跟我扭打在一块。 幸亏两名警员及时赶到，一左一右将张彪控制住。 倒在地上，张彪破口大骂道：“你们这群混蛋给我等着！老子要是出来，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我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冷笑道：“张彪，你恐怕这辈子都没机会出来了！” 在两名警员的配合下，我将张彪带回了酒吧。 陈可辛那边已经完全控制了局势，正将酒吧里的流氓混混带上警车。 看到我成功抓捕了张彪，陈可辛满意的说道：“做的不错。” 警方马不停蹄地将张彪带回警局，摆出了对付胡俊的架势。 张彪气焰嚣张，即使被抓住，还是叫嚣不停。 我没好气地拍了一下桌子，说道：“张彪，暴力抗法，谋杀警员，残害无辜这三条罪，随便拎出一条，你这辈子都出不来了！如果还想活着走出监狱，最好把你的嘴闭上，警方问你什么你回答什么，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小子，我告诉你，我可不是被吓大的！” 张彪凶猛的瞪了我一眼，说道：“老子仅仅只是走私，就算判刑，也不过在监狱里蹲个10年8年。” “你做的可不仅仅是走私！” 陈可辛将桌上的文件甩在张彪脸上，说道：“为什么要指使胡俊谋杀我们？” “怪不得……怪不得你们能够找到我。” 此刻，张彪像是换了一个人，整个人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 看到张彪的心理防线出现了漏洞，我趁热打铁，立刻追问道：“张彪，事已至此，你还要狡辩吗？说，你为什么要杀我们！” “唉……” 张彪闭上眼睛，叹气道：“悔不该当初，为了200万，竟然连我也搭进去了。” “什么200万？”我问道。 “一个月前，我从国外走私进来一批汽车，入关的时候被警方截了，买主是个大人物，给了我的两个选择，要么双倍赔偿货款，要么三天之内把汽车弄回来。” 张彪垂头丧气的说：“这两样我都办不到，本来准备跑路去外地避避风头，就在我想跑路的当天，收到的一封信，信上留有一行字以及一个app的名字，写信人告诉我，他可以帮我解决这个麻烦，要求我下载这款app跟他进行对话。” 按照张彪的交代，我们拿到了他的手机，发现了这款app。 不过里边，什么也没有。 这倒不是张彪故意隐瞒，而是app是一款加密的软件。 对话消息会保存三天，之后自动销毁，就连警方都不可能复原。 第417章 车内出现的手指 app软件成为了找到凶手唯一的线索，尽管张彪说软件的保密性，是当今世界最先进的。 即使警方动用一切侦破手段，也无法复原通话内容。 不过，我并不肯就此死心，拿着手机来到技术部门，准备对手机内容进行复原。 如果不能复原，我希望技术部门能联系软件的制作单位，从他们那里获取数据。 听完我的来意，技术部门负责人王平露出苦笑，说道：“林法医，不是我们推脱，软件的破译难度，正如嫌疑人所讲，你别看它只是一款民用软件，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讲，相当于间谍软件。” 听王平说这款软件的安全性，堪比间谍软件，我难以置信的说道：“王主任，你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吧？民用软件怎么有这么高的安防程度。” 王平摇了摇头，转身打开电脑，从桌面调取出一个文档。 打开以后，王平用手指了指屏幕，说道：“你自己看吧，这是我整理的有关软件的新闻。” 我低头看向电脑，屏幕上面写着，这款app是在10年前，有一家国外软件制造工作室独立研发而成。 由于这款软件经过多重加密，完全可以抵御警方的侦破手段，被所属国家列为了不允许销售的非法软件。 如果工作室想要继续销售，就必须对警方和相关部门开放软件的源代码。 谁知，这家工作室不仅没有答应有关部门的要求，反而将工作室搬离该国，跑到某座离岛继续研发，并且提供售后技术支持。 离岛位于公海，与绝大多数的国家没有外交往来，各国法律自然也管不到他们。 软件继续在网上传播，据不完全统计，使用这款软件的用户高达数千万，其中绝大多数都是，做用在非法勾当上。 软件可以逃脱警方的监管，不法集团将它当成了重要的沟通联系方式。 世界上的许多国家，都尝试破译这款软件，但是很可惜，至今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能够完整地破译软件的源代码。 在此期间，国际刑警组织曾向软件的研发小组发去公函，要求对方协助警方，将一些不法集团的账户信息提供给他们。 但因为种种原因，事情没有任何的进展。 “现在你明白了吧，不是我不帮忙，而是我们的技术，远远达不到破译软件能力，至于与开发小组进行沟通恐怕也没用。” 王平耸耸肩膀，说道：“就连a国这种超级大国，对方都不给面子，更不要说我们小小的市警局。” 说完，王平站起来拍拍我的肩膀，说道：“林法医，破译这款软件是没戏，你还是想想别的办法吧。” “麻烦你了。” 此刻，我的失望全都写在了脸上。 可是再失望又能怎么办，凶手和张彪联系之前，肯定是做足了功课。 他已经料到，张彪和手下极有可能被警方抓获，所以才会用这款软件与他进行沟通。 回到办公室，我将王平告诉我的内容，复述给陈可辛。 陈可辛听后同样失望，说道：“虽然张彪说的信誓旦旦，但是话中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咱们一时之间还不能完全搞清，毕竟，像张彪这种作恶多端的犯罪分子，不会老老实实向警方做全部交代。” “就算张彪有所隐瞒，咱们也很难在短时间内，埋出他心里的所有秘密。” 我略显惆怅的说道：“凶手步步紧逼，我们正在和时间赛跑，如果继续在旁枝末节上耽误时间，我担心还会有人遇害。” 十几分钟后，我恨不得抬手狠狠抽自己几个耳光。 什么叫做好事不灵坏事灵，我算是彻底体会到了。 十分钟后，陈可辛桌上的电话响起。 听完电话中的内容，陈可辛脸色冷的吓人。 我瞧了一眼，马上猜出肯定有事发生，试探道：“陈队，是不是又出事了？” “啪”的一声，陈可辛将手机摔在了地上，说道：“凶手开始向我们下战书了！” 我过去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手机，询问陈可辛话里的意思。 六指法医 第306节 陈可辛的手机是三防手机，虽然被用力摔到地面，但是并没有破损。 陈可辛咬着牙，一字一顿的说道：“半个小时前，交警队在郊区的一座树林里，发现了一辆被人丢弃的被盗车辆，联系车主，检查车内痕迹时，一名警员在副驾驶的抽屉里，发现了一根人的手指。” 我脸色一变，说道：“咱们赶快过去看看，说不定能够找到线索。” 陈可辛点点头，叫上几名警员一同前往小树林。 小树林已被交警封锁，看到我们过来，两名交警打开了警戒线。 陈可辛快步走到车前，检查车里的痕迹，我开始询问发现手指的交警。 手指被发现后，车里还有没有其他的人体残骸痕迹。 交警摇头说道：“发现手指以后，我们对车内部和外部进行了三次检查，并且动用了警犬，除了这枚手指，再无任何的发现。” 分尸狂魔这件案子，牵动着所有警员的心弦，上到省厅高层，下到普通的交警，都收到了警情通知。 因此，发现手指以后，交警们马上联想到了分尸狂魔。 询问完相关情况，我和陈可辛来到了一辆警车前。 交警打开后备箱，从里边取出了保温箱，里边放着的正是那根手指。 我接过手指看了看，确认是凶手干的。 手指的断口处光洁平整，显示着凶手精湛的外科刀工。 “这是一根年轻女人的手指。” 我触摸着手指上面的肌肉，说道；“这根手指被凶手切下的时间，应该不足5个小时，里边的神经还没有完全坏死。” 我缓缓说出自己的分析，四周警员连同交警，每个人都带着同仇敌忾的表情。 大家心里都明白，凶手将手指丢在车里，明显是在嘲笑警方抓不到他。 这既是战书，同时也是对警方的嘲笑。 “马上封锁大学城，给我一间学校，一间学校的查！” 陈可辛认为被凶手残害的新死者，很有可能是大学城里的学生。 凶手几次出现在大学城，大学生对凶手而言，有着我们不知道的吸引力。 第418章 宋千岭遇袭 受害者极有可能，也是大学城里的人。 命令下达后不久，数百名警员分从不同的警局出发，在极短的时间内赶到大学城。 100名警员为一组，开始对大学城里的女生，进行缜密的排查。 这次，省厅给予了我们高度支持，不仅从各辖区抽调警员，甚至还联系到了当地的内卫部门。 一个多小时后，内卫部门抽掉的800余人增援到齐，配合我们进行排查。 因为事关重大，各大学也开始了内查。 数千人开始对几万女生，进行一轮又一轮的调查。 时间一晃到了天黑，结果很快出现在我的面前。 一所学校里的女学生查无踪迹，极有可能是受害者。 这名疑似受害者，还有另一层身份。 她是之前被杀女生的室友，名字叫做张菲。 宿舍楼下站满了警员，我跟着陈可辛来到了张菲的寝室。 寝室里的两个女生，脸色惨白的如同死人。 面对我们的询问，两人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回答。 我看到两个女生吓得惊慌失措，放缓语气说道：“两位同学，你们不要紧张，警方并不是怀疑你们，只是例行进行询问，你们知道什么就说什么。” 一名胖乎乎的女人举起手，说道；“警察叔叔，你们可不可以保护我们？凶手一连杀害了我的两名室友，我担心他的下一个目标会是我。” “还有我，你们一定要保护我。” 另外一名留着马尾辫的女生，哽咽的说道：“我不想死，求求你们了，一定要保护我。” 陈可辛说道：“你们放心，我们警方已经开始对你们进行24小时不间断保护，现在你们正处于警方严密保护之下，凶手绝对不会对你们动手的，现在，你们可以说了吗？” 胖女生点点头，用力咬了下嘴唇，说道：“我最后一次看到张菲，是昨天晚上关灯之前……” 说罢，胖女生不确定的看着马尾辫女生，说道：“你帮我想想，咱们是不是十点关灯的时候，最后看到张菲的？” “就是十点钟。” 马尾辫女生用笃定的语气说道：“临近关灯，菲菲说有人找他，然后就走了，临走前还让咱们替她打掩护，不要被舍管阿姨发现。” “对对对，就是这么回事。” 胖女生转头看着我，说道；“警察叔叔，我们最后一次看到张菲是十点，之后她再也没有回来。” “张菲失踪之前，有没有什么怪异的举动？” 两个女生同时陷入回忆，异口同声的回答我，她们没有发现张菲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要说异常，就是在听到室友被害后，张菲几次想要搬离寝室。 不过，她们两个也有这样的想法。 “张菲平时有没有仇人，又或是做没做过一些不体面的事情。” “警察叔叔，我们是大学生，怎么会跟人结仇呢？至于你说不体面的事情，我们更不知道了。” 马尾辫女生哭丧着脸说道：“菲菲平时经常出去玩，很少留在寝室，就算留在寝室过夜，也不会跟我们聊心事，你问我还不如问她的父母。” 半个小时后，我和陈可辛离开了这间寝室。 两个女生对张菲的了解有限，无法给我们提供有利的线索 按照凶手一贯的风格，他选择将张菲当成第二个目标，很可能是为了让我们警方难堪。 一连两名死者，都在同一个寝室，凶手炫耀的目的，已经是昭然若揭。 回到警局，陈可辛召开了案情分析会，不过这次分析会的内容有些不同。 不是分析凶手作案的目的，而是分析凶手为什么要将目标放在大学城。 头十年间，凶手作案漫无目标，但是现在却出现了某种规律。 受害者以及受害者的遗体接连出现在大学城，说明这个地方，与凶手有着脱不开的联系。 至于这种联系是什么，需要我们警方抽丝剥茧，从层层迷雾中找到线索。 “嘀嘀嘀……” 讨论时，我的手机响了。 见众人将目光投向我这边，我掏出手机看到是短信。 紧接着我发现，短信是宋千岭发送的。 我急忙点开短信，顿时脸色大变，惊声道：“不好，宋老遇到危险了！” 陈可辛快步走到我面前，一把将手机夺过去，念着上面的内容说道：“速来，我被凶手盯上了。” 当即，陈可辛给宋千岭回播过去。 电话打通了，不过无人接通。 “宋老可能遇到危险了，林然，你马上去技术部门，让他们查找手机信号的发射源，其他人做好准备随时出发！” 我按照陈可辛的命令，快速来到技术部门。 很快，技术部门查到手机的信号源，来自大学城外的一片荒野树林。 十几分钟后，上百名警员乘坐警车，呼啸着前往小树林。 来到小树林，我们在一簇杂草丛中找到了昏迷的宋千岭。 经过紧急救治，宋千岭从昏迷中醒来，吼道；“快抓住那名凶手！” “宋老你放心，我已经命令队员在四周进行搜索了。” 陈可辛扶起宋千岭，问道：“你是怎么被凶手盯上的？” “我也不知道。” 宋千岭愤恨的摇头道：“我来这附近调查情况，突然感觉背后生出一种危险感，我认为凶手就躲藏在附近，本想以自己为诱饵拖住他，然后让你们过来将他给抓住，没想到在我发完短信不久，凶手就从后面袭击我。” 但凡是警务人员，都有着异于常人的第六感。 这种第六感并非是天生，是在长期的侦破过程中，产生的一种对危险的天然警觉。 宋千岭仅是被凶手打晕，身上没有其他的伤痕。 一个疑问，出现在我们脑海。 以凶手的残忍程度，如果发现宋千岭对他不利，最该做的事将宋千岭杀害，而不是将他打晕。 进行调查的警员先后回来，告诉我们一个令人失望的消息。 他们查找了附近一公里的范围，没有找到任何痕迹，就连脚印也没有看到。 情况再次向我们证明，凶手曾经是一名法医，又或是从事过警务的相关人员。 因此，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消除掉自己曾经出现过的痕迹。 第419章 骗吃骗喝的流浪汉 宋千岭是突然遇袭，直到晕倒也没有看清袭击者的模样。 不过即便如此，宋千岭还是为我们，提供了一条重要的线索。 宋千岭年轻时，曾经学过武功，并且有着多年的断案经验。 六指法医 第307节 无论是身手，还是对于危险的感知，都远非常人能比。 能够不动声色的接近宋千岭，并且突然出手将他击晕，凶手的功夫一定非常厉害。 “宋老，您的这条线索很重要，我们会写进案卷中，您老现在赶快去医院吧。” 虽然宋千岭已经醒了，但是由于设备限制，我无法检查宋千岭的大脑和身体有没有内出血情况。 需要去医院做全方位的检查。 宋千岭吹胡子瞪眼的说道：“这么点小伤没必要去医院，你们查你们的，我去别的地方休息一会。” 闻言，我和陈可辛同时露出苦笑。 宋千岭在未通知我们的情况下，冒然出现在这进行调查，说明是从别的渠道获取到了警方几次开会的内容。 老头子固执成性，是绝对不会停止调查，更不会去医院接受。 “马如龙！” “来了。” 马如龙从前面跑过来，敬礼说道；“陈队，有什么事吗？” 陈可辛正色说道：“你和小王开警车，送宋老去医院进行身体记录，你要紧紧的盯着宋老，直到他做完所有检查，并且拿回检查报告，你才能回来，不然，我唯你是问！” “小丫头，你这是干嘛？” 宋千岭不高兴的说道：“我都跟你们说了，我身体没事，现在早就好了，没必要去医院检查。” “宋老，我不是在和你商量，而是以办案警员的身份在命令你！” 陈可辛语气严肃的说道：“你的身份不是省厅首席法医，而是被凶手袭击的受害者，警方有义务保证受害者的身体健康。” 说完，陈可辛加重语气，说道；“马如龙，执行命令！” “是！” 马如龙无奈的走过去，紧紧抓住宋千岭的胳膊，说道：“宋老，得罪了。” 小王看到马如龙动手了，也跟着跑过来，抓住了宋千岭的另外一条胳膊。 两个连拉带拽将宋千岭弄上警车离去。 陈可辛叹气道：“唉……这个老祖宗一大把年纪，脾气还和年轻人一样冲动。” 这时，几名警员出现在远处。 跟着他们一同出现的，还有一名邋里邋遢的男人。 我仔细朝前面看了看，依稀感觉这个男人有点眼熟。 不大一会，我和陈可辛走到了这些人面前。 此刻我才认出为，这些警员带回来的是上次报案的流浪汉。 “陈队，我们是辖区警员，刚才接到通知配合你们对外围进行搜查，恰巧这名流浪汉跑到警局说要报案。” 陈可辛不耐烦的说道；“这次你又要报什么案？” 显然，陈可辛也认出，他就是上次的流浪汉。 流浪汉低声说道：“警官，我要向你们提供一条重要线索，不过在说这条线索之前，我需要先和你们确定，如果这条线索可以帮你们抓住凶手，你们会不会给我赏金？” “你说什么？！” 我心里也是咯噔一下，急忙说道：“你说有凶手的线索？” 流浪汉重重点了一下头，说道：“我有。” “快说，如果你的线索是真的，我可以帮你申请奖金。” 案件是在秘密情况下调查的，但是这名流浪汉是涉案人员，多少知道一些案情，陈可辛并没有怀疑对方是在胡说八道。 流浪汉看了看四周，说道：“这里说话不方便，能不能找个饭店咱们边吃边聊？” “可以。”陈可辛带着流浪汉，顺便叫上了我，乘坐警车来到大学城附近的一处餐厅。 进到餐厅，流浪汉大声喊道：“服务员，把你们菜单上的好吃好喝都给我上一份。” 见流浪汉不能自己当外人，餐厅服务员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伸手说道：“想吃好的喝好的没问题，先把钱拿出来。” “他的账我来算。” 我从兜里拿出证件在服务员面前晃了一下。 服务员表情奇异的看着我，说道：“法医先生，这家伙是附近有名的无奈，天天骗吃骗喝，每家饭店都被他吃过白食，你们小心被他给坑了。” “我心里有数，你快去准备吧。” 我打发走服务员，带着流浪汉坐到了靠窗的位子。 陈可辛开门见山的说道：“饭已经给你点了，现在你可以说了吧？” “不着急，不着急。” 流浪汉拿起桌上的免费茶水，一杯杯的往肚子里灌，随后打了个嗝，说道：“我这条线索不仅可以帮你们找到凶手，说不定还能马上破案。” 流浪汉故意卖着关子，用高深莫测的语气告诉我们，他手里掌握的重要线索非常有价值。 我不耐烦的说道：“好，我就等你吃完这顿饭，之后你一定要把线索告诉我们，不然，我将告你妨碍公务。” 流浪汉脸色一变，悻悻的说道：“您放心，虽然咱是个流浪汉，但咱也懂法，绝对不会拿你们开涮的。” 二十分钟后，十几样精美的菜肴先后摆在了餐桌上。 同时，服务员又拿了两瓶价格不菲的白酒。 流浪汉打开酒瓶，美美的闻了一口酒气，自顾自的倒在面前的茶杯里，仰头全部喝下。 “好酒，真是好酒。” 流浪汉一脸陶醉的说道：“上次喝这么好的酒，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我跟陈可辛耐着性子，看流浪汉一边喝酒一边吃菜。 流浪汉瘦瘦小小，但是肚子却出气的大。 十几样菜肴，我和陈可辛一下没动，全部落进了他的肚子里。 白酒被流浪汉喝光了一瓶，他正要开第二瓶酒，我伸手拦住，说道：“这瓶酒是你的，什么时候喝都行。” 我担心流浪汉喝醉，说话会颠三倒四，让他交代完，再喝最后一瓶酒。 “好好好，我说我说。” 流浪汉拍着肚子，拿出一根牙签。 流浪汉一边剔牙，一边说道：“昏倒的老头，是不是你们的领导？ 陈可辛说道：他是我们的领导，你看到是谁袭击他了？” 第420章 防空洞 “看到了，没看到，我也不敢来找你们要赏金。” 流浪汉丢掉牙签说道：“我在树林另一头睡觉，听到有人阴阴冷笑，发现是一个穿着运动服，戴着口罩和黑色帽子的男人，我感觉这个人浑身上下透着邪气，好奇就多看了几眼，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跟上一个老头，随后把老头打晕，从他身上拿走了一件东西。” “拿走什么了？”陈可辛追问道。 “好像是一个小本子。” 流浪汉用不确定的语气说道：“当时事发突然，加上我离的挺远，具体拿走什么我也不敢保证，不过我可以确定，被他拿走的是个四四方方的东西，很像是小本子。” 流浪汉摇摇头，又说道：“应该就是小本子。” “我不要应该，我要确定！” 我大声说道：“只要你能回忆起来，奖金方面不成问题，并且我私人还会再给你1000块钱。” “你说的是真的？” “警察是不会骗人的。” 流浪汉说的那个人，肯定就是凶手，至于凶手为什么要从宋千岭兜里拿东西，我想宋千岭一定是在调查的时候，取得了一些关键性的线索。 老头性格非常的固执，对于郭老的死耿耿于怀，想要亲手抓住凶手。 警方出于对宋千岭的爱护，不希望他参与到这件案子中。 或许是因为这样，宋千岭才没有跟我们说起他发现的线索。 “滴滴滴……” 就在这时，陈可辛的手机急促的响起。 陈可辛接通电话，说道：“王副队长，怎么……什么？！” 下一秒，陈可辛猛的从椅子上站起来，表情从未有过的严肃。 电话里，王大江用非常高的声音告诉陈可辛，就在刚刚，马如龙的警车出了事，被一台越野车撞击。 警车侧翻在沟中，车中三人都受了伤，其中宋千岭的伤势最重。 马如龙和另外一名警员，因为身体关系只受一些皮外伤，宋千岭却因为大脑撞到玻璃上当场昏厥。 急救医生经过检查，宋千岭身上虽然没有任何外伤痕迹，但是鼻子里却流出了鼻血。 凭借经验，医生认为宋千岭脑部出现了淤血。 “混蛋！” 陈可辛放声大骂，一脚将椅子踢向墙壁。 实木制成的椅子瞬间四分五裂。 听到声音几名，服务员同时冲过来，把陈可辛当成来闹事的客人。 我急忙过去解释道：“几位，那是我的队长，刚才她遇到了一件难过的事情，情绪一时失控，才会踢碎你们店里的椅子，赔偿我会支付的，麻烦几位先离开这里。” 好说歹说，我总算将几名服务员打发走。 餐桌旁，流浪汉吓得脸色苍白，差点从椅子上滑落到地面。 六指法医 第309节 虽然这些房屋的功能已经被废弃，不过房屋结构尚在。 我和陈可辛经过商量，先从左边的粮食仓库检查。 没走多久，我能看到的一处大铁门。 铁门并没有被锈死，我和陈可辛轻松就将门推开。 映入到我们眼帘的，并不是空荡荡的环境，而是一副令人毛骨悚然的场景。 粮仓面积极大，铁质的墙壁上被人贴满了照片。 这些照片里的内容，无一不是残缺的尸体，以及人体的各个部位。 好在我和陈可辛都是经验丰富的警务人员，没有被照片上的内容吓到。 陈可辛一马当先，冲到了最前面的墙边，从上面撕下一张照片进行检查。 我来到旁边的墙壁，也从上面拿下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尸体并不属于国人，而是一具白人尸体。 顿时，我立刻联想起发生在国外的几十起分尸案。 如今凶手的作案老巢被找到了，距离找到他，进了一大步。 凶手躲在防空洞里作案，这间房被他改造成了展览所用。 墙上贴了上百张照片，都是被凶手残害的无辜死者。 这些照片不仅数量多，并且受害者也不尽相同，囊括了世界上的所有人种。 第422章 杀人地狱 “陈队，我建议马上把这些照片拿下来，交到警局化验上面的指纹。” “不行，我们现在不能拿。” 陈可辛正色说道：“接触过这些照片的只有凶手，如果我们随意把照片从墙上撕下来，我们的指纹很可能会覆盖凶手的指纹，需要叫专业人员过来进行现场分析。” “明白了，我刚才也是着急，竟犯了一个不该犯的错误。” 凶手指纹对我们来说是破案的关键。 现在证据摆在眼前，怎么能因为自己的冲动，而破坏照片上的指纹。 陈可辛想打电话呼叫增援，发现这里边根本没有信号。 为了避免出去叫人的时候，凶手毁掉这些证据，我和陈可辛经过简短商量，决定把这里所有的房间全部检查一遍。 能够找到凶手最好，就算找不到，也可以确保安全。 顺着原路，我们走到了右边的医务室。 医务室里放有大量的手术工具，这些手术工具鲜血淋漓。 放置这些工具的台子下面，我们还找到了几口大锅，以及一个简易的燃气灶。 除此之外，又有几件东西出现在我们眼帘。 这些东西不是别的，是家家户户都会用到的调料，油盐酱醋应有尽有。 看到这些，我忍不住想吐，陈可辛用手捂着嘴巴，许久没有说话。 现在的情况，已经不用我们说话了，事实清楚的摆在面前。 凶手把人杀害以后，移动到这里进行分尸，之后再将尸体放入大煮熟。 凶手的变态，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竟然还往里边放调料！ 我的胃里翻江倒海，脸上没有一丁点发现线索的喜悦，更多的是恶心和悲鸣。 一具具鲜活的生命，被凶手像是牲畜一样宰杀。 然后烹煮成食，丢到公众视野，挑衅警方。 “林然，你过来看看，这是不是福尔马林。” 陈可辛打开了一个铁皮柜子，里边摆放着十几个大瓶子。 瓶子里装有人体的各部位器官。 我过去看了一眼，确定道：“没错，这就是福尔马林，只有福尔马林，才会令浸泡的人体部位保持栩栩如生。” “这些编号又是什么？” 陈可辛所说的编号，是装有福尔马林玻璃瓶上的数字。 凶手用记号笔，在瓶子上面写了许多的英文字母。 我看了一会，说道；“一般来说，医学院用福尔马林横放人体器官，会在上面贴上标签进行标记，凶手用记号笔写的字母，可能是相同的意思，代表着这些东西的序号。” “我看不像……” 陈可辛摇摇头，语气凝重的说道：“如果是英文序号，你我应该能马上看出来，我反倒觉得这些英文字母，更像是汉语的缩写。” “缩写？” 我愣了一下，重新观察瓶子上的英文序号。 过了几分钟，我声音低沉的说道：“陈队，你可能说对了，这些英文字母真是缩写，前面的英文字母，代表着省份，后面两个代表地区。最后的几个，应该是凶手杀人所在的城区位置。” 说完，我拿出随身携带的纸笔，凭借记忆在纸上画了一幅国家区域地图。 地图画完后，我递给陈可辛，说道：“你还记不记得，凶手跨省作案，犯下命案的那些城市？” “当然记得了。” 陈可辛似乎明白我的意思，问道；“你是让我在上面标上序号？” 我点头说道：“瓶子里装的尸体残骸，很可能是没被警方发现的其他死者，咱们需要重新进行整合。” 当即，陈可辛接过纸笔，在警方已经掌握的命案省份标记了标号。 随后我们又按照英文缩写，为地图上没有出现过区域做标记。 “我的天哪！” 片刻后，陈可辛惊呼出声，我也被吓了一跳。 那些空白的省份，正好对应着瓶子上面的缩写。 也就是说，凶手在全国各个省市都做过案。 只不过有的城市发现了，有的城市没有发现。 看着密密麻麻标上序号的地图，我不禁感觉毛骨悚然。 凶手难道是因为国内所有的主要城市，都被他‘光临’过，所以才会选择去国外作案？ 按照这个思路想下去，一副恐怖的图景出现在我脑海。 凶手莫非要在世界上所有国家，都做一起分尸杀人案？ 墙上的100多张照片，代表着死在凶手手里的100多条亡魂。 事情一旦暴露出去，造成的影响有多大，不是我和陈可辛能够想象的。 说是轰动全国，可能都算小的。 说不定，会造成世界级的影响。 这件事情是太大了，必须立刻向上级领导汇报。 “这里还有个门。” 陈可辛敲了敲墙壁，发现墙壁的旁边有一道隐蔽的铁门。 推开门之后，映在我们眼前的，是一间像是手术室的房间。 我猜测当初在设计防空洞的时候，设计人员不光修建了医务室，并且还修建了简单的手术室，可以做一些简单的外科手术。 手术间的床上鲜血淋漓，旁边的操作台上，放着用过的一次性医用手套，还有沾着血的手术刀。 单以设备而论，这里已经具备了对人进行外科手术的条件。 我从工具台上找到了大量外科手术所需的工具，确定凶手在这里刚刚做完案。 血腥味没有散去，说明死者死亡时间不久。 在别人眼里，这里只是一间废弃的防空洞，但是到了凶手手里，他将这变成了杀人地狱！ 随着我们搜查的继续，越来越多令人发指的场景，被我们看到。 凶手把这些房间依次标明了用途，有的房间是作为展示照片作用，有的房间是杀人的屠宰场。 还有的房间，被凶手用来放置医疗器械和药品。 其中有一个房间，格外引起我们的注意。 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就连灰尘也没多少，说明凶手刻意打扫过这里。 其他的房间保持原状，唯独这间房打扫的非常仔细，几乎到了一尘不染的程度。 “谁！”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的陈可辛喊声。 我赶忙跑了出去，说道；“陈队，出什么事了？” 陈可辛此刻已经拔出了手枪，一手拿枪，一手拿着手电筒，说道：“刚才我看到前方有人影闪过，我喊了一声人影随之消失了，他或许就是凶手。” 第423章 幸存的受害人 我二话不说，跟着陈可心朝前追。 因为我们对地下通道情况不了解，追了许久，也没有发现那个所谓的人影。 虽然没有找到人影，但是我眼尖的在地上发现了一件东西。 六指法医 第310节 说它是东西并不准确，准确的说，应该是一根香烟。 我把香烟放在手电筒前面仔细观瞧，两只眼睛不由得变大。 陈可辛不解的说道：“林然，你怎么不说话了？” “陈队，你看看这根香烟。” 我将香烟交给陈可辛。 陈可辛看了一会，疑惑的说道：“这根香烟，我怎么感觉看过。” 突然，陈可辛脸色大变，说道；“我想起来了，这根香烟的主人好像是……” “嘘。” 我把手指放在嘴上，示意陈可辛先不要说话。 虽然我也认同了香烟的主任，但还无法确定，他到底是不是凶手。 在我和陈可辛见到的人当中，有一个人专门抽这种香烟。 如今，人影跑过，地上掉落了一根香烟，是不是凶手的还很难说。 万一凶手故意用这根香烟，转移我们的调查视线，冒然说出嫌疑人的身份，很可能会冤枉好人。 为了确定香烟主人是不是凶手，我决定设一个陷阱。 我凑到陈可辛而耳旁，说出了我的计划。 我打算玩一出引蛇出洞，吸引出可能藏在我们身边的凶手！ 听完我的计划，陈可辛点点头，说道：“我同意你的计划，并且会全力配合你行动。” “陈队，如果计划成功，咱们不仅可以帮宋老找出凶手，还能够为上百名死者沉冤昭雪。” “没错，沉冤昭雪！” 陈可辛重重的点了一下头，说道：“咱们先出去，只要这个计划成功，凶手插翅难逃。” 此时，我们两人的心中充满了喜悦和激动。 这招引蛇出洞即将展开，如无意外，凶手想不中计都难 “救命啊……” 突然，远处传来若隐若现开的呼救声。 陈可辛打开手枪保险，冲着我努了努嘴。 我明白陈可辛的意思，她是让我先去前面看看。 一旦有情况，陈可辛会在后面开枪击毙凶手。 我向前走了几步，声音开始变大。 声音传来的位置，应该就在这附近。 经过一段时间的摸索，我终于找到了声音的来源。 声音的来源是一座铁门后面。 我来到铁门前，用力的砸着大门，说道：“谁在里边？我是来救你的！” “救命啊……” 声音越来越清晰，我听出声音的主人是个年轻的女生，想到大学城失踪的第二名女生张菲。 “陈队，这里边好像是那名失踪的女生。” “什么！” 陈可辛端着枪，快步走过来，说道：“你确定？” 我说道：“听声音非常像张菲，凶手说不定还没来得及将她杀害。” “你退后。” 陈可辛示意我站在后面，端起手枪瞄准铁门门锁位置，用力扣动扳机。 “砰砰……” 两声枪响打碎了地下通道里的平静，也让里边的声音戛然而止。 下一秒，陈可辛抬脚踢开了铁门，一个五花大绑的女人躺在地上。 通过手电筒照射，我确定她就是失踪的张菲。 张菲看上去并没有受太大的伤害，不过走近一瞧，她的手掌已经不见，是被活活割下来的。 张菲激动的说道：“你们是来救我的吗？” “我们是警察，是来救你的。” 我跑过去把张菲从地上抱起来，问道：“你有没有受伤？” “我的手没了……” 张菲痛苦的说道：“那个畜生砍断了我的手……呜呜呜……” “你放心，我们会想办法把你的手接回来。” “小心！” 陈可辛一把将我推倒。 站立不稳的我，抱着张菲倒在地上。 紧接着，外边传来几声枪响。 陈可辛端着枪朝门口急速射击。 手枪子弹打光，陈可辛快速去摸腰上的备用弹夹。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我松开张菲，说道；“陈队，你来保护吧，我出去看看。” “可是……” 陈可辛的话还没有说完，我已经冲到了门外 一阵破风之音在旁边响起，我下一次低头躲开。 “咣当”一声巨响，一只木棒敲打在了铁门上。 我看到一个黑影丢下木棒向远处跑。 因为四周无光，我只能凭借着感觉，分辨出对方的身形。 对方身高1米7左右，体型消瘦并且身体素质很好。 袭击之后立刻逃窜，没有恋战，看来就是那个凶手。 转眼，凶手和我拉开了很远的距离。 想要去追已经不可能了，且不说凶手熟悉这里的位置，就算凶手不熟悉，在没有武器的情况下，我也不敢保证自己是她的对手。 “林然，你不要去追。” 里边传出陈可辛的声音。 我回头说道；“陈队，我没有追，我现在就进来。” 我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木棒走回屋里，借着手电筒的光芒，看清袭击我的木棒上，有一根大铁钉。 如果我没有及时躲开，钉子会扎进我的脑袋，让我当场丧命。 “唉呦……” 陈可辛已经帮张菲松绑了，但是张菲刚刚站起来，又摔倒在地上。 陈可辛本想再次扶起来，我拦住她，说道：“凶手可能在张菲身上注射了某种药剂，短时间之内，她是没办法正常行走，一会儿我抱着他出去。” 陈可辛点了下头，冲着张菲说道：“你怎么会被凶手带到这里？他抓你的时候，你有没有看清凶手的长相？” “没有……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张菲恐惧的说道：“他把我打晕以后，我什么也不记得，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被人关在这里，并且我的手也不见了。” “警方一定会替你报仇。” 陈可辛安慰的张菲几句，示意我把她抱起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由于担心隐藏在暗中的凶手继续向我们出手，陈可辛选择走在后面，用手电为我照路，将自己至于随时被凶手攻击的危险位置。 我知道陈可辛走在后面会非常危险，但是现在，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我双手抱着张菲，处于一种丧失战斗能力的状态。 第424章 更换诱饵 跑出防空洞，陈可辛的手机重新有了信号。 当然，即便手机没有信号，我们也不会再遇到危险，此刻已经有大量的警员进入了防空洞。 昨天晚上，我和陈可辛在没打招呼的情况下，独自进入防空洞里调查，事后外边的警员察觉我们两人不见。 一开始，大伙以为我们回了警局，在警局没有找到我们，王大江认为我和陈可辛可能进到了防空洞。 那时候天已经很晚了，加上防空洞里情况复杂，救援工作进行的非常缓慢。 因为事关机密，我跟陈可辛没有将防空洞里面的详细情况告诉众人，只是简单讲了一些进去发现的情况。 随后，陈可辛命令王大江，将现场检查员全部带走，一个不留。 等到王大江等人离开，陈可辛又用电话联系省厅，从外地调来了一支警队。 带队的负责人名叫王雷，傍晚时分带着手下来到了这里。 王雷从车上跳下来，干脆利落的向陈可辛敬礼，说道：“陈队长你好，东江刑警一支队奉命赶来，请陈队长指挥。” “王队长，你不用这么客气。” 六指法医 第311节 陈可辛笑着回了个礼，说道：“我之所以调你们过来，是因为你们是生面孔，没有在大学城附近出现过，相关的案情，你们都知道了吧？” “知道了。” 王雷咬着牙说道：“我认为凶手罪大恶极，如果发现应该立刻予以枪毙，免得他狗急跳墙。” “这些事情等刚抓住他再说。” 陈可辛摆摆手，说道：“我需要你的人，配合我执行一个计划，计划如果成功，我们不仅可以抓到凶手，还可以在国际警坛大大的露一回脸。” “哦？” 王雷好奇的说道：“陈队，你有把握抓住凶手？” 我插话说道：“只要你们专心配合，我跟陈队有八成的把握把他引出来。” “林法医放心，从现在开始，刑警一中队包括我在内，全部听从你们的指挥。” 王雷小声说道：“你们两位的计划，现在能不能跟我说说？” “可以。” 我看了看陈可辛。 陈可辛说道：“我们打算派一名警员深入虎穴，引凶手露出真身。” “什么！” 王雷惊声说道；“陈队长，你没跟我开玩笑吧？凶手歹毒至极，如果我们派去的警员露出马脚，恐怕会遭遇不测。” “我考虑过这一点，所以将由我担任诱饵。” 陈可辛再次说出一句，让王雷惊诧不已的话。 我跟陈可辛的想法是引蛇出洞，那条蛇是谁，我大致有了目标。 至于他到底是不是凶手，只要计划开始，一切就能见分晓。 有鉴于凶手最近的杀害目标都是女性，我认为凶手一系列的凶杀有了连贯性，将目标选在大学城，并且下手的受害者都是女人。 我跟陈可辛准备孤注一掷，用一名女警员充当诱饵，在凶手的活动范围内出现，勾起凶手的作案欲望。 虽然凶手的老巢被我们发现，但是根据我们的研判，凶手是一个自信心极其膨胀，并且性格残忍，胆大包天的狂徒。 哪怕巢穴被发现，凶手也不会收手，反而会更加激烈的做案，以此来向警方宣战，表示他不肯罢休的决心。 我要利用这一点把诱饵放出去，与凶手进行正面解除。 诱饵故意被凶手抓住，引凶手将人带到其他的巢穴。 紧接着，埋伏在后面的人马一拥而上将凶手逮捕，彻底结束这长达10余年的案件。 “陈队，我觉得诱饵应该由我来当。” 此话一出，陈可辛和王雷大吃一惊了。 陈可辛不解的看着我，说道：“咱们不是已经商量好了，有我充当诱饵吗？况且你是男的，就算你出现在凶手的视线里，凶手也不见得会抓你。” “陈队，我这么说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我一本正经的说道：“你的枪法虽然很厉害，但是拳脚功夫和我相比还是略逊一筹，我们是执行诱饵计划，不是和凶手硬碰硬对抗，因此，不能在身上携带枪支或是武器，没有的枪支，我们需要用双手双脚制服凶手，我的拳脚功夫不敢说是全市第一，但是在咱们二队应该没有对手。” 一开始的时候，我对陈可辛充当诱饵没有什么反对意见，陈可辛艺高人胆大，有着丰富的侦查经验。 比起一般的女警员，更胜任这项工作。 不过后来想想，我觉得非常的不妥。 凶手的智商和功夫都非常厉害，通过我的亲眼所见，以及宋千岭等人的描述，可以确定凶手经过严格的武术训练。 以陈可辛的功夫，恐怕很难将他制服。 “不行不行，这一件事情已经定下了，不能更改。” 陈可辛倔强的摇了摇头，我则是坚持我的意见。 或许是看到我俩僵持不下，王雷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 王雷是东江市的武术冠军，如果我能打赢他，可以代替陈可辛执行计划。 至于如何装扮成女人，这对警察来说，简直是小儿科 警务人员最基础的技能就是化妆侦查，无论男女还是老少，经过警队专用化妆师的巧手，都能模仿的惟妙惟肖。 “只要你能打得过王队长，我同意你担任诱饵。” 陈可辛点了点头，退到了一旁。 王雷解下身上的警服丢给手下，握着拳头说道：“林法医，由于行动事关重大，为了考验你的真实本领，我会拿出全部的实力，你最好不要留手。” “来吧。” 经过几分钟的热身，我感觉全身筋骨已经活动开，冲着王雷挥了挥手。 王雷一记腿鞭打到了我面前，我双手护住面门硬扛了这一下。 不愧是当地的武术冠军，王雷这一脚力道十足。 换成一般的人，恐怕已经骨折了，我只是感觉双手微微发麻，并没有其他的情况。 在王维出招后，我也开始了反击，挥起拳头攻击王雷的小腹。 王雷抬起膝盖荡开了我的拳头，另外一只脚打出回旋踢。 看样子，王雷对自己的双脚功夫非常自信。 在和我动手以后，王雷很少使用拳头，都是凭双脚攻击。 第425章 计划失败 片刻后，我已经将王雷的功夫看得清清楚楚。 王雷练的是下盘功夫，我专门盯着王雷的上盘打。 几分钟过后，王雷被我打的连连退后，发出了一声大吼，两只拳头如同铁锤砸向我的脑袋。 我低头躲开，横扫千军踢向王雷脚踝。 王雷双脚跃起，我迅速变招，用拳头打到了王雷的下巴。 一朝得手，我趁着王雷大脑发晕，把握着眼前的优势，将他打翻在地 “可以了。” 陈可辛大声叫停，担心我将王雷打伤。 我不好意思的扶起王雷，抬手拍了拍他身上的灰。 王雷活动着脑袋，竖起大拇指说道：“我今天服了，虽然你是个法医，但是这身功夫比我还要厉害，你完全有资格执行诱饵计划。” “陈队，我可以去了吗？” “你去吧。” 陈可辛犹豫了一会儿，同意由我代替她充当诱饵。 陈可辛联系局长局长，找了两名警局的专用化妆师，赶来对我进行了一番乔装改办。 半个小时过后，我从化妆车里出来，身上穿着女士连衣裙，脚上是一双凉鞋，头上戴着波浪。 我尴尬的说道：“你们别笑了，小心被凶手看出来。 “对对对，不能笑了。” 陈可辛将头转向别处，还是听到了她的笑声。 过了一会，陈可辛终于将笑声止住，郑重的说道；“林然，计划开始后，我们会跟你保持大约几百米的距离，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警方是不会出现的，一会要靠你自己的灵机反应了。” “陈队，你就放心吧，这个计划是我提出的，我有信心将计划完成。” 我当场向众人表达决心，随后，王雷带领手下开始进行潜伏。 我不动声色地走向大学城，来到了医学院门口。 按照计划，我故意在门前拿手机打电话，吸引着嫌疑人的注意力。 我给自己制造的人设，是一个不知自爱，喜欢去各种风月场所的女学生。 电话中的内容，自然也是与此相关。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午夜，校门前的人越来越少。 十二点的时候，校门前已经没有了学生。 我挂断电话，朝着学校里走。 一名保安拦住我，说道：“同学，你已经超过了返校时间，请出示学生证来保安室登记。” 我捏着嗓子，学着女人的声音，说道：“保安大哥，登记就要被记大过，求求你了，给我一次机会吧。” “不行，规定就是规定。” 中年保安板着脸说道：“要么来保安室登记，要么今天晚上就别进学校。” 我争辩了几句，见对方态度坚决，装作生气的模样，说道：“哼！一个臭保安而已，有什么可拽的！不进就不进，本小姐有的是钱，随便开一家宾馆，房费都抵得上你一个月的工资了。” 说完，我狠狠的瞪了保安一眼，转身离开了保安室。 我刻意放慢脚步，给身后凶手跟上来的时间。 很快，我走到了校外的一处林荫小道。 小路上路灯很少，并且其中一部分已经坏了，忽明忽暗的灯光，为林荫小道增加了不少的诡异氛围。 “砰”的一声闷响，我感觉后脑被重物击中。 由于我将全身的气鼓起，虽然后脑遭遇重创，但是并没有晕厥。 此刻，我感觉大脑天旋地转，倒在地上的瞬间，看到身后站着一名穿着保安服的男人。 中年保安冷冷盯着我，轻松把我扛在肩上，来到一处废弃的房屋里。 他将我丢在地上，脱下身上的保安服，换上了一套像是手术服的衣服。 六指法医 第312节 紧接着，中年保安冷冷的说道：“这么漂亮的姑娘，马上就要变成碎肉，哈哈哈……” 保安的笑声中，充满了暴虐的情绪。 我紧闭双眼，心头暗暗冷笑。 费了这么多力气，终于将凶手引出来了。 时间回到十几个小时之前，我和陈可辛在防空洞里捡到一根香烟，以此锁定嫌疑人的身份。 案件发生之初，我跟陈可辛在大学城外的餐厅进行调查，收到医学院保卫处负责人的电话说。 他们学校的保安，在一栋实验楼里发现了一座人体骨骼标本。 当时我们百思不得其解，实验楼只有一个出口，凶手是怎么进去的？ 询问这些保安的时候，我看到一名保安拿出香烟，当时并没有往心里去，随着凶手掉落的香烟出现，我将两件事联系到一起，把嫌疑目标放在的这名保安身上。 因此，我和陈可辛才会定下引蛇出洞的计划。 我故意在这名保安面前晃悠，吸引他作案的欲望。 现在想来，很多事情都能解释得通了。 只有一个出口的教学楼，凶手能够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进来，本身就是学校里的人，并且还是负责校园安全的保安。 每天晚上，校园里的保安都会检查各个教学楼跟实验楼，进来出去并不显眼。 就算保安带进去一些东西，只要经过巧妙的伪装，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在我沉思的时候，保安从屋中一个柜子里，拿出了一只铁质的托盘。 上面放着麻醉剂，手术刀，手术钳等工具 我微眯双眼，看到保安手中拿着的东西，明白他要对我进行分尸处理了。 保安把盘子放在距离我较近的一张桌子上，坐在椅子上掏出香烟抽了起来，自言自语的说道：“你们这些傻瓜，以为找到了防空洞就能抓到我，想的也太简单了，我能杀几百人，岂会这么容易被你们抓到？ 听到这句话，我心头猛地一惊。 保安看似自言自语，但是我怎么感觉，他像是在对我说。 “起来吧。” 下一秒，我的猜测变成了现实。 耳听保安说的话，我猛的睁开眼睛，看到保安从衣服兜里拔出了一把手枪。 保安拿枪对着我的脑袋，说道：“放心，我不会马上杀了你，我还要用你来当人质，耍一耍外面包围我的警察。”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我猜想保安手里的枪，应该是某名受害者的。 我分析过被凶手杀害的受害者，当中有一名受害者的手指上面是老茧，猜测此人是经常用枪的行伍中人。 第426章 斗智斗勇擒凶徒 为了争取时间等待增援，我装作懊恼的模样，说道：“你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我伪装的天衣无缝，绝对没有漏洞！” “哈哈哈……” 中年保安用轻蔑的笑声说道：“没有漏洞？在我看来你的伪装漏洞百出！我杀了这么多人，是男是女我一眼就能辨认出来，你千算万算，忘算了胸口的两件东西。” 听到这句话，我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正如凶手所讲，我自以为伪装得惟妙惟肖，却忘了男人和女人最明显的一个区别。 胸口的那点东西…… 如今，因为自己的失误，导致计划陷入到危局。 望着前面黑洞洞的枪口，我心中既懊恼又无奈，说道：“你既然发现我是伪装的警员，为什么不跑？反而要把我带到这里，难道你就不怕被警方抓住？” 中年保安用看白痴般的目光盯着我，说道：“我做了这么多的案子，警方早就把我当成眼中钉肉中刺，布下天罗地网想把我捉拿归案，但是最后怎么样？我还是在你们的眼皮底下继续杀人，虽然你们布置了天罗地网，但我我就是一把剪刀，无论什么样的罗网，我都能给它剪得千疮百孔！” 中年保安回答的自信满满，说明是个自信心极度膨胀的狂徒。 警方对他追查越为严密，中年保安越是开心。 他非常享受跟警方做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更加享受看到警方失败无功而返的样子。 “哗啦！” 就在这时，屋里的两扇玻璃同时破碎，几个人影顺着玻璃冲了进来。 下一秒，大门轰然倒塌，一大批警员手持手枪，瞄准了中年保安。 中年保安速度飞快，单手勒住我的脖子，将枪口指向我的太阳穴，冷笑道：“你们终于来了，不过晚了一步，若是不想让他死，就把你们手里的枪放下。” 陈可辛手指扣在扳机上，一字一顿的说道：“你已经跑不掉了，马上把枪扔下，争取宽大处理！” 中年保安阴毒的说道：“以我犯的罪，枪毙100次都够了，你觉得我会乖乖投降吗？我死了没关系，你们警局里最优秀的法医，也要和我一块陪葬。” “王海龙，你有胆就试试看，是你开枪快，还是我开枪快！” 陈可辛并没有将枪放下，显然知道如果警方将枪放下，眼前的这名凶手非但不会放了我，反而会造成更大的伤亡。 话音刚落，我忽然感觉抓着我的手臂，出现了短暂的颤抖。 看来，陈可辛说出了这名中年保安的真实姓名。 陈可辛接着说道：“警方已经查出了你的背景来历，你毕业于世界知名的高等学府，并且以优异的成绩获取了全额奖学金，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成为一名残忍的杀人犯？” 说罢，陈可辛将凶手的身份公之于众 王强带领警员暗中保护我，陈可辛则是按照计划去学校那边，调查有关中年保安的情况。 虽然中年保安留给学校的身份信息是假的，但是凭借着他的人脸，警方在极短的时间内找出了王海龙的真实身份。 将王海龙的人脸数据上传到网络后，陈可辛马上联系了国际刑警。 通过国际刑警的配合，将王海龙的底细查得清清楚楚。 王海龙狞笑道：“我真是小瞧你们了，不仅给我布下天罗地网，顺道还查出了我的来历背景，你真是个聪明的美女，不过现在，说什么也都晚了。” 说着，王海龙手指开始抠动扳机，准备取走我的性命。 “砰！” 下一秒，枪声响起。 开枪的并非是王海龙，也不是陈可辛，而是王强。 王强手中拿着狙击步枪，枪口冒着缕缕青烟。 电光火石之间，我用起身上全部力气，以手肘猛击王海龙的下巴。 单手受伤的王海龙想要反抗，但是因为子弹贯穿伤，令他的动作出现了大幅度延缓。 我抓住王海龙的头发，一记过肩摔将王海龙摔倒在地上。 我单膝压着王海龙的胸口，喊道：“快把手铐给我！” 然而，危险再一次出现。 王海龙张开嘴，狠狠咬向我的大腿。 我疼的滚到一旁，王海龙左手抓起掉落在地上的手术刀，再一次将我劫持。 谁都没想到，王海龙意志力会这么坚强，在双手被子弹贯穿的情况下，竟然还能够翻盘。 “王海龙，你跑不掉的！” 我大声说道：“就算你杀了我，也难逃法律的制裁，不如趁着你还有机会，交代犯下的罪行，免得你死了遗憾。” 我故意用这些话来拖延时间，王海龙不仅是个信心极度膨胀的恶人，还是一个充满了表现欲的变态。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以这种方式来挑衅警方。 每一次作案，王海龙明明可以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将尸体毁尸灭迹，但是他并没有这么做，反而故意将尸体身上的残骸丢到公共视野，引起社会舆论的哗然，挑战警方的公信力。 王海龙阴阴的说道：“既然你们想听，我就和你们说一说，你们知道吗，杀人那种感觉非常的美妙，我感觉自己就像造物主一样，可以赐予一个人生命，也可以瞬间剥夺一个人的生命。” 随着王海龙开口逐渐交代，屋内的气氛由剑拔弩张变得压抑沉沉。 王海龙一个接一个的讲述，那些被他杀害的死者，着重提及死者是如何的恐惧，又是如何地向他求饶。 说到激动处，王海龙身子都开始摇晃。 我趁机说道：“国内的说完了，是不是该说说国外了？” “国外没什么好说的，因为那些人不是我杀的什么。” 此话一出，众人齐齐哗然。 陈可辛言辞犀利道：“王海龙，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警官小姐，你长得非常漂亮，并且反应也很灵敏，可惜就是脾气太急了。” 王海龙不阴不阳的说道：“我做的都已经说完了，不是我做的，我就是想说也说不出来，那些人不是我杀的，是我的同伴们杀的。” 这一句话的震撼力，比这刚刚更让大家吃惊。 第427章 黑暗之心 我心中的惊讶如同翻江倒，按照王海龙的说法，那些国外死者是他同伙所为。 难道说，王海龙杀人不是独自行动，而是有组织有团伙？ 想到这里，我强压着紧张和不解，说道：“你是怎么找到那些疯子的？” “疯子这个形容词很好，他们就是疯子，一群比我还要疯的人。” 王海龙冷笑着说道：“至于怎么认识他们，这些就和你们无关了，我能告诉你们的是，这些疯子每个，都有着不亚于我的能力，并且视人命如草芥。” 说完，王海龙看了一眼被手术刀劫持的我，淡淡的说道：“法医先生，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一定很好奇这些人为什么要杀人，其实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他们杀人就像是你们喝水吃饭一样，都是生活的必须流程。” “你混蛋！” 六指法医 第313节 陈可辛愤怒的说道：“你也是人，难道有一天你被他们杀了，也会觉得这是正常的吗？” “如果我被他们杀了，说明我实力不济，没有什么可抱怨的。” 王海龙慢条斯理的说道：“不过他们想要杀我也不可能，组织内部有规定，谁敢对组织里的成员动手，将会承受惩罚。” “组织？” 我脱口而出道：“你们这个杀人团伙还有名字？” “为什么没有？” 王海龙笑道；“组织的名字非常好听，叫做黑暗之心，因为我们每一个人的心都是黑的。” “黑暗之心……” 陈可辛默念了一句，冲着前方的王强说道：“王队长，你听过这个犯罪组织吗？” 王强茫然的摇头说道：“我没听过这个组织，可能是他胡编的。” “我没有！” 王海龙的情绪突然变得激动，说道；“组织的强大程度，是你们做梦都想不到的，你们想要杀我容易，想要找出组织比登天还难。” “好了，闲聊时间结束了，麻烦几位把路给我让开，不然，我会履行刚才的承诺，把这位法医带上阴曹地府。” 王海龙的语气中，没有任何的生气。 众人不敢乱动，唯恐王海龙真的会对我不利。 我被王海龙挟持慢慢的向门口走，几十只枪口围着王海龙。 王海龙没有任何的害怕，走到了一台警车前面，说道：“警察的装备也该换换了，这种破车是禁不起剧烈冲撞。” 王海龙是在说上一次的事，他开着经过改装的汽车，差点要了我和陈可辛的命。 若非陈可辛车技高超，我们俩早已经不在人间了。 此时此刻，一幕奇怪的场景出现。 王海龙挟持着我，而在他周围，是荷枪实弹的警察。 王海龙边走边讽刺警员，过了不知多久，把我带到了一处隐蔽的山洞口。 陈可辛擦了擦头上的汗，大声说道：“王海龙，你已经无路可逃了，马上投降，交代出你的犯罪罪行，以及你嘴里的那个组织。” “哈哈哈！” 王海龙狂妄的大笑道：“凭你们的能耐是找不到组织的。” “废话你已经说过一次，没必要再说了。” 陈可辛严肃的说道：“你们组织再强大，也是一群乌合之众！” “好机会！” 王海龙正要开口反驳，我用力踩着他的脚。 我穿的是高跟凉鞋，鞋跟非常的尖锐。 王海龙显然没料到，我会用高跟鞋来挡武器，顿时疼得倒在了地上。 这一回，我不会再给王海龙任何翻盘的机会，抬脚狠狠的踢向她的脸。 我这一脚力道十足，将王海龙踢出了两三米远。 王海龙摸向旁边的手术刀，陈可辛当机立断开枪，打掉了王海龙的两根手指。 其他警员奔跑过来，将王海龙从地上拉起来 “组织会派人给我报仇，你们一个都活不成！” 陈可辛拿起手铐将王海龙铐住，说道：“姑奶奶敢当警察，就不会害怕威胁！你们组织最好全部到齐，省得姑奶奶费力一个一个去找你们。” “快掰开他的嘴！” 我看到王海龙嘴角流出黑色的血，急忙去掰他的嘴。 “这家伙嘴里长有氰化氢，他要服毒自尽！” 陈可辛抬手查王海龙的鼻息，说道：“他呼吸衰弱，赶快叫救护车！” 可惜，救护车来的时候，王海龙已经毒发身亡了。 不大一会，现场聚集了大批的警员，连局长和省厅领导也过来了。 看到凶手以自杀的方式了结，众人心中满是愤怒。 不过人已经死了，再愤怒也没用。 尸体很快被运上了殡仪馆的运尸车，开到警局验明正身。 我在陈可辛的搀扶下，上了救护车前往医院进行检查。 由于有很多善后工作要做，陈可辛并未在医院里陪我，留下马如龙在病房外边守着。 午夜时分，我从床上醒来，看着漆黑的窗外，感觉王海龙的死，并不代表事情的终结，反而是事情的开始。 假设王海龙嘴里的犯罪集团真的存在，他的同伙会不会来国内替他报仇？ 如果会，下江市很可能再一次遭遇连环凶杀案。 “当当当……” 听到门外传来敲门声，我随口说道：“进来。” 马如龙从门外进来，说道：“林哥，刚才我听了自言自语，想到你应该醒了，过来看看你身体怎么样。” “我没事。” 我拉开灯，示意马如龙坐下，问道：“善后工作怎么样了？” “估计还要持续一段时间。” 马如龙找了把椅子坐下，说道；“”我们正组织人力，对防空洞进行排查，由于有大批死者未被发现，因此还无法确定王海龙一共欠下的多少命案。” “张菲那边的情况。” “很不好。” 马如龙抿嘴说道：“虽然我们在防空洞里找到了张菲的手掌，不过因为手掌脱离身体时间太久，医院已经无法为她接上。” 听到这句话，我心中无比的伤感。 一个正值花季的少女，被凶手残忍地割下的手掌，这辈子都不能复原，日后的生活该怎么过？ “嘀嘀嘀……” 马如龙随意的将手机接起，说道：“什么事？” 下一秒，马如龙从椅子上站起来，表情变得非常严肃。 我问道：“如龙，是不是又出事了？” 马如龙点头道：“王海龙的脑袋不见了……” 第428章 同伙来临 听到王海龙的脑袋不见了，我也被吓了一跳。 王海龙服毒自杀后，尸体被装上运尸车，直接送到了刑侦二队。 期间不应该有停留，怎么会把脑袋给丢了？ 更让我惊讶的还在后面，马如龙挂断电话后，原原本本向我描述了王海龙头颅失踪的情况。 晚上七点半，警员们将尸体搬到解剖间的冷库，随后开始了善后工作。 由于解剖间和法医办公室，只有我和米莉有钥匙，警员们并没有留下看守。 我现在躺在医院，米莉也于八点下班回家。 按理来说，不可能有人进入法医办公室里的解刨间。 偏偏，怪事就在这时发生。 半个小时前，一名警员发现法医办公室大门敞开，他以为我回来了，想进去打个招呼 进到法医办公室，警员并没有发现我的身影，反而看到解剖间的门也开了。 一路走进去，警员吓了一跳。 放在冷冻库里的王海龙尸体，不知被谁抬了出来，放在了解剖床上，那时脑袋已经不见了。 警员大喊大叫，将留守的警员全部叫来，大家一开始没有想到会有人偷尸体的脑袋，认为是我或是米莉，对尸体进行解剖，然后忘了关门。 众人先给米莉打去电话，米莉正在家里休息，根本不知道这回事。 他们又给马如龙打电话，后来的事情，就是现在的情况。 “咱们赶快回警局！” 我手脚麻利的换一下病号服，穿上自己的衣服，带着马如龙飞奔着下楼，乘坐警车迅速赶回警局。 此刻，警局灯火通明，各处重要的路口以及门口都有警员把守。 我和马如龙出示证件，一路走到了法医办公室。 陈可辛站在法医办公室，对这几名警员大声的训斥。 这几名警员都是今晚负责值班的工作人员，尸体脑袋突然消失，他们难辞其责。 “林然，你怎么回来了？” 陈可辛转头冲着我说道。 “陈队，现在头颅有什么消息吗？” “你们先出去吧。” 听到我的话，陈可辛挥挥手，将几名警员打发出去。 陈可辛示意我先坐下，随后压低声音说道：“凶手的脑袋，很可能是被他的同伙偷走的。” 六指法医 第314节 “什么？！” 我难以置信的说道：“你的意思是说，王海龙同伙已经到了国内，并且一直在他身边？” “除了这个解释，我实在想不到别的可能。” 陈可辛说道：“经过现场勘探，法证人员没有找到嫌疑人留下的痕迹，不过在地上发现了一个脚印，经过排比，数据库里没有任何的信息，说明脚印的主人不是咱们下江市人，又或是根本不是国内的人。” “如果王海龙的同伙在当地，他为什么不替王海龙报仇，反而要把王海龙的脑袋偷走？”我疑惑不解的说道。 “这也是我头疼的问题。” 陈可辛用两只手指点了点太阳穴，说道：“本以为分尸案已经水落石出，但是现在看来，这件案子远远没有到结束的时候，起码，隐藏在王海龙背后的那个叫做黑暗之心的犯罪集团，还在逍遥法外，肆无忌惮的作案。” 陈可辛提起黑暗之心这几个字，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因为我想起王海龙临死前说过的话。 他们的组织不会善罢甘休，会让我们付出惨痛的代价。 情况正如王海龙所讲，黑暗之心这个犯罪集团，已经开始的渗透进了下江市。 他们偷走王海龙的脑袋，很大的可能是在向我们警方下战书。 意思是说，就算是警局内部，他们也能进出自如，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取走人的脑袋。 放在冷库里的尸体头颅都能被他们取走，更不要说是活人的脑袋。 单是打开冷库外边的门锁，就需要费好大的一番功夫，并且还能在拿走王海龙头颅后，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 这伙人的本事，已经远远超过我们的想象。 “陈队，国际刑警方面的代表来了。” 说话间，一名警员敲响了办公室的门，将身后的一名外国男人引荐给我们。 外国男人名叫杰克，是国际刑警总部的一名探员。 前几天，总部接到下江市警方的协查通报，杰克负责与我们进行沟通协调。 “杰克先生你好。” 陈可辛伸手与杰克握了握，问道：“这么晚过来，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杰克用着半生不熟的普通话说道：“陈小姐，我已经从你们领导那里得知了事情的经过，，我想去看一看那名凶手的尸体。” “可以。” 陈可辛带着杰克进入解剖间，指着解剖床上的无头尸体，说道：“这就是王海龙的尸体，不过他的头颅在几个小时之前被人偷走。” 杰克一言不发地来到尸体旁，用手指测量尸体头部的断口处。 看样子，杰克对于这种恶心的场面早已是司空见惯。 过了一会，杰克对着我和陈可辛说道：“两位，取走凶手头颅的，应该就是他的同伙，此人下刀速度极快，以一刀的方式，将头颅从脖颈上割下，并且巧妙的避开了脖子上的软骨组织。” 说完自己的判断，杰克继续说道：“根据你们领导告诉我的消息，王海龙是名为黑暗之心犯罪组织中的一员，他所肩负的工作，是在你们国内犯案，国外发生的案件，都是由黑暗之心的其他成员所为，我说的对不对？” “你说的没错，情况大致就是这样。” 我代替陈可辛回答了杰克的提问，说道：“杰克先生，对于此事，你们国际刑警方面打算怎么做？” “此事事关重大，我需要先回总部跟相关人员商量一下，再决定下一步该如何进行。” 杰克并没有告诉我，国际刑警总部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他请我们放心，国际刑警会高度重视这件案子。 会在全世界范围内加大调查力度，早日破获黑暗之心。 对于这种套话，我早就有了免疫能力，没有将杰克的话当真。 如果国际刑警真有这样的能耐，也不会让黑暗之心活跃这么久，造成一起又一起的凶杀案。 将杰克送走以后，警局内部开始了紧锣密鼓的调查。 第429章 败家子 首先的调查目标，是警局里边的工作人员。 详细摸排走访后，警局工作人员被洗清了嫌疑。 由此，大家得出了一个共同的认知。 偷走凶手脑袋的，一定是黑暗之心里的成员。 为此，省厅领导与市局领导经过商议，决定开展一场规模浩大的打击不法行为的行动，借此排查出黑暗之心留在下江的组织成员，顺道整理社会治安。 为期20天的行动正式开始，全市警员共破获大小案件上百起，抓捕不法人员数百名。 不过并没有找到王海龙的头颅，也没有找到黑暗之心的其余同伙。 20天以后，轰轰烈烈的行动进入到尾声，整个城市再次归于平静 不过在这种平静背后又隐藏着什么，谁也说不清楚…… 这一天早晨，我来到警局签到，随后让米莉替我去外边买一份早餐。 “师傅，老牛的早餐铺子关门了，这是我去别的店买的，也不知合不合你的口味。” 米莉将买来的豆浆油条放在桌上，找了一把椅子坐在我旁边，饶有兴趣的问道：“你平时休息的时候都干什么？ “就是打扫房间做饭，还有看书。” 我随口回了一句，端起豆浆喝了一口，感觉味道非常古怪。 我放一下豆浆，说道：“这家的豆浆是用豆浆粉调制的，以后别去他们家买了，老牛他们家怎么不开门？” 我所说的老牛，是警局斜对面早餐店的老板。 老牛夫妻俩经营着一间不大的早餐店，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研磨豆浆，手工发面制作油条烧饼，味道非常的好。 与那一些用半成品或是添加剂制成的早点，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唉……” 米莉叹气道：“老牛他出事了。” “不会是身体出了问题吧？” 我关切的问道。 “那倒没有，老牛昨天去银行取钱，准备给他儿子买房子结婚，谁知银行工作人员告诉老牛，存折里的钱只剩下几千块，里面的六十万，被人分批次取出。” “存款失窃是大案，老牛为什么不报警？” 我不明所以的说道：“几十万，足够警方重视了。” “师父，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米莉苦笑道：“老牛按照银行的指导调取了监控，通过监控看到，取钱的是他的儿子，你说，哪有亲生父亲去告儿子的道理。” “这个不孝子！” 我没好气的骂道：“老牛两口子辛辛苦苦攒点钱，竟然被自己的儿子给偷走了，换成是我，一定打断他的腿。” 说完，我又问道：“你有没有打听，老牛的儿子偷钱干嘛用？” “说起来你都不信，他儿子取了六十万，既不是赌钱也不是花天酒地，而是……” 说到这里，米莉用手点了点电脑屏幕，说道：“打赏给女主播了。” 我听后哭笑不得，这些年网络直播风行，偷家里钱打赏主播的事情不知道有多少。 光是我们刑侦二队，每个月都要接到好几起，不过绝大多数，都是未成年的小孩子干的。 小孩子涉世不深，在主播诱导以及想出风头的思想触动下，经常一掷千金。 他们完全不会考虑，家里人挣钱有多不容易，只想着给自己的主播打赏，获取其他粉丝的赞叹。 两个月前，一名家长来到警局报案，说卡里的80万存款不翼而飞。 80万存款被盗，属于特大案件。 陈可辛亲自挂帅，在极短的时间内成立的专案组，然而让大家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案件只用了半个小时就水落石出。 通过银行的协助，警方查到的这些钱的转账方向，竟是某直播平台。 顺藤摸瓜，警方找到了作案人。 是他们家13岁的儿子干的。 小家伙年纪不大，但是鬼心眼儿不少，跟着父母去银行存款，悄悄记住了银行卡的密码，趁着父母不注意，把银行卡偷了出来，办理了电子银行。 “这笔钱恐怕是要不回来了。” 米莉语气复杂的说道：“如果是未成年人，在未经家长允许的情况下打赏主播，按照法律规定，直播平台必须将款项退回，但老牛的儿子已经成年，不论是直播平台还是主播，都不会把钱退回来的” “我叹气道：“老牛攒下的几十万，是每天一杯一杯豆浆，一根一根油条挣出来的，没了这笔钱，我怕老牛过不去这个坎儿。” “师傅，我明白你的心情，可是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米莉抿嘴说道：“老牛是不会告他儿子的，就算告了，他儿子也无力承担这笔款项。” “你们俩说什么呢？” 马如龙不知何时从外边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两个汉堡。 “我们在说老牛的事情。” 我将老牛儿子偷家里钱，打赏给主播的事情告诉给马如龙。 马如龙听后不以为然，撇嘴说道：“这算什么，我有个兄弟前段时间看上一个主播，为了把主播约出来那啥，两天之内打赏了300万。” “老牛家的情况，怎么能和你朋友比。” 我没好气的说道：“你认识的朋友，都是富家子弟，300万对他们而言，也就跟两三千块差不多。” 米莉讥笑道：“挨训了吧，少拿你们富家子弟的思维与普通人做对比，这种事是比不了的。” “米莉，你干嘛怼我？” 马如龙不快的说道：“他们是他们，我是我，我可没花家里一分钱，我的钱都是自己的工资。” 六指法医 第315节 “好了，大早上别吵了。” 两个家伙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一见面就吵。 “哼，我才没想和他吵呢！” 米莉白了马如龙一眼，说道：“师傅，我进去打扫卫生，你有什么事情叫我。” “好，你进去吧” 我点点头，招呼马如龙坐下，说道：“你一个大男人，干嘛总和米莉斗嘴，也不嫌丢人。” “谁让他总招我。” 马如龙不以为然的说道。 “你俩真是一对欢喜冤家。” 说到这里，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俗话说打是亲骂是爱，这两家伙见面就吵嘴，但很快就能和好如初。 没准能把他们凑成一对儿。 想到这里，我试探着说道：“最近你家没给你介绍女朋友吧？” “有啊。” 马如龙不加思索的说道：“林哥，你怎么打听起这个了？” “也就是说，你现在还是单身，身边没有女朋友喽？” 马如龙点了点头，说道；“林哥，你到底想说什么？” 第430章 钱包里的数字 一起突发事件，打断了我当媒人的举动。 护城河河里，出现了一具男性尸体。 报案人是打扫护城河的环卫工人，据他们讲，清除水面垃圾时发现了一个麻袋。 麻袋打开，里面赫然躺着一具已经发白的尸体。 环卫工人吓得六神无主，马上打电话向辖区警局报警。 辖区警员赶到现场调查，死者身上有被人严刑拷打过的痕迹。 警方认为男人很可能是犯罪团伙成员，原因是他们在死者身上，发现了纹身。 与常见的装饰性纹身不同，死者左胳膊纹着一条龙，右胳膊纹着一只虎，手背还有被烟头烫过的痕迹，学名叫做烟花。 通过以上种种，警方猜测死者可能死于团伙内部的私刑。 由于案情复杂，案子转交到了刑侦二队处理。 陈可辛发布警情通知，要求我和几名警员跟着她赶往现场，做现场痕迹勘察，检查凶手留在现场的痕迹。 准备好工具，我叫上米莉，乘坐警车跟着其他警员前往护城河边。 此时的护城河，已经被警方封锁，闻讯赶来看热闹的老百姓，还有想要采访的记者，被拦在后面。 两名穿着黄色制服的环卫工，正在警戒线里面接受讯问。 进入后，陈可辛立刻接管现场指挥权，带着警员对四周进行搜查。 我让米莉对死者死因进行判断，紧接着，我走到了一名警长身前，问道：“警长先生，这两位师傅，就是发现尸体的环卫工人吧？” 中年警长介绍道：“林法医，这两位就是目击者，据他们所讲，死者被困在牛皮麻袋里，这种密不透气，就算凶手没有被淹死，困在里面，也会因为窒息而死。” 我向一名较为年轻的环卫工说道：“师傅，你们发现尸体以后，有没有在现场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没有。” 环卫工人连连摇头，说道：“警官先生，就算看到，我们都记不得的，你想想，正常人哪见过死人，并且死的还那么恐怖。” 另一名环卫工插话道：“没错，当时我们俩的魂儿都吓丢了，能想到报警，已经很不容易了。” 我时候向两人询问了其他一些问题，见他们两个知道的不多，转身走到米莉这边，说道：“检查出死者的死因了吗？” 米莉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说道：“通过对尸体体表检查，我可以确定死者死于溺水，身亡时间很短，应该在24小时之内。” “林然，你过来一下。” 我正要说话，听到陈可辛在远处叫我。 陈可辛递给我一只钱包，钱包是当地警员从死者身上找到的。 钱包里面既没有证件也没有钱，只有一张硬纸片。 纸片上写着模糊的数字，由于被水浸泡，数字很难看清，需要带回局里做进一步的法证检查。 说完纸片上的内容，陈可辛问道：“死者身上什么都没有，唯独带着这张纸片，你觉不觉得，纸片记载的数字，可能就是死者被害的原因？” “很有可能。” 我附和着说道：“根据当地警局的判断，说死者是死于团伙内斗，既然是团伙内斗，肯定跟钱有关，上面的数字，极有可能是某种密码。” “继续检查，争取早日把这件案子破掉。” 前段时间，我们的注意力被分尸案所吸引，并且屡屡被凶杀戏耍。 我猜陈可辛心中，一定是憋了口气，想要干脆利落的破获这起凶杀案，缓一缓心中的郁闷。 我回到尸体边，跟着米莉一同检查。 米莉分析的不错，死者的确是死于溺水。 但这些只是表面检查，具体是不是这样，还要把尸体带回警局，做进一步的解剖检验。 两个小时后，二队结束对现场的实地勘察，留下几名警员继续在附近搜查，大部队赶回警局开案情分析会。 我和米莉用推车，将尸体推到了解剖间，准备休息一会进行解剖。 “马如龙，你不上去开会，怎么跑这里来了？” 看到马如龙出现在办公室，拿着一个手机嘿嘿傻笑，米莉没好气的质问道。 “陈队组建专案组没我的份，他们在楼上开会，我过来偷偷懒。” 马如龙头也不抬的坐在椅子上，继续看着手机里的内容。 我走过去看了一眼，哭笑不得的说道：“现在是上班时间，你竟然看起了直播，就不怕被别人发现，捅到陈队哪里？” “怕啊，所以我才躲在你的办公室里。” 马如龙放下手机，用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除了我，几乎没警员会来这，我躲在这里偷看直播，其他人是发现不了的。” “别看直播了，帮我分析分析案情。” 我把马如龙的身子扶正，说道：“陈队在死者的钱包里，发现了一张纸片，纸片的内容模糊不清，依稀能辨认出是几组数字，你说这些数字代表什么？” “肯定是银行密码。”马如龙不加思索的说道：“大家都说，死者死于犯罪团伙的内部私刑，团伙内斗要么为钱，要么为争权利，那小子肯定拿了不该拿的钱，被团伙的人发现，所以才被扔进河里。” “大哥，麻烦你动动脑子好不好。” 米莉翻了翻白眼，说道：“如果死者钱包中的纸片，代表银行密码，凶手杀他之前，为什么不搜身？这根本不合逻辑。” “对，这样很不合逻辑……” 我喃喃自语道：“死者死亡前遭受过残忍折磨，折磨他的一定是凶手，如果是为了钱，凶手会将死者全身上下，搜的干干净净，说不定还会去死者家里搜查，纸片上的内容肯定不是密码。” “当当当……” 说话间，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 马如龙吓了一跳，急忙将手机揣进兜中，装出跟我汇报工作的模样。 我过去把门打开，看到是技术部门的同事，说道；“有什么事吗？” “林法医，之前陈队让我们复原纸片，通过仪器，我们已经将上面的数字复原完毕。” 工作人员将一张a4纸交给我，上面写着纸片上复原的数字。 第431章 数字的含义 数字一共有8个，以不规则的方式排列。 此刻，我可以确认，这些数字绝对不是银行密码。 众所周知，银行密码是以6位数组成，纸上的数字有8个。 由于陈可辛在楼上给专案组开会，技术员不方便打扰，拜托我将纸条转交给陈可辛。 我点头答应对方的请求，关上门将a4纸放在桌上。 “看看吧，这就是复原后的内容。” 闻言，米莉和马如龙凑过来观瞧，展开了激烈的分析。 米莉认为这些数字，或许是死者的生日，不过话刚说完，就被马如龙推翻。 马如龙指着前面的三个数字，说道：“大姐，麻烦你仔细看看，前面三个数字写着197，如果死者是个中年人，倒是可以说这些是他的生日，但是死者是个20多岁的年轻人，怎么会生在一九七几年？” “那你说是什么？” 米莉气鼓鼓的说道：“总不会是你刚才看直播的房间号吧？” 听到这句话，马如龙愣了一下，拿出手机打开自己的个人账户。 经过对比，马如龙惊诧的说道：“林哥，这种数字的排列方式，好像……好像与直播网站的用户房间号很像。” “嘭？” 我拿过a4纸和手机仔细对比两者的分别。 马如龙的房间号，前几位正是197，后面几位有偏差。 随后，我随便点了其他一人的房间号，前面的排列数字同样是197。 六指法医 第316节 “试一下。” 我把东西交给马如龙，让他使用搜索功能，搜索这行数字可能代表的房间。 “没有。” 一分钟后，马如龙失望的告诉我，按照上面的数字进行搜索，没有搜到相应的房间号。 我皱起眉头，盯着纸上的数字。 前面的序列号与直播网站的房间号相同，但怎么搜不要出来呢？ 难道，两者之间只是巧合？ 突然，我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 当即，我推门离开，走到不远处的技术部办公室。 “林法医，你怎么来了？” 刚才那名工作人员见我过来，不无好奇的问道。 “你们复原的数字，可以确定与纸片上的一样吗？” “确定不了，” 技术人员苦笑道：“我们技术部不是天上的神仙，只能尽最大努力复原，至于其中会不会有偏差，我们也不敢保证。” 对方告诉我，虽然他们用的机器非常先进，但也不能做到100%没有失误。 纸条被水打湿，上面的数字模模糊糊。 技术部按照数字的轨迹进行复原，但如果数字具有一定的复杂性，复原结果恐怕会不尽人意。 好比8这个数字，在残缺不全的情况下，机器可能将它复原成9又或是复原成6。 “看来，问题就出现在这上面。” 我离开技术部，回到法医办公室，说道：“如龙，上面凡是带8的数字，你都给我重新搜索一下，数字有可能被复原成了6和9。” “啊……” 马如龙愕然道：“林哥，你别跟我开玩笑啊，这8个数字当中，既有8也有6，后面还有9，这么试下去，鬼知道要试到什么时候。” “再久也要试，这张纸条涉及到破案的关键内容。” 我拍拍马如龙的肩膀，握起拳头给他打气。 一旁的米莉捂嘴窃窃偷笑。 马如龙摆出一副夸张的模样，说道：“早知道就不过来了，直播没看完，反被你拉了个苦差，我的命怎么这么苦？” “别抱怨了，赶快查吧，我进去解剖尸体，有什么事情在门外喊我。” 我来到一旁的洗手池，用洗手液仔细的清理着手上的细菌。 几分钟后，我和米莉进入了解剖间，拿着手术刀开始对尸体进行解剖。 打开死者腹腔，我小心翼翼摘除了死者的肺叶。 通过检查，我确定死者死于溺水。 死者身上满是伤痕，但这些都不是他的致命伤，真正的致命在于，死者被人丢进水中，吸入了大量的水。 水进入到死者肺部，对体内肺泡造成了致命性破坏。 之后，肺泡被破坏殆尽，导致毛细血管损伤破裂。 血液涌回呼吸道，令死者处于窒息状态。 检查完死者的肺叶，我把它交给米莉，示意米莉用福尔马林将脏气浸泡。 法医工作不仅仅是要调查死者死因，还要在死者身上，寻找可以帮助警方破案的线索。 其中最重要的一环，就是对死者胃部进行解剖分析。 检查死者死前吃过什么东西，借此判断死者死亡之前的生命轨迹。 千万别小看对死者胃部食物残渣的分析，有时候就是这些残渣，可以帮警方尽快破案。 记得在半年前，我接手过一件案子。 同样是无名尸体，凶手没有在现场留下痕迹。 经过解剖，我在死者胃部，发现了大量尚未消化的牛排。 这种牛排属于高档牛排，自家很难处理，一般用作西餐厅的材料。 靠着这条线索，警方走访了全市所有高档西餐厅，抽丝剥茧的找出了凶手。 凶手不是别人，正是西餐厅的老板。 死者身上任何的东西，都有可能为破案带来线索。 如果死者是中毒而死，通过解剖胃部检查血液，同样能找到相应的线索。 我小心翼翼将死者胃中的食物放在铁盘上，然后放进装有特殊液体的试管进行毒素检查。 十几分钟以后，检查结果出现。 死者的胃部和血液，没有出现有毒物质。 不过很快，一个意外情况出现在我眼前。 之前我和米莉判断，死者死于溺水，判断没有错误，不过死者不是死在护城河里，而是死在别的地方。 护城河里满是各种污水，里边夹杂着大量有害细菌。 在对死者血液和脏器进行检查后，我没有在检查试剂里，发现这些东西，反而发现了大量的微量元素，也就是所谓的矿物质。 这说明，护城河并非是死者死亡的第一现场。 含有大量矿物质的水，一般来说，属于山泉水又或是矿泉水。 而在下江市境内，并没有这样的水源。 死者身体里出现的微量元素，极有可能来自于瓶装矿泉水。 我按照这点向前分析，附带上死者身份，模拟出了一个案发现场。 第432章 直播杀人案 死者被团伙里的成员暴力殴打，那些人将买来的矿泉水放入盆一类的容器里，然后将死者的脑袋塞到里边。 用这种方式，活活的溺死了死者。 这些都只是我的猜测，至于情况具体如何，需要刑侦同事进行调查。 我将验尸得出的结果，全部写在了卷宗上面，同时，等着另外一项测试的结果出现。 死者胃中有一根细小的水草，我用这件东西做测试，判断水草是死者吃下去，还是跟水一块儿被死者咽到肚中。 看上去没有什么区别，但其中却大有文章。 如果是死者吃下去，说明殴打死者的地方长有这种东西。 是被团伙成员，以威胁的方式强行吃去。 要是死者吞下的水草，情况就相对麻烦。 说明下江市内，存有一处含矿物质的河或是湖，只是没有被人发现。 要是第二种情况，警方的调查难度会大大的增加，需要在全市范围内寻找这处地点的存在。 陈可辛的会已经开完了，试验结果还没有出现。 我让米莉在解剖间里等着，我去陈可辛办公室汇报情况。 我出去看了一眼马如龙，见他一头汗水，应该还没有找到数字代表的直播房间。 来到陈可辛的办公室，我将纸条和分析一并告诉给她。 陈可辛久久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陈可辛开口说道：“咱们分三步走，你继续对尸体进行检查，我派一部分警员在全市范围内，调查你所说的那个地点，至于第三点，我打算去护城河搜查，说不定能在河底找到一些没被我们发现的证据。” 陈可辛的安排非常的稳妥，从三方面着手，每一处都不露掉，可以最大限度的加快破案的进展。 当天晚上，第三组人员传回消息，他们对护城河进行检查时，在河底发现了一个钱包 钱包是黑色长条状，里边放有一张身份证件。 证件主人名叫宋铁成，下江市人，年纪24岁。 除了身份证件，警方还有别的收获。 虽然没在钱包里找到银行卡，但是可以确定，这张钱包装过银行卡。 否则，钱包内部，不会出现银行卡特有的压痕。 东西很快被送到了刑侦二队，陈可辛连夜召开会议，这次把我也叫到了会议室。 白板前，陈可辛拿着从河底找到的钱包，让大家畅所欲言。 王大江第一个站起来，说道：“陈队，根据我的判断死者，第二个钱包里装的银行卡是被死者的同伙拿走，这些凶杀案可能是犯罪团伙内部的黑吃黑，死者吞了团伙里的钱，其他成员发现后，对死者严刑烤打，死者不肯交代的情况下，他们拿走钱包里的银行卡，试图通过别的方式破解银行卡密码。” “我不赞成王副队长的猜测。” 梁天起身说道：“大家现在都认为，死者是犯罪团伙成员，当然，这种推论有它站得住脚的地方，但我觉得，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死者很可能是被人劫财害命。” “陈队，有发现！” 一名警员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在众人的注视下说道：“通过调查死者身份证件，我们查到死者有多次报警记录。” 说着，警员将几张打印纸交给陈可辛。 陈可辛紧盯上面的内容，说道；“死者在半年前，曾经因为车祸报过交通事故，三个多月前，死者一连打了四通报警电话，并且都是在同一天，说是有人要杀他，警员出警后发现死者所说的凶手，是一名直播间里的网友。” “直播间里的网友，这怎么可能。” 梁天苦笑道：“现在上网不像早年间，谁还会用自己的真实名字，网名稀奇古怪，并且个人信息写的也很简短，网友想要杀死者，可能性极低。” “不管低不低，这总归是一条线索，按照这一条线索往下查。” 六指法医 第318节 随着噼里啪啦的敲击键盘声，大段文字出现在了公屏上。 宋铁成咒骂凶手是禽兽不如的恶魔，发誓要让他付出代价。 凶手用不以为然的语气说道：“受到惩罚的不是我，而是你！是你们所有人！所有对不起我的人，都会变成他这副模样！” “我没有伤害你，我也不认识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哈哈哈……” 凶手看完公屏上的文字，一边笑一边说道：“宋铁成，你不认识我，我却认识你，你对我做过的事情，我这辈子都不会忘掉的，我会让你付出10倍的代价，等着吧，我很快就会来找你。” “不，我没有……我没有做！” 宋铁成不光在打字，嘴里还发出了激烈的喊叫声。 此刻，宋铁成双手连连挥动，导致dv从电脑上掉到了地上。 时候就没有了画面。 画面戛然而止，给我们留下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听语气，凶手应该和宋铁成有矛盾，并且这种矛盾，一直被他记在心里。 宋铁成不认识对方，很可能是因为雨衣人戴着面具。 在凶手说出那番话后，宋铁成很可能想起了他的身份，因此才会情绪失控。 “可惜，就差一点点，就能知道凶手的身份。” 梁天叹气道：“我建议加大对宋铁成社会关系的调查，集中警力，找出是谁和宋铁成有仇。” “我也同意。” 我插话说道：“除了加大对宋铁成社会关系的调查，还应该协调各区县的警局查，找出被残害的那两名女死者。” 陈可辛将我们的建议记在了本上，说道：“一会儿会议结束，我会向各地警局发出协查通报，这件案子已经不是单纯的谋杀案，而是一起连环杀人案，我希望大家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尽快将凶手绳之以法。” 就算陈可辛不说，我们也知道案子远比想象的要复杂。 按照宋铁成的说法，有两名女死者已经死在了凶手的手里。 加上宋铁成本人和视频中的那个男人，一共死了四个人。 这四个人死前，都遭遇过惨无人道的折磨，只要找到身上有伤痕的尸体，就可以确定死者的身份。 好在宋铁成录下了电脑上的直播内容，通过内容，我大致分析出凶手的身高体重以及性格脾气。 按照犯罪心理学的描述，凶手是一个反社会分子，对待人命就和对待草屑一样毫无怜悯之心，并且精通各种刑罚手段，心理素质非常稳定。 换成普通人，别说是做，就连看恐怕都不敢看。 凶手则是毫无畏惧，像是在做艺术品一样，竭尽所能的折磨着死者的每一寸肌肤，令身上的痛觉神经扩散到最大。 “陈队，我有一个想法。” 梁天开口说道：“林然和米莉在现场进行尸检，判断死者死亡时间不超过24小时，而在死者死亡之前，曾经多次打电话向警局报案，说有人要取他的性命，他的报案时间距离死亡时间相差了两三个月，在此期间，死者为什么没有继续报案？” “我认为这件事情很容易解释。” 王大江说道：“或许死者在报案以后，就被凶手抓住了，凶手对他进行了长达两三个月的折磨，将他折磨到奄奄一息，最终杀害宋铁成。” 当即，陈可辛也提出了一点分析。 她认为宋铁成之后没有报案，是因为知道了凶手的身份，出于某些不可告人的原因，宋铁成不敢寻求警方的帮助。 因为一旦警方介入，宋铁成就必须交代他和凶手的事情。 说不定宋铁成以违法的手段对付过凶手，心虚的他害怕被警方一同打击。 警方查案一向是采取大胆推测，小心论证。 陈可辛和王大将的推测，看起来都非常符合逻辑，但至于是哪一点，还需要周密的调查和走访。 会议结束之前，梁天又给了我们一个新希望，他在宋铁成电脑上发现的内容，可能并不是全部。 一会梁天会尝试复原电脑里，被删除的文件检查，查找其他跟凶手相关的视频资料。 “很好。” 陈可辛满意的说道：“梁天，这几天你辛苦一点，尽快将电脑中删除的文件复原，为我们提供线索。” “是！” 梁天抬手向陈可辛敬了一个礼，保证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查出电脑中的删除文件。 “大家先等一下。” 我叫住准备离开会议室的众人，提出了我的看法。 第435章 秘密会面 通过走访，我们得知宋铁成平时最大的兴趣，就是在各个直播网站观看直播，借此欣赏美女主播。 凶手知道宋铁成的这个习惯，否则也不会将杀人现场搬到网上，采取直播的方式恐吓宋铁成。 通过这一点可以判断出，凶手跟宋铁成的关系非常亲密，起码知道宋铁成的爱好是什么。 我说这些是想让大家明白，凶手就是宋铁成的身边人。 能不能尽快破案，在于能不能查出有谁跟宋铁成关系亲密，并且产生过巨大的矛盾。 我的话说完后，陈可辛将内容记录到了本上，准备一并汇报给上级领导。 会议结束，我们各自散去。 我走回法医办公室，准备检查水草的化验情况。 就在这时，身后有人叫了我的名字。 我回头一瞧，原来是警局门口的门卫。 我走过去说道：“你有什么事？” “林法医，外面有快递小哥找你，说是有你的一份快递。” “麻烦你了，我现在就过去取。” 说完，我跟门卫大爷一同来到了警局门前。 一名穿着快递服的小哥，骑在车上不耐烦的东张西望 我从他手里接过的快递包裹，发现上面没有寄件人的姓名和联系方式，问道：“小哥寄件人一栏怎么是空的？” “这谁知道。” 快递小哥撇撇嘴，说道；“我收到快递就是这样，或许是寄件人那方检查不严，反正这是你的东西，你看了里边的内容，就该知道是谁寄的。” “也对。” 我拿着快递回到办公室，找来裁纸刀将快递盒打开。 打开以后，一张纸片出现在我眼前。 “老朋友，今天晚上10点，夜来香酒吧见面，我请你喝酒。” 看完上面的内容，我陷入到沉思当中。 我个人生活单一，身边朋友数量不多。 大部分都是学同学，少部分是乡下的玩伴。 到底是谁故弄玄虚，以快递的方式寄这张卡片给我？ 由于上面没有寄件人的联系方式，我搞不清楚对方的身份，不过他所说的夜来香酒吧，我倒是知道。 这家酒吧是下江市规模较大的酒吧之一，里边的设备全部是国外进口，局里那些小年轻，经常会在休息日过去喝两杯。 抱着一探究竟的想法，我把纸片放进兜中，等到下班后，乘坐公交车前往夜来香酒吧。 “先生，请问您是叫林然吗？” 酒吧保安将我拦住，满脸笑容的询问我的名字。 “我是林然，请问你有什么事？” “先生，有人让我把这个东西交给你。” 我从保安手里，再次接过一张纸片。 上面的笔记和快递中的笔记一模一样，对方还是以老朋友自居，说他暂时有事来不了夜来香酒吧，请我去附近的小公园会面。 此刻，我已不将此人当成朋友。 如果他是我的朋友，绝对不会用这种装神弄鬼的方式见我。 虽然觉得有问题，但我还是去了酒吧不远处的小公园。 之所以敢孤身过来，第一，我对自己的功夫有着绝对的信心。 第二，我想起了一件大事。 前几天警方布下天罗地网将王海龙抓获，随后，王海龙尸体被送回了警局。 午夜时分，王海龙尸体的脑袋突然不见。 警方分析是他的同伙做的，如今两张莫名其妙的卡片出现在我面前，内容是邀请我去小公园见面。 我不由的将这个人，跟王海龙的同伙联系到一起。 此时已经是晚上十二点，我来到小公园左瞧右望，没有看到有人出现。 当即，我走到了一棵树后把自己隐藏起来，静静的等着。 “林先生，既然都已经来了，何必躲躲藏藏呢。” 突然间，小树林里传来了男人的声音。 对方的声音很古怪，普通话说的极其生硬，好像是外国人。 我从藏身的树后走出来，说道：“你也出来吧。” 下一秒，一棵树后出现了一个男人。 六指法医 第320节 我夸赞道。 “小兄弟，做我们出租车这行的，不敢不多考虑一点。” 司机开着车，缓慢的越过的人行道，语气凝重的说道：“出租车天天跑在路上，但凡有一丝松懈出了事故且，不说赔人家多少钱，你自己的心里也过意不去。” “师傅，你真是个好司机，如果所有司机都像你这样，交通事故会大大减少。” 说完，我看到司机表情复杂，勾起了心里的好奇心，问道：“您开了多久车了？” “差不多20年了。” 中年司机说道：“我用这台车养活了我一家三口，也因为……” “我去！” 话音刚落，司机突然爆了声粗口，冲着前方猛按喇叭。 我没搞懂怎么回事儿，下意识的看向前方。 前方开过来一辆渣土车，大灯明晃晃的照了过来。 开车的人都知道，城市里是禁止汽车开大灯的。 特别是在午夜，前方过来的车开启大灯，被大灯照射的司机会出现短暂视觉盲区。 在这种情况下，有极大的可能会出现危险。 渣土车的大灯不同于小车大灯，光亮度非常强。 别说是出租车司机，就是身为乘客的我，也不禁感到生气。 渣土车呼啸而过，速度快到像是一阵风。 “混蛋，你开那么快，赶着去投胎呀！” 司机拉下车窗，冲着后面骂了几声。 “这些无法无天的渣土车，天天晚上横冲直撞，不知道有多少人被他们撞到，这群狗东西太气人了！” “师傅，你消消气，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遵守交通规则。” 我安慰道：“渣土车是按车计费，运多少次结多少次的钱，他们和你一样，也是靠着手里的方向盘谋生，互相体谅吧。” “小兄弟，你这话就不对了。” 司机用不赞同的语气说道；“大家都是靠着方向盘谋生，但是也该注意交通安全，不然挣再多的钱又有什么用，好比昨天晚上发生的那起车祸，一个开着越野车的年轻人，跟疯了一样全速行驶，就差把汽车当成飞机开了，因为车速过快撞到了树上，死的那就一个惨。” 出租车司机打开话匣子，说起昨天晚上的那次车祸。 据说，出事的司机的开的是一台价值几十万的路虎越野车，事发后撞的惨不忍睹。 司机更是当场死亡。 能买得起几十万的越野车，说明司机是个有钱人。 然而，有再多的钱又有什么用？ 不遵守交通意外，倒霉的不仅是无辜路人，同时还有驾驶员自己。 我附和着说道：“师傅，你开了这么多年的车，有没有出过事故？” “没有……”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司机表情变得非常悲伤。 我好奇道：“师傅，您这是怎么了？” 司机眼中流下两滴泪，悲伤的说道：“我没有出过交通事故，但是我的亲人，却死在了别人的车轮下……” 说完，出租车司机脚踩刹车将车停在一边，双手趴在方向盘上嚎啕大哭。 我劝了许久，方才让出租车司机的情绪稳定。 司机掏出钱包，里面夹着一张三口的合影照。 女人和小孩，应该是出租车司机的妻子和孩子。 看着照片上的内容，我明白出租车司机情绪为什么会失控。 他的妻子和孩子，一定是被肇事车辆害死。 难怪出租车司机会这么痛恨不懂交通规则的人，不惜破口大骂。 “小伙子谢谢你，我没事儿了。” 出租车司机擦擦眼泪，发动油门将我带回小区。 到了小区门口，我掏出手机准备付账，谁知，出租车司机冲我摇头。 “不用给钱了，刚才我情绪不好，耽误你回家，这一趟就算是我请你了。” “师傅，你千万别这么说，你是以此谋生的，我怎么能占你便宜呢。” 我伸手从车里拿出二维码，按照计价器上的价格将钱转了过去。 司机苦笑道：“小伙子，看得出来你是个好人，你刚才为什么一直站在公园里不走，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没什么，就是太累了，想站着歇一会儿。” “你年纪还轻，有什么事情千万别想不开，这是我的联系卡片，如果哪天想找人喝酒就给我打电话。” 出租车司机从抽屉中拿出一张卡片递到我手里。 我接过卡片，转身走进了小区。 第二天天还未亮，我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 看到来电的是个陌生号码，我接通手机说道：“喂……” “林先生抱歉，这么早打扰你，我有点资料需要传给你，麻烦你把你的邮箱告诉我。” 听到是杰克的声音，我顿时睡意全无，说道：“什么资料？” “关于黑暗之心的资料。” “明白了。” 我二话不说跳到床下，走到了客厅拿出电脑打开，将邮箱号码告诉给杰克。 几分钟后，邮箱里收到了一封邮件。 邮件下面附带有附件，我打开附件，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附件上的照片，无一例外拍摄于凶案发生现场。 我按照附件上的内容逐一观看这些照片 照片拍摄于国外，死者身上皮肤被人剥下。 警方按照脚印判断，嫌疑人有两名，分别是一男一女。 由于当时死者所住的环境四周，没有监控探头，警方的调查难以开展。 之后，这件案子就被当成了悬案。 第438章 肇事还是谋杀 第二张照片拍摄于一栋公寓楼，死者是一名中年男人，身上的皮同样被剥去。 死亡位置是在公寓楼里的浴室浴缸内。 按照资料上的内容所讲，第一名死者的身份是一名混混，第二名死者是公司白领。 两人没有任何交集，分处于不同的城市。相同的地方在于，警方在第二名死者的死亡现场，也发现了一男一女的脚印。 两件案子发生后被当地警方当成了大案侦破，耗费两年时间没有取得任何的线索。 黑暗之心被国际刑警总部盯上后，他们调取了这些案子。 经过周密的分析，国际刑警认为两起案子都是由黑暗之心所为。 详细看完上面的内容，我继续翻看照片。 第三张照片中的受害者是一名女性，据警方推断，受害者下班回家的路上惨遭杀害，之后被凶手弃尸荒野。 死者身上的皮，同样不见了。 不过这一次，警方在死者的尸体上，发现了一些问题。 前两次，受害人的皮被凶手以干脆利落的手法剥下，但是第三起案件中，凶手的手法非常的粗糙。 几乎是用暴力的方式将皮硬扯下来 国际刑警总部产生分歧，有人认为凶手来自于黑暗之心，也有人认为凶手和黑暗之心没有关系，更像是模仿作案。 我被邮件中的内容惊呆了，心里产生了滔天的怒火。 黑暗之心毫无人性，作案手法残忍至极，我发誓哪怕是付出生命代价，也要将这群恶魔绳之以法！ 消灭这个丧尽天良的犯罪集团！ “滴滴滴……” 不知过了多久，卧室传来手机铃声。 我走过去拿起手机，看到是马如龙打来的电话。 下一刻，我的脸色大变。 看资料看的入神，竟然忘了上班的时间。 现在已经是上午10点30，我迟到了两个小时。 我急忙接通电话，说道：“如龙，你先帮我挡一下，我马上就去单位。” “林哥，你赶快过来吧，陈队一连找了你两次，让你把验尸报告的正本交给她，她要交给上级领导，你再不过来，我真顶不住了。” “好好好，我现在就过去。” 我挂断电话，飞快的穿上衣服。 顾不得洗脸吃饭，我一路飞奔着跑到小区外边，招手叫了一辆出租车。 六指法医 第322节 “因为我感觉杰克这个人很奇怪。” 我将刚才想到的情况告诉给陈可辛。 杰克用云山雾绕的方式跟我见面，将黑暗之心的详细情况告诉给我。 然后又说，黑暗之心的杀手藏在我身旁，语气严肃的讲到我身边的所有人，都可能是杀我的凶手。 这种话未免有些耸人听闻。 因为二队工作的特殊性，警员入职之前，都必须经过忠诚和背景调查。 每个人的档案和背景，局里掌握的清清楚楚，凶手绝不可能是他们。 我认为杰克故意将事情说的严重，想让我心生恐惧，进而将希望放在他的身上。 如果仅是合作，杰克根本没有必要这么做。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疑心病很重，怀疑我身旁的人，也可以直接联系警局最高层领导， 黑暗之心再厉害，也不可能渗透到警局的最高层。 杰克为什么要舍近求远，用故弄玄虚的方式与我见面，并且将事情说的要多严重有多严重？ 这个疑惑不解释清楚，我很难敞开心扉跟他进行合作。 毕竟，合作的前提是互相信任。 如果一方心中存有隐瞒，另外一方是无法敞开心扉，跟他一同进行合作。 听完我的顾虑，陈可辛深以为然。 陈可辛用安慰的语气说道：“虽然杰克是国际刑警方面的人，不过我也有我的办法，近期之内，我会对他进行周密的调查，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谢谢陈队。” 我感激的向陈可辛道谢。 陈可辛淡淡的挥了挥手，准备将手里的文件一并交到上级领导那里，顺便从上级领导那边问问口风。 打听打听，杰克这个人的情况。 第440章 肇事逃逸 “陈队，外边有人找你和林哥。” 一名警员走进办公室，告诉我跟陈可辛，楼下来了一名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要求马上见我和陈可辛，说有十万火急的事情要汇报。 闻言，我和陈可辛互相看了看，一同来到接警大厅。 一名三十岁左右，穿着得体的男人，正焦急地站在大厅里踱步。 旁边的两名警员再三询问，对方就是不肯说。 我走过去自报身份，说道：“先生你好，我是林然。” 说罢，我将后边的陈可辛介绍给中年人，问道；“请问你找我们两个有什么事情？” “你们……你们就是侦办宋铁成案件的负责人吧？” “对，我们就是。” 陈可辛主动说道。 “两位，你们能不能带我去一个人少点的地方，我有重要的情报向你们汇报。” “你跟我来。” 陈可辛将中年男人领回自己的办公室，并且向外边的警员下令。 没有她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进来。 即便有重要事情，也必须先打电话通报一声。 等到屋里只剩下我们三人，中年男人开口说道：“两位你们好，我叫吴德浩，是宋铁成的大学同学，也是他的寝室哥们。” 听到这句话，我和陈可辛脸上浮现出了异常的表情。 吴德浩说是宋铁成的同学，又说有重要情报告诉我们，莫非是和宋铁成的死亡有关。 当即，我不动声色的说道：“吴先生，这里没有外人，你有什么重要情报就说吧，如果对案情有帮助，警方会给你表功的。” “不不不，我来找你们并不是为了领功，也不是想领赏，我就是觉得铁城死的冤枉，想为他沉冤昭雪。” 吴德浩好长吁短叹一番，告诉我们一件被他隐藏了多年的事情。 据吴德浩所讲，他和宋铁成既是同学又是室友，关系非常好，大学毕业以后，两人虽然去了不同的工作岗位，但是关系并没有断，非但没有断，反而一年比一年好。 有什么事情，两人都会找对方商量好的，就和亲兄弟一样。 时间大约在七年多前，那时宋铁成工作比较闲，每天可以准点下班。 因此，宋铁成报了个夜间驾校，开始为期两个月的练车生活。 驾照考下来以后，宋铁成开心的给吴德浩打电话，邀请吴德浩坐他的第一位乘客。 对于好朋友的邀请，吴德浩自然不会拒绝，虽然晚上他要加班，但还是跟单位请了假，急急匆匆的赶了过去。 由于宋铁城是刚刚拿下驾照，从来没有一个人在公路上行驶，为了安全起见，吴德浩建议宋铁成不要在市区的主干道行驶，去市郊荒无人烟的二级公路。 既可以练车技，又能避免出现危险。 宋铁成一开始驾驶的游刃有余，但随着天色渐黑，加上前方出现弯道，汽车被他开的左摇右晃。 眼见天彻底黑了，吴德浩担心宋铁成出事，劝他回去休息，改日在来郊区练习车技。 没想到意外，就在这时发生 返回市区的路上，由于视线受阻，加上车技不好，宋铁成再进入市区的一处拐弯道时，倒了两名路人。 慌慌张张的宋铁成忘了刹车，踩了一脚油门，汽车疾驰而走。 那时候不光宋铁成蒙了，就连开了两年车的吴德浩也傻眼了。 毕竟，一下子撞上了两个人，换成谁都要害怕。 就这样，吴德浩忘了提醒宋铁成回去。 等到反应过来，汽车已经开出一公里多。 回过神的吴德浩，建议宋铁成马上回去抢救伤员。 不过宋铁成担心，现在回去会被对方认为是交通肇事。 此话一出，吴德浩也犯起了犹豫。 如果在撞人第一时间停车，及时打电话找救护车，大不了赔点钱。 但是现在，汽车已经驶离肇事现场将近一公里。 万一有别的路人看见报警，现在回去，就等于是自投罗网。 交通肇事逃逸是要负刑事责任的。 一旦被警察抓进警局，吴德浩和宋铁成的前途都毁了。 在这种情况下，两人昧着良心，佯装无事地返回市区。 第二天，吴德浩忍受不住内心的煎熬，偷偷的回到了案发现场。 经过打听得知，其中一名路人，由于伤重不至死在的现场。 自此以后，吴德浩再也没有和宋铁成联系，唯恐见到此人，会想起那名无辜惨死的路人。 前一段时间，班级的聊天群里疯传宋铁成死了，并且有不少同学接受过警方的调查。 吴德豪又慌又恐，担心是丧命路人的家属找到了他们，秘密展开报复。 本就亏心的吴德昊，不敢再继续当缩头乌龟，鼓足勇气来警局自首，说出压在心中多年的噩梦。 我问道；“吴德浩，你们当时是在哪里肇事逃逸的？” “就是在进城的最后一个弯道路口。” 吴德浩回忆着告诉我们，弯道路口前两年经过改造，已经变成了直路，并且公路两旁还修建有不少的饭店跟小旅馆。 几百米开外，建了一座中型水库。 说完，吴大海痛苦的说道：“那时我俩在各自的岗位上，都有不错的发展，一时猪油蒙了心，做了这种缺德事儿。” “吴德浩，你能在事发多年后主动过来自首，说明你还是有救的，至于你应该背负的责任，会有法官来界定。” 陈可辛沉声说道：“你把当时撞人的情况，再仔细描述一下。” “好。” 吴德浩老老实实的说道；“当时大约是晚上8点左右，冬天天黑的早，并且路上还下过雨，路面情况非常差，宋铁成在我的建议下，将车速保持在四五十迈，没想到前面突然出来一辆摩托车，宋铁成来不及刹车，将摩托车刮倒，驾驶摩托车的司机飞出去好几米，车上的另外一个人也被甩出去了，不过具体甩到哪里，我没有看见。” “我知道错了，求求你快抓我吧。” 吴德浩恐惧的说道：“一定是摩托车上的另外一个人，看到了我们的车牌号，查出我们的身份，所以才会杀死重宋铁成。” 我正色说道：“如果是摩托车上的另一个人干的，为什么要隔这么多年才对你们动手？” 第441章 流干血液的尸体 最终，吴德浩被暂时收押，等待交警部门的调查。 至于他提供的情报，我和陈可辛也着手开始调查。 由于陈可辛要去省厅送材料，今天恐怕无法去实地走访，暂时有王大江代替她去勘查情况。 第二天早晨，我吃完早饭乘车前往警局，路上接到电话，市里又出了一桩人命案！ 尸体是由辖区警员发现，之后转送到二队。 半个小时后，我赶到警局办公室，和运来死者的警员进行接洽。 六指法医 第324节 我一边接过她帮我倒的茶，一边说明来意。 姚薇痛快的说道：“我能帮一定帮。” “白芸的那件案子，警务系统里面应该有存档，我想请你给我调出一切关于她的资料，包括背景，家庭，人际关系，最好是连她生前经常见的人的联络方式也给我。” 姚薇听完我的话，并没有马上回答，只是低着头沉思。 “除非是因公需要，或者有公文通报，否则，我是不能随便将死者及其他资料外泄，这是违反纪律的。” 说完，姚薇看了一眼门外，低声说道：“林哥，这件案子不是咱们二队负责的，你的责任只是解刨尸体，你为什么会想插手管这件事？咱们自己的事情都没弄完，你又何必吃力不讨好呢？” “我只怕说了，你可能不认同我。” 我苦笑道。 姚薇笑了笑，示意我只管说就行了。 当即，我把自己的判断说了一些，避开了黑暗之心的详情。 毕竟，黑暗之心这个犯罪组织，是警局的绝密情报，暂时不能和外人说起。 我只说怀疑杀害白芸的凶手，很可能是杀害宋成刚的嫌疑人。 “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会想插手管这件事了吧？我苦笑道。 “明白了。” 姚薇站起了身，走向办公桌。 “姚薇，如果真的不行，那就不用勉强了，我再自己想办法吧，先走了。” 我起身走向门口，姚薇开口将我叫住：“走那么急干嘛？我现在就给你调资料。” “这就是你要的东西。” 片刻后，我接过姚薇递来的文件后，简单看了一下。 “林哥，你有这种正义感或许很好，可是我给你个忠告，悬案从古至今有多无少，多你一个少你一个，没什么差别，省省力气对你或者别人都好。” “我只晓得把握当下，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做好每件事，谢谢你的忠告。” 说完，我转身离去。 回到办公室，我便开始仔细研究起那份资料。 没想到一转眼，时间已经五点多了。 回过神的我才发现，连午餐都没吃。 “喂，老板，一碗牛肉面，牛肉多点面多点。” “那就是两份是吧？好，马上来。” 我来到警局对面的拉面店，招呼老板给我做饭。 “林法医，你今天气色那么差？工作压力很大？” 老板将面放在我桌上，坐在我旁边问着。 “应该说我多事吧。” 这几天，我一直在继续找寻有关白芸和宋成刚的情报，虽然称不上有进展，但总是有点方向。 吃饭完后，我决定明天去见一见白芸母亲，从他那里了解一些情况。 次日中午，我向陈可辛请了个假，打车前往白家。 警局距离白家路程不算远，差不多半个小时，我便到了白芸的家。 “请问有人在嘛？” 我敲着门口问道。 “来了，你是谁？” 屋内，一名中年女人的声音传入我耳里。 “阿姨您好，我叫林然。” “欢迎欢迎，有什么事吗？” 开门以后，一名中年妇女出现在我面前。 “我是为了调查白芸的命案来的，请问您是她的母亲吗？” 没想到我才刚说完，中年妇女亲切的笑容，马上转为铁青的脸色。 中年妇女冷淡的说道：“她的一切跟我没关系，请你不要再来了！” 虽然没有明说，但中年妇女已经下了明确的逐客令。 我早就猜到会碰钉子，所以准备了一些东西。 “我是承办此事的警员，希望你配合，不然传唤你到警局大家都难看。” 我拿出证件说道。 中年妇女看到我态度硬起来，冷淡的表情出现些许惊慌。 紧接着，中年妇女冷哼一声，示意我进屋。 我将证件收起来，随着她来到客厅。 “我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的，你问再多，我也没办法回答你。中年妇女 中年妇女烦躁的说道；“有话就快说吧。” “我想知道白芸出事前，在家里的情况。” “她半年前就已经搬出去了，跟我们没有关系。” 我想了一会，说道：“她是什么原因搬出去住的？” “半年前开始，我常常看她每天晚上都会接到一个电话，白芸好像着了魔似的，每次都要和对方聊好几个小时，起初我不以为意，因为对方肯花钱打电话，我自然没有理由干涉，但她越来越变本加厉，到了半夜还在打，严重影响了我的睡眠，我骂了她几次，臭丫头就搬出去了，再也没有回来过。” 第443章 网络电话 听到对方滔滔不绝的数落白芸的不是，我心里升起一种怪异的感觉。 这个说白芸的语气，仿佛在说一个陌生。 最后，我实在忍不住了，打断中年妇女的话，说道：“你女儿离家半年，你为什么会如此的漠不关心？” “她才不是我女儿。” 中年妇女冷声说道；“白芸父母早死了，她是我大姑的女儿。” 我大概可以了解，为何白芸死后，会不被人关心。 不禁感叹着现代人的薄情。 “请问和她通电话的人，你认识吗？” “不认识，也没想过要认识。” 闻言，我苦笑了一声。 看来从中年妇女这边，是没什么好查的了。 我又问了几个问题，便起身告辞。 回去的路上，我觉得那个与白芸通话的人，一定是问题所在。 要想办法查出对方的资料，看来得去拜托梁天了。 回到住处，我连忙拨了通电话给我梁天。 “梁组长，我有件事拜托你。” 随后，我将整件事情简单扼要的讲述给梁天。 梁天是情报组组长，并且还是陈可辛的心腹。 只要我说出这件案子和宋成刚的死亡有关，他一定会帮忙的。 我请梁天帮我查寻白芸在过去一年来的通话纪录，靠着梁天的能力，要弄到这点东西，应该不难。 “可以。” 梁天爽快的答应，这几天就会给我消息。 “姚薇，我可以进来嘛？” 第二天上班，我又去找了姚薇。 “你怎么老往我这跑？” 姚薇用词虽然是带点责备，不过看她脸上透露的笑容，我知道她其实是很欢迎我来的。 毕竟，一个人整天关在几平米大小空间里，一定非常的无聊。 “当然是有事要麻烦你。” “什么事情？” 姚薇好奇的问题。 “您帮我查一下白芸父母的死因。” “你怎么想起查这个了？” 姚薇不解的问道。 我将昨天拜访白家的情况详细讲了一下，认为有必要查一查和白芸父母是不是正常死亡。 毕竟，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白芸遇害案诡异离奇，极有可能是黑暗之心干的。 既然是黑暗之心动手杀人，绝不对仅从表面来看。 “林哥，东区警局的李建国警官来了。” 说话间，我的手机响了。 六指法医 第325节 马如龙告诉，李建国风风火火的闯进二队要见我。 对了，这位李建国，就是那位李警官。 我走出姚薇的办公室，一眼看到了表情紧张的李建国。 “李警官，发生了什么事？” 我连忙问道。 “林法医求求你了，你一定要帮我妹妹讨回公道！她是被人杀害的！她是被人害死的！” 李建国抓着我双臂，大声的喊着。 我看对方情况有点歇斯底里，先说了几句话安抚他，接着请两名警员将他拉到一旁休息。 李建国的妹妹死于今天早上，死亡现场是她家里。 死亡情况和白芸一模一样，身上有利器划伤，初步研判是失血过多而死！ “李警官，我一定会帮尽我的能力去查的，你也得振作才行。” 临走前，李建国和我约了个时间，说想到我办公室和我谈点事情。 我想可能是因为他心情不好，要找人抒发情绪，于是便答应了他。 此刻，我的思绪混乱至极。没想到又有一名受害者出现了，而且这个人还是李警官的妹妹。 虽然我跟他并没有什么交集，但怎么说还算认识，为什么人的生命能如此轻易被剥夺？ 一道机械音传入我耳里，我侧头一看，原来是墙角的传真机在启动。 我起身走向传真机，接过已经传送完毕的纸。 “尸体检验报告。” 是法证科那边送来的资料，他们在白芸的身上，发现了乙醚残留物。 乙醚是一种麻醉用化合物，一般只有医院在手术时才会用到。 使用量过高，会伤及内脏甚至死亡，虽然受到药物管制，却可以在学校的化学实验中轻易取得。 如果使用乙醚，那么要轻松将一人杀死就简单多了。 既然事情有了新一步的发展，我沮丧也没什么用，照惯例解剖了李警官的妹妹李莉。 但结果和白芸的报告一模一样，体内残有乙醚，死亡原因失血过多。 我已经可以确定，这两件案子是同一人所为。 究竟是谁如此神通广大，能如此神不知鬼不觉呢？ 没过一会，梁天进来找我，给了我一张u盘。 u盘里面详细记录了，白芸死前一年的通话记录。 我着重观察时间较长的通话记录。 在这些长长的通话记录中，有一串数字很奇怪。 这串数字后面，写有通话时间。 每次通话时间，都保持在五个小时以上。 并且这些数字与常见的电话号码不同，更像是一列无规则的号码。 我抬头看向梁天，说道：“梁组长，这些数字好像不是电话号码。” “你说的对，这组数字的确不是电话号码，它是一组合成的网络电话号。” “网络电话号？” 我愣了一下说道：“你确定。” “当然。” 梁天正色说道：“若是没有确定，我也不会把这些东西拿来给你，你说电话号码的主人，拥有极大的作案嫌疑，但是凶手很聪明，给死者打电话的时候，没有使用正规的电话号码，而是用网络电话，即便我们查出，也很难找到。” 梁天的言外之意很清楚，网络电话是由运营商虚拟组成的一串数字。 想要查到这串数字属于哪家公司，必须挨家寻找。 但是别忘了，主营网络电话业务的除了国内企业，国外也有许多的企业涉足这项经营。 如果凶手用国外的网络电话，找起来相当大海捞针。 虽然情况复杂，但总归是有点线索的。 我将u盘里的内容拷贝在电脑上，随后把u盘还给梁天。 “林哥，陈队叫你上楼。” 梁天前脚刚走，马如龙打开办公室的门，说是陈可辛有情况要和我讲。 我急忙将电脑关机，跟着马如龙一块来到了二楼的陈可辛办公室。 办公室内，陈可欣手里拿着笔，盯着桌上的一份文件。 看到我进来，陈可辛头也不抬的说道：“我把文件看完再和你说。” 第444章 轻重缓急程度 过了一会，陈可辛将桌上的资料递给我。 资料是王大江写的，上面详细记录了他去案发现场调查时的情况。 当年那起交通肇事，的确存在两名受害者，一死一重伤，死者已经被火化安葬。 那名活下来的幸存者，因为没有得到及时的救治，出现各种严重的后遗症。 调查报告的最下面写，有王大江的个人推测。 王大江认为幸存者，极有可能是凶手。 原因有二，第一，死掉的那名男人是幸存者的兄弟，杀兄之仇不共戴天，换成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放过肇事者。 第二，王大将经过走访得知，幸存者因为当年伤势的原因，患了多种严重的并发症，需要每天服药，光是药费，就已经将他压得奄奄一息，全靠亲朋好友资助才能坚持到现在。 “陈队，我觉得王副队长的推测不准确。” 我将资料还给陈可辛，正色说道；“按照王副队长的推测，凶手就是那名幸存者，但是仔细想想，他根本没有作案的可能，幸存者长期与药物为伴，身体虚弱程度可想而知，还有，就算他想要报仇，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为什么一直没有动手，反而选在近期下手杀人，因此我认为，真正的凶手并不是这一名受害者” 说完我的判断，我又将白芸和李莉的情况汇报给陈可辛。 两人死亡以后，身上没有一丁点血，说明凶手是同一个人，并且手段残忍，心性很辣。 我建议将被两起案子并案处理，同时建议陈可辛向国际刑警方面发出协查通知。 我怀疑杀害白芸跟李莉的凶手，极有可能是黑暗之心里的成员。 “这件事情容后再说。” 陈可辛点了点资料，说道；“二队现在人手紧张，当务之急是尽快破掉这桩直播杀人案，你说白芸和李莉遇害是被黑暗之心的成员杀害，除了推测，有没有其他过硬的证据？” “暂时没有。” “既然没有，我拿什么说服国际刑警方面配合我们，在全世界内调查相关的案情？” 陈可辛语气无奈的说道；“林然，我和你一样，都想将世界上的犯罪分子一网打尽，但凡事都要有一个轻重缓急，这两起案件的确诡异，但是国际刑警方面，正在集中人手调查黑暗之心干下的其他连环案，他们现在的情况，跟我们的情况极其相似，都是缺少人力。” 黑暗之心团伙巨大，在全世界各个国家，都做下了分尸杀人案，国际刑警虽然是一个国际性的刑侦组织，但他们是人不是神，需要负责的案件不仅仅是这一件。 就像我们二队一样。 全市的警察，不可能都配合我们二队去查一桩案子，每天城市里会发生各种各样的案件，警方的人员调动非常的紧张。 说完，陈可辛又用安慰的语气跟我讲，会从现有的人手中抽掉少部分的精兵强将，配合兄弟警局，对这两个案子做初期的侦查。 如果有了明朗的线索，陈可辛会亲自接手，但是在此之前，陈可辛需要我配合查出直播杀人案的凶手。 听完陈可辛的这篇长篇大论，我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没错，凡事都要有一个轻重缓急，就像是杀人案也同样如此。 二队已经接手了一件，难以在短期内破获的直播杀人案，没有精力再去负责其他辖区的案件。 想要为李莉和白芸沉冤昭雪，需要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 整理好思绪，我投入到对资料和案情的分析当中，我不认为受害者会变成行凶的凶手，我更认为杀害宋成刚的凶手，是他身旁极其要好的朋友。 凶手知道宋成刚喜欢看直播，有针对性的用死亡直播对他进行恐吓。 交通肇事致残的受害者，可没这么大的本事，把宋成刚的个人信息了解得清清楚楚。 “马如龙，你先出去，我有点私人事情要和林然谈。” 闻言，马如龙向我挤眉弄眼，随即向陈可辛敬了一个礼，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我找了把椅子坐下，疑惑地说道；“陈队，有什么事情不能当着马如龙的面说？” 说到这里，我脑中灵光一闪，压低声音说道；“难道是调查有了结果。” “你前几天让我帮你在私下调查杰克，我已经取得了一些进展。” 陈可辛拉开抽屉，将几张纸拿出来。 这些纸是用截屏的方式打印出来，看上面的内容，很像是国外的社交软件。 我看了几眼开头，说道；“这些东西是什么？” 陈可辛淡淡的说道；“我旁敲侧击向国际刑警那边询问，得知杰克是在10年前加入的国际刑警，期间工作表现良好，从来没有错过任何的错误，在明面上查不出问题，我又找到了杰克的个人社交账户，发现杰克的社交账户上，关注的人员绝大多数都是警察律师，还有相关的法证人员。” 陈可辛拿出这些东西是想告诉我，表面和私下，杰克都是一个正直的警务人员，没有任何的疑点和问题。 如果有，陈可辛是不会漏掉的。 一个人的社交圈，最能代表他的真实心态。 通过社交app上的关联，完全可以找出杰克平时的生活以及作息习惯。 当然，这些只是陈可辛凭借现有能力查出的资料，至于杰克留在国际刑警的个人档案，陈可辛是查不出来的。 想要查找更详细的东西，需要用一些非常手段。 六指法医 第328节 如果杰克没在酒店，相关人员会立刻赶过去，在酒店房间安置窃听器。 没承想，电话里边传来的不是杰克的声音，而是系统的合成音。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关机了……” 我愣了一下，等了一会儿继续拨打。 相同的合成音再次响起。 短短一个小时，我拨了十几通电话，最终确认杰克电话关机，又或是这部手机被他弃用。 随后，我将电话打给杰克下榻的酒店，酒店工作人员去杰克的房间查看。 房间里同样没有看到人。 听到消息后，我心中一动，杰克难道消失在了公众视线？ 他为什么要消失，莫非知道警方对他产生了怀疑？ 我立刻找到陈可辛，将情况叙述给她。 陈可辛安慰道：“你先别着急，我让交警部门去调取酒店附近的监控，看看杰克是跑了还是临时有事出去。” “嘀嘀嘀……” 就在这时，我的电话突然响了。 看到是酒店经理打来的，我急忙将手机放在耳旁，说道：“经理有什么事吗？” “林先生，杰克先生已经回来，现在就在酒店房间，我需不需要替你去找他？” “不用了，你现在什么都不要做，就当一切都没有发生。” 我叮嘱了几句挂断电话，说道：“杰克又回来了。” 陈可辛松了一口气，说道：“万幸他没有跑掉，林然，你马上去找联系好的私家侦探，让他们24小时盯着杰克，至于监听方面，等杰克离开酒店，我再派人过去安装窃听器。” “明白。” 我离开陈可辛的办公室，打车前往市区里的一间写字楼。 写字楼的顶层，有一家商务调查公司。 当然，这只是对外的称呼，他们实际做的工作，就是私家侦探。 “当当当……” 站在办公室前，我抬手轻轻敲的敲玻璃门。 片刻后，一名年轻女人把门打开，说道：“你就是林先生吧？请进。” 这家侦探事务所与别的侦探社不同，包括工作人员和社长全都是女人。 整间办公室里一共有三个女人。 我向三人说明了我的需求，要求她们24小时盯着住在酒店里的杰克，如果杰克离开房间，需要马上给我打电话进行汇报。 侦探社社长年约二十八九岁，长着一张瓜子脸，身材和模特一样，又瘦又高挑。 女社长淡淡一笑，说道；“林先生，你的需求我们已经明白，不过对人进行24小时监视，需要我们三人轮班进行，费用要加上三倍。” “没问题。” 我掏出3万块钱放在桌上，说道：“这些是定金，等到结束任务后，我会把余款打给你们，记住，绝对不能被他发现，更不能跟丢他。” “这一点你完全可以放心，我们三姐妹侦探社成立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让雇主失望过。” 女社长将钱交给了一名女员工，让对方查验数额。 女员工用了极短的时间确认无误。 见状，女社长正色说道：“林先生，从现在开始，我会动用所有人员，去目标人物进行监视，请你电话保持畅通，有任何的情况，咱们用电话沟通。” 我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侦探社。 还没下楼，我的手机就响了。 陈可辛打来电话，告诉我护城河边又发现了一具尸体。 尸体全身血肉模糊，10根脚趾被钝器砸的粉碎。 陈可辛要求我马上赶到护城河边，她已经带人先行一步。 我心里暗暗叹气，宋成刚死亡时，10根脚趾同样被砸得粉碎。 不仅是宋成刚，之前的几名死者，应该也遭受过相同的折磨。 我乘坐出租车，花了40分钟的时间赶到护城河。 陈可辛已经带着人将现场封锁，尸体也从河里捞了上来。 我蹲在尸体前进行观察，通过盆骨判断，死者应该是一名女性，由于尸体在水中浸泡时间太长，上面的尸斑已经消失不见。 不过好在可以通过尸体的肿胀程度，判断死者的死亡时间。 按此推算，死者起码死亡了7天以上。 这中间或许存在一两天的误差，一会可以通过解剖进行确认。 之所以说会出现误差，是因为现在正值秋天，水中温度较低，极大的减缓尸体的腐烂程度。 观察完死者的死亡时间和性别，我拿起工具现场检查死者是在死前被丢进水里，还是被凶手死后抛尸。 “林然，你先等一下。” 就在这时，陈可辛带着两名年轻男女走了过来。 两名男女是一对情侣，两人在湖边漫步时，看到了护城河里的尸体。 两人除了是目击证人，还向警方提供了一些线索。 年轻男女家住护城河附近，据他们所讲，护城河很不吉利，早些年曾经淹死过一家四口。 我站起身，好奇说道：“仔细讲讲，一家四口是怎么被淹死的。” 男青年苦涩的说道：“报告警官，大约在两年前，一家四口人乘坐私家车开到护城河附近，不知道什么原因，汽车直接扎进河里，等到被人发现，车里的两个孩子和两个大人都没命了。” “还有还有，三年前，有一对小情侣也死在了这里。” 女青年插话道：“那对小情侣的年纪和我们差不多，也不知是因为什么原因，反正两个人一起跳了河。” “也就是说，短短三年，这条护城河死了数人？”陈可辛问道。 “所以我俩才说这条河不吉利。” 男青年用略带恐惧的语气说道：“警官，你说会不会是河里的水鬼索命？” “一派胡言。” 陈可辛不快的说道：“现在是21世纪，哪有这些鬼鬼神神的东西，你们两人提供的线索，警方已经记住了，如果有需要你们配合的地方，希望你们俩人能够来警局做相关的配合工作。” 第449章 河底检尸 “一定一定。” 男青年点点头，说道：“警官，知道的情况我们都说了，现在能不能走了？” 陈可辛摆摆手,让两名警员送这对情侣回去. 等到两人走，陈可辛转头问道：“有什么发现吗？” 我指着尸体说道：“这是一名女性死者，至于年纪需要做解剖检查，我现在正在检查她是生前被人丢进河里，还是死后被抛尸到河里。” “继续检查，有什么线索马上叫我。” 陈可辛说完，准备去现场勘探痕迹。 这时，我的电话忽然响了，是私家侦探打来的。 私家侦探已经进入位置，在酒店附近以及内部设立了三个观察点。 混进酒店冒充服务员的私家侦探，在杰克的房间外守了一会，发觉杰克从房间里边离开，但是并没有离开酒店，而是去了酒店的餐厅。 到了餐厅以后，杰克点了一份沙拉，一边吃一边看手机。 私家侦探感觉杰克心不在焉，似乎在等着什么重要的消息。 因为我曾经跟她们说过，只要杰克离开房间，就要给我打电话进行通报。 所以，私家侦探在情况未明的情况下，先一步打电话通知我。 “谢谢你们，继续观察，如果杰克的电话响了，希望你们能够靠近听一听。” 我向电话里的人叮嘱了几句，之后继续检查尸体。 检查死者死因的时候，我惊讶地发现，死者身上的创伤不仅仅是脚趾，她的手指也是残破不全。 几根手指已经消失不见，不像是被人用锐器割下，更像是被什么东西撕咬下来。 因为断口处的肌肤犬牙交错，非常不平整。 “陈队，我这边有发现。” 我招手将陈可辛叫过来，说道：“死者左手三根手指缺失，断口处痕迹粗糙，说明是被人力打断，又或是被某种带有尖利獠牙的动物啃食，总之不是被锐器割下。” 陈可辛点点头，问道：“现在可以确定死者的死因吗？” “暂时还无法确定。” 我正色说道：“不过基本可以排除死者死于中毒，失血过多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死者身上伤痕累累，如果是杀害宋成刚的凶手对这名死者下的毒手，死者生前定然遭受过非人的折磨。 身上伤痕累累，出现大面积出血的情况也就不足为奇了。 除了暂时无法确定死者的死因，想要确定死者的身份，也需要花一番。 死者泡在水里的时间过长，已经出现了巨人观早期状况。 一旦尸体变成巨人观，许多相应的检查手段都会失效。 六指法医 第329节 因此，要查出死者的身份，不仅需要法医对她进行解剖，还需要从失踪人口dna中，提取出相应dna，与她身上的dna样本进行对照。 “你说会不会是那名雨衣人做的？” “有可能。” 我重重的点一下头，说道；“宋成刚被人发现死在护城河里，这名女死者同样出现在护城河，两人身上伤痕大致相同，有很大的几率是一名凶手所为。” 说话间，一名警员急匆匆的赶过来，一边跑一边擦着头上的汗。 “视频查的怎么样了？” 警员是被陈可辛安排去检查附近的监控，上一次在河中发现死者以后，陈可辛联系了当地的辖区，为护城河边安装了一定数量的监控探头。 没想到，探头竟然真的派上了用场。 警员通过查询监控探头发现，前几天经常有一名穿着黑色运动服，戴着棒球帽和口罩的人在护城河边游动。 黑衣人身高大约在1米75，体型不胖也不瘦，属于正常身材。 虽然监控视频，没有拍下这名黑衣人到底是不是凶手，但他经常出现在荒无人迹的护城河边，本身就带有极大的嫌疑。 陈可辛当机立断，命令警员继续查阅监控，同时又调动了三名警员，跟当地警局一起尽快确定这个人的身份，在找到他以后，要将他尽快带到二队接受询问。 这边的检查还在继续，因为巨人观的原因，我能从死者身上获取的线索极其的稀少。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大量市民围观在此，并且呼朋引伴。 很快，河边聚集了数百名闻讯而来的吃瓜群众。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犹如法官一般对这件案子进行定性。 有人说是水鬼索命，有人说是连环杀手，吵得我满心烦躁。 回到警局，尸体被运到了解剖间，但是我并没有在第一时间进行解剖，而是找到陈可辛和梁天，提出了一点建议。 我建议梁天通过大数据系统，查一查近些年出过严重车祸的肇事司机。 重点检查那些因为种种原因，没有承受法律制裁的司机。 梁天动作很快，用了30分钟，就将肇事司机的人数锁定到了20个人。 这些人要么是提前和受害者家属达成和解，要么就是找人顶罪。 总之，他们犯下了严重的交通事故，但仅受到一些轻微处罚，甚至有的人因为证据不足逍遥法外。 发现这些人的同时，梁天还找到了一个线索。 其中有十几名司机竟然联系不上。 这个消息一出来，我和陈可辛的脸同时变得紧张。 失踪的十几个人，极有可能已经遭遇了不测。 一旦我的推论成立，受害人的数量将从个位数达到两位数。 “凶手可能将那些遇害者的尸体，全部丢到了护城河里。” 我铁青着脸说道：“我建议加派人手，对护城河进行重点搜查，查清下面的水道情况。” 陈可辛长叹了一口气，掏出手机向局长作了汇报，请求局长在今天晚上之前，抽调潜水人员对整条河道进行地毯式搜索。 虽然凶手没有在白天进行死亡直播，但是我们警方的压力却一点也没有减少。 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比之前更加的严峻了。 随着调查的开始，潜水员在河道里发现了三具尸体。 其中两名男性死者以及一名女性死者，三具尸体体表血肉模糊，一名死者大腿被锐器割掉皮肉，只剩下一段孤零零的白骨。 通过大数据，警方查出三具尸体中的一具身份。 这名死者生前是一名大货车司机，在一次运货途中，制造了一起严重的车祸。 第450章 心梗猝死 男性死者开车肇事，之后驾驶卡车逃离了现场。 几天后，肇事司机被警方抓住，但是没有受到太过严厉的惩处。 原因全在于，男性死者逃离现场以后，托朋友找关系给自己弄了一张精神疾病的诊断证书。 证书上写明他在肇事时，处于发病期，属于不完全刑事责任人。 靠着这次诊断证书，男性死者避开了法律的严惩，仅仅支付了死者的丧葬以及死亡赔偿，之后这个人消失在了公众视野。 若不是今天我们的调查，恐怕没有人知道他成为了被凶手杀害的冰冷尸体。 虽然知道他是死有余辜，但是不管怎么说，凶手都没有权利私自处决这些人。 况且，男性死者虽然罪恶很大，但并不到非死不可的程度。 看完对方的资料，我百感交集的说道：“现在可以确定，凶手是冲着所有肇事司机去的，估计河里的尸体远远不止这些，应该还有大量没被发掘出来的，发掘工作应该尽快，不然凶手留在死者身上的痕迹，会随着时间以及环境而遭到破坏。” “我已经向其他的警局发出申请，请求他们调派潜水员过来，加速对河道的清理，你现在的任务，是尽快解剖这几具尸体，从他们身上获取能够破案的证据。” 陈可辛语气飞快的下达命令。 我返回到解剖室，对已经确认身份的死者进行解剖。 男性死者被我放在了解剖台上，我用手术刀割开腹腔。 顿时一股恶臭味，从腹腔中传来。 尸体不知死了多久，腹腔里的内脏几乎全部腐烂，味道臭就连排风装置都无法排除，好在解剖间里只有我一个人，如果米莉在此，估计会直接被熏晕。 “唉……” 我整理了一下情绪，继续对尸体进行解剖。 除了已经腐烂的内脏，尸体血液出现了大量凝结，证明死者死亡时间已经很久，但是并非是被凶手用外力手段杀害。 死因是承受了巨大的折磨，突发心梗而死。 人受到剧烈刺激时，体内肾上腺素会急速上升，暂时麻痹人体的痛觉神经。 但是肾上腺素是一把双刃剑，在保护人体的同时，也会给人体带来许许多多的副作用。 当肾上腺素长期涌动，会令心脏血液加速运转，最后导致血液堵塞血管引发猝死。 好比人在看恐怖片，当恐怖片中的内容超过了人体的承受能力，肾上腺素就会发作，同时当人受到严重伤害时，肾上腺素也会出现。 总之，这名死者是被活活吓死的。 虽然死者是被活活吓死的，不过这么死了，对他来说不见得不是一件好事。 按我对凶手的了解，凶手的残忍程度，可以用罄竹难书来形容。 落在他手里，不论是谁都难逃一死，被吓死总好过被凶手活活折磨，最后凄凉的死去要好一些。 检查完这具尸体，我又将另外两具尸体，先后放在了解剖台上，仔细检查着他们的内脏以及体表情况。 很可惜，三具尸体长时间浸泡到水里，肉眼能够看到的体表信息几乎全部消失。 至于内脏，和第一名死者一样，浸泡得肿胀腐烂，根本提取不出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连续解剖三具尸体，对人的精神和身体都是极大的考验，不知不觉，时间已经过去了数个小时，我感觉双手瑟瑟发抖，大脑昏昏沉沉，仿佛随时都会晕倒。 在没有晕倒之前，我停止了解剖检查，找了一把椅子坐下，试图恢复一些体力。 几分钟之后，我感觉身体好了些，走到解剖间外的办公室，打开水龙头，用冰凉的凉水刺激大脑神经，令自己得以保持清醒。 做完这些，我又从抽屉里找出了两根能量棒混合矿泉水吃下，终于让身上的不适感觉消失。 片刻后，我返回到解剖间，继续检查尸体。 我在第二具男性尸体的内脏里，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我用镊子在死者胃部，夹出了一片像是动物鳞片的东西。 放在放大镜下仔细观瞧，鳞片很像是鱼鳞，不过又比鱼鳞坚硬。 “到底是什么东西的鳞片？” 我感觉鳞片很可能是破案的线索，将它从放大镜下，转移到的显微镜上。 通过显微镜，我终于得到了确实的答案。 鳞片不是鱼，而是蛇的鳞片，并且还是剧毒毒蛇带有的硬鳞。 随着鳞片被证实，一个疑惑也出现在我心里下，下江市是一座现代化都市，城市里边别说是毒蛇，就连普通的蛇都看不到。 加上我们这里没有吃蛇的习惯，毒蛇鳞片怎么会跑到死者的肚子里？ 我暂时将这个发现记录到了本上，然后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女性死者身上。 女性死者除了体表和体内伤，最令人不忍观瞧的，当属她的四肢。 死者的四肢分别有一个大窟窿，这些窟窿是被钢钉扎上去穿透产生。 按照我的设想，凶手用钢钉扎破了女性死者的四肢，然后残忍的将她杀害。 死者死亡以后，身体机能停止运转，手部和脚部的伤口自然不会恢复，一直保留着受刑时的样子。 “林然，你检查了这么久，有没有什么发现？” 我沉思之际，门外传来陈可辛的声音. 我擦了擦头上的汗，回头说道：“报告陈队，暂时只发现死者胃中出现了毒蛇鳞片，至于其他的发现还没有。” “你先休息一下，一会还要继续解剖。” 陈可辛给我带来了两个消息。 第一，潜水员在河里找到了几具尸体，算上之前发现的三具，河中找出的尸体已经多达十具之多。 这些尸体需要我亲自解剖，工作量将会是前所未有的大。 “我知道了。” 我喘了一口粗气，走回办公室，坐在椅子上继续休息。 一天解剖多具尸体，就算是大力士，恐怕也要被累趴下。 六指法医 第330节 但是没办法，二队最有经验的法医就是我，不论是米莉还是被借调到其他部门的樊敏，都不可能像我一样，毫无遗漏的在死者身上寻找线索。 这件案子实在是太大了，大到警方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松懈，所有的精锐人员全部被派到了一线。 第451章 数据对比建功 目的只有一个，在凶手下次行凶之前将可抓住。 没过一会，几具尸体被运到了解剖间。 这些尸体中，男女死者各占一半，由于在水里浸泡的时间过久，尸体表面呈浮肿状，并且已经没有了尸体应有的尸臭味儿。 通过简单的观察，我得以确认，这些死者同样死于一人之手。 就是那一名神秘而又残忍的凶手。 每个人的身上都惨遭折磨，伤口惨不忍睹，其中一名女性死者的身体，被凶手用钝器砸的骨裂筋断。 就连太阳穴部位，也被凶手砸碎。 太阳穴内的几块骨头全部成了碎片。 之前的解剖中，虽然别的尸体都是惨遭折磨，身上伤痕累累，但是太阳穴部位没有受到攻击。 唯独这名女性死者的尸体，太阳穴和颅骨全部粉碎，证明凶手对她有着极深的怨念。 若是能够查出这名女死者的身份，警方对于凶手的搜寻，将会更进一步。 我摩拳擦掌准备解剖时，一通电话把我叫到了陈可辛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不仅有陈可辛，还有王大江和梁天。 陈可辛把电脑朝向我们，说道：“你们看看这个。” 电脑播放着一段视频，视频拍摄于晚间，背景是在一条街上。 一辆出租车停在马路旁边，一名像是司机的男人从车里出来，径直走向前方的一辆黑色汽车。 黑色汽车前后没有车牌，并且车身经过改装，从外部看去，根本看不到车里面的情况。 陈可辛点了一下暂停，说道；“视频是梁天组长对宋成刚电脑进行恢复时发现的，视频时间不长，里边没有任何的话外音。” “陈队，这台车是什么来路？” 我指着黑色汽车问道。 陈可辛摇摇头，说道：“暂时不清楚，出租车司机靠近黑车，后面再也没有画面。” 王大将疑惑的说道：“宋成刚为什么要拍这种没头没脑的视频？之后干嘛又要把它删掉？” 梁天解释道：“视频是从宋成刚删除的文件中恢复出来的，宋成刚删除视频，很可能是因为这段视频对他不妙，所以他才会将视频删除。” 按照梁天的猜测，宋成刚做了亏心事，行为比其他人要谨慎许多，绝对不会无缘无故拍这段视频。 既然拍了，就证明视频对他有用。 之后删除，极有可能是为了躲避打击。 “这些问题一会儿再查，梁天，你通过大数据对比，有没有发现这名司机的身份？” 听到陈可辛的询问，梁天重重的点一下头，说道：“司机名叫上官文杰，今年45岁，是一名有20多年的驾龄出租车司机，因为一次交通意外事故，他的妻子和孩子全都死了。” 说到这里，梁天语气凝重的说道：“陈队，我除了调查出这个人的身份，还用他的身形与那名穿着运动服，经常出现在护城河边的人进行比对，比对吻合率高达90%，我怀疑护城河边监控拍到的那个黑衣人，就是上官文杰。” “什么！” 陈可辛惊讶的说道；“你确定？” 梁天正色回答道；“数据分析有90%的可能，已经足以证明他们两个是一个人，我建议马上将上官文杰叫到警局进行询问。” “好，我授权你立刻将他带过来。” 说完，陈可辛又问道：“上官文杰现在是否还在继续开出租车？” 梁天摇头道：“事情出了以后，上官文杰将出租车卖了，用积蓄和卖车钱开了一家汽车修理厂，客户都是他曾经的出租车公司同事。” 紧接着，梁天打电话调集警员，对上官文杰进行调查，准备将他传唤到警局。 在此期间，我们几人也没有闲着，在办公室里分析上官文杰是不是凶手。 上官文杰的妻子和孩子，是因为交通意外去世的，按照心理学来分析，他遭受了巨大的心理创伤，应该非常厌恶那些肇事司机。 同时，通过上官文杰出租车公司同事的描述，事发后，上官文杰表现出非常严重的暴虐心态。 只要看到电视上出现肇事司机，上官文杰的两只眼睛就会变得血红，仿佛野兽一般。 同事们认为上官文杰精神处于极度压抑，建议他离开出租车这个行业，换一个环境缓解心里的痛苦。 “嘀嘀嘀……” 一个小时后，陈可辛的电话响了。 梁天在电话里大声说道：“报告陈队，我们去了上官文杰家里，但是家里没人，我怀疑上官文杰已经潜逃了，申请下达逮捕令，在全市范围内对他进行抓捕。” “我现在就去向局长申请，你继续对上官文杰的家庭住址以及工厂进行搜索，有消息马上打电话。” 挂断电话，陈可辛三两步跑出办公室。 几分钟以后，陈可辛回来已经拿到了通缉令。 在向全市的警员下达命令后，陈可辛马不停蹄地领着我们赶去上官文杰家里寻找线索。 “报告，我们已经对房屋内外进行过搜查，在上官文杰的电脑里，有重大发现。” 梁天帮陈可辛打开车门，开门见山的告诉我们，通过对上官文杰的电脑进行调查，里边发现了大量的视频文件。 这些文件拍摄的内容，无一例外都是凶手折磨及受害者的内容。 因此。梁天认为上官文杰就是凶手。 随后，我和陈可辛几人来到电脑前，一个不漏的看完了这些视频。 视频时间有长有短，并且拍摄的时间也不尽相同。 不过里边的内容，几乎是大同小异。 受害者浑身被禁锢，凶手用各种凶器对他们进行惨无人道的折磨。 其中的一个视频里，我看到了上官文杰的身影。 上官文杰手里拿着锤子，对一名女子进行殴打。 女子痛哭惨叫哀求上官文杰饶她一命，上官文杰非但没有理会，反而用更加残忍的方式打断了她的腿骨。 上官文杰大声询问年轻女人，为什么要开车肇事，肇事以后为什么不肯承担自己应负的责任。 几分钟后，年轻女子被上官文杰活活打死，视频到这里结束。 “他果然就是凶手！” 陈可辛愤怒之余，表情又有一些轻松。 第452章 自认为的正义 花了这么久时间，调动了大量警员，终于锁定了凶手的身份。 只要凶手没有逃出下江市，警方的天罗地网，就一定能够把它抓住。 “现在情况紧急，大家在这里分析分析，上官文杰有可能逃窜的方向。” 陈可辛将上官文杰家当成了临时会议室，让我们几人畅所欲言，分析凶手潜逃的方式。 又是怎么知道，警方将怀疑目标放在了他的身上。 王大江想了一阵，说道：“上官文杰是怎么发现我们调查他，这件事情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上官文杰逃窜的方向一定是城外，采取的交通工具，非汽车无疑。” 对一般的凶手而言，被警方发现会马上逃之夭夭，乘坐飞机等快捷交通工具。 不过上官文杰显然不是一般凶手，能够连续作案十几起，证明这个人的智商和心理素质已远非常人可比。 面对警方的天罗地网，上官文杰清楚知道任何公共交通工具，都已经被警方封锁，去机场客运站，火车站，无异于是自投罗网。 只有开车逃离，才是最安全的。 “我认为上官文杰会采取步行的方式逃跑。”马如龙走过来提出了反对意见。 的确，开车是最便捷的逃跑方式，但是凶手能够想到，警方更能想到。 各条主干道已经被交警部门团团封锁，上官文杰就算能够跑出市区，也无法上高速和国道。 虽然步行离开市区看上去浪费时间，并且极有可能在逃跑过程中被人发现，不过只要上官文杰乔装改办，还是有很大的机会离开城里。 众人说这各自的推断时，我沉默不语的想着另外一件事情。 想要逃跑，首先要有钱。 警方通过银行查证，上官文杰的银行账户没有大的资金流动，说明上官文杰是临时起意逃跑，没来得及取钱。 跑路必须带有足够的金钱，上官文杰这么狡猾，不会想不到这一点。 突然，我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可能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警方认为上官文杰现在不顾一切的向城外逃窜，如果他反其道而行之，没有按照我们的猜测逃离下江市，而是杀了一个回马枪怎么办？ 整理了自己的想法，我说道；“陈队，我建议封锁汽车修理厂，上官文杰很可能会返回那里。” ‘这怎么可能。” 王大江难以置信的说道：“上官文杰已经成了通缉犯，返回汽车修理厂，不是自投罗网吗？” “就因为他成了通缉犯，返回汽车修理厂，才有可能躲开我们的侦查，让我出现灯下黑的漏洞。” 陈可辛打断王大江的话，说道：“王副队长，如果你是上官文杰，在得知自己已经被警方盯上，并且城市四周全部被封锁，你会怎么办？” “我会躲在警方的眼皮底下。” 说到这里，王大将恍然大悟说道。 六指法医 第331节 “我们搜查过他家以及汽车修理厂，所以上官文杰才会重新回来。” 陈可辛点头道：“没错，警方对于犯罪分子的抓捕，都是在外围进行布控，然后一点点的压缩，上官文杰躲到我们的眼皮底下，既可以蒙混过关，又能继续作案。” 上官文杰一连作案十几起，还胆大妄为的向警方进行挑衅，可见这个人已经疯狂到了一定程度。 在警方的眼皮底下继续作案，极符合上官文杰的个人性格。 经过简短的商量，陈可辛留下20名警员守在上官文杰家附近，将其他的警员一股脑带到的汽车修理厂。 此刻已经是晚上，汽车修理厂里静悄悄的。 陈可辛没有冒然进去，将手下警员分散潜伏，秘密包围汽车修理厂。 等待上官文杰出现时，我继续想着上官文杰的性格以及他的作案规律 通过视频确定上官文杰是凶手，但是一个问题却迟迟没有解开。 上官文杰是怎么找到这些人的？ 过了一会，我大致想到了一个可能。 凡是出现重大事故，警方到场处理，媒体也会出现。 或许是从媒体上看到了车祸的情况，上官文杰才将这些人当成了杀害目标。 网络资讯的发达，既为百姓们带来便利，也为警方增加了许多的难题。 凶手可以通过电视和网络，轻松寻找想要杀害的目标人群。 这放在以往，几乎是很难做到的。 但是在这个互联网时代，只要有网线，不，只要有一部智能手机，凶手可以做到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来了！” 马如龙低声说了一句。 我立刻抬头看向前方，只见一道人影出现在汽配厂的墙边。 下一秒，人影敏捷的爬过围墙，跳进了里边。 陈可辛立刻通过对讲机，命令埋伏在四周的警员进入汽配厂，来一个瓮中捉鳖。 我第一个冲到围墙边，双手并用爬到墙上，看到人影跑到了厂房，之后冲进里面。 一分钟后，几十名警员气势如虹地将厂房团团包围。 “上官文杰，你已经被包围了，马上放下手里的凶器！” 此刻，厂房被手电筒照的有如白昼，我可以清晰的看到里面的情况。 厂房内部放的不是汽车，也不是维修配件，而是各种折磨人的工具。 铁钉，铁锤，麻绳，菜刀，匕首，还有剪刀 除此之外，地上和墙壁满是斑驳的鲜血，这些鲜血已经凝固成了黑褐色，说明有大量的人死在这里。 上官文杰手中拿着一把匕首，面对几十把手枪冷笑了一声。 他将匕首丢在地上，高高的举起双手。 陈可辛使了个眼色，两名身材高大的特警分为左右，迅速将上官文杰控制，给他戴上了手铐。 陈可辛来到上官文杰面前，说道；“如今你的罪行已经被警方全部掌握，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他们都该死，我杀他们是替天行道！” 上官文杰冷声说道：“这些人一个个死有余辜，我不后悔杀了他们。” “他们是死有余辜，难道你就没有任何的罪责？” 我冷声说道：“你在杀害他们的同时，自己也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凶手，你杀他们自诩为替天行道，谁又该对你行道？” 第453章 电脑白痴 “我做的是好事，老天爷不会惩罚我的。” 上官文杰狡辩道：“那些人全都是罪恶滔天，法律惩罚不了他们，我就代替法律给他们实施应有的制裁，如今被你们抓住，我没什么好说的，该关该杀由你们。” “哟，没想到你还是个江湖好汉。” 我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上官文杰，不管你说的都么义正言辞，有一点是你无法改变的，他们不管该不该死，都轮不到你来处理，你杀了他们，就是杀人凶手，等待你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严惩就严惩，我从杀人起，就已经知道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上官文杰冷声说道：“别说废话了，赶快把我带走吧，我该杀的人已经杀完了，再也没有遗憾了。” “你现在还不能走。” 陈可辛大声说道：“上官文杰，据我们所知，你是一个电脑白痴，就连最简单的打字都很难做到，更不要说是注册直播间，老实交代，除了你之外还有几个同伙？” “我没有同伙，这些人都是我自己杀的。” 上官文杰大声嚷嚷道。 “不可能！” 陈可辛一字一顿的说道：“在等你的时候，我已经详细调查过你身边的朋友和同事，他们异口同声地跟我讲，你对于电脑毫无了解，就连智能手机，你也仅仅是用来打电话发短信，前天网上出现的死亡预告，是经过剪接的手法发到直播间里，凭你的能耐根本不可能做这些！” “你跟我说没有同伙，分明就是在故意狡辩！” 陈可辛厉声道；“你的罪责，警方会一桩桩的给你找出来，跟着你一同作案的同伙，你也别想替他们隐瞒。” 陈可辛言辞犀利的拆穿上官文杰的鬼话。 一个小时之前，陈可辛遥控指挥警员，对上官文杰以前在出租车公司的同事进行第2次询问，又找到了上官文杰的亲属进行询问，收获了一个意外的消息，上官文杰是个电脑白痴。 按照此项推论，不懂电脑的上官文杰是不可能在直播间里，用直播的方式杀人，虽然开直播听上去很简单，但其中需要许许多多的复杂程序。 如何调整固定角度，如何对视频进行剪接，这都不是上官文杰一个人能独立完成的。 话音落下，我发现上官文杰的头上留下了汗水，说明上官文杰内心正陷入到极度的恐慌和不安当中。 看来，这一件案子并没有结束，抓住上官文杰并不代表他是唯一的凶手。 或许，还有其他的人和上官文杰一块做案。 “上官文杰，你现在不说更待何时？” 陈可辛大声喊道。 上官文杰吓得瘫倒在地，两名警员马上将他扶起来。 当即，上官文杰瑟瑟发抖的说道：“我……我没有同伙，我就是一个人作案的。” “是吗？” 陈可辛冷笑道：“我倒是想听听，你是如何开通直播房间，又是如何剪接的视频。” “我是看网上视频学会的。” 上官文杰语气紧张的说道：“我想通过直播的方式，让大量市民看到违反交通规则会是什么样的下场，虽然我不懂电脑，但是我可以学，我看了许多有关开设直播的教程视频，还有一些简介视频的课程，熟能生巧，学会了这些东西。” 陈可辛点点头说道：“原来自学的，你又怎么知道宋成刚喜欢看直播？” “宋成刚是谁？” 话刚说完，上官文杰立刻捂住的嘴巴。 显然他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陈可辛抓住这个漏洞，说道：“宋成刚是被你杀害的一名死者，你不会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吧？” “我当然知道。” 上官文杰说道：“宋成刚犯有严重交通肇事，这家伙死有余辜，我把他抓住后，逼他承认犯下的罪行，但是他死不承认，我一气之下就把他给弄死了。” “你是怎么知道，他犯有严重的交通肇事？” 我插话说道：“当年宋成刚开车肇事，现场除了受害者，就剩下他的一位朋友，你难道是从他朋友嘴里听到的？” “我……我不是。” 上官文杰急忙说道：“我是从另外一个人嘴里听到的。” “另外一个人？他是谁！” “我不认识她。” 上官文杰不加思索的说道：“有一天晚上，我看到有人闯红灯，戴上面具将他给抓了，那个人害怕我杀死他，主动向我求饶，并且提及与他犯下的罪行相比，有一个人更该受到惩罚，那个人就是宋成刚。” 上官文杰想都未想的告诉我，他是通过那名闯红灯的年轻人，得知宋成刚犯下了严重的交通肇事。 事后不仅没有抢救伤者，反而驾车逃逸。 因此，上官文杰才会将目标盯到宋承刚身上，对他实施了虐杀。 “那个闯红灯的人呢？” “我看他肯主动揭发检举，感觉这个人还不是无可救药，教训了几句之后，就把他给放走了。” “我看你能编到什么时候！” 陈可辛怒斥道：“刚才我跟你说了，知道事情的只有四个人，其中还有一个是死人，宋成刚逃逸，他的朋友吴德浩已经主动向警方坦白，如今正在拘留室里等待着法律的严惩，至于那名幸存的受害者，因为严重的后遗症，瘫痪在床上好多年，根本不可能出去开车闯红灯，你就算是编，也该编个像样的借口。” “我说的都是真的。” 上官文杰为了让我们相信他的话，当众赌咒发誓，甚至还拿已经过世的妻子和孩子做保证。 看到上官文杰表情不像说谎，我心里泛起的嘀咕。 我将陈可辛拉到一旁，说道；“陈队，恐怕上官文杰是被人利用了。” “被利用？” 陈可辛不解的说道：“你说明白点,他怎么被人利用了？” 我整理了一下思绪，说道：“上官文杰应该是伤害这些人的凶手，但是传到网上那些东西，并不是上官文杰干的。” “这不可能。” 陈可辛打断我的话，说道；“你我都看到了，网上出现的是视频直播，不是别人录制的内容。” 六指法医 第332节 第454章 黑客地址 “不不不。” 我摇头说道：“我们看到的全都是视频，至于是不是真的视频直播，我们并没有亲眼看到过。” 我们认为凶手是通过死亡直播进行的杀人，这仅仅是通过宋成刚电脑中的视频判断的。 至于那天凶手在网站发布的死亡预告，虽然是以直播的方式，但是不能确定，直播是现场直播，还是提前放的视频录像。 听完我的这番话，陈可辛也陷入了沉思中。 过了几分钟，陈可辛说道：“你的意思是说，凶手将上官文杰当成了手里的刀，由上官文杰对那些人实施虐杀，然后他拍下虐杀的现场视频，传到网上造成直播杀人的假象？” “有这种可能。” 我点头说道：“上官文杰对我们刚才的询问几乎是一问三不知，回答的也是颠三倒四，一个不懂电脑的人，是不可能完整的进行整场杀人直播。” “先把上官文杰带回去，咱们再去一趟他家。” 不大一会，十几名警员带着上官文杰坐上警车，呼啸的向二队开去。 另外一边，我和陈可辛带着另一批警员，重新返回了上官文杰的住宅。 屋中放有上官文杰的电脑，上官文杰是不是受人利用，恐怕需要从电脑上找出真相。 “报告陈队，有发现。” 几分钟后，梁天从电脑椅上站起来，满脸激动的说道：“通过对电脑的全方位检查，我在里边发现了黑客入侵过的痕迹，黑客通过远程遥控将这些视频传播到了网上。” “黑客！” 陈可心先是一愣，随即说道：“你确定。” “陈队，我以一名警员的身份向你保证，我绝对不会看错的。” 梁天神色严肃的说道：“我通过电脑里的日志，查出有外来系统代码入侵过这台电脑，并且还在里面创建了许多的木马程序，只要电脑连通网线，对方可以轻轻松松的控制这台电脑。” “能不能查出对方的ip？” “暂时还不能。” 梁天摇头道；“对方的黑客技术很厉害，若不是他频繁操控这台电脑，我也很难查出他的入侵痕迹，对方在电脑上留了一个后门，就像是配了一把钥匙，随时都可以进来，想要查到他的原始ip地址，需要借助局里的设备。” “现在就回局里，今天一定要查出来。” 说完，陈可辛让人将显示器和主机搬走，风驰电掣的赶回到警局。 回到警局后，众人集合在会议室，看着梁天利用局里的设备，对电脑数据进行破译。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外边已经是天光大亮，会议室里却还是一片紧张和压抑。 梁天的手指在键盘上来回敲动，诺大的会议室，只有键盘敲击声以及众人紧张的喘息。 上午九点半，梁天重重地按下了回车，说道：“马上就……” “不好！” 下一秒，梁天神色大变，大声喊道：“马上拉电闸，马上！” 众人愣住了，陈可辛说道：“出什么事了。” “黑客发现我在破译这台电脑，他要删除里面的文件，快拉电闸！” 陈可辛一个箭步冲到了会议室墙边，打开配电盒，迅速的拉下电闸。 紧接着，整间会议室里所有的电器全部停止了运作。 梁天疲惫的坐在椅子上，说道：“好险！差一点就让他把这台电脑格式化。” 梁天，你有什么进展？” 陈可辛走过去问道。 梁天擦擦汗冷声说道：“虽然那个家伙非常狡猾，但是再狡猾的狐狸也逃不过我的火眼金睛，我已经查到了ip地址来自金星宾馆。” “你说什么？” 我难以置信的说道：“ip地址来自于金星宾馆？” “没错。” “这怎么可能！” 陈可辛见我表情不对，马上把我叫了过来，说道：“你为什么不相信ip地址来自于金星宾馆？” “不是我不相信，而是……” 说到这里，我用极低的声音说道；“陈队，杰克就住在金星宾馆。” 陈可辛脸色大变，终于明白我为什么那么惊讶了。 杰克住在金星宾馆，凶手的ip地址又显示是哪里？ 难道说是杰克操控的那台电脑。 我不安的说道：“杰克这个人身上的嫌疑越来越大，虽然现在还不能确定，他是不是操控电脑的黑客，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杰克是在故意阻止我们接近真相。” “暂时不要轻举妄动。” 陈可辛把我叫到走廊，说道：“杰克斯国际刑警派来的特派员，如果我们贸然抓了他，国际刑警方面一定会提出抗议，第二，如果我们抓他，相当于打草惊蛇，你不是派了几名侦探在暗中盯着他吗？让那几个人加倍小心，不要露出马脚，然后我会派几名精干的警员在外围布控。” 我想了想，陈可辛的办法不错。 抓杰克很简单，可是想要从他嘴里问出东西估计就难了。 杰克受过专业训练，并且还是个外国人，搞不好我们这边会很被动。 与其大费周章，不如等杰克自己露出马脚。 我同意了陈可辛的安排，又说道；“陈队，咱们现在要不要继续对上官文杰进行审讯？” “要！” 陈可辛看了一眼手表，说道；“现在是上午9点40，会议结束后，我会和王副队长一块审问杰克，你的任务是尽快将那些尸体解剖，整理出解剖资料交给我们，作为打开上官文杰心防的钥匙。” “明白了。” 我向陈可心敬了个礼，走到楼下的法医办公室。 掏出钥匙把门打开，我进到办公室，换上专业的白大褂，戴上口罩和手套走进解剖间。 忽然，我迈出的脚步停在了半空。 地面上，出现了几个不属于解剖间的脚印。 我小心翼翼的趴在地上测量脚印的大小，可以确定脚印既不属于我也不属于米莉。 解剖间跟法医办公室，只有我们两人有钥匙，原本樊敏也有，但自从被借调到别的部门，钥匙已经上交。 米莉今天休息在家，没有出现在警局。 这些脚印出现的时间，应该是在几个小时前，绝对不可能是米莉留下的。 难道说，有人偷偷的进入解刨间？ 解剖间和法医办公室的门锁着，又是谁能够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进来？ 第455章 新的涉案人 疑云重重之下，我感觉自己的大脑有点不够用。 我掏出手机拨给陈可辛，让她马上过来跟着我一块分析。 几分钟后，陈可辛出现在的法医办公室。 我将解剖间里的情况详细的跟她讲了，说道：“陈队，有外人进到解剖间，我怀疑他是涉案人员，解剖间里放着受害者的尸体，对方进来十有八九是冲着这些尸体来的。” “他的目标，可能不仅仅是这些尸体。” 陈可辛转身指着我的电脑，以及旁边放置文件的架子。 “这些东西，或许也是嫌疑人的目标。” 闻言，我急忙观察鼠标和键盘。 由于我只能鉴定脚印，无法通过肉眼确定上面有没有异常指纹，最后把鉴证科的同事叫来，让他们对这些东西进行检查。 紧接着，我又检查架子上的文件，感觉没有被人动过的痕迹。 当然，这些仅仅是我的观察，至于嫌疑人到底动没动过，需要从上面提取指纹。 鉴证科的同事小心翼翼对办公室进行检查，陈可辛因为要去审讯上官文杰，并没有久留。 我坐在椅子上脑中苦苦沉思，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够得到办公室和解剖间的钥匙，并且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成功混到这里。 警局内部不可能出现内鬼，但如果不是警局内部的人做的，又会是谁搞到的钥匙？ “林法医，我们要对屋子做全面的检查，你要是没事，就先出去等着吧。” 一名警员说道。 继续留在这里苦想也是毫无头绪，不如先去审讯室，看看陈可辛与王大江对上官文杰的审讯进展到了什么程度。 不大一会，我来到了监控室，通过电脑可以清晰的看到审讯室里的全部情况。 王大江跟陈可辛坐在审讯桌后，在他们下边坐着戴着手铐和脚镣的上官文杰。 此刻，陈可辛正在询问上官文杰杀人时，内心处于什么状态。 乍听起来，陈可辛的询问与案情没有任何关系，但实际上这是警方审讯必不可少的一环。 通过了解作案人当时的心理，状态可以评估凶手真实的性格，借此判断凶手在被审问时有没有说假话。 上官文杰不复之前的紧张和激动，冷冷的说道：“当然是大快人心，你们想想，这群混蛋受到应有的惩罚，作为车祸的受害人，我怎么会不高兴？” “你用残忍的手段将他们杀害，把尸体丢进河里，又是出于什么目的？”陈可辛质问道。 “我把他们丢进河里，主要是怕警方发现。” 六指法医 第334节 说完，陈可欣看了一眼时间，说道：“你先留在这里休息，我回去跟局长汇报一下。” 我点点头，目送陈可辛离去。 “小林，我看那个姑娘人长的不错，性格也挺好的，是不是你女朋友啊？” “林姐，那个姑娘叫陈可辛，是我的同事和队长，并不是我的女朋友。” 听我这么说，林姐有些遗憾的说道：“小林，我看你也是一表人才，就没打算在发展一下？” 我现在最不想谈论的就是感情，偏偏林姐还是一片好心，我也不能不回答，只能敷衍的说道：“林姐，等我工作有成，在找也不迟。” 林姐倒是赞同的点点头，说道：“小林你说的也对，现在只有好好工作，那时候，什么样的姑娘都能找到。” 说罢，林姐叹了口气，说道“我就是吃了没有文化的亏，才只能给人家当护工，不过我的两个儿子是有出息了，以后我就能享他们的福了。” 林姐谈到了自己的两个孩子，神情也是高兴起来，说她的两个孩子从小就懂事，以后一定可以做大事的。 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林姐吃了这么多苦，就是让孩子们能有出息。 觉得只要上了大学，以后一定就会好起来的。 我心中也是苦笑一下，要是上了好大学也就罢了。 万一是二三本，毕业以为想要找一个体面的工作，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我并没有说出来，不希望让林姐知道这些事情，免得她又会担心两个儿子的前途问题。 “林姐，你先生是做什么的啊？” 被我这么一问，林姐的眼圈竟然有些红了，伤心的说道：“孩子他爸在几年前就走了，得的是肝癌，家里的钱为了给他治病都花光了。” 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的抚养两个儿子，又让他们一起考上大学，这份母爱，真是感天动地。 可能是被刚才的悲伤话题说破了心思，林姐也是没什么心情和我聊天了，拿起手上的毛衣织了起来。 我看到这个毛衣，知道这个是林姐为她两个儿子织的。 现在天气转冷了，林姐没钱给他们买新衣服，才想要给两个儿子织毛衣。 小的时候，我家也是非常穷，经常穿别人剩下的衣服，母亲也是在冬天给我织毛衣，但是我并不喜欢。 每次母亲给我织的毛衣，都是偏大一码，穿起来很不舒服。 母亲却说这样等我长个子了，毛衣还可以再穿。 到了城里后，我都是在商店买那种机器做的毛衣。 觉得只有这样才好看，穿的还舒服。 现在看到林姐织毛衣，我突然觉得这个毛衣没有外面卖的好看，或者是舒服，但却是满满的包含了父母的爱。 第457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这时，林姐请了个假，说是有急事要出去。 两个小时候，林姐终于气喘吁吁的回来。 进来之后，林姐急忙跟我道歉，说道：“不好意思，我接到大儿子的电话，让我去学校一趟。” 看到林姐满身大汗，我猜想林姐肯定是跑着回来的，想必也是为了省几个车钱。 “林姐，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啊？” 林姐拿着毛巾擦了擦头上的汗，笑道：“没……没什么大事。” 说罢，林姐拿起饭盒就要去给我打饭。 吃饭的时候，我发现林姐有心事，脸上表情一会是高兴，一会又变成了忧郁。 我估计林姐的儿子在学校出了什么事情，这才不跟我说。 吃完饭后，林姐收拾好一切，没有继续织毛衣，而坐到一旁的凳子上想着事情，不时还连连叹气。 我有点忍不住了，问道：“林姐，你如果有什么事情就跟我说，我虽然也是一个普通人，但如果我能帮到你的，我一定会帮忙的。” 林姐摇摇头，苦涩的说道：“没事。” 林姐越是这样，我越是担心。 我装着生气，说道：“林姐，你这是信不过我，我真的是想帮你，你要再不跟我说，那我可就生气了！ 林姐看我脸上的神情严肃，以为我真的生气了，赶忙说道：“小林，林姐不是要瞒你，只是这件事情，你也帮不了姐的。” “林姐，能不能帮你，我们先不说，最起码我能帮你出出主意，省的你一个人在这里发愁。” 林姐见我执意要听，只能无奈的说道：“我去了我孩子的学校，以为他出了什么事情，后来孩子告诉我，学校有一个名额，可以去国外交换游学。” 交换游学，好像大学都有这样的名额。 我记得我上学的时候，学校也有这种活动，不过都是给那些品学兼优的学生。 没想到林姐的大儿子，竟然也能得到这个机会。 “林姐，这是好事啊，你怎么还这么愁眉苦脸的？” “当时老师跟我说的时候，我也非常的高兴，觉得孩子真的有出息。” 说到这里，林姐表情非常的高兴。 不过转瞬即逝，又变得有些忧虑。 “可是……我家里拿不出这些钱啊！” 怎么还要钱！ 听到这里，我感觉事情不对。 交换游学，一般是国内大学和国外的大学结成兄弟院校，两个学校的学生可以互相交换。 不用支付住宿费和学费。 怎么听林姐的意思，好像学校跟他们要钱的。 “林姐，游学是免费的，是大学为了鼓励学生的一种方法，难道那个老师跟你要钱了！” 我已经是有些生气了，如果真的是老师私自跟林姐要钱，我拼的去找陈可辛，也要让这个害群之马受到惩罚！ 林姐见我脸上表情愤怒，急忙摆手说道：“不是老师跟我们要钱，当时老师跟我说了，这一切都是免费的，但是生活费需要家长出的。”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林姐这么发愁。 虽然学校已经减免了很大一部分费用，但是这个生活费估计也是不少。 “林姐，你孩子交换到那个国家呢？” “a国。” “哎……” 我终于知道林姐为什么这样苦恼了。 a国的物价和生活花费，比国内高的多。 国内大学生一个月生活费，如果省点估计一千多元就够了，但是到了a国，我估计前面可能就要加变成美金了。 换算成国内的就是六千多。 这笔钱还是每个月的，对于林姐一个月四千多的工资来说，根本就是个天价。 我也没什么办法了，刚才还想着能帮林姐分担一下忧愁，现在听林姐这么说，我也是束手无策。 林姐看到我沉默不语，安慰我说道：“没事，姐在想想办法，孩子好不容易有这么一次机会，姐不能让让他去不成。” 没想到刚才我还想安慰林姐，现在反倒是林姐安慰起我来。 我也知道这笔钱，自己肯定是帮不上的，又不知道该怎么劝林姐。 如果真能到国外的大学学上一段时间，不管是以后简历的含金量，还有对于眼界的开阔，都是大有好处的。 我不死心的问道：“林姐，老师说没说，报名截止是哪天？” “说了，本来说是半个月给答复，但是老师也知道我家困难，帮我请示了一下，让我一个月后去办手续，如果我家孩子去不了，老师还要在找其他的学生。” 刚才真的误会那个老师，还以为她私下想跟林姐要好处呢。 没想到这个老师还挺有人情味的，能帮着林姐在延后一段时间。 随后，我和林姐都是满怀心事，我是觉得没办法帮到林姐，有些惭愧。 接下来的几天，林姐也是不断想方设法的筹钱。 在我休息的时候请假，出去找找看有没有什么兼职。 我也是挺心疼林姐，他一个护工，每天需要二十四小时陪在病人身边，哪还有时间在去找其他的兼职的。 没想到林姐最后，竟然还真找到一个，帮别人绣十字绣的工作。 老板答应绣好一幅，能给林姐三百多元。 看起来挺轻松的，但是实际上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这些十字绣非常大，老板又故意压价，林姐连续锈了几天才绣好了一半。 看着林姐每日每夜的修这个，我的心情更难受了。 这东西特别费眼睛，而且林姐为了赶时间，晚上的熄灯的时候，她还要到医院的走廊，借着走廊的光亮继续绣。 我也劝过林姐，可是每次林姐还是一直绣。 跟我说她刚开始学还不熟练，更绣的多了，以后速度肯定就快了。 我现在也好的差不多了，除了手上还绑着绷带，全身已经能动了。 看到今天林姐眼圈红彤彤的，我知道林姐昨晚肯定又是熬了一夜。 “林姐，别绣了，在这么下去你身体肯定吃不消。” 没等林姐反应过来，一把抢过林姐手上的十字绣。 “小林，姐没事，听话，把东西给我。” 我把十字绣压在我枕头底下，说道：“林姐，我不给你，你现在应该休息，而不是这么拿命去熬！” 六指法医 第336节 案发以后，吴德浩天天做噩梦，一闭上眼睛，就能看到被他们撞死的死者过来索命。 日积月累的精神压力，让吴德浩几度陷入崩溃。 为了赎罪，吴德浩去找了宋成刚，想要以匿名的方式拿出一些钱来补偿两名受害者的家属。 对此，宋成刚却一口拒绝，并且威胁吴德浩如果再提这件事情，他就会杀了吴德浩灭口。 当然，这仅仅是宋成刚的威胁。 不过吴德浩却当真了。 心里压力巨大的吴德浩，在听了宋成刚的威胁后，担心对方真的会杀自己灭口，选择强压内心的愧疚苟且偷生。 直到那一次吴德浩开车闯红灯，被上官文杰抓住。 慌乱之间，吴德浩说出宋成刚肇事逃逸的事情，进而发生的那起命案。 命案发生后，吴德浩担心警方会查到自己，选择主动坦白，进监狱避风头。 至于黑客的情况，马如龙也向我做了汇报。 按照梁天查出的地址，警方在外围对金星宾馆进行布控。 就在我昏迷后不久，住在宾馆里的杰克突然消失，令整件案子再度陷入扑朔迷离之中。 警方动用了所有手段都没有找到杰克，即便联系国际刑警，国际刑警总部也没有杰克的消息。 可以说，这个人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消失在了下江。 “怎么会这样。” 听完后，我困惑的揉揉额头，说道：“难道我们的行动惊动到了杰克，又或者杰克本身就是黑暗之心的一名卧底？” “陈队召集大伙开会，偏向于第二种判断。” 马如龙表情严肃的说道：“杰克这个人行踪鬼祟，在不告诉任何人的情况下突然消失，本身就非常有嫌疑，加上他入侵过上官文杰的电脑，局里怀疑杰克也是案件的参与人。” 事情以一种并不完美的方式落幕，但这并不是结束，只是暂时平息。 我相信很快，又会有大的麻烦出现。 就在这时，马如龙话锋一转，说道：“林哥，刚才局长给我打电话，让我带你去三队，配合他们工作，我先把你送过去，然后你直接和那边进行接洽。” “三队？” 我愣了一下，想起局长在病房里接的那通电话，说道：“三队那边又出了什么案子？我看局长的表情，好像非常不高兴。” “别提了，三队接到一起凶杀案，如今没有任何的线索，死者身份不一般，局长估计是受不住压力，把你这位精兵良将派过去协助三队。” 马路龙撇撇嘴，从车内抽屉里，掏出一份文件递给我。 我看文件的时候，马如龙调转方向盘，朝着城里富人所在的别墅区开去。 上面写着六天之前，王氏集团老板王金荣突然在家暴毙。 报警的是他公司的员工，死亡原因是心脏缺氧的，现场没有发现任何作案工具，也没有嫌疑人的指纹。 门窗没有任何被撬动的痕迹，财物也没有丢失，更奇怪的是法医推测死者的死亡时间是半个月前，但是半个月之前，他们公司的员工，还说看到过王金荣。 这个案子太诡异了，怪不得要写上绝密。 到了现场以后，马如龙开车离开。 我进到别墅的大厅里面，看到还有许多的警察在这里面搜查。 这时，又有一个年轻警察走了过来，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孙浩，是这件案子的经办人，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开口。” 我点点头，示意孙浩带我去发现尸体的现场。 孙浩带着我走上楼梯，来到了一个房间里。 房间很大，书架上面摆放了很多古董玉器，两边的墙上还有名人字画，估计都是价格不菲。 这就是富人的生活，这里面任何一件东西，估计我都买不起。 特别是其中的一幅山水画上面，我看到落款竟然是唐伯虎。 看我被这些东西震惊的说不出话，孙浩也没叫我，站在旁边等着。 我回过神后，对孙浩说道：“孙警官，这是王金荣死亡的现场？” 孙浩点点头，用手指了一下地面。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地上有一个用粉笔画成的人形。 第460章 尸虫反应 “这就是当时王金荣尸体发现时候的模样。” “有没有当时尸体死的时候的照片。” “有的，还有解刨报告。” 说完，孙浩就出去了。 过了一会，他拿了几个照片还有一张a4纸递给我。 我接过照片，看到里面王金荣的死状十分的狰狞。 王金荣双眼突出，好像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另外一张照片上，王金荣的尸体下面还有一滩液体。 我疑惑的问道：“这摊液体是什么？” “王金荣的尿液。” 看来，王金荣是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导致肾上腺素激增。 要不然，也不会大小便失禁。 像王金荣这种大老板，商海沉浮多年，心理素质应该非常好。 能吓到他，并且还能吓死他，背后恐怕又是一个难案。 人被吓死只有一种情况，就是那个人本身有心脏疾病。 但是看到王金荣的解刨报告，他没有任何的心脏疾病，身体素质甚至比一些年轻人都好。 孙浩说道：“林法医，我带你去看看孙浩的尸体，你看怎么样？” “好，麻烦你带我去看一下。” 我对着孙浩说道。 离开别墅，我坐着孙浩的警车，朝着警局的停尸间开去。 到了停尸间，孙浩轻车熟路的就把我领到了停放王金荣尸体的房间。 房门口有两个警察在看守。 进到停尸间，中间一个台子上面放着一具尸体。 尸体盖着白布，应该就是王金荣了。 孙浩过去解开白布，我凑过去查看起王金荣的尸体。 尸体被处理过了，没有照片上那种狰狞的表情。 王金荣面部很平静，身上留有解刨过的痕迹。 “你怎么了，孙警官？” 突然，我看到孙浩双手胡乱挥舞。 “刚才我身上好像有苍蝇，让我给打跑了。” 这种地方，怎么可能出现苍蝇？ 闻言，我有些不解。 停尸间为了保存尸体，冷气开的很低。 人站久了都会浑身发抖，苍蝇怎么可能进到这里？ 事情不对！ 我转身走回到王金荣尸体前，对着孙浩说道：“孙警官，刚才我忘了看一个地方，麻烦你帮帮忙。” 听我要他帮忙，孙浩一口答应，问我需要怎么做。 “你把法医叫来，我需要重新解刨王金荣的尸体。” 警察是一个令行禁止的职业，孙浩没有问原因，说了一句可以就出去了。 不大一会，法医被孙浩领来了。 我冲着法医说道：“麻烦你，在把他的肚子刨开。” 法医有些不情愿，觉得我这是多此一举，但还是按照我的要求做了。 当即，法医拿出柳叶刀，把之前缝合的线切开。 刚把王金荣的肚子刨开，法医突然大叫了一声，人也摔倒在地上。 我和孙浩急忙跑到王金荣的尸体旁，也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呆了。 王金荣的腹腔里，爬满了白色的蛆虫，密密麻麻的一大片。 “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明明之前已经检查过了，尸体上什么都没有，蛆虫是怎么回事？” 孙浩不可思议的问道。 法医这时也从地上起来，喃喃的说道，“这……这怎么可能？” 我没有理会法医，拿起手套带上，抓出一把蛆虫放到手上。 蛆虫离开王金荣的腹腔，马上就变得爬动缓慢。 过了一分钟，我手上的蛆虫已经变黑死掉。 两个人看到这一幕，吓得嘴都是长的大大的。 六指法医 第337节 “林法医，我当警察真么多年，头一次见到这么诡异的情况，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站在原地看着两人，孙浩好像明白了什么，拉着法医离开停尸间。 一会功夫，孙浩又进来了，说道：“林法医，你放心吧，我已经交代他了，不会乱说的。” 腹腔出现蛆虫，也即是尸虫，说明法医的鉴定没有错，王金荣的确是在半个月前死亡的。 只不过尸体被人为放在冷库里保存，导致长时间没有腐烂。 尸虫受到低温影响，无法大面积繁殖。 可一旦温度恢复正常，尸虫就会苏醒。 估计是在解刨的时候，尸虫重新苏醒繁殖。 至于员工说前几天还看到过王金荣，很可能是有人假扮的！ “孙警官，你给我找一下，王金荣最近都和谁来往比较密切，接触时间最好是一个月之前，因为王金荣死的亡时间，不一定半个月，可能还会更早！ 孙浩不禁目瞪口呆的看着我。 刚刚法医说过，王金荣死亡时间是在半个月，我怎么会推断成一个月，这根本不符合科学！ “林法医，寻找消息需要一段时间，要不你先去休息一会？等资料来了再工作？”孙浩试探的问道。 我估计孙浩不想在这里待着，做警察的不会怕死人，但是这种死法的死人，任谁看了也会害怕。 “行吧，孙警官，我有点饿了，你们警局有什么吃的没有？” 我问道。 我也不跟他们客气了，既然要请我帮忙破案，就该管吃喝。 孙浩领着我来到了警局食堂，现在还没到吃饭时间，食堂里面只有几个工作人员。 “林法医，你别介意，我们食堂条件就这样，明天我带你去吃大饭店。” 孙浩歉意的说道。 我对孙浩的观感不错，虽然才认识几个小时，不过这个人给我的印象，像一个干实事的。 我不敢说我看人很准，不过对于初次见面的人，还是能看出一二。 “孙警官客气了，这里的环境比我们单位的食堂好多了，最起码干净多了。” 这时，走来一个厨师模样的的人，拿着菜单问我俩都要吃什么。 我跟厨师说随便来几个就可以，最主要的是快，再来两碗米饭。 不一会，菜就上齐了。 一个番茄炒蛋，还有个土豆丝和回锅肉。 我也没跟孙浩客气，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边吃还边夸食堂的厨师手艺不错。 孙浩拿了一根烟独自抽着，看着我发笑。 我以为是自己的吃相不好看，解释道：“孙警官，让你见笑了，我这是真饿了，吃了这么久的医院饭菜，嘴里一点味道都没有。” “林法医，我不是笑你，我们忙起来，吃东西的样子比你还要夸张呢，我只是对你有点好奇。” “对我有什么好奇？” 我不解的问道。 第461章 股东自杀 “林法医，当时局长让我配合你调查，我还有些不服气，你不是警校生，能帮助我们什么？不过刚才，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怪不得孙浩来的时候，虽然态度很和蔼，但隐约有一丝高冷，原来是信不过我。 这也难怪，什么行业都反感外行领导内行。 更不要说是警察这种技术性非常高的行业。 要不是被局长命令，我相信孙浩根本就不会搭理我。 在他看来，破案就应该是警察的事情，让一个法医参合，这不是丢人吗。 “你又是怎么改变了对我的看法呢？” 我放下筷子，饶有兴致的问道。 孙浩吐了一口烟，缓缓说道：“刚才你去看了尸体，回来之后还能如无其事的吃饭，这份胆识，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这不算什么，每一个法医都能做到。” 我还以为他要说什么，原来是这样。 其实这些根本都不算事，法医看到的尸体太多太多了，比这恶心的巨人观，我也能安然处之。 如果他经历了我所经历事情，相信就算在尸体旁边吃饭，也绝对不会有心理负担。 人都说胆子是练出来的，我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比王金荣死相还恐怖的尸体，我不知见了多少。 “林法医，这可不是胆子大不大的问题，我刚当上警察，第一次出现场碰到就一起凶杀案，当时那个尸体泡在水里面，尸体已经被泡得浮肿，我立刻把肚里的东西都吐了出来，胆汁差点都流出来，后来三天没敢吃饭。” “我的第一次出现场，和你差不多。” 我淡淡一笑，继续吃着餐盘里的东西。 吃完饭，我跟孙浩又来到了他的办公室里。 办公室里边堆积的厚厚的文件，看来孙浩为了调查王金荣案件也是很用心的。 “孙警官，之前你们调查的时候，有没有查过王金荣的人际关系，和他有什么仇人呢？” 我问道。 孙浩苦笑一声，说道：“你能想到的，我们又怎么能想不到，王金荣有没有仇人，最近跟谁发生了过节，我们都查了，但是都没有找到线索。” “也许这些人不是他的仇人，又或者不是他表面上的仇人呢，很多事情都不能光从表面上来看。” 我认真的说道。 “嘀嘀嘀……” 办公室里，响起了电话铃声。 孙浩拿起了手机说了几句。 “林法医，资料传来了。” 说罢，孙浩把我带到电脑旁边。 孙浩打开电脑，输入了一串密码。 一个文件夹，出现在屏幕上。 打开文件夹，孙浩介绍道：“林法医，这是你要我们调查的全部资料，你可以在我的办公室看，千万不要拿出去，因为这些都是些绝密资料，影响你也是知道的，我现在出去给你看门，你看完之后，可以敲门叫我进来。” 打开文件夹，里边对于王金荣的社会关系，还有生意上交往的伙伴，都做了详细的调查。 就连最早发现王金荣尸体的几个职员，警察都给他们立了档案。 这些职员的背景，社会关系，列了一大堆。 每一个王金荣接触的人，在警方看来是有嫌疑。 我在王金荣的个人档案里，发现了一点有意思的东西。 上面写着三十年前，王金荣还是一个摆地摊的小贩，还经常是卖不出去什么货。 后来，王金荣离开了几年，再回来后，生意突然做得大了起来。 没过几年，就有了不菲的身家。 王金荣的生意越做越大，不光是食品、珠宝、房地产等传统行业。 听说黄氏集团还想涉及到金融行业。 王金荣的发家故事挺励志，不过他消失几年去哪里，档案上面没有写。 我正看着，办公室的大门突然开了。 孙浩走进来说道：“林法医，王金荣公司又发生了一起命案，我要马上过去一下。” 说罢，孙浩拿起放在桌子上面的警帽，就又走了出去。 我追出去问道：“王金荣公司又出了什么案子？” 孙浩边走边说：“公司今天举行股东大会，因为王金荣死了，其他几个股东要求重新选举董事长，后来一个股东忽然从楼上跳下去。” “怎么又死人了？” 闻言，我要求跟着孙浩去现场看看。 孙浩没有拒绝，带着我上了警车，朝着王金荣公司所在地开去。 到了公司大楼下面，已经围着一堆人。 警察到场拉起了警戒线。 我和孙浩下了警车，翻过了警戒线，来到尸体摆放在现场。 法医已经取证完成，正准备离开。 孙浩拦住了法医，问道：“江法医，什么情况？” 这个江法医，就是今天在解剖室里的那个法医。 看到又是我俩，江法医说道：“死者全身骨骼断裂，动脉大出血，人已经活不成了，具体的情况，还是要等检查结果出来，不过……” “不过什么？”孙浩追问道。 江法医说道：“就算检查结果出来了，这个人也是跳楼死的，现场有大量的路人看见，楼下保安也是亲眼见他跳下来，死因方面没有什么可质疑的，就是一起普通的自杀。” 孙浩点了下头没说话，法医走后，带着我来到了位于顶楼的会议室。 顶楼的会议室也有警察，孙浩拿起笔录看着，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六指法医 第339节 我并没有答话，继续东张西望嗅着鼻子。 刚才我进来的时候，感受这家ktv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具体感觉说不上来，只是觉着有一股很熟悉的气息。 我尽量回想着气息，朝着ktv的走廊走着。 走到一个房间门前，我对孙浩说道：“把这个门打开，我觉得门里边有奇怪的感觉。” 孙浩马上叫来几个警察，拿了撬棍把门给撬开了。 门被打开，里面有很多飞蛾飞出，带起来一阵尘土。 “房间是干什么的？” 闻言，孙浩对身后的警察吩咐了几句。 不一会，警察带来了一个服务员过来。 服务员小心翼翼的说道：“这里原来是个卫生间，后来水管道坏了，就当成了废品仓库。” 我让这几个警员和服务员靠后，一个人走了进去。 看到里边有很多废弃的纸盒箱，空酒瓶之类的东西。 我把废纸壳还有废酒瓶推开，发现纸壳箱后面竟然还有一个门。 “这里为什么还有一个门？”我冲服务生问道。 服务员表现的有些害怕，低着头不敢说话。 孙浩瞪了服务员一眼，说道：“”林法医，这应该是他们ktv逃生的暗门。” “暗门是什么？” 我不解的问道。 “暗门就是一些不法场所，为了逃避打击另外设一个通道，这样就算是被我们包围了，他们也可以通过这个门逃跑，之前我遇到过好多。” 没想到这里还别有洞天。 “孙警官，能不能打开这个暗门？ “没问题。” 孙浩点头表示可以。 打开这个门，里边果然是别有洞天。 一个大概七八平米的房间，出现在我的眼中。 房间空空荡荡，地面满是鲜血，还有一些像内脏的东西。 看着这些东西，我觉得这哪里是什么暗房，分明就是有人在这里杀过人！ 服务生被带了进来，看到里面场景，显然也被吓了一跳。 服务生浑身瑟瑟发抖，嘴上说道：“怎么会这个样子？” 孙浩走到服务员身边，语气严厉的说道：“如果不老实，你知道是什么样的结果。” 服务生哭丧着脸，说道：“警官，我真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这个暗门的钥匙只有经理有。” “你们经理呢？” 孙浩喝问道。 服务生小心的回答道：“我们经理前一阵请假回家，大概能有半个多月了。” 请假半个多月了？ 我脸色一沉，房间地面鲜血淋漓，并且还散落着人体器官。 估计经理可能就是凶手，杀人之后逃之夭夭！ 在四周找了一圈，我忽然想到了什么，马上对着守在外面的孙浩说道“孙警官，快带我回警察局，我有线索了！” 孙浩听我说的急切，也知道事情紧迫，带我上了警车，又打开了警灯，呼啸的朝着警察局开去。 到了警局，我急忙冲下警车，没有理会身后的孙浩。 冲到了他的宿舍，打开那台电脑翻找起来。 孙浩看我跑的这么着急，连警车也没有锁，也是急匆匆的跟着我跑到宿舍里面。 我打开昨晚那个文档，找到了那个文件夹，仔细的翻阅起来。 孙浩看着我在查找着什么，也是把头凑到了电脑旁边。 “孙警官，王金荣端午聚餐的四个人里面，剩下的两个你认识吗？” “认识，之前我去王金荣公司调查案情的时候，和他们见过面，一个是公司的总经理，还有一个是王金荣的发小，也是王氏集团的创始人之一。” 孙浩说完，又朝我问道：“林法医，你刚才急急忙忙的赶回来，莫非找到凶手了？” 我来不及解释，问道：“王金荣的发小叫什么名字，现在人又在哪里？” 孙浩想了一会，说道：“他叫邢国富，几年前王氏集团要上市，邢国富为了支持王金荣，交出了集团的一切权利，只留了一些股份，随后离开了王氏集团，不过和王金荣的关系还是非常好的。” 我起身离开电脑，站到窗口想了一会，说道：“孙警官，我们现在去找邢国富！” 我和孙浩到了邢国富住的地方，发现这地方竟然是一个老城区。 邢国富是王氏集团的股东，身价应该不菲，怎么会住在这里。 孙浩看到我的疑惑，说道：“这些老房子都属于是古建筑，价格都不便宜。” 他这么说，我就明白了。 虽然是老城区，但是这些房子，都是轻易拆不得的。 这些有钱人，真会给自己选地方，我对这个邢国富更感兴趣了。 孙浩上前敲门，发现没有门铃，只在大门上面看到两个圆形的门扣。 敲响了门扣，里面传来一个声音。 “谁啊？” 大门被人打开。 里面出来一个穿着黑色唐装，手上拿着两个文玩狮子头的中年男人。 “你们是？” 中年男人问道。 “邢董，我是孙浩，前几天我们调查王金荣死因的时候见过。” 孙浩上前说道。 我走了过去，面带微笑道：“你好，我们想再问问关于王金荣的事情，您看方便吗？ 邢国富听到我们来找他问王金荣的事情，说道：“当然可以，有什么需要我的尽管问，我也想早日让老王瞑目，希望你们能尽快找出凶手。” 说罢，邢国富打开了大门，请我俩进去。 我在外面的时候，看到邢国富的房子门面不是很大，进去之后才发现，这里面别有洞天。 走进门厅，前面是一堵很大的影壁墙，绕过影壁墙，又是一个小花园，花园里面摆放着一个竹椅。 第464章 雅人 竹椅旁边一个石制的小桌，上面放着茶台。 邢国富倒是挺会享受生活，这个环境，这种摆设，没有一点气质可是办不到的。 刚才邢国富应该是在这里喝茶，所以才会这么快来给我们开门。 “没想到邢董也是一个雅人。” 我恭维道。 邢国富摆摆手，微笑着说道：“小兄弟谬赞了，我这是无事一身轻，每年能在集团里面领到一大笔分红，我又没别的嗜好，就喜欢这点东西。” 邢国富把我俩带到了他的屋子坐下，自己走到后堂拿来了一副茶具，放到桌子上。 “让二位见笑了，我这里没有什么其他的饮料，只有茶水来招呼二位，希望两位警官不要见怪” 孙浩还想客气一下，我已经拿起了茶杯，递给了邢国富。 “有茶就可以了，想来您这里的茶叶，都是非常贵的，今天我就借你的光来尝一尝。 “看来这个警官也爱好品茗，这是我珍藏的普洱，看看味道怎么样？ 见我和邢国富聊得有说有笑，孙浩奇怪的看着我。 我刚才火急火燎的要来邢国富家，怎么到了这里，反而慢悠悠的喝上茶了？ 难道不问案子的事情？ 我朝着孙浩使了个眼色，孙浩拿起茶杯喝了起来。 “邢董的普洱应该是白普洱，这是普洱中的上品，只有边境的极少地区才会生产，这东西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 我语带双关的说道。 邢国富脸色有些不自然，虽然掩饰的很好，但还是被我看出了一丝端倪。 其实我根本就不懂茶，这些知识也是多亏了我爷爷。 我爷爷，就是一个爱喝茶的人。 爷爷总说什么一两普洱一两金，我觉得有意思，当故事一样听的。 没想到今天正好派上了用场。 刚才在警察局的时候，我看到王金荣上次端午聚会结束之后，几个人并没有回家，又去了一个ktv唱歌。 这家ktv，应该就是我发现暗室的那家。 一同吃饭唱歌的五个人，已经有两个死了，还有一个x国人英信回国。 六指法医 第340节 现在在下江市的，就只有邢国富和另外一个股东。 公司马上要上市的时候，邢国富交出了所有的权利，净身出户般离开了王氏集团，这本身就不合常理。 离开之后，没听到他说一句王金荣的坏话。 这别说是发小了，就连亲兄弟都办不到。 “邢董，我今天来是想问问，您当然为什么忽然离开了王氏集团呢？” “哈哈，刚才光顾的聊天了，还没请问这个警官贵姓？” 邢国富拿着茶杯的手有一些抖动，连带着杯中的茶水也有一些晃动。 “我叫林然。” 邢国富点了一下头，说道：“这件事情本来不足为外人道，不过你们想知道，告诉你们也无妨。” “那时候公司要上市，上市不同于一般，需要吸收更多的高学历人才，这样公司才能更加的壮大，可是在关于让不让年轻人担任高层领导职务的问题上，公司里产生了很大的分歧，我和老王商量了一下，为了平息这个分歧，我当时就选择了离开公司。” 邢国富叹气说道：“我是公司的元老，想要支持老王，就必须作出表率，这样既能为老王的改革铺平道路，也能让其他人无法可说。” 旁边的孙浩问道：“据我所知，当时王氏集团的市值有十几亿，上市之后更达到上百亿市值，你就这样退出，没什么遗憾吗？” 邢国富面色平静的说道：“钱这个东西，只要够用就可以，公司上市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但如果不能摆平公司内部的纷争，王氏集团恐怕要危险了，我和老王是发小，我不帮他，还有谁能帮他呢？” 邢国富这话说的义正言辞，就连孙浩也是大为感动，直说邢董是一个好人。 为了王金荣，能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我倒是没有太过相信邢国富的这些话，不是我举得邢国富傻，而是我见多了人性。 这种几十上百亿的利润，又能有几个人轻易放弃的？ 邢国富说钱只要够用就行，但是从我进到他家门那一刻，就觉得不对。 价值不菲的老房子，以及这些名贵茶叶，哪一样都是奢侈品。 在历史保护街区有这么大的房子，光是价格，就远远超过了王金荣的那栋别墅。 很多东西看着很便宜，但是内在的价值，可是无法衡量的。 我不动声色的说道：“邢董，我们调查的时候发现一个情况，李金仓是一个小股东，怎么会出现在你和王金荣的聚餐会呢？” 邢国富脸上没有什么异常的表情，淡淡的说道：“小李是老王的一个老朋友，当时我们一起吃饭，就想着叫上他，听说昨天他忽然跳楼了，我也感到很难过。” “据说所知，昨天的股东大会，是为了选举新的董事长，你也是公司的股东，怎么没有到场呢？” 我话锋犀利的说道：“还有，你是怎么知道，李金仓已经死了？” 邢国富神情一变，说道：“我既然退下来了，公司的事情就很少参与，免得有人乱嚼舌根，至于李金仓跳楼而死这件事，是公司里的朋友告诉我的。” 我和孙浩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站起身来，准备告辞。 出门前，邢国富冷不丁说道：“两位警官，老王的尸体，你们是不是该交给家属了？” 孙浩楞了一下，苦涩的说道：“死者的尸体，晚上会交还给家属的。” 邢国富满意的笑了笑，让我们稍等一下。 片刻后，邢国富拿了两包茶叶交给我和孙浩。 “你们为了老王的事情忙了这么多天，这点茶叶拿回去喝吧，放心，我不是为了贿赂你们，仅仅是一点心意。” 知道茶叶的价格，孙浩死活都不肯收。 我却一把接过，笑着向邢国富道谢。 邢国富显得很高兴，说道：“宝马配英雄，好茶送知己，林先生是茶道中人，还请好好的品品这茶。” “多谢邢董美意，我就受之有愧了。” 话刚说完，我装着好奇问道：“邢董，昨天的股东大会没有开成，下次是什么时候开？” 第465章 奇异的杀人方式 邢国富慢条斯理的说道：“按照公司流程，明天将举办新的董事长选举。” 随后，我和孙浩告辞离去。 上车的时候，我看的邢国富站在家门口看着我俩。 “林法医，我们现在去哪里？” 孙浩回头问道。 我摆弄着刚才邢国富送的茶叶，问道：“孙警官，你觉得邢国富怎么样？” “我觉得邢国富是个好人，不光帮我们安抚王金荣的家属，还为了朋友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孙浩一边开车，一边说道。 “或许吧，我们回警局喝茶。” 听我这么说，孙浩迟疑道：“林法医，案子现在都没有进展，你还要喝茶，这是不是有点……” “你是不是举得我有点不务正业？” 见孙浩点头，我苦笑道：“我刚才收了邢国富这么名贵的茶叶，现在就想尝一尝，是不是有点小市民的心里？” 孙浩没说话，但是表情已经替他回答了。 “你不是想要线索吗，也许这包茶叶，就是线索。” 我沉声说道：“总之，我们先回警局，如果证实了这是线索，我就有很大的把握破案。” 听到我说能破案，孙浩一扭方向盘，朝着警局开去。 到了警局，我让孙浩找一个密不通风的房间，交代了他给我拿几样东西过来。 孙浩一一照办，带我到了警局里的一个房间。 四周不光是密不透风，就连大门都是两道。 “林法医，这是我们三队的禁闭室，你说的密不透风，也就这里了。” 孙浩说罢，又拿来了玻璃烧杯，酒精灯，以及一个镊子。 “孙警官，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 孙浩一下子乐了，笑道：“林法医，没想到你还有心情跟我开玩笑，我倒要看看有什么奇迹让我见证。” 我拿出邢国富给的那包普洱，小心打开倒了一些，放入玻璃烧杯里面。 紧接着，我又把烧杯放到固定架上，跟孙浩要了一瓶水。 我把水小心倒进了玻璃烧杯，茶叶顿时就浮了起来。 “林法医，这就是你说的奇迹？” 孙浩满头雾水的说道：“你就算想喝茶，也应该用热水，矿泉水是凉的，泡不开茶叶的。” 我没理孙浩，把酒精灯放到了烧杯下面，拿出打火机点燃酒精灯。 酒精灯的火苗灼烧着烧杯里面的茶叶和水。 不一会，茶叶的香气就飘了出来 见到水开始沸腾，我找了一根试管，搅动起烧杯。 随着我的搅动，房间里的茶叶香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像是花香的香气。 闻着这股香气，孙浩眼神有一些迷离，张嘴不停的打着哈气。 “林法医，我怎么觉得身体好像不受我控制了。” 孙浩用力摇了摇头，说道：“我的脑海里一片的模糊，感觉昏昏欲睡。” “孙警官，你先看看这个东西。” 我把烧杯举到了孙浩面前。 本该是放满清水和茶叶的烧杯，里面漂浮起一条条像是小虫的东西。 “茶叶生虫子了？这……这不应该啊。” 孙浩吃惊的说道：“邢国富这么有钱，怎么会买生虫的茶叶？” “你还记那天在王金荣肚子里面看到的虫子，不觉的有点眼熟吗？” 瞬间，孙浩想起了那天恶心的一幕，又看到这些虫子，真的很想王金荣肚子里面的虫子。 “等等。” 孙浩纳闷的说道：“他肚子里面的虫子，不是尸虫吗？” “一开始我也是这么觉得的，不过后来，我改变了想法。” 我正色说道：“按照三队法医的判断，王金荣死于中毒，其实王金荣真正的死因，是被这群虫子携带的神经毒素害死的。” 之所以能发现这个问题，多亏了小时候爷爷提起的一件事。 几百年前，我家祖先担任提点刑狱司，上任的第一件案子，就是一桩大案。 死者死于旷野，身上没有任何外伤，经过检查确定他死于中毒。 不过我家祖先心觉有异，如果是死于毒杀，面部一定会出现毒理反应。 因此，我家祖先断定死者绝不是中毒而死那么简单。 经过一系列的检查，最后我家祖先刨开了死者的肚子，发现了大量的虫子。 这些虫子跟尸虫很像，但全部集中在腹腔里。 通过抽丝剥茧的调查，案情终于水落石出。 这名死者是一名药材商人，平时经常去边疆采购珍稀药材，有一次采购过程中，因为酒后乱性，欺负了当地首领的女儿。 事发后，药材商人连夜逃回了汉地。 为了报仇，当地首领派遣了一名蛊师对付他。 当然，所谓的下蛊没有影视作品中那么神奇。 六指法医 第341节 蛊虫本身就是毒虫，具有各种隐秘的毒性。 一旦收到某种物品的催发，毒虫身上的毒素会瞬间爆发。 回想起先祖处理过的这件案子，我感觉和王金荣的死亡症状很相像。 之前我在邢国富身上，嗅到了一股和王金荣尸体相似的气味。 这股气味令人昏昏欲睡，很可能就是催发毒虫发作的引子。 按照我的猜想，邢国富一定是感觉到我和孙浩会给他带来威胁，准备用神不知鬼不觉的方式干掉我们！ 喝下茶叶，也就等于吃下来毒虫。 然后里面夹杂的古怪香气发作，我俩就算死了，也没人能查到他身上！ 听完我的解释，孙浩难以置信的说道：“林法医，你是说这些虫子，就是杀死王金荣的凶手？” 我点点头，说道：“按照排除法，聚会里的几个人相继失踪死亡，那么唯一剩下的，就是最后嫌疑的人。” “林法医，莫非你是个法师？” 我给被孙浩给说乐了说道；“法师？我还道士呢。” 听到我的调侃，孙浩脸色好了不少。 其实我也能理解，看到这么诡异的一幕，他能想到的也只有电视和小说里面说的法师。 蛊虫这种东西，一直被穿的神乎其神，其实就是一种带有病菌毒素的虫子。 其实说白了，就是寄生虫。 “孙警官，我不是什么法师，只是我家祖上是做仵作的，遇到过许许多多奇怪的案子，这玩意就是其中之一。” 第466章 独自行动 我耐心解释道：“事情已经很明显了，邢国富和王金荣并没有表面这么和谐，或许是因为当年的那件事，夹杂着一些隐情，邢国富采取了买凶杀人的方式，干掉了王金荣。” 今天我在邢国富家里，故意说了几句怀疑他的话，邢国富果然有些反应，临走的时候又用了我们两个人一人一包茶叶，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可是这也不对啊。” 孙浩挠挠头，说道：“那前几天出现在员工面前的又是谁？” “应该是ktv经理。” 说着，我掏出手机，调取了一张照片。 “这……” 看到照片上的内容，孙浩彻底傻眼了。 照片中的人物不是别人，就是那名失踪的ktv经理。 乍看上去，经理和王金荣长得有七八分想象。 我通过梁天帮忙，找到了经理最近的照片，分析邢国富玩了一手移花接木。 他先找人杀了王金荣，然后以长相酷似王金荣的ktv经理假扮对方，制造死亡的时间差，借此蒙混过关。 顺着这个线索，很多事情都能解释清楚了。 ktv经理突然失踪，不是畏罪企图，极其可能已经被邢国富干掉了！ 暗室里面的血迹和内脏，应该就是他的！ 毒虫依附于人体内脏，通过啃食内脏释放毒性，并且大肆破坏人体器官技能。 杀掉ktv经理以后，邢国富将尸体和内脏分开，避免被警方发现这个问题。 “林法医，茶叶也是邢国富送的，他肯定就是凶手了！” 孙浩说完，就要出门去抓邢国富。 我一把抓住了孙浩的胳膊，说道：“现在你去找他，按照什么罪名抓人？他虽然雇凶杀人，但是凶手没有落网，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些是邢国富指示的？” 孙浩有些泄气的说道：“现在已经知道了邢国富买凶杀了王金荣，但是却抓不了他，这算是什么事啊！” 说罢，孙浩气的一拳砸到了桌子上。 “我们虽然不能直接抓邢国富，但是可以申请搜查令，搜查他家。” “对啊！” 孙浩顿时来了精神，忙说道：“邢国富身边肯定还有那种毒虫，只要彻查他家，一定能找到线索！” 说完这句话，孙浩急匆匆的带着出门，乘坐警车去市局见局长。 申请搜查了，需要局长签字。 半个小时后，警车停到市局门口。 孙浩先进去跟局长报告，我在门口等着。 过了一会，孙浩表情复杂的出来，告诉我局长有些问题想要问，让我一个人进去。 进屋后，我看到局长坐到办公桌前，手里还拿着一张卡片。 “林法医，你先看看这个，等一会我有问题要问你。” 我接过局长递来的卡片，上面是王金荣的讣告，以及出席葬礼的时间。 “局长，这是什么意思，王金荣的葬礼和我们警方有什么关系？” “你先坐。” 局长挥手示意我坐下，说道：“王氏集团明天还要继续进行董事长选举，让我去的意思是证明这件案子警方非常重视，这样其他的股东才会放心。” 不光是警察，就连王金荣的公司内部，都有很多人怀疑王金荣的死亡原因。 一个集团总裁，不明不白死了，事情影响极大。 “林法医，你说王金荣是被虫子毒死的，你必须给我一个完全的证明。” “局长，用毒虫害人自古有之，现在虽然很少见了，但是并不代表没有，更何况继续放任邢国富，不知道他还会害死多少人，我建议马上搜查邢国富住宅！” 局长语气无奈的说道：“林法医，你的心情我很理解，我不光是局长，我也是一名维持社会公义的警察，但是不能凭着几个虫子，还有你说的一些话去搜查邢国富的家，他是王氏集团第二大股东，更有可能称为新的董事长，不好弄啊。” 我记得上次选举的时候，邢国富并没有到场参选，局长怎么说他会称为新董事长？ 见我没明白，局长解释道：“邢国富已经得到了王金荣家人的支持，只等王金荣安葬之后，他们就把这个王家的股份转让给邢国富，邢国富自己的股份，加上王金荣的股份，已经超过了百分之五十，这样不用通过选举，直接就可以成为王氏集团的新董事长。” 现在我算是明白了，邢国富等的就是今天。 昨天董事会本来是选举董事长，但是因为王金荣没有出殡，王家的股份邢国富自然没有拿到。 无法以半数股权，当选董事会董事长。 但是他又没办法阻止，董事会不进行选举，只有让那个小股东跳楼自杀，才可以破坏董事会的选举。 看来，邢国富一定抓住了这个小股东的把柄，才会把人活活逼死！ 至于什么把柄，恐怕也只有邢国富自己知道了。 人死之后，警察肯定会调查，新董事长的选举也必定会被推迟。 不愧是和王金荣一起创立了王氏集团的元老，手腕和心机真是够狠！ 整个事情环环相扣，对于时机的把握，邢国富也是成竹在胸。 没想到一个小小的股东，在邢国富的手里，也能成为一个出奇制胜的利器。 办公室的大门就被人推开了，我抬头一看，竟然是孙浩闯了进来。 孙浩快步走到局长面前，先是敬了一个礼，说道：“报告局长，我以我的警龄保证，我一定能抓到邢国富的犯罪证据，如果出现任何纰漏，我愿意承担一切责任。” 听到孙浩这么说，局长沉默了一会，然后站了起来，说道：“我可以让你们去调查邢国富，但是我没办法签署逮捕令和搜查令，你们能调配的人员，也是有自己！” 孙浩点头答应，朝着门口走去。 我急忙站起身来，追了出去，喊道：“孙警官，我跟你一起去。” 虽然事情僵住了，但是我也理解局长的苦衷。 邢国富不是普通人，是一家上市公司的第二大股东，未来的董事长。 对于这种人员，警方必须加倍小心。 稍有不慎，就会引起极大的舆论压力。 到了警局门口，我刚走到警车旁边准备上去，竟然被孙浩拦住了。 第467章 夜探邢家 “林法医，刚才局长说了，我们是私人行动，不会有增援和支持，警车当然也不能用了。” 孙浩竟然这么耿直，刚才答应了局长的条件，现在就连警车都不用了。 我俩拦了一辆出租车，朝着邢国富家的方向开去。 到了邢国富家里，我第一个下了车。 我正准备去敲门，又被邢国富小声的叫住了。 “我们两次来找他，他一定会起疑心的。” “不走正门，我们怎么进去？” 孙浩没说话，拉着我在邢国富家的四周转了一圈，走到一个没人的墙边停了了下来。 “林法医，你站到墙边，双手朝下十指相扣，我踩着你的手跳上去，我在拉你上来。” 孙浩低声强说道。 我按照孙浩的安排，来到了墙边站好。 只见孙浩退后几步，突然助跑。 孙浩踩着我手，双手一趴墙头，整个人就跳了上次。 六指法医 第343节 我没有孙浩那么客气，走到邢国富面前，说道：“证据太多了，你刚才说的话我们都录音和录像了，还有你的茶叶，也被我鉴定出来含有剧毒物！” 我本以为邢国富听说已经录音和录像，肯定会非常的惊慌。 但是没想到，邢国富竟然还是一脸的无所畏惧，扒开了我的身子，走到桌子前面又拿起了茶杯喝了一口。 “邢国富，你别在这里强撑着了，你也快点喝吧，多喝一口是一口，等你死了可就喝不到了！” 我对着邢国富嘲讽的说道。 “只要你们放了我，我给你们一个亿！” 邢国富正色看着我和孙浩，一字一顿的说道：“我说的一亿，是你们每人都有一亿，试想一下，拥有了这么大笔的财富，你们这辈子再也不用为生活担忧了，怎么样，放了我吧？” “邢国富，你当真愿意给我们这些钱？” 我冷笑道。 邢国富连忙点头，笑道：“如果你们不信，我现在就可以开支票，当然，转账也可以。” “林法医，你可不要糊涂！邢国富是杀人凶手，他的钱也都是赃款，你拿了是要犯法的！” 孙浩对着我大声劝道。 我举起右手朝着孙浩晃了晃，又对着邢国富说道：“抱歉，我不稀罕！” “你！” 邢国富知道自己被我给耍了，气的吹胡子瞪眼。 旁边的孙浩哈哈大笑，更让邢国富暴跳如雷。 邢国富有心想要发怒，但是又不敢。 他完全没实力反抗我俩，只能一旁陪着笑脸，嘴里连说自己的不是。 邢国富也就是活到现代，如果他在古代，说不得会成为一方枭雄。 从我们刚才在屋外窃听，到现在邢国富的表现，无不是切合了一个四个字的成语。 能屈能伸。 今天白天，我俩来找邢国富，话里面刚刚流露出一些对他的怀疑，邢国富就当机立断的送了我们一包带着毒虫的茶叶，想要杀了我俩。 这份果决，可是一般人没有的。 以至于今晚连夜找到英信，请他来国内杀人，目的也是不让我俩对他造成威胁，影响他的转让股权计划。 现在被我们撞破诡计，邢国富又低三下四的装可怜，试图花钱买命，完全没有了刚才盛气凌人。 “邢国富，我们可以放了你，但是需要用你和王金荣的全部股份来换，我也想当当大老板，享受万人之上的感觉。” 我贪婪的说道。 孙浩这回没有反驳，他虽然和我待着时间不长，但是知道我是一个正义感极强的人。 听我说要全部的股份，邢国富也有些吃惊，没想到我的胃口竟然这么大。 邢国富的脸上变颜变色，眉头也是一时松开，一时又不展。 想了好一会，邢国富说道：“好，我答应你，把全部的股份都给你，但是你也要给我留下一点钱，让我能过完下半生！” 听到邢国富真的答应了，我一点也没感到意外，朝着孙浩伸了一下手，说道：“孙警官，把手铐给邢国富带上吧。” 邢国富急忙说道：“我都同意你的要求了，你为什么还让他抓我？” “邢国富，你是同意了我的要求，可我还没说，我同不同意啊？刚才我想了想，觉得还是把你抓到警局好一点。” 我微笑对着邢国富说道。 第469章 悬案落定 “你竟然敢耍我，我把一切都给你了，你还不满足，你到底想要什么！”邢国富愤怒的嘶吼道。 “咱们别说这么没营养的话了，你说把这些全给我，无非是让我不要抓你，可惜，法律不答应！” “不……” 在我的再三讥讽嘲弄下，邢国富跟疯了似的大吼大叫，脸色狰狞的犹如野兽。 “邢国富心理防线已经崩溃，我门把他抓起回警局吧，反正人证物证都有了，不怕他不认罪！”我说道。 孙浩点了一下头，刚要伸手从后腰掏出手铐，邢国富突然狂性大发。 邢国富一把推开了我，跑进了屋子里面。 孙浩刚要追过去，就看到邢国富手里拿着一把宝剑站在门口。 “你们今天不让我活，我也不让你们好过！” 说罢，邢国富手拿宝剑朝着孙浩砍去。 宝剑正好砍到孙浩的身上，不过孙浩却是毫发无损。 原来，宝剑是一把木头做的的装饰品。 看到有些疯癫的邢国富，孙浩没有动手制服他，躲过几次攻击后，站在一旁冷冷的看着。 见到孙浩没在理会自己，邢国富又疯癫的跑到我面前，举起木头宝剑朝着我劈砍。 孙浩一脚踢到邢国富，给他带上手铐，押着他朝门外走。 还没有到大门口，我就看到外面光亮刺眼，很多警车闪烁的警灯停在外面。 我又看到孙浩和几个警察在门口处交接邢国富，过去说道：“孙警官你可以啊，没想到这么快就叫来了增援。” 孙浩一脸茫然的说道：“这是人不是我叫来的，我也是刚出来就看到他们了。” 这些人既然不是孙浩叫来的，又会是谁？ 一个警察拿着封条，要贴到邢国富家的门上，我急忙拽住他，问道：“是谁报的警？” 警察刚要回答会，一个喜悦的声音就传来过来。 “孙浩，林法医，你们没事吧，通过你们的线索，终于抓到了这个凶手。” 我和孙浩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一起看去，发现说话的人正是局长。 我问道：“局长，你们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你当时不是说不能签发逮捕令，也没有增援吗？” 局长呵呵一笑，说道：“当时我是这么说过，后来等你们走后，我又反复琢磨了一下，我既然是局长，又怎么能让你们冒险呢，我马上签发了逮捕令，调集的大队警察来支援你们。” 事情总算是解决了，我也能长松一口气。 明天办完交接手续，我就能回二队工作了。 也不知道二队那边，遇没遇到什么棘手的案子。 再将邢国富带过三队羁押后，我回到了孙浩的宿舍休息。 由于孙浩要负责审讯邢国富，屋里只有我一个人。 我躺在床上觉得睡不着觉，起身打开孙浩的电脑想要电影。 孙浩的电脑很长时间没用了，我看电影的时候，各种弹窗广告不断的弹出。 一会什么xx打天下，一会是一刀999，满级换现金，反正都是一个主题。 玩游戏能发家致富，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 我被这些无良广告弄得没什么心情，任谁看了几分钟的电影，突然传出一声，玩游戏送现金，也特么受不了。 要是玩游戏能发财，我毫不夸张的的说，我能把游戏公司玩破产。 早晨起来，我耳旁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呼噜声。 孙浩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穿着警服躺在后面的床上呼呼大睡。 看着熟睡的孙浩，我知道他肯定是忙了一夜。 邢国富是他亲手抓的，不管是录口供，还是审讯，都需要有孙浩在场。 我打好背包，准备悄悄离开回二队上班。 我没叫醒孙浩，悄悄的走到了门口。 正要开门的时候，后面传来了声音。 “林法医，你太不够意思了，就这么不声不响的走了?” 说话的人，正是孙浩。 刚才他还呼呼大睡，知道我要走又突然醒了，跟头上长了第三只眼睛似的。 “孙警官，我刚才看你这么辛苦，就没有叫醒你，事情已经办完了，我也该走了。” 孙浩起身下床，说道：“林法医，咱们哥俩好好聚聚，我请你吃个饭，下午我开车送你去二队。” 听到孙浩说要留我吃饭，我觉得和他这几天的配合，这个人是可以交的。 当即，我也就没有拒绝。 不过去机场还是免了吧，我真实有阴影了。 出了警局，我俩没有开车，步行走在路上。 今天的天气阳光明媚，街上人不多，我俩来到一家距离警局不远的川菜馆。 川菜馆装修的很气派，是按照仿古建筑风格设计的。 外墙上面雕龙画凤，大门是那种古色古香的朱漆大门。 “要不咱们换个地方，这里看起来不便宜了。” 看到饭店的门面，我下意识的和孙浩说道。 孙浩说要请我吃饭，我也不好意思来贵的地方，估计这顿饭，得吃掉孙浩一个月的工资。 “林法医你放心，这地方咱们吃得起，钱咱还是有的。” 孙浩拍了下自己的胸脯，笑呵呵的说道。 我也不是矫情人，既然孙浩执意要来这里吃，也就顺他了。 六指法医 第344节 到了大厅，里面豪华的不像样子。 穿着旗袍的服务员走过来，客套的问道：“两位先生，你们是坐大厅，还是包房？” 我刚想说大厅，孙浩就抢先说道：“去包房。” “我来点菜了，你喝什么？” 孙浩拿着菜单问道。 我想到今天还要上班，喝酒不太好，就要了一壶茶，剩下的几个菜，让孙浩看着点。 孙浩点完菜叫来服务员，从自己的手包里，拿出一个大信封交给了我。 我以为是什么感谢信之类，接过信封感觉重量不对。 太厚了。 我目视着孙浩，说道；“这是什么东西？” 孙浩挑了挑眉，笑道：“这是我们三队给你的一个惊喜，你打开看看。” 我拆开信封一看，竟然是厚厚的一摞钱。 “这些钱是谁给我的？” 我惊愕的问道。 “这是破案奖金，我昨天晚上帮你领的。” 原来，王金荣的这个案子影响很大，警局发出了对外的悬赏公告，内部也拿出了一笔破案奖金。 第470章 狗咬狗的内斗 如果有群众能抓凶手，到或者提供线索的，奖金就是十万。 如果是内部警员破案，奖金只有三万。 毕竟，抓坏人是警方的责任，奖金给的太高会落人口实。 这个时候，我俩点的菜已经上齐了。 孙浩也没客气，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吃下去，才说道：“林法医，其实王金荣也不是个东西，这俩个混蛋狗咬狗，死了谁都是为民除害。” 孙浩的这句话，顿时勾起了我的兴致。 当时我只顾着抓邢国富了，对于这个案子的内幕有一些不明白，正好趁着这个机会问问。 “你先慢点吃，和我说说这个王金荣，又是怎么混蛋了？” 我倒了一杯茶送到孙浩面前。 孙浩放下筷子，喝了一口茶后，说道：“王金荣可不是个省油的灯，你知道邢国富为什么要杀了王金荣吗？那是因为，王金荣也要动手杀邢国富。” “这又是为什么？” 孙浩这么说，我更加不解了。 档案上面说两人是发小，怎么邢国富要杀王金荣，还是因为王金荣要先动手？ “邢国富哪里是什么主动退出王氏集团，那是因为，他有把柄落到王金荣手里，不得不退出王氏集团。” 孙浩冷笑说道：“你还记得王金荣神秘消失过几年吧，那次邢国富也在，他们俩跑到边境那里，去倒腾玉石了。” “玉石？” 这我到是第一次听说，没想到俩人是靠着玉石发家。 但是王金荣后来，为什么又不做了呢？ 孙浩继续说道：“之所以警方没有他们的行踪记录，是因为他们俩根本不在国内，跑到了境外那个三不管地区折腾，除了玉石之外，你哪里猜还有什么特产？” 听到孙浩说起三不管地区，我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 “难道这俩人不光倒腾玉石，还碰了那个东西？” “没错，就是那玩意！” 孙浩点点头，愤怒的说道：“后来王氏集团逐渐壮大，王金荣割开了和那边的关系，然而邢国富却没有罢手，背着王金荣私下弄了一批这东西，后来被王金荣发现，通过报警威胁，逼邢国富写下自白书。” 原来就是这个把柄。 想想也是，如果让人知道王金荣公司的创始人，是靠着那玩意发家，对于企业打击可是致命的。 特别还是在要上市的关键时期，真要被人抖了出来，整个集团都可能倒闭。 “王金荣为什么又要杀邢国富呢？” 我不解的问道。 孙浩又放下饭碗说道：“王金荣这个人疑心极重，觉得邢国富像是个定时炸弹一样，特别是邢国富知道，他发家之后做的那些缺德事，什么偷工减料，隐瞒工伤死亡人数等等，所以就对邢国富动了杀机。” “不过王金荣也有点小看了邢国富，虽然邢国富被他威胁退出了公司，但是在里面还是有几个心腹的，你还记得那个梁总监吧，就是他给邢国富通风报信，告诉他王金荣可能要动手了，所以邢国富才会先下手为强。” 孙浩谁后有告诉我一个秘闻，那名股东跳楼自杀，也是梁总监代邢国富执行的。 那名小股东是个瘾子，邢国富用这件事，促使他自杀了断。 “没想到里面还会牵连到这么多人。” 我感慨的说道：“这两个混蛋真是狗咬狗，谁死了都算是为民除害。” 我咬牙切齿的骂着，又想起了一件事，问道：“英信是怎么回事，是不是邢国富请来的杀手？” 孙浩起身朝门外看了看，把包厢的门反锁，说道：“林法医，关于英信的事情，你先看看这个，这也是我今天请你吃饭说的另外一件事。” 孙浩拿出手机弄了几下，然后递给了我。 上面是几张口供纸的照片，写着邢国富的笔录内容。 邢国富知道王金荣要杀他，就决定先下手为强，顺道得到王金荣的公司。 邢国富利用之前在境外走私时认识的关系，找到了一个杀手，也就是英信。 英信杀人不同于一般的杀手，用的杀人凶器，是当地独有的毒虫。 毒虫可以杀人于无形的，就算警察也发现不了。 还有一点，就是英信是个外国人，就算被警察找到线索，他们也不可能去外国调查。 邢国富通过留在公司的那几个亲信，把英信包装成国外的大老板，引荐给王金荣。 最近这几年去境外旅游非常火爆，王金荣正好想开拓这个市场，当即不疑有他，和这个英信一起吃了顿饭，谈了合作建立旅游公司的事情。 至于王金荣的死因，说起来就有点吓人了。 他在端午聚餐时，吃下那些毒虫。 之后，毒虫一直在蚕食着他的内脏。 王金荣在家里的时候，身体里面的毒虫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刺激到了，在王金荣的脑袋里面胡乱窜动，这才导致王金荣出现那种双目突出，面部狰狞，小便直流的恐怖景象。 本来按照邢国富的计划，是要先用毒虫逼迫王金荣签好转让歇业，等到开股东大会的时候，把公司董事长转让给自己，最后再找个意外让王金荣死掉。 只是邢国富千算万算，也没想到竟然发生了这样的纰漏，导致王金荣的家人非要等到王金荣出殡之后才会转让股份。 王金荣死后，邢国富立刻将他的尸体转移到自己家冰库冷藏。 为了以防万一，邢国富又把和王金荣酷似的ktv经理摆放台面上，充当假的王金荣，混淆他人的视听。 除此之外，邢国富还想让ktv经理仿冒王金荣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不过又担心被王家人和股东们看出马脚。 不仅，假的就是假的，不论怎么样化妆，总归是有破绽的。 一切准备就绪后，英信和邢国富约经理在店里见面，在暗室里将他杀害！ 以杀人灭口的方式，完成了最后的一步。 至于那些内脏，是为了事情败露之后布下的疑阵，将事情引向灵异这个范围。 本以为布置的天衣无缝，但是邢国富万万没有想到，这件事的影响超过他的预期，警察会这么重视。 第471章 旅行 “女生们，先生们，我们前方到达泰山机场，飞机还有二十分钟降落，请各位乘客系好安全带。” 耳听飞机广播，我轻轻碰了碰身旁的沈冰。 协助三队破获王金荣遇害案，我从局里拿了数万奖金，恰逢沈冰那边休年假，我也请了几天假，打算借着这次机会出来旅游，顺便拉进一下我俩的感情。 我和沈冰这对情侣，简直就是情侣中的奇葩，一个比一个忙。 自从确定关系，聚在一起的时间不到十天。 听我说到马上到泰山机场，沈冰擦了擦眼睛，系上了安全带。 二十分钟后，飞机缓慢的降落到了泰山机场。 我和沈冰拿了随身行李下飞机，又去了行李处去了大件行李。 泰山机场是我国著名的旅游风景区，修建由一座小机场。 如今正是旅游季，机场外面热闹的很。 等候区排满了等客人的出租车，还有一些旅游团的大巴，几个导游拿着小旗迎着着自己的客人。 这里距离泰山还有几十公里，我正准备先去买两张机场大巴的车票，沈冰却拦住了我。 沈冰拿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淡笑道：“昨晚我约定了旅游包车。” 沈冰，沈冰对着一个打着双闪的商务车说道：“林然，这是我订的车，我们坐这个车去泰山。” “你啊……” 我苦笑道：“明明说好这次旅行我出钱，你何必……” 沈冰嫣然一笑，说道：“你的那点钱，还是攒着娶我吧。” 闻言，我的脸有些发红，没想到沈冰会说结婚的事情。 六指法医 第345节 见我没动，沈冰拉我一下，说道：“走吧，就算我请你坐车，下次你在请我。” 只能这样了，论起有钱，沈冰这位金牌律师胜我百倍。 上车之后，我没想到司机居然是个女的，并且还挺年轻的。 女司机看到我和沈冰，猜测我俩是情侣，礼貌的和我俩打着招呼。 她看起来经常接待来泰山旅游的游客，一路上，都在给我们讲着有关泰山的旅游事项，还十分好心的告诉我们，不要去山下找那些黑导游，小心被骗。 买纪念品，也要去正规的旅游商店。 沈冰对这方面显得很有兴趣，一直在跟女司机聊天。 期间，两个人不知道说起了什么，还一起笑了出来。 我没有插话，顺着车窗朝着外面看去。 不论律师还是法医，都是高压力工作，释放的放松很有必要。 否则，极容易出现心理疾病。 不多时，汽车已经快到泰山脚下，周围游客打扮的人也多了起来。 我突然响了一个事情，就朝着女司机问道：“美女，你知道哪里能看到第一缕日出吗？” “要看日出就要去玉皇顶，只有那里才是看日出的最好位置，不过是不是能看到第一缕日出，我就不知道了。” 我点点头，来泰山旅游最大的项目，就是来看日出。 也不知道有没有这个福气，看到初升的太阳。 毕竟，我俩的假期只有七天。 到了泰山脚下，有一段距离是汽车开不进去的步行街。 当即，我和沈冰背起各自的背包，准备下车步行走到山脚。 下车的时候，女司机递过来一张名片，说道；“如果你们有朋友再来，可以打电话找我，我给你们的朋友打折。” “我们会的。” 我俩谢过了司机，朝着前面走。 忽然，女司机追了上来，好心说道：“先生，你们最好住在山下，山上倒是有宾馆，不过价格非常贵，你们出门旅游，能省点就省点吧。” 没想到女司机还这么好心，害怕我们两个人第一次来，不懂这里面的门道花冤枉钱，这才追上来提醒我们。 我再次感谢了女司机，和沈冰就朝着山脚走去。 到了泰山脚下，一眼看去全是游人。 上面的台阶，更是被堵得密密麻麻的。 以前看新闻里面讲，假期出游就是看人，现在我真的切身感受了。 不要说看人了，就连路都看不到了。 沈冰显得有些不适应，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的游客。 沈冰觉得有些新奇，拉着我问道：“林然，这里怎么这多游客？我以前出国玩的时候，也没看过这么多人。” 我心中苦笑，沈冰出去度假去的都是国外的著名景点，价格肯定不菲，哪懂得国人们的心态。 现在大家压力这么多，一年几个假期，当然是要集中消费旅游了。 沈冰作为金牌律师不差钱，想去哪就能去哪里玩，自然不用等到假期出门。 现在说这些也没意思了，反正都来了，还是先上山去看看。 我看到旁边有上山的缆车，问道：“要不要坐缆车上山？” 沈冰倒是想坐，不过听到我要走上去，立刻改了主意，也要和我一起走。 当即，我俩跟着人流，一起朝着泰山上面走去。 没有几步，就被工作人员拦了下来，让我们出示门票。 我和沈冰互相看了一看，还不知道上山需要买门票。 我只能让沈冰先在这里等着，在停车场四周看了看，发现一个售票处。 买了两张门票，回去交给工作人员，我和沈冰又继续爬山。 虽然上山的路都是台阶，不用一点点的爬，但是台阶又陡又险。 我一只手拉着沈冰，另外一只手扶着台阶旁边的锁链，一步一步的朝着山顶爬。 走了有两个小时，我和沈冰终于到了山顶。 看到泰山的全貌，顿时觉得刚才的辛苦没有白费。 不愧是传闻中的仙山洞府，果然是一派不同凡响的景象。 山上的青松怪石林立，悬崖边上的朵朵浮云，就好像置身于人间仙境。 看到这么美的景色，沈冰元气满满的拿起相机四处拍照。 我也被美丽的景色吸引了，觉得这里一派人间仙境，老了住在这里也不错。 我和沈冰边走边看，不时停下来拍照留念。 路上很多宫殿楼阁，都是古色古香的老建筑。 能在这群山当中修建建筑，还是这么的巧夺天工，当年的匠人们是功不可没。 沈冰不停的拍照，我在旁边看着周围景象。 不知不觉，天色渐渐晚了。 第472章 看日出的好地方 我叫住拍照的沈冰，说道：“天已经黑了，咱们下山找旅馆吧。” “好。” 沈冰显得有一些意犹未尽。 不过接下来还有七天的时间游玩，这才和我下山。 下山时候，游客少了很多。 估计很多游客，都是准备在山顶过夜，直接看第二天的日出。 沈冰今天算是玩开心了，下山显得特别的兴奋。 走到一处转盘路的时候，沈冰停下了脚步，说要歇一会。 我看沈冰又拿出了相机，露出无奈的苦笑。 不论是普通女生，还是职场女性，怎么都喜欢拍照呢？ 我也是有些累了，坐到了一节台阶上休息，又打开一瓶随身携带的矿泉水递给沈冰。 沈冰还是在哪里拍照，接过矿泉水放到了一边。 这时，我发现一个老人挑着个大扁担走了上来。 老人的一根扁担上，吊着两个箩筐，健步到了我身边。 紧接着，老人放下扁担，掏出一根烟袋点燃。 沈冰可能不喜欢烟味，看到老人在我俩旁边抽烟，走远了几步继续拍照。 问到烟味，我的烟瘾也犯了。 今天做了一天飞机和汽车，我一直忍着没抽。 我一边抽着烟，一面看着老人的箩筐，好奇的问道：“大爷，你来这里旅游，怎么还背了个扁担，不累吗？” 老人掸了一下烟灰，笑呵呵的说道：“小伙子，我不是游客，我是挑山工。” “哦，原来您就是课本里的挑山工。” 老人这么说，我就想了起来。 记得小学的时候学过一篇课文，讲的就是挑山工。 大山交通不便，很多货物需要人工挑上去。 这种职业是故老相传的，就和仵作一样。 没想到，我在这里竟然还能遇到挑山工。 在我的印象中，干这种活的都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 老人看起来有七八十岁了，身子很单薄。 “大爷，您年纪这么大了，还能干的动吗？” “没事，这点东西挑上去不费什么力气。” 老人指着扁担说道：“你别看我老，寻常小伙子都比不过我。” 我好奇想要试试，看老人背起来很轻松，但到了我这里，竟然没有挑起来。 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才勉勉强强的挑了起来。 但是要说走路，却是万万不能的。 “林然，你干嘛们？” 沈冰跑过来问道。 “这位大爷是挑山工，我想试试他的扁担有多重。” “挑山工？” 沈冰是第一次听说这种职业，拉着大爷问东问西。 老人看来脾气很好，没有觉得我俩烦人，有问必答。 “大爷，您干多少年了？” 六指法医 第346节 沈冰问道 老人有些自豪的说道：“我从十八岁开始干这个，能有五十年了，山上面的一砖一瓦，都是我亲自背上去的。” 我没想到老人竟然做了五十年，这得是多么漫长的一段时间，怪不得老人背这么重的东西，还能健步如飞的走着。 体力和耐力，是用了五十年的时间磨练出来的。 老人笑呵呵的问道：“小伙子，别人都是上山，你俩怎么要下山了，不去看日出吗？” “我们要在这里留七天，今天准备下山找个住的地方。” 说罢，我又随口问道：“老大爷，你知道不知道，哪里能看到泰山的第一缕阳光？” 老人显然没听明白，说道：“看日出，应该去玉皇顶。” 沈冰解释道：“我们要看的不是日出，是要找第一缕阳光照射到泰山的地方。” “哦……” 老人恍然大悟，吸了两口烟，缓缓地说道：“我倒是知道一个地方，那是在二十年前，我去给一些道爷运送米面的时候，无意中听他们说起的。” 我急忙问起道：“大爷，你知道那个地方，能不能带我们过去？” 临行前，我和沈冰查了不少攻略，玉皇台虽然能看日出，可是游客也是无比的多。 因此，我们想找一个人少的地方，安安静静的看日出。 老人显得有些为难，看着自己的货物，说道：“小伙子，带你去是可以，不过我要先把这些东西给宾馆送上去，你看……” “没问题，我们可以跟大爷一块去。” 老人见我说的焦急，也就点头同意了。 我和沈冰商量了一下，跟着老大爷掉头朝着山上回去。 到了山顶，我们跟着老大爷来到了一家宾馆。 老人和宾馆的负责人在交接货物，我和沈冰在一旁等着。 沈冰看了一眼宾馆，说道：“林然，要不我们今晚就在这里住吧？现在天都已经天黑了，下去也来不及。” 不过看了看宾馆房间的价格，我又有点没底气。 奶奶的，一间普通的标价，旅游季竟然敢要一千多，比下江市的五星级酒店都贵。 两间标间就是两千五，乘以七天，小两万没了…… 摸了摸自己的钱包，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沈冰，我身上的钱不多了。” 沈冰看我面露犹豫，还以为我不高兴，现在听我说身上的钱不够，大方的说道：“这个钱我出了，你如果过意不过去，这几天就陪我好好的玩玩。” 我知道沈冰是为了照顾我的自尊心，虽然我觉得让女人掏钱有些不好意思，但自己的确是没钱了。 三万多的奖金，花一大半在住宿上，我的小市民心态又发作了。 “好吧。” 这次算借沈冰的，等以后还她吧。 见我答应，沈冰跑过去和老人说了几句，回来要了我的身份证登记。 等了一会，老人交接完货物走到我身前。 “大爷，你刚说哪里住着道士，不会是私人领地吧？” 我这么问是怕那个地方是人家的道观，属于私人场所，我和沈冰没办法过去。 “几年前下雨，一道闪电击中了道观，整个道观全被火烧没了，住在哪里的道爷，搬到 了山上其他地方住。” “道观被火烧了，管委会就没有重新建一个吗？”我问道。 老人摇摇头，说道：“当时好像派人来看了，说哪里是什么雷击高发区域，不适合在修建筑了，就一直荒废。” “这就好。” 只要不是私人区域，我们就能进去了。 第473章 景区命案 至于会不会遇到雷击，我和沈冰应该没有这么背。 我又和老人聊了聊泰山其他好玩的地方，沈冰走过来，将一张房卡给我。 “办好了，里面就剩下一个套间，不过没关系，我住里面，你住在外面，中间还有一个门。” 听到要和沈冰组一个房间，我本能是想拒绝。 不过沈冰又说中间有门，我这才同意住一起。 老人领着我和沈冰走了一条小路，看样子这里没有游客来过，周围杂草丛生。 走了大约几百米，前面出现一片废墟。 这里应该就是老人说的，被火烧掉的道观。 走到一块大青石前，老人用手指了一下，说道：“道爷说这是什么日出之地。” 我和沈冰赶忙谢过老人，又把老人送到下山的楼梯那。 随后，沈冰从钱包里面掏出一沓钱给老人。 “姑娘，你这是干什么？大爷就是给你们带了个路，不值这些钱，你快把钱收回去。” 老人连连摆手拒绝。 我和沈冰劝着老人，看我俩态度这么坚决，老人有些不好意思的在里面抽了一张。 “你们早点回去休息吧，晚上山风大，别着凉了。” 我和沈冰看着老人的背影消失在阶梯，转身朝着宾馆走去。 “没想到老大爷人这么好，我拿钱他都不要，现在很难看到这样的好人了。” 沈冰心有感慨的说道：“那些找我打官司的雇主，一个个……算了，不说了。” 我明白沈冰的意思，作为律师的她，看惯了尔虞我诈，少见老人这种淡泊金钱的好人。 老人每天挑着一担担的货物上山，换取一些微薄的报酬。 面对飞来之财，却一点都不动心。 想起邢国富和王金荣两人，为了钱斗得你死我活，各种肮脏的手段都用了出来，为了钱无所不为。 和这个老大爷比起来，这两个人都不配称为人。 回到宾馆，我和沈冰进了房间。 进去一看，里面的面积还真大。 沈冰住在里面的那个房间，我住在外面。 第一次和女生住在一个房间，说实话，我现在心里特别紧张。 平时遇到死状凄凉的尸体，以及心狠手辣的歹徒，我都没有一丝紧张。 现在我都能听到自己心跳加快的声音。 突然，我听到洗手间的门开了，知道是沈冰洗完澡。 我更是一动都不敢动。 听到沈冰进屋，我这才松了一口气。 刚才这几分钟，吓得我是冷汗直流，害怕看到不该看见的东西。 就这样，我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到了早上四点钟，闹钟准时的响了起来，我起身去洗手间洗漱，等着沈冰起床。 不多时，沈冰也起来了。 我俩没有吃早饭，急匆匆的出门，去看第一缕阳光。 清晨的泰山顶上人声鼎沸，所到之处都是三五成群等着日出的游人。 有穿着军大衣和羽绒服的，更有一些在山顶搭起了帐篷，就是为了拍下太阳初升的景象。 我们绕过人群，走到昨晚的那条小路。 看来，这里真的很僻静隐秘，就连山上常见的垃圾，这里都没有看到。 走到大青石旁边，我俩坐到了石头上面，等待着第一缕的阳光升起。 过了有半个小时，东方渐渐发白，初升的太阳就要升起。 太阳慢慢从地平线上升起来的时候，阳光也照射到了这里。 “好漂亮啊……” 沈冰激动的和小女生一样，不停的拍照。 回去的路上，很多游人都朝着下山的方向走。 看来这些人看完日出，准备回去了，下一批上山的人，估计要等到下午或者晚上。 回到宾馆吃完早饭，我们又在山上的其他景点游玩。 这几天陪着沈冰，基本上都把泰山上面给逛遍了。 一般游客来泰山旅游最多一两天，我俩在山上都玩了六天。 到了下山的阶梯旁，沈冰吵着要做拦车下山，说还没有尝试过这个东西。 我看了下时间，如果走下去可能又要花两个多小时，那时候到了机场都天黑了，也同意了跟沈冰做拦着下去。 到了山脚下，游客还是那么多，我和沈冰又是费力的朝着前面挤去，终于挤到了停车场。 就在这时，数台警车呼啸着冲入停车场。 紧接着，一大批警察从车里下来，迅速封锁了下山的道路。 六指法医 第347节 “两位，请出示你们的证件。” 一名警员走到我俩面前，表情威严的示意我和沈冰出事身份证。 “警官，山上是不是出事了？” 我一般交付证件，一边询问他们来意。 警员没有理我，仔细检查我俩的证件，同时使用对讲机，呼叫指挥中心确认证件信息。 片刻后，警员愕然的看着我，说道：“你是法医？” 我点点头，说道：“我是下江市刑警二队的法医林然，怎么，你认识我？” “队长，你过来一下！” 警员激动的向后面大声呼喊。 不多时，几名警员走了过来，其中一名警员生态威武，像是领头的。 “小王，出什么事了？是不是这两人的证件有问题？” “不不不，他们的证件没问题。” 名叫小王的警员激动的说道：“队长，这位是下江市的那位神探法医林然。” “什么？！” 队长难以置信的看着我，说道：“你真是林然？” “如假包换。” 我苦笑着点点头，没想到自己的名字竟然都传到外省了。 “林法医你好，我是这里的刑侦队长姜大同。” 队长向我敬了一个礼，正色说道：“你是来这里旅游的吧？抱歉，刚才是职责所限，你别介意。” “没关系。” 我淡淡一笑，说道：“姜队长，我看你们的样子，莫非这里发生了案件？” “哎……” 姜大同重重的点了下头，说道：“半小时前，山上的清洁工人报警，说在一处废弃的道观遗址，发现了一具女尸，死者尸体尚有余温，应该死了没有多久，所以我们才会封锁景区。” “道观遗址……” 我喃喃自语，脸色忽然一变。 与此同时，沈冰的表情也发生了变化，愕然的说道：“不会是那个被火烧掉的道观吧？” “你们怎么知道？” 闻言，姜大同用狐疑的目光盯着沈冰。 我急忙解释道：“姜队长，我俩曾经去过哪里。” 第474章 协助检查 虽然大家是同行，可一旦涉及到案子，姜大同又变成了刚才的那副扑克脸，详细询问我和沈冰是怎么知道那处偏僻的角落，又是在什么时间过去的。 对此，我没有生气，有问必答的回答了姜大同的问题。 说完我自己的情况，我又替沈冰担保，我们两个是在上山的第二天去过的道观遗址。 之后，再也没有去那边。 剩余的时间，都在山上各处景点游玩。 如果姜大同不相信，可以按照我的描述调取监控。 “林法医，我这是职责所在，还望你不要生气。” 姜大同脸上强挤出笑容，冲着旁边的警员说道：“都记下了吗？” “记住了。” 警员正色说道：“姜队长，正好林法医在这，不如邀请他上山，跟我们一起勘探现场，没准能够很快破案？” 姜大同皱起眉头，掏出一根香烟慢慢点燃。 沈冰在旁拉了拉我，说道：“你要留下配合他们查案吗？” “如果他们有需要，我会的。” 我明白沈冰的意思，如果我留在这里查案，就没办法跟她一块回下江。 明天就是假期的最后一天，沈冰必须在今天赶回去。 “能不能跟我一块走？”沈冰问道。 我苦笑着说道；“刚刚你也听到了，山上出现人命案，我作为一名法医，责无旁贷的要介入这件事情。” 闻言，姜大同抓住我的手，用力的握了两下，说道：“林法医，感谢你的协作，现在请你跟我们一块上山，对现场进行勘探，尽早还死者一个公道。” “没问题。” 我爽快的答应姜大同，又用歉意的口吻说道：“沈冰，我要和他们上山检查尸体以及搜寻现场遗留痕迹，你只能自己回去了。” 沈冰没有说话，转身走向远处，看样子是生气了。 想想也是，我俩的假期好不容易凑在一起，开开心心的来这里旅游。 没想到旅游结束，马上要离开的时候，会碰到一件人命案。 我明白沈冰的心情，但更明白我的职责。 我是一名法医，有问题一定要冲到第一线。 当即，姜大同留下几名警员继续在山脚排查下山游客的身份，带着我乘坐缆车快速的来到山顶。 此刻，山顶已经乱作一团，数千名游客聚在一起窃窃私语，他们已经知道山上发生了凶杀案. 姜大同脸色不快的叫来景区管理人员，说道：“我在电话里千叮咛万嘱咐，让你们一定要保密，现在怎么人尽皆知了？” 景区管理委员会主任苦着脸说道；“姜队长，我的确有严格执行你的要求，可是底下人出了问题，我也没办法控制。” “马上疏散人群，绝对不能产生任何不利于案件侦破的谣言，更不能让人接近案发现场。” 姜大同果断的下达了封锁命令，山上的游客身份必须一一经过排查登记。 紧接着，姜大同让主任将各家酒店以及景点的保安集中起来，组成一股安保力量，在案发现场外围组成人墙，阻隔围观群众靠近。 这里是景区，很少发生重大刑事案件发生。 即便有案子，也都是偷窃，打架斗殴之类的小案件。 因此，山下警局只有数名警员，长住山上也只有三四名治安警。 如今一向平安无事的景区，突然出现了凶杀案，警员调配需要一段时间。 “姜队长，平时山上有发生过这种恶性案件吗？” “绝对没有。” 姜大同一边走一边说道：“这里是旅游景区，几乎每隔几步就有一个监控探头，犯罪分子除非是疯了，否则不会在这里犯案。” 听到这句话，我微微点了下头，说道：“凶手在那处荒无人烟的地方杀人，很可能是为了躲开山上密布的监控探头。” “这个混蛋，一旦事情传出去，景区的旅游收入会受到严重影响！” 姜大同气愤道。 姜大同说的没错，景区收入靠的就是人流量，一旦出现凶杀案，许多想来这里旅游的游客肯定会打退堂鼓。 能不能尽快抓到凶手，成为了事关整个景区的大事。 要知道，景区一天的收入将近数百万，一旦游客们驻足不前，当地收入都会受到影响。 我一边朝前走，一边在脑中思索凶手作案动机。 凶手选择在景区作案，虽然风险很大，可是对警方的干扰也很大。 景区里边满是监控探头，唯独几个偏僻区域没有。 凶手对这里一定非常熟悉，要不然，也不会选择在那个地方下手。 据老爷子说，知道那个地方的，只有原来道观里的道士，以及一些给他们送物资的工人和打扫卫生的保洁员。 这些人都是景区的工作人员，有没有作案嫌疑，稍微一查就能查到。 想到这里，我更偏向于凶手是外来游客。 之所以能对山上了解的这么清楚，应该是多次上过山。 20分钟后，我们来到了案发现场。 看着熟悉的环境，我的心情与前几日截然不同。 一个中年女人背部朝天躺在地上，身后满是鲜血。 “姜队长，你们总算来了。” 两名看守现场的保安，急匆匆的跑过来说道：“按照你的吩咐，我们寸步不离的守在这里，跟尸体待在一起太吓人了，你们现在来了就好。” 姜大同摆摆手，打断保安的话，说道：“我们过来之前，有没有其他人接近这里？” “没有。” 保安正色说道：“除了发现尸体的清洁工，现场就剩下我们两人，绝对没有第四个人靠近。” “你们做的很好。” 姜大同拍拍保安的肩膀，盯着前面坐在石头上的男人。 男人身上穿着保洁员的制服，身旁放着扫把，应该是发现尸体的目击者。 姜大同走过去说道：“我是刑侦大队大队长姜大同，现在依法对你进行询问，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不要隐瞒更不要胡说，同时也不能夸大情况，你都清楚了吗？” “清楚了，清楚了。” 保洁员心有余悸的说道：“我怎么这么倒霉，打扫这里多年，别说是死人就连死兔子都没看到，今天上午过来打扫，闻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壮的胆子往前走，就看到的那个女人。” 六指法医 第348节 第475章 法医的基本技能 姜大同一边记录着保洁员的口供，一边问道：“你过来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情况，又或是看没看到有其他人出现？” 保洁员摇摇头，用笃定的语气说道：“这里就一条路，往前面走就是悬崖，我站在这，没有看到其他人。” 我来到保洁员身旁，语气和蔼的说道：“先生，你不用紧张，你再好好回忆回忆，现场真的没有其他人吗？” “真的没有了。” 保洁员表情表情苦涩的说道：“我天天来这里打扫卫生，周围的一草一木都记在心里，附近有没有藏人的地方，我比谁都清楚，真的没有。” 经过详细的询问，我感觉保洁员知道的情况非常有限。 他只看到了尸体横躺在地上，没有发现嫌疑人，也没有在现场看到凶器。 将保洁员带走后，姜大同和我来到了尸体旁。 姜大同指着尸体背部的血窟窿说道：“死者应该是在猝不及防的时候被凶手靠近，拿刀刺穿了身体，以此判断，凶手跟死者应该是熟人，死者对他没有防备，才会突遭暗算。” 姜大同的分析和我想的差不多，凶手应该是死者的熟人。 附近空空荡荡，如果有其他人靠近，死者一定能够听到声音。 死者无缘无故，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难道和我们的目的一样，也是为了看日出，避开其他区域杂乱的人群。 “队长，我这边有发现。”一名警员蹲在地上，大声朝我们叫嚷。 我率先跑过去，说道：“有什么发现？” “林法医，您看看这是不是脚印？” 闻言，我急忙低头盯着草丛。 野草被外力压趴，在与野草连接的泥土地出现了一道印记。 虽然印记不是很明显，但依稀可以看到与鞋印非常相像。 姜大同赶了过来，盯着地上的印记说道：“看样子很像脚印，等一会鉴证人员过来，让他们把脚印拍下来，传书到局里做脚印鉴定。” “不用这么麻烦，我现在就可以鉴定。” “你说什么？” 姜大同难以置信的看着我,说道：“林法医,你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吧?你没有设备也没有电脑，怎么能够分析？” “凭我的眼睛以及两只手就能分析” 我淡淡一笑，用手当做尺子衡量脚印的大小，两只眼睛紧紧的盯着残破不全的印记。 经过一番计算，我大致得出了脚印主人的详细信息。 我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正色说道：“脚印的主人是一名男性，身高大约在1米7左右。” “真的假的？” 姜大同吞了吞口水，说道；“从你开始鉴定到说出结果，只用了5分钟时间，就算是计算机也不可能分析的这么快，你要不要再仔细看看？” “不用了，我有百分百的信心证明自己的判断没有错。” 我一脸自信的说道：“凶手的体重大约在一百四五十斤。” “我的天啊！” 听到我不仅说出了凶手的性别和身高，甚至还说出了凶手的体重，四周警员瞠目结舌。 姜大同用看外星人一样的目光看着我。 对此，我没做过多解释，凭借脚印判断主人身高年纪，这对法医来说可谓是家常便饭。 况且，我家祖上是仵作，对此有过深入的研究，光是写下的笔记就有好几本。 从小耳濡目染，如果连这都看不出来，我也不用再当法医，直接回家卖白薯好了。 见到我用坚定的语气证明推断，姜大同说道：“你能不能再去检查一下尸体，看看凶手是不是用刀将死者捅死的。” “刚才我已经检查过。” 我指着一旁的尸体说道；“表面上看，死者死亡原因是失血过多，但其实这些都是凶手的障眼法，死者身上真正的致命伤，是在她的脖子上，换句话说，凶手用手将死者勒死，然后故意用刀猛刺死者的后背，造成偷袭杀人的假象。” 姜大同这回真的难以置信了，拉着我来到尸体前，说道：“你怎么能确定，死者是死于机械性窒息？” “姜队长，你先不要着急听，我慢慢给你解释。” 我重新蹲在尸体身前，小心翼翼的用手碰了碰死者背后的几个伤口，说道：“如果凶手是以锐器刺死的死者，死者身体会有大量鲜血溅射而出，但是你们看，鲜血范围只在30厘米内，这说明死者是死亡之后，被凶手刺穿的背部。” 我尽量用通俗易懂的方式向众人解释，如果死者在生前被杀刺穿身体，鲜血会喷成血雾，浸染到四周的草地上。 但情况并不是这样，我将尸体向一旁侧翻，从死者的头部算起，鲜血的延伸范围只有二十公分左右。 这就能证明，死者不是死于锐器。 人死之后，身上的血液会停止运行，虽然在此期间，将身体刺穿还是会有血液溅出，但溅出的范围却很短。 说完这些，我又让众人看向死者脖子上面的勒痕。 勒痕的痕迹非常重，并且不整齐，说明凶手不是用绳索之类的东西勒断了死者的脖颈，是凭借着一双手杀的人。 “你们再看这边。” 我抬手摸向死者颈部左边，说道：“这边颈部的勒痕最严重，如果我猜的没错，凶手应该是个左撇子，只有左撇子，才会将手部的力量集中在左边，造成痕迹轻重不一的情况。” 此时，围在我身旁的警员都已经说不出话，显然是被我精妙绝伦的推理震惊到了。 不借助任何工具的情况下，仅凭肉眼分析出这么多有价值的线索。 姜大同过了许久才回过神，拿出对讲机说道：“我是姜大同，增援的警员到了没有？” “报告队长，人员已经到位，正在分批乘坐缆车上山。” “上山以后，分出一半人手，让他们调查左撇子游客。” 看来，姜大同是相信了我的判断，用对讲机向属下下令，重点排查左撇子游客。 同时，姜大同还下达了另外一条命令，集中询问知道这里位置的工作人员。 下达完命令，姜大同将对讲机放回腰上，感激的说道：“林法医，谢谢你为我们提供了大量有价值的线索，锁定凶手的手部特征，只要排查山上的所有游客，很快就能找到凶手的身份。” 第476章 游客们的影响 “没那么容易。” 我叹了口气，说道：“通过种种情况，我认为凶手杀人早有预谋，并非是临时起意，既然早有预谋，凶手肯定会想到，一旦尸体被警方发现，该以何种方式避开警方的调查。” “你的意思是说，凶手很可能会想到，警方发现他是一名左撇子？” “没错。” 我点头说道：“如果我是凶手，杀完人以后会马上混进游客里，给自己寻找时间证人，尽量减少使用左手的频率，避免被警方盯上。” “队长，一大批游客朝这边过来，要求咱们解除封锁。” 说话间，一名警员跑了过来，气喘吁吁的说道：“保安们组成的人墙已经快拦不住了，游客气势汹汹说破案是我们的事情，跟他们无关，他们不是凶手，要求下山回家。” “告诉他们，案子没查清楚之前，谁都不能走！” 姜大同冷脸说道：“凶手极有可能混在人群里，如果让他们下山，就算查出凶手也抓不到人。” “这就是凶手选择在山上作案的目的。” 我语气复杂的说道：“山上游客众多，即便警方发现凶手，也不可能长时间封锁景区，这么多人的吃喝拉撒不是一个小数目，如果警方强行封锁，游客是不会给钱的，景区方面也不会承担这笔费用，进而会向警方施压，要求警方提前解除封锁，放他们下山。” “这个混蛋！” 姜大同气的咬牙切齿，说道；“竟会想出这么损的方式离开案发现场。” “他想到的招式不仅仅是这些。” 我不想给姜大同泼冷水，但有些话又不能不说。 山上作案风险很大，可是布置的好，警方想要找出凶手，难度不亚于达海捞针。 首先，山上有大批的游客，对他们进行逐一排查，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 就算是经过逐一排查，游客也不见得能马上下山。 游客几乎都有自己的工作，如果长期滞留在山上，每个人的工作生活都会受到影响。 在这种情况下，游客们一定会向警方抱怨，甚至可能还会发生冲突。 “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姜大同是一名经验丰富的刑警队长，可是让他在短时间内破案也有点强人所难。 山上有大量游客，这些人都有嫌疑，想要排除他们的嫌疑，就需要一个个的过筛子，时间会拖延许久。 但是现在的情况在于，留给姜大同的时间不多了。 他顶多能把游客留在山上一天，如果明天下午查不出情况，就必须放游客们下山。 “为今之计，只能分三步走了。” 我伸出三根手指说道：“首先按照姜队长刚才的吩咐，对知道这块区域的涉案人员进行缜密的询问，第二排，查看山上所有的监控探头，寻找行迹可疑的游客。” “等一下。” 姜大同打断我的话，说道；“山上一共有数百个监控探头，如果每个探头都看，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工作，况且就算要查，咱们也只需要检查通向这里的监控探头，没必要将检查范围扩大到全山。” “不不不，检查全部探头非常有必要。” 我表情严肃的说道：“姜队长，你当了这么多年警员，被你审过的犯人没有100也有80吧？” “这是当然。” 姜大同不加思索的说道：“我从23岁就当警察，一干就是22年，被我抓住的犯罪分子数不胜数，远远超过这个数字。” “那我想请问，犯罪分子落网之前，是不是绝大多数，都处于惴惴不安的状态？” 姜大同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说道：“刨除少部分心里素质稳定的犯罪分子，绝大多数的犯人在犯案以后，都会处于一种惶惶不可终日的紧张情绪，感觉什么人都像是来抓他们的警察。” 六指法医 第349节 “这就对了。” 我笑着说道：“普通的犯罪分子尚且如此，更不要说是杀人凶手，杀人之后，凶手情绪处于高度紧张状态，言谈举止肯定和普通人不一样，排查全山的监控探头，查出那一些形色紧张又或是举止怪异的人，将他们集中起来进行询问，可以大大增加破案的效率。” “有道理，太有道理了！” 姜大同附和着点头，又问道“林法医，你的第三点建议是什么？” “排查死者的身份以及社会关系。” 我一本正经的说道：“刚才我们经过研究，一致认为凶手是死者的熟人，这一点也是破案的重要环节。” “明白了。” 姜大同干脆利落地将我的三点建议，通过对讲机下达给了上山的全部警员。 紧接着，姜大同亲自去外围安抚那些躁动的游客，向大家保证警方会在两天之内找到凶手，请大家稍安勿躁。 姜大同离开的同时，我背着手在案发现场继续观察。 世界上没有完美的犯罪，只有自以为是的凶手，凶手在山上杀人，自以为做的天衣无缝，偏偏遇上我这名经验丰富的法医。 我迈步朝前走着，很快来到了悬崖边上。 悬崖下方深不见底，不具备任何攀爬的可能。 而在悬崖上方的边缘，长着几颗粗壮的大树。 走到树旁，我用手轻轻的抚摸树皮，突然，手上传来了异样的感觉。 “林法医，你怎么来这里？姜队长有事要见你。” 我正要再摸，身后传来了警员的声音。 我转头说道；“好，我现在就过去。” 不多时，我被这名警员带到了山上的管委会办公室。 办公室满是警员，众人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脑。 上面分布着山上各处地区的实施情况。 “之前忘了给你介绍，这一位是管委会主任郭安明。” “郭主任你好。” 我身手与郭安明握了握，说道：“姜队长，你找我过来有什么事情吗？” “郭主任有点情况想要和你说。” 姜大同表情严肃的说道：“刚才我跟郭主任开会探讨如何安抚留在山上的游客，郭主任看到死者的照片，说是见过这个女人。” “是吗！” 我心头一惊，急忙说道；“郭主任，麻烦你仔细讲讲。” 第477章 侦探学校 按照郭主任所讲，前几天他带着山上的保安，进行例行的防火检查，在一处观景台边看到了这个女人。 当时那个女人站在观景台旁，嘴中喃喃自语的什么密码，暗号，尸体之类的话。 郭主任感觉这个女的精神有点问题，特别多看了一会。 没过多久，女人离开了观景台，朝着一处酒店走去。 郭主任尾随其后，通过打听得知这个女人名叫陈如，是在六天前上山旅行的。 “两位，我感觉这位女死者不是什么好人？” 郭主任正色说道：“你们想想，哪有好人说死人暗号之类的话。” “郭主任，死者是什么身份我们警方会查的，谢谢你提供的这些消息。” 取得了死者的个人信息，想要找到她的身份，就容易多了。 经过半个小时的检查，陈如的个人信息全部展现在我们眼前。 陈如今年32岁，曾经开过一间化妆品店，后来因为经营不善倒闭，未婚。 “林法医，你看看这个。” 晚上，我和姜大同坐在酒店的房间里，分析的现有的资料。 姜大同将打印好的陈如个人信息递给我。 纸的最尾端写着调查的情况。 陈茹最近半年没有工作，报名参加一个培训班，而培训班培训的内容，是有关私家侦探的。 我仔细看着文件下面的内容，正如姜大同所说，陈如于半年前花了3万块钱，报名参加一个叫做神探亨特的培训学校。 这所培训学校培训内容非常的有意思，专门培养私家侦探。 所谓的私家侦探，是一个很广泛的名词，这种职业在国外很盛行，国内因为法规的原因，没有私家侦探生存的土壤。 不过人总是有办法的，许多人将私家侦探改成了商务调查，从事的工作跟侦探一模一样。 这所亨特神探学校培训的内容，不仅有跟踪小三，调查婚姻财产情况，甚至还有一些只有警校才能教授的刑侦知识。 “这……” 我愕然看着有关亨特学校的介绍，说道；“这所学校的胆子也太大了，这些东西能教吗？” “现在只要有钱，还有什么是他们不敢干的。” 姜大同冷声说道， “私家侦探学校，警务知识……！” 我脸色一变，说道：“如果凶手和死者是在同一所培训学校上学，学得了这些只有警察才能学的东西，那他很可能，已经不在山上了。” “你说什么？不在山上？这怎么可能！” 姜大同满脸惊讶的说道：“景区被警方完全封锁，凶手根本不可能离开，除非他会飞。” “凶手不会飞，但他会爬。” 我叹气说道：“今天白天我在后山进行检查，发现一棵大树上面的痕迹有问题，树皮似乎被什么东西磨过，我本来想要仔细检查，后来你派人把我叫过去，现在想来，那是绳子的磨痕，凶手在杀完人以后，用绳子绑在树上，然后以索降的方式下了山顶，估计是从景区的后山步行离开。” “可是这也不对呀，如果他用绳子离开，又是用什么方法解开捆在树上的绳子？” 我摇头说道；“有关这个问题，我也没想清楚，不过我有很大的把握认为，凶手已经不在这里，不如明天咱们去这所学校看看怎么样？” “也好，不过不能声张。” 姜大同同意我的建议，又提出了补充意见。 假设凶手上过那所学校，学过各种专业警务技能，反侦察经验一定很丰富。 如果大张旗鼓去学校进行调查，肯定会惊到凶手，说不定会让他闻风而逃。 最好的办法是，我和姜大同穿着便服，以普通人的身份混进那所学校进行检查。 从陈如班上的学员中，寻找出可疑对象。 第二天清早，我们两人一同下山。 至于山上的警员，并没有停止搜索，继续在山上调查。 毕竟，凶手逃脱只是我的个人判断，至于是不是这样，还有待进一步搜查。 下山以后，姜大同找了一辆民用汽车，拉着我前往亨和神探学校。 这所学校距离景区大约有40多公里，位于景区邻近的城市。 一个多小时后，汽车开进了市区。 我突然叫住姜大同，说道，姜队长，麻烦你填一下，我要去买点东西。” 姜大同脚踩刹车，将车停在马路边，说道：“你去吧。” 我解开安全带快步下车，一头冲进前方的百货商店。 再次出来时，手上多了一盒东西。 姜大同看见东西，发现竟然是一盒巧克力。 “林法医，你买巧克力要送谁啊？” “我女朋友。” 我不好意思的说道：“昨天你也看到了，那个……” “理解理解。” 姜大同淡淡一笑，说道：“林法医真是个好男人，歌蒂凡巧克力，是世界五大巧克力之一，价格不菲。” 姜大同竟然对这些东西挺了解，我好奇的问道：“你也买过这个？” 正在开车的姜大同说道：“前几年给老婆送结婚纪念日礼物，买过两盒。” 不多时，我俩来到侦探培训班所在的校区。 没想到，这里不允许外来车辆入内，而且这附近没有地方停车。 姜大同开车向后倒去，倒到了一个交叉路口的时候，竟然把车停了下来。 “姜队长，随意停车是要被贴条了。” “贴就贴吧，如果能找到凶手，给我贴满罚单我也认了。” 看来，姜大同是一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 本以为停完车，就能进入校区的，没想到麻烦事又来了。 保安看我们要进去，在里面冲着我们挥手。 我看着保安有点眼熟，说道：“姜队长，咱们是不是见过个保安？” 姜大同看了一眼保安，说道：“不是咱们见过，是谁都见过。” 我不明白的摇摇头，姜大同笑道：“看过太阳的后裔没有？” 六指法医 第350节 这电视剧前两年可是火的不要不要的，大街小巷都有的电视剧的海报。 在单位的时候，好多女警员偷偷看，没少被陈可辛批评。 我一头雾水的说道：“难道这两个保安还演过的太阳的后裔？” 第478章 凶手在身边 “哈哈哈……” 姜大同哈哈大笑，说道：“你看看他们的衣服样子。” 我终于想起来，为什么觉得眼熟的。 两人身上穿的衣服，跟男主角衣服一模一样。 怪不得我觉得奇怪了，电视剧里，男主角是个特种兵。 两个保安身上穿着，也跟着特种兵一样。 真是怪事年年有，现在商家也是赶时髦，就连给保安做的衣服都跟特种兵似的。 “他们叫什么特种兵，不过就是一群娘娘腔。” 姜大同满脸不屑道。 我猛地记起，姜大同好像就当过兵。 电视剧里面那些人，虽然职业是特种兵，但一个个看起来皮白肉嫩的，哪有姜大同这么猛。 “你们是学员还是访客？” 几名保安走过来，询问我们的身份。 我说道：“你好，我们是来找人的。” 见我们不是学员，保安态度就变得有点不客气了。 “你们既然是来找人的，那就给校领导打电话，让他们出来接你们。” “我们想来参观参观，兄弟，能不能通融通融？” 为了不暴露身份，姜大同语气客气的和保安对话。 其中一个保安讥讽道：“我们这是培训学校，不是游乐场，每天进进出出这么多人，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去，那我们也离下岗不远了。” 这叫什么话，谁是阿猫阿狗！ 我有些生气的说道：“我们真的是进去找人的，就算这是你的工作职责，可你也不能出口伤人。” “光看你们身上的衣服，就知道不是正经人，说不定是进去推销或者是偷拍，我们这里的可是封闭教学，不许外人贸然进去！” 我好言相说，保安却越说越过分了，忍不住说道：“你们就是两个看大门的，牛什么牛啊！” “哎呀小子，你还敢出言不逊，今天我非教训你不可。” 一个保安说着就拿起了对讲机，看样子是要喊人。 另一个保安从腰上拿出了警棍，指着我和姜大同。 “今天不给我们道歉，你们就别想离开！” 拿着警棍的保安更过分，我还没有让他们给我道歉，这些人竟然让我给他们道歉。 “现在我们就要进去，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我怒喝道。 眼见着我和保安就要发生冲突，姜大同沉声说道：“哥们，我兄弟不懂事，你也别生气，你看我们进去一会，就出来怎么样？” 姜大同一边好言安抚的两个保安，一边从兜里掏出两百元钱，悄悄的递给了保安。 看来保安也是此中老手，飞快接过姜大同的钱，对着另外一个保安使了一个眼色。 另外一个保安点点头，拿起手中对讲机就对里面说了一声，意思是这里已经摆平，他们不用过来了。 “你们进去找人不早说，大家都是出来混口饭吃的，互相体谅。” 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收了姜大同两百块钱，保安嘴脸变得可真快，还一口一个兄弟。 “谁跟你们是兄弟！” 我没好气的说道。 看到保安脸上表情有些尴尬，姜大同急忙拉拉我的袖口。 “两位，我朋友不懂事，我拉到一边去教育教育他，你们别生气。” 姜大同也在一旁拿出烟，递给两个保安。 没过一会，姜大同搞定了两个保安。 “搞定了，我们进去。” 姜大同说完，就领着我走向大门。 电动门自然开了，我回头一看，保安手中正拿着遥控器。 费尽力气，我俩终于进到校区。 我和姜大同按照查到的情报，走到了陈如平时上课的三班。 班上正在上课，我和姜大同进去之后，并没有怀疑我们的身份。 毕竟，保安都被我们摆平了，里面的老师更加不会多问。 “今天将会教授有关暗号的知识。” 老师抬手点了点白板，说道：“我先讲解一下破解暗号的技巧。” “老师，死前信息和暗号有什么分别吗？” 坐在我旁边的一名女人举手发问。 “死前信息是被害人用作指出凶手的暗号，属于最简单的暗号。” 老师淡淡的说道：“死前信息与其他暗号比起来，有一个不同之处……” 闻言，课堂上顿时鸦雀无声。 “死前信息，是想要让人解开的暗号，这点造成了它较其他暗号简单的原因。” 老师说道：“我现在就出一道有关死前信息的题目给你们。” “警方在某栋楼中发现了一具尸体，死者是被刀剌中，因失血过多而死，而在死者倒卧的地板上，留下了四个用血写成的数字，经警方判断后，相信是死者留下的信息。” “210，这就是死前留言，最后警方调查出三名有可疑的人。” 老师一边把数字写在白板上，一边说着案例。 丁浩人二十二岁，死者的好友 王丹四十一岁，死者的上司 白杨二十五岁，死者的同学 “请问，凶手是谁呢？” 老师看向台下问道。 我看着眼前的资料，感觉毫无头绪，完全陷入了困境。 “你在做什么？” 我看着姜大同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不禁感到奇怪。 “当然是解开那道谜题了！” “呃……” 闻言，我有点哭笑不得。 我们过来是调查案情，姜大同心也太大了吧。 等了一会，见众人无人回答，老师摇摇头，显然有些不满这届学生的智商。 “这也太简单了。” 我哭笑不得的说道：“凶手是丁浩，只要把三人的名字用笔划转换成数字，就能够知道真相了。” “啪啪啪……” 老师鼓掌说道：“很好，完美地解开了这暗号。” 听了一会，我和姜大同一起离开教室，准备开门见山去找老师，询问陈如的情况。 忽然，姜大同蹲下身，从地上拾起了一张纸。 “这是什么？” 我凑过去问道。 姜大同把纸给了我，说道：“这好像是刚刚讲过的暗号。” 说罢，姜大同脸色大变，说道：“不对，这是凶手给我们的挑战书！” 字条上写着4221，下面还有一段话。 “警官先生，你们搜查的方向没错，我就在这家私家侦探培训班里，至于能不能找到我，就要看你们的能力了。” 第479章 洞中捕凶 “可恶！” 姜大同愤怒说道：“这家伙也太嚣张了。” 我苦笑道；“比这嚣张的凶手我都见过，现在还是想想，这是个数字代表什么啊。” 闻言，姜大同面露冷笑，用充满自信的语气说道：“就让我来解开这个谜题吧！” 六指法医 第351节 姜大同聚精会神地注视着纸，就像一只紧紧盯着猎物的猎犬。 由于神秘出现的纸条，我们两人决定继续隐藏身份，看看凶手葫芦里卖什么药。 最后，我们回到教室坐下继续上课。 “接下来，我会继续讲解暗号……” 我和姜大同都没有专心听课，因为我们正被眼前的谜题吸引。 “我知道了！” 看到教室正中的钟表，我脑中闪过一道灵光。 4221这是个数字反过来，应该是1224。 12，应该是指晚上12点，同时，24也代表着这个时间。 我将猜出来的情况告诉给觉得他，凶手留下的纸条，说明他会在午夜十二点出现。 我和姜大同计划偷偷留在这里，想要知道留下这张纸的凶手，会不会真的出现。 凶手胆大妄为到给警方下战书，说明是个目无法纪的狂徒。 当然，或许这只是凶手的恶作剧，但是关乎到人命，我们不能等闲视之。 总之，我们两人无论如何，也想要知道事件的来龙去脉。 此时天气十分闷热，四周变成了一个锅炉，快要把所有东西都煮熟。 而此刻，我和姜大同正静静地待在其中一个教室里。 我看着手表的指针，现在正是晚上十一点四十五分。 也就是说，距离我们所等待的时间，不到半小时了。 为了不被人发现，我和姜大同一直待在这里没有出去。 突然，外面下雨了。 “刚刚我还能听到微弱的脚步声，现在已经被雨水的声音盖住了。” 姜大同不无懊恼的说道。 “影响不大吧？”我问道。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步伐，只要细心倾听，绝对能知道有多少人在步行。” 姜大同低声说道：“我刚才数到第三个时，雨便下了起来。” 我和姜大同的对话很快便结束了，现在我们正紧贴着墙壁，透过窗户，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外面一个人也没有，看到的只是无数根白针从天上落下。 等了一会，姜大同决定出去看看。 过了几分钟，雨已经转变成疾风猛雨，不安的心情，忽然涌上我的心头。 此刻，姜大同究竟在那里呢？ “已经过了十五分钟……” 我喃喃自语，有些担心姜大同会遇到危险。 原本我的意思是调集警力布控，但由于缺乏足够的证据，被姜大同给否决了。 看着眼前手表的指针不停在转动，我担忧的心情也不断增加。 最终，我也打算外出看看。 “嘭！” 突然，一声巨响传出。 虽然我听得不太清楚，但是那声音确确实实是枪声！ 声音是由前方传出，应该是姜大同开的枪。 我顺着声音跑去，来到了校区的后门。 这里是依山而建，后面直通山区。 我隐约看到脚印，好像是姜大同的。 由于下雨的关系，山道变得满是泥泞，一不小心就会沾上泥巴。 这么说来，只是跟随脚印走，就能找到姜大同和凶手。 走了没有多久，我看到半山腰有几个小房子，应该是供人休息的地方。 我慢慢走近门前，透过窗户看到里面的情况。 里面什么也没有！ 我立即打开门，这是一间空房间，只见脚印一直走到中间，之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房间的两扇窗户是紧闭的，现场只有木质的地板，紧闭的窗户，天花板和挂在天花板上的吊灯。 除了我以外，一个人都没有。 看到眼前空无一人的房间，我不禁感到莫名其妙。 走到房间中间的脚印，疑似枪声的巨响和消失的姜大同，一切都十分奇怪。 大雨仍然下着，我的心情依然十分沉重。 “对了！” 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在这个时候，我只能找人帮忙了。 我立即取出一部手机，打给刑警队的其他人。 就在这时，一道闪电划过天际，照亮了木屋内部。 倚靠着闪电的光亮，我惊讶的看到，地板上面留有血迹。 难道，地板下面有暗道！ 想到这里，我把手机放回兜里，趴在地板上摸索。 不大一会，我发现一块地板传来空荡荡的声音。 果然，下面有暗道！ 我费力的掀起地板，看到了一个洞口。 我一跃而起，跳进了漆黑的洞口里。 片刻后，我到达了洞穴的底部。 我跌在一块厚厚的软垫上，身上毫无损伤。 忽然，我感觉到后脑被东西顶着，传出了扣压板机的声音！ “你完了。” 一道陌生的声音从我身后传出。 这家伙就是捉走姜大同，留下纸条的凶手？ 难道我会死在这里？ “你是谁？” 我强装冷静地说道。 “死吧！” 这样说的话，姜大同已经被枪杀了？ 不，我怎么会这样想。 姜大同经验丰富，怎么会轻松被人杀害呢？ “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凶手的手枪仍然顶着我的后脑，说道：“刚才有个像你这样的家伙走了进来，我一不小心就让他逃走了。” “如果你能够告诉我那个人是谁，我就不杀你。” 凶手冷然的说道：“那个人是谁？” 我一生都没有做过什么重要的决择，然而此刻，我却不得不作出一个选择。 对我来说，责任还是性命重要呢？ 若选择了责任，我将会在世上消失。 假如选择了性命，我还能安逸地生存在世上。 “你做梦！。” 此刻，我已经不再害怕了。 “嘭！” 枪声响起，倒下的并不是我，而是背后的凶手。 姜大同快步冲过来，把我从地上扶起，关切的说道：“林法医，你没事吧？” “我没事。” 我低头看着地上的凶手，说道；“刚才出了什么事？” “别提了，我差点让他给害死。” 姜大同一脸庆幸的说道：“我出去试图寻找凶手，没想到刚刚出去就看到了一个人影，我正要走过去，人影突然开枪，幸亏我反应及时躲开了，不过胳膊还是被子弹擦伤，我忍着痛追过去，后来就到了这里。” 第480章 回归二队 回到刑侦二队，我受到了英雄一般的接待。 马如龙这小子不知道从哪，搞来了几张彩色打印纸，上面像模像样的写着欢迎神探凯旋。 六指法医 第353节 两只眼睛，变成了两个空洞洞的窟窿。 马如龙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转过头骂道：“又是个变态凶手！像金采薇这么漂亮的女人，他怎么能下得去手，把女人最引以为傲的脸，弄成了这幅样子。” “你都说他是变态凶手了，不这么做，怎么体现出变态。” 我强打精神冲着身后的王大江，说道：“王副队长，是谁发现的死者？” “进来。” 王大江向走廊喊了两声。 一名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走进来，说道：“几位警官，我叫李强，是负责这栋楼安全的保安，今天我例行巡逻检查消防通道，来到15楼时，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我推开防火门看到金小姐家门敞开，我以为家里进了小偷，拿着警棍进来，然后就看到金小姐死了。” 李强被吓得不轻，但还是完整的讲述了发现死者死亡时的情况。 王大江追问细节，李强大部分细节都不记得，只知道闻到血腥味，然后过来看到大门敞开。 在客厅里，见到了金采薇的尸体。 “王副队长，尸体身上没有明显尸斑，死亡时间应该不久。” 我蹲在金采薇的尸体旁，检查着身体体表，发觉体表上只有几个若隐若现的尸斑。 我将死亡时间锁定在5到8个小时之间。 在此期间，人体血液会慢慢凝结，进而生出尸斑，不过由于时间太短，尸斑不是特别的明显。 “小林，你过来看看。” 梁天的声音从卧室里传来。 我走向卧室，倒吸一口凉气。 卧室里边满是手印，这些手印是用血染成的，特别是在靠近门的梳妆台上，几乎被血手印染满了。 梳妆台中间放着一个圆形的化妆镜，镜子中央被人用拳头打破，鲜血混着玻璃碎片，给人一种恐惧莫名的感觉。 “我认为凶手是在这里对死者下手的，当时死者并没有马上死亡，曾和凶手挣扎过，但最后力不能支被凶手杀害丢在了客厅。” 梁天认为卧室是第一案发现场，我看了看卧室四周的环境，也有这样的想法。 紧接着，我叫来两名警员，对卧室进行全方面的检查，走出去继续检查金采薇的尸体。 过了一会儿，我发现金采薇体表特征有点奇怪。 金采薇的血管向外凸显，说明死者死亡之前，曾经承受过剧烈的刺激。 这种刺激促使人体内的肾上腺素快速分泌，进而产生了儿茶酚胺。 儿茶酚胺加速挥发，会导致血液升高，出现血压上升，血管突现的情况。 死者可能承受不住凶手在她身上的折磨，导致心脏骤停而死。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没有在死者身上发现明显的死亡痕迹。 “师父对不起，我来晚了。” 这时，米莉急匆匆的从门外跑进来，不停的向我道歉。 “你怎么才过来？” “我家里出了点事情，本来和陈队请了半天假，听说这里出了案子我就赶了过来。” 第482章 不该出现的物品 我还以米莉是迟到，原来是家里有事请假，说道：“来了就好，死者可能死于心脏骤停，当然，这只是我的个人推断，具体是不是这样，还需要带回解剖室做尸体解剖，你继续检查尸体的体表状况，如果有新的发现，马上告诉我。” “小林，你的意思是说，死者是被自己吓死的？” 王大江走过来问道. 我点点头说道：“死者心脏加速运行，导致心肌肝瞬间撕裂，自己吓死自己的可能性很大。” 我用科学的方式向王大江和其他警员做解释，认为凶手对死者的脸上施暴，目的并不是要杀害死者，只是想要毁容。 死者因为承受不了毁容打击，心率加速跳动，最后自己吓死了自己。 “会不会是粉丝做的？” 王大江沉声问道。 我抿了抿嘴，说道：“据我所知，有些疯狂的粉丝，的确会用暴力的方式接近自己的偶像，但还没听说哪个粉丝杀死偶像。” “师傅，没想到你对娱乐圈这么了解，还知道私生粉。” 米莉笑嘻嘻的说道。 王大江表情不快道：“米莉，咱们是在案发现场，你觉得这么笑好吗？” 看到王大江生气，米莉悻悻的缩了缩脖子。 我劝道：“王副队长，米莉年纪小不懂事，你别和他生气，咱们继续讨论案情，凶手是不是粉丝还有待确认，我更倾向于凶手是演艺圈里的人，已毁容的方式毁掉金采薇，极有可能是要利用这个机会借机上位。” 王大江叹气道：“娱乐圈的事情真是麻烦，先把尸体运回去进行解剖吧，至于情况到底是怎么样，等到陈队回来咱们再开个会商量。” “好。” 我询问米莉有没有新发现，米莉摇摇头，和我一样认为死者死于心脏骤停。 见到没有新线索出现，我让警员打电话联系殡仪馆，让他们派车将尸体运回警局，等待运试车的过程中，现场警员做的有条不紊的检查。 首先，警员们检查了死者房间的财务情况，发觉房里没有失窃的痕迹，并且房门也没有被人暴力撬动的迹象。 这说明，要么是死者主动开门放凶手进来，又或是凶手跟死者是熟人，知道死者家的电子门密码。 “马如龙，你平时说起明星条条是道，调查死者社会背景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王大江叫来马如龙，让他去联系金采薇所在的娱乐公司，走访死者的同事以及关系人，查询死者死亡之前，有没有和人发生过冲突。 “没问题，我马上就去。” 马如龙的脸都快笑开了花。 见状，我不用猜都知道，这小子心里想什么。 死者所在的娱乐公司，一定有很多美女，马如龙一定是在想着可以和那些美女们近距离交谈。 有时候，我实在搞不懂马如龙。 明明是个富家少爷，干嘛这么苛待自己？ 别的富家子弟，每天不是美女陪着，就是名车游艇玩着。 马如龙作为富二代中的领军人物，这些东西对他来说是唾手可得的。 可是，马如龙不走寻常路，没有像别的富二代一样过混吃等死的日子，投考警校成为了一名警员。 “梁组长，带领你的情报组，尽量在网上挖掘有关金采薇的痕迹。” 王大江有条不紊的下达命令，让梁天从三方面着手调查。 第一，检查金采薇经常使用的社交网络，然后检查有多少依附她的粉丝团。 第三，尽快破开金采薇的个人电脑和手机。 “明白。” 梁天回答的干脆利落，打电话通知组员上来，把电脑和手机带回局里做技术分析。 “我的天！” 突然，一声大叫响彻屋内。 我们顺着声音来到厨房，看到一名警员呆若木鸡的盯着厨房的橱柜。 王大江不解的说道：“你发现什么了？” 警员戴上手套，小心翼翼的从橱柜里拿出了一包东西。 “这……这是4号？！” 王大江接过东西，表情变得非常严肃。 “没想到风光无限的金采薇，竟然是个瘾子。” 马如龙唏嘘的说道：“沾上这玩意儿，这辈子算是毁了。” “我看看。” 我接过王大江手中的塑料袋，里边放着半包白色粉末。 粉末质地非常纯，应该是4号里的高档货。 “她怎么会吸这种东西？” 我自言自语的说道。 我不解的说道。 “我知道。” 米莉举起手说道：“我听说女明星为了保持身材，会用各种办法控制体重，有的明星会用催吐的方式，将吃下的食物吐出来，有的人会刻意在身体里边养蛔虫，还有的明星，就是靠吃这种东西，保持傲人的身材。” “我的乖乖，这是娱乐圈还是精神病院？” 王大江愕然道：“在想保持身材，也不能用这些自残的方式，特别是4号这种东西，碰它一下，一辈子都脱不开。” 此话一出，周围的气氛变得极度压抑。 众人一眨不眨地盯着我手中的塑料袋，表情变成了愤怒。 “这包东西的主人，应该不是金采薇。” 我的这句话像是一颗重磅炸弹，大家用匪夷所思的目光盯着我。 王大江说道：“东西是在金采薇家厨房里搜出来的，怎么不会是她的？” “长期吞服这种东西，会让人的皮肤变得非常干燥，并且身上带有一股压制不住的异味，我刚才检查了金采薇的尸体，金采薇皮肤吹弹可破，身上有一股非常清香的味道，种种迹象表明，他不像是个瘾子。” “不是她的，那为什么要放在自己家里的橱柜？”王大江疑惑的说道：“一旦这种东西被发现，金采薇不光要承担法律上的责任，演艺事业也会彻底中断。” 我明白王大江说的意思，但这包东西到底是怎么来的，需要我们进行调查。 六指法医 第354节 想了一会，我突然发现一个情况。 保安刚才说是闻到血腥味才发现的尸体，可是尸体脸上的血腥味，不足以传递到外边。 况且隔着一层防火门，保安根本不可能闻到。 即使是我，也只有走进屋里，才能闻到血腥味。 难不成保安的鼻子，比我的鼻子还要灵？ 第483章 盗窃死者财物 就算是这样，我也不觉得保安能够隔着一堵消防门，闻到屋内的气味儿。 我能够闻到微不可闻的血腥味，除了有灵敏的鼻子，还因为我有多年的医疗工作经验。 长时间工作的情况下，我才能练就这身本事。 保安没有相关的从业经验，根本不可能闻到。 我越想越奇怪，感觉保安的回答有问题。 米莉见我一言不发，不时还露出冥思苦想的模样，好奇说道：“师傅你怎么了？是不是在想这包东西的来历？” “不，我是在想另外一件事。” 我将米莉叫在外边，把保安身上的疑点讲给她听。 米莉压低声音说道：“师傅，你觉得保安是凶手？” “说不好，就算他不是凶手，身上也有嫌疑。” 我想了一会儿说道；“保安现在在外边接受盘问，你过去旁敲侧击问问，你是女孩子，保安不会对你有太多的戒心，记住，千万别露出对他的怀疑，如果实在打听不出来，宁可不问也不能打草惊蛇。 “师傅，你放心好了。” 米莉一脸自信地走到门外。 案发现场有太多疑点，莫名出现的4号，以及屋中的血手印，无一不在证明，这案子不单纯是恐吓，背后可能有其他的东西。 加上死者金采薇身上的疑点，她恐怕也不是什么简单人。 人前风光无限的金采薇，人后不知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几分钟后，米莉从外边进来，悄悄的说道：“报告师傅，刚才我不动声色的问了几句，保安对答如流，不过我发现她的目光闪烁，好像不在刻意隐瞒着什么。” “看来我的猜测没错，这名保安有问题。” 我说道：“运尸车来了没有？” “来了，就在楼下。” 米莉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说道；“现在要把她运走吗？” “运走吧。” 我去厨房找到王大江，将自己的猜测以及米莉刚才看出的情况，一股脑告诉她，让王大江想个办法，将保安带到警局盘问。 王大江重重的点了一下头，出去安排带保安回警局的事情。 十几分钟后，屋中的警员数量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愈加的多。 一批特殊警员来到这里，为首的是一名长着国字脸的中年男人。 我们很懂规矩，没有询问对方的名字和身份。 中年警察挥了挥手，门外进来两名牵着警犬的警员。 两名警员分别牵着警犬，来到厨房跟卧室进行检查。 不大一会，卧室里的警犬发出嚎叫。 中年警察带着剩余手下进去，片刻后，众人从里面出来，手里多了几包东西。 王大将独自过去和他交涉。 这些人走后，王大江拍拍我的肩膀，说道；“你肩膀上的担子，恐怕又要重了，这件案子已经不仅仅是咱们刑侦二队一家的事情，那个部门也要介入。” “我明白。” 我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回去以后，我会仔细解剖金采薇的尸体，看看她的血液里有没有这种东西。” “你知道就好，这件事情不要向外扩散，因为它的性质已经变了。” 王大江语气沉重的向我发出提醒。 我明白王大江的意思，一旦涉及到这种东西，什么案子性质都会改变。 “采薇，你怎么就死了，我还没来得及看你最后一眼。” 今天的场面要多热闹有多热闹，特殊部门的人刚刚离开，门外又冲进来一名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身材肥硕，身高1米7左右，一进来就哭成了泪人，站在原地哭天喊地。 我们几个被他的反应弄得满头雾水，王大江语气威严的说道；“先别哭了，这里是案发现场，闲杂人等不得进入，你是怎么通过下面的警戒线？” “几位警官，你们一定要为采薇报仇啊。” 胖男人紧紧握着王大江的手，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说道；“我是她的经纪人，采薇是我一手捧红的明星，就和我的亲生女儿一样，如今她惨遭不测，我要把凶手碎尸万段。” “我有点事情需要问你。” 王大江控制住了胖男人，将他朝楼下带。 与此同时，尸体被运到了车上。 米莉打电话告诉我，运尸车即将发动。 我乘坐另外一部电梯下楼，坐上运尸车，返回刑侦二队。 由于案件的特殊性，这一次解剖将由我一个人完成。 我把米莉留在外边写报告，用手术刀将尸体的腹腔剖开。 死者死亡时间不久，解剖过程并不费力。 划开了死者的腹腔，我在检查完死者腹腔里的脏器后，并没有发现不该有的东西。 紧接着，我又小心解剖死者皮肤，同时检查死者手指甲。 之前我和梁天在死者的卧室，发现了大量的血手印，侧面证明死者曾经和凶手搏斗过。 或许能在指甲缝隙中，发现凶手的皮肤纤维组织。 “这是什么？” 检查过程中，我嗅到死者手指上，有一股清雅的香气。 这股香气不像是化妆品，很像是某种药物的味道。 但是一时之间，我就想不起在哪闻过这种气味。 暂时将疑问放在一旁，我的目光重新放在了死者的脏器上。 虽然没有在死者的血液里，检查出不该有的东西，不过我还是有所发现。 死者心脏有许多暗红色血液瘢痕，这些瘢痕是血液快速涌动最后凝结出的痕迹，证明死者真是死于心脏骤停。 死因可以得到确认，至于后面的情况，还需要进一步解剖检查。 “当当当……” 下一秒，解剖室的门被人敲响。 我解下口罩过去将门打开。 “师傅，王副队长派人过来，说保安的确有问题，主动交代他在发现金采薇死亡以后，将死者手上的戒指和手镯偷走。” “除了这些呢？ “保安发誓他是闻到血腥味，发现金采薇已经死了，为了不被警方发现自己偷了死者财物，保安用屋中的湿巾，擦拭了死者手上的痕迹。” “这个混蛋！” 听到这句话，我顿时气的半死。 死者的手肯定接触过凶手，上面留有凶手痕迹。 如今，被保安用湿巾擦掉，无形中增加了破案的难度。 第484章 安稳的日子 由于保安的胡作非为，导致死者身上可能接触过凶手的线索荡然无存，不仅为侦破案情增加难度，也让他自己陷入到牢狱之灾。 紧接着，我让米莉回办公室继续写文件，转身走回解剖台旁，检查尸体无果的情况下，我的目光放在了死者的胃部。 如果胃里还是查不出有价值的东西，这件案子恐怕会陷入僵持。 我使用手术刀，小心翼翼切开了死者的胃。 胃中发现了少量的食物残渣，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案子开始变得棘手，死者身上没有任何能够指向凶手的线索。 由于凶手指纹已经被擦掉，尸体能够为警方带来的线索少之又少。 见到检查无果，我只能放弃继续检查，拿掉身上的装备和工具，回到办公室洗了把手。 “现在几点了？” 米莉站起来看了一眼手表，说道：“师傅，现在已经是晚上7点了，你还没吃饭吧？我去食堂给你打饭。” “不用了，你下班吧。” 我挥挥手，说道：“时间不早了，赶快回家休息吧，明天开始，咱们恐怕有的忙了。” 米莉点了点头，收拾好个人物品，离开办公室。 我坐在椅子上休息了一会，随后拖着疲倦的身子走向警局食堂。 六指法医 第355节 食堂里已经没有用餐的警员，几名大师傅正在收拾餐具。 见到我进来，一名胖乎乎的厨师说道：“警官，食堂要下班了，你要是没吃饭，还是去外边吃吧。” “师傅你是新来的吧？” “没错。” 胖师傅点点头。 难怪看着胖师傅面生，我走到桌前坐下，拜托他随便给我弄点东西，我实在没有力气去外边的饭店吃饭。 胖师傅点了点头，说道：“肉菜都已经收了，我用手头现有的东西给你下一碗鸡蛋面，怎么样？” “可以。” 我没有多说，单手拄着脑袋沉思着这件案子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不大一会儿，我闻到一股葱花炝锅的味道。 转眼一瞧，师傅已经将炉灶打开，正用铁锅在锅里翻炒着爆过油的葱花。 随着面条下锅，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传入我的鼻中。 我不由自主的走到窗口，看着师傅手上的动作。 虽然只是一碗简简单单的鸡蛋面，但是胖师傅却做得非常认真。 下锅后，他不停的用筷子搅拌，防止面条糊底。 见我对他的手艺好奇葩，师傅一脸得意的说道：“警官，这是我自己做的手工面，又好吃又筋道，包你吃了一碗还想吃第二碗，你再等等，三五分钟就能好了。” 我随口问道：“师傅，您是什么时候来警局当厨师的？” “没多久，也就几天。” “我看你的手艺很不错，怎么不去大饭店呢？” 我好奇道。 胖师傅也不抬的说道：“虽然警局食堂给的工资不高，但胜在工作稳定，并且还有保险，像我这么大年纪了，不就图个安稳吗？” “是啊，人这一辈子不都图安稳吗。” 我笑着说道。 “谁说不是呢。” 胖师傅将锅盖盖上，说道：“自从来了警局干活，我才知道警察看上去风光无限，可实际上比我们老百姓还不如，一旦有大案子，通宵工作简直是家常便饭，许多人都对你们不理解，认为你们警察办案拖沓，可是我却知道，你们比谁都想要抓到凶手。” “师傅，谢谢你的理解。” 我说道：“不过我不是警察，我是法医，名字叫林然。” “法医也很辛苦。” 胖师傅不加思索的说道：“我听几个小工讲，你们当法医的比警察还忙，电话要24小时开着，哪怕是睡到三更半夜，一旦接到警情，也要立刻从被窝里爬出来，赶到现场，检查那些恐怖的尸体。” 我连连点头，这种被人理解的感觉真好。 很快，胖师傅将面条从锅中捞出，放进了一只大海碗。 我用托盘将面条拿回餐桌，狼吞虎咽的吃着。 “滴滴滴……” 吃到一半，我的手机响了。 见到是马如龙打的电话，我放下筷子，将嘴里的面条吐回碗里，说道：“怎么了？” “报社方面给警局打电话，询问大明星金采薇是不是死了。” “嗯？！” 我听后一愣，说道：“案子处于保密中，报社是怎么知道的？ 马如龙没好气的说道：“也不知是哪个混蛋向报社写的匿名信，说金采薇在家遇害，凶手尚未找到，今天仅仅是报社，我估计明天电视台还有外地的媒体都会聚到这里，陈队让我通知你，一旦遇到媒体人，绝对不能说有关任何案情的事情，并且闲聊也不行，免得被他们探出口风。” “我知道了。” 我挂断电话单手点着桌子，越想越觉得这件事没有表面上看去那么单纯。 警方到达现场以后，对于现场进行了周密的布控，发现尸体的保安已经被控制，金采薇的经纪人也被警方下了封口令，甚至就连小区物业和住在同一楼的居民，警方也向他们发出了警告。 在这种情况下，谁有这么大胆子，将一件尚未破获的案情捅了出去？ 难道他不知道这么做，某种程度上要承担法律责任。 不好！ 几分钟后，我的脸色大变，感觉面前的面条一点都不香了。 我怀疑发匿名信的人，不是无聊的吃瓜群众，很可能是凶手本人。 凶手以残忍的方式对金采薇，说明跟她有不共戴天的仇怨。 如果金采薇的死讯被警方隐瞒，凶手那边一定不肯干休。 他要把事情捅出去，让人知道大明星金采薇以恐怖的方式死在的家里，一旦事情传播开，各种小道消息，流言蜚语会如雨后春笋般涌起。 说不定金采薇以前一些黑料，也会被人扒出来，正中凶手下怀。 “林哥，你快过来。” 就在我准备继续吃面的时候，马如龙急匆匆的出现在食堂。 二话不说，抓着我的胳膊将我带到了陈可辛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陈可辛手拿鼠标，双眼紧紧的盯着电脑。 见到我进来，陈可辛说道：“林然，你过来瞧瞧。” 第485章 原型小说 我走到电脑前，发现陈可辛看的是一篇言情小说。 小说挺长，一共有几百个章节，粗略算下来大约有上百万字。 我看了看小说的简介内容，一名女明星在事业落入低谷时，碰到了一名普通男人，在男人的鼓励下，女明星找回自信，重新成为了一线红星。 之后，两人堕入爱河，演绎了一出男版的白马王子和灰姑娘。 这种俗套的内容，早些年还挺流行，不过近些年已经很少有人写了。 我看完第一章内容，说道：“这篇小说有什么含义吗？” “这篇小说的女主角，完全是套用了金采薇的人设。” “什么？” 我愣住了，随即说道：“你的意思是说，言情小说的女主角是金采薇？” “没错。” 陈可辛正色说道：“你解剖尸体的时候，我从省厅回来跟王副队长一起询问金采薇的助理，问她金采薇有没有得罪过人，据金采薇的助理讲，要说仇人倒是有一个，就是这个小说的作者。” 紧接着，陈可辛将掌握的情况一字一句的告诉我。 这篇小说写于几年前，那时正是金采薇处于人生巅峰的时候。 被诸多光环笼罩的金采薇，俨然是国内演艺圈未来的一姐。 某天，金采薇的经纪人找到她，说网上有人写了一篇火爆的言情文，文中女主角与金海为极其相似。 除了跌落低谷那段外，不论是出道内容，还是到国外领奖，简直就是金采薇的翻版。 金采薇亲自看了这篇小说，里边的主人公的确是自己。 当即，金采薇命令律师，通过私信向这名作者发去律师函，要求他马上停止更新，将小说在网上删除，否则，将会向法院起诉。 没想到对方理都未理，继续在网上更新。 这一下，金采薇彻底火了，开始向网站发去律师函。 网站迫于压力，停止了小说的更新，小说作者竟然把文章从专业的小说网站，转移到了自己的个人空间。 由于作者文笔极好，小说观看人群多达几十万。 这群人跟到空间，直到作者将小说写完。 由于对方没有和网站签约，网站方面不知道作者的联系方式以及个人信息，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无法协助金采薇起诉作者。 恼羞成怒的金采薇通过经纪公司，雇用了一大批水军以及专业的删帖团队，打算清除掉这篇小说的痕迹。 在这群人的煽风点火下，小说的影响力逐渐下降。 半年以后，金采薇的对外邮箱，收到了一封邮件。 邮件没有内容，只是夹带了一篇写了几万字的剧本。 剧本内容是一起悬疑杀人案，凶手以剥皮的方式将死者脸皮剥掉，内容诡异莫名，极具冲击力。 金采薇的经纪人看到剧本，感觉如果由金采薇担任女主角，很可能会一炮而红。 但是当他看到作者的署名后，整张脸都变了 剧本的作者，竟然是之前言情小说的作者。 经纪人认为对方发来剧本不是为了合作，也不是想卖剧本，而是赤裸裸的挑衅。 十有八九，他会将里面的受害者写成金采薇，借此报复金采薇对他的打压。 “陈队，剧本的文档你的有吗？” 听完陈可辛所讲的内容，我觉得这名作者的嫌疑极大。 他的剧本里边提及了杀人换脸，与金采薇的死状一模一样。 但如果直接认定他的凶手，又缺乏足够的证据，我必须在看完剧本以后才能下结论。 陈可辛拿起鼠标将文章关闭，点开个人文档，将剧本文稿展现在我面前。 由于剧本只写了一半，前期大部分内容都是铺垫，一直写到一名女死者被凶手杀害在家里，之后就戛然而止了。 六指法医 第356节 剧本的主要构成，都放在悬疑推理方面，如果作者是凶手，抓他的难度会成倍增加。 作者文笔干练，逻辑清晰，一看就知道拥有着丰富的生活经验，并且查阅了大量有关悬疑推理方面的资料，否则，绝不能写出这种严丝入扣的剧本。 查询资料的过程中，凶手势必会查大量案例作为参考，他会不会从中学到反侦查经验？ 又会不会通过这些案例，分析出警方的破案步骤？ 如果假设成立，凶手的狡猾程度直线上升。 我将心中的担忧告诉给陈可辛，陈可辛同样有这样的担忧。 她叫我过来，就是想听听我的想法。 我摇头说道：“作者具体是不是凶手，我们还不能完全确定，只能把他列为嫌疑人，现在要分两步走，第一步是尽快找到这名作者，其次，查找和金采薇有过节的涉案人员，对他们进行过筛子一样的盘问，从中找出谁有杀人的动机。” “你认为凶手是作者的几率有多大？” “五五之数吧。” 我不敢过早下结论，警方断案靠的是证据，虽然个人判断也很重要，但没有证据的辅助，个人猜测总归是猜测。 陈可辛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已经安排人手，去寻找这名作者的线索，同时也会加大人手继续调查金采薇的私生活。” 紧接着，陈可辛叹气道：“再过一个多小时，金采薇的妹妹金采蝶会来警局认尸，是你亲自接待，还是我派几名警员领她去解剖间？” “随便安排几个人吧。” 我抿了抿嘴说道：“我刚才想到自己忘说了一件事情，除了从这二点调查，还有一点我们也不能遗漏。” “还有什么？” 陈可辛追问道. 我正色说道：“我在对死者手指进行检查时，从指甲缝里发现了些许石灰粉末，之前我们判断卧室是死者被害的第一现场，但是通过检查石灰粉末，我感觉咱们判断错了，卧室或者说是金采薇的家，并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说说你的判断。” “之前梁组长看到卧室里出现大量的血手印，认为金采薇是在这里被害的，我并不这么认为，石灰粉末附着在指甲的时间不长，还没有完全凝结干涸，说明死者在死亡之前，曾经去过存有石灰粉末的地方，她是在那里被凶手暗害的，然后凶手将死者带回了家里，故布疑阵令我们警方认为，金采薇家是第一案发现场。” 第486章 作者身份 我对金采薇的死亡时间判断，锁定在5到8个小时之间。 而这些白色粉末的存在时间，应该也在这个时间。 通过这两点联系，我认为金采薇受害之前，去过某处正在装修的房子，又或是存有石灰粉的仓库 不过第二点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像金采薇这样的人，肯定不会去仓库这种满是灰尘的地方。 “事情越来越麻烦了。” 陈可辛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除了上级部门限定破案时间外，金采薇那边的娱乐公司也要求我们尽快破案，金采薇是个公众人物，如果长久不出现在公众视线，很多粉丝都会感觉奇怪，到那个时候，就算我们不说，相关的流言蜚语也会传出去。” “滴滴滴。” 说话间，陈可辛的手机响了。 陈可辛进将手机放在耳旁，说道：“局长，我是陈可辛。” “小陈，报社的电话打到我这里了，你们是怎么搞的？” “报告局长，是我们工作失误，我们会尽快破案的。” “来不及了……” 局长语气复杂的说道：“刚才报社主编亲自打电话质问我，为什么要隐瞒金采薇遇害的事情，我本想推说不知道，没想到那个家伙竟然发了几张金采薇遇害的照片给我。” 陈可辛猛然愣住了，说道：“他怎么有案发现场的照片？” “这就要问你了。” 局长无奈的说道：“报社那边决定，明天正式刊登金采薇死亡的消息，我刚才给金采薇的公司打电话，跟他们商量好了说辞，对外推说金采薇突发疾病去世。” “局长，如果这么说，肯定会触怒到凶手。” 我抢过电话说道：“凶手和金采薇之间，一定有某种仇怨，若是以这种说辞公布金采薇的死讯，凶手肯定还会继续生事。” “我当然知道，可是不这么说，又能怎么办？” 局长沉声说道：“执行命令吧。” 说罢，局长将电话挂断。 我和陈可辛面面相觑，事情真如陈可辛所讲，越来越麻烦了。 凶手发密名信不算，又将金采薇遇害的照片发给了报社，摆明是要把事情闹大，与我们警方的秘密调查背道而驰。 “距离明天发稿还有不足12个小时，今天晚上，我们又要熬通宵了。” 陈可辛给我打了个预防针，然后让梁天和王大江将手头现有的情报全部汇总到这里。 她准备彻夜分析线索，寻找凶手的遗留痕迹。 十几分钟后，两人拿来了大量文件。 陈可辛一边看文件，一边征求我的意见。 其中一份文件上写明，金采薇个人账户有问题。 每个月月初，会有一大笔钱从国外汇到金采薇的账户上。 钱的数额没有小于过100万，最多的是曾经高达700万。 按照陈可辛的猜测，金采薇可能在私下从事着洗钱的勾当，否则，这些钱该怎么解释？ 钱是由国外账户发过来的，源头根本查不到。 金采薇得到钱之后，会马上把这些钱用作购买基金和房产。 这种方式与洗钱非常的相似，并且时间长达三年之久。 伴随着这份文件的出现，警方这边又增加了一个嫌疑人。 凶手从网上的作者，多了一个给金采薇汇钱的人。 虽然不清楚金采薇跟对方是什么关系，对方是以什么样的代价换取金采薇帮他洗钱，但总之，两人之间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三年下来，经金采薇洗过的钱，数量高达两个多亿，获得盈利全部被金采薇存到了个人账户。 而在她死亡之前，这笔钱又突然消失，银行方面查不出任何的痕迹。 陈可辛皱眉说道：“这些钱的动向，是由专业的精算师经手，所以银行才查不出来，金采薇很可能是要独吞这些钱的收益，进而引来了杀身之祸。” “没想到金采薇仇人这么多。” 我苦笑着将手中的另外一份文件交给陈可辛，点了点文件说道：“上面写着金采薇出道以后，经常出席各种富豪酒会，虽然资料上没有写明她和富豪们是什么关系，但金采薇能在22岁这一年，成为国际影后，少不了背后金主的帮衬，不过有意思的东西也出现了。” 说到这里，我冷笑道：“邀请金采薇出席酒会的这些富豪，其中有好几个在不久之后离婚，被老婆分去一大笔家产。” 陈可辛看完文件上的内容，不以为然的说道；“金采薇真不是省油灯，这些富豪跟她肯定有说不清理不明的关系，让那些富豪的老婆发现，进而提出离婚分家产。” “陈队，查到作者的下落了。” 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梁天快步跑进来说道：“我通过作者在网上留下的信息，查到了他的ip地址，然后一路顺藤摸瓜，找到了作者曾经住过的出租屋。” “曾经住过？” 陈可辛皱眉说道：“你的意思是说，作者现在已经不在那里了？” “不在了。” 梁天摇头说道：“我向房东打听得知，作者因为写作压力过大患上了抑郁症，之后去医院治疗过一段时间，再然后作者便退了房，说是要回老家疗养。” 陈可辛激动的说道；“有没有他老家的联系方式和身份证号？” “没有。” 梁天再次摇头，说道：“那个人住的是城郊的民房，只要给钱，房东才不会理这些呢。” “可恶！” 陈可辛用手拍了一下桌子，说道：“这些人眼里只有钱，向外租房竟然不登记房客的信息，分明是为犯罪分子提供躲藏的温床，你马上给治安大队打电话，把那片民房都给我查一遍，我倒要看看，那边还有多少没有登记的住客。” “陈队，你先别生气，这问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派查外来人员，不光是我们警方一家的事情。” 我费尽口舌的劝陈可辛息怒，将她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这件案子上。 陈可辛暂息怒火，说道：“梁天，你继续调查这个人的真实身份。” 梁天离去后，陈可辛拿起桌上的座机打给局长，请求局长向各辖区的警局发出协查函，协查那个人的身份。 第487章 不忠不孝 虽然没有查出对方的身份信息，但通过房东的描述，画了一张作者的外貌图。 这时，陈可辛冷不丁说道：“你说这名凶手会不会是黑暗之心的人？” “黑暗之心……” 如果不是陈可辛提起，我实在不愿意想这个强大的犯罪组织。 至于是不是黑暗之心的人犯案，我现在也不清楚。 毕竟，我们对黑暗之心的掌握太少太少了。 看到时间已经是晚上11点，我本想劝陈可辛休息一下，随知陈可辛非但没有休息，反而迅速整理着身上的衣服，戴上警帽，领着我离开办公室。 乘坐警车前往作者租住过的地方。 虽然已是深夜，不过城郊的这些民房灯火通明。 原来，梁天回去以后给治安大队打电话，让治安大队去检查这里。 因此，哪怕是半夜，这里也没有一个人入睡。 陈可辛与治安大队的负责人进行接洽，然后直接来到了作者租住过的房间。 看到屋中摆设简单，我认为作者是一个生活很简单的人。 六指法医 第357节 只有生活简单，才能把全部精力投入到写作上面。 房间面积不大，总共只有十几平，放置一张床和一张书桌，就没有地方放其他东西了。 在房间里检查了一圈，陈可辛叫来房东。 房东是一个60多岁的老人，用本地话说道：“几位警官，你们查也查了，看也看了，能不能走了？老头子年纪大，可没精力陪你们熬夜。” “回答完我的问题，你就能走了。” 陈可辛严肃的说道：“住在这里的租客是男是女？ “女人，是个年轻女人。” 听到这句话，我和陈可心都懵了。 按照我俩的猜测，作者的第一部 小说是言情文，女主角为金采薇，男主角极可能就是他，怎么会变成女人？ 我疑惑不解的说道：“你确定租客是个女人？” “我干嘛要在这上面撒谎骗你们？” 房东不耐烦的说道：“她叫陈蓉，曾经有一段时间，有个人搬过来和她一起住，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妇女，那个女人好像有病，来的第一天就在屋里大吵大叫，吓得周围的住客整夜没睡，第二天我说了她们几句，中年女人差点要和我拼命，后来陈蓉给我1000块钱，我才原谅了她们。” “中年女人是不是陈蓉的母亲又或是亲戚？” “不像。” 房东回忆了一会，说道：“我感觉这两个人更像是朋友。” “中年女人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半个多月吧。” 房东想想说道：“陈蓉发病去医院，那个女人就离开了。 “你没有他们的联系方式吗？” “没有，我就住在外边，有什么事情走几步就过来了，干嘛留那种东西？况且我有房子的备用钥匙，屋子里边出什么事，我可以用钥匙直接进来。” 紧接着，我跟陈可辛又问了许多相关问题，不过房东知道的并不多。 能为我们提供的线索极其有限，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几句话。 这里的调查陷入僵局，我和陈可辛只能暂时离开，将希望放在其他几人身上。 为了这件案子，二队的所有精锐警员全部被放了出去，以多线并行的方式查找可能出现的线索。 至于能不能找到，就要看老天帮不帮忙了。 “吃点宵夜吧。” 离开民房不久，我们两人路过了一处大排档。 陈可辛停下警车，招手将我带进了大排档。 坐下以后，陈可辛随便点了两碗面以及十几个烤串。 我抱着肩膀说道：“按照房东大爷所讲，陈蓉身旁跟着一个精神失常的女人，你说她们俩谁的嫌疑更大？” “应该是陈蓉的嫌疑较大。” 陈可辛认真分析道：“大爷讲中年女人神志混乱，并且具有攻击性，这样的人是不可能完成缜密的杀人计划，反倒是患有精神抑郁的陈蓉嫌疑更大一些。” 案情又一次陷入到双岔路口。 原本我们以为陈蓉是嫌疑人之一，但是现在看来，嫌疑人不仅仅是她。 次日一早，报社正式发文，用金采薇的头像当首页发布死讯，同时金采薇所在的娱乐公司也在网上颁布了讣告。 一时之间，舆论哗然。 大量网友涌到金采薇的个人账户下留言，绝大多数人都认为这是一场恶作剧，只有少部分人相信金采薇真的死了。 这些人不仅相信金采薇死了，还有板有眼的分析，金采薇绝对不是死于疾病突发，很有可能是被人杀害。 金采薇二十岁出头，身体健康得很，平日里出现过任何患病消息，怎么会突然猝死？ 很多人认为，金采薇的死一定是谋杀。 “这群人的脑洞也太厉害了。” 办案区里，我们几人盯着电脑屏幕，看到网友们竟然把分析方向指向的金采薇死于他杀。 “唉……” 王大江摇头说道：“网络是个好东西，但有的时候，又会成为干扰我们的拦路虎。” 梁天附和道：“老祖宗说的好，众口铄金，三人成虎，上千万网友在网上讨论，其中不乏专业人士，想要分析出事情真相，不是什么难事。” “你们快看！” 就在这时，负责刷新网页的马龙龙惊呼一声。 我们几人纷纷凑过去，看到一条帖子，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帖子是一名匿名网友发的，写了一行简短的文字。 金采薇不忠不孝，罪该万死，是我杀的她！ 这条帖子刚刚出现，就被其他的帖子盖住了。 马如龙提前截图，将内容完整地保存下来。 我脸色阴沉的说道：“这个是凶手的挑衅。” 即便我不说，众人也能明白，凶手在网上发帖，是为了佐证这群网友的推测。 他以匿名的方式写下这句话，把案情带到了另外的一个方向。 之前警方对于金采薇的死，有过两个判断。 第一，金采薇因为吞掉那笔巨款，被钱款的主人报复杀害。 其次，金采薇打压陈蓉，陈蓉心中不愤，采取这种方式报仇。 现在网上出现的这篇帖子，指着金采薇不忠不孝，她的死亡，难道和她的家庭有关？ 第488章 消失的巨款 按照凶手在网上发的这行字，警方开始进行新一轮的调查，这回调查的重点放在金采薇的家庭关系上。 这方面的内容不难查到，仅仅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有关金采薇家里的事情已经全部被警方掌握。 陈可辛将几名骨干人员叫到办公室，其中自然也包括我，当着我们的面将整理好的资料发到我们手上。 看着手中的资料，一个新的金采薇出现在我们面前，按照最开始得到的线索，我将金采薇认定为一个为了上位不择手段的女人，并且私生活极其的败坏，同时还和犯罪集团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不论是洗黑钱还是在家中藏有4号，这些都是不被法律所允许的，现在一个新的情况出现在这份资料上。， 金采薇父母健在，并且有一个双胞胎妹妹金采蝶。 金采蝶就是昨天来警局认识的那个女人，虽然我没和她打过照面，不过陈可辛贴心的将这些人的照片附在了文件的后边。 金采蝶跟金采薇长得非常像，如果不仔细看，很难分辨她们是两个人。 “看来，凶手对金采薇家里的情况非常了解。” 王大江开头说道：“资料上写着金采薇的父亲，在几年前因为意外受伤住院，家人为了治病，几乎将存款花光，但还是杯水车薪，在那个时候，金采薇突然离家出走，并且拿走了家里的最后一点钱，直到一年多以后，他们才从电视上看到金采薇，那时的金采薇已经是个小有名气的模特了。” “金采薇拿走这些钱，是去报名参加模特培训，以及为自己购置表演服装。” 陈可辛在旁补充道；“辖区警员通过走访金家邻居得到的一个反馈，金采薇从小就贪慕虚荣，并且和家里人的关系非常不好，在父亲因病住院期间，金采薇只去过一次，唯一的一次，还是问医生父亲什么时候能够闭眼。”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不孝的女儿。” 王大江怒冲冲说道：“父母含辛茹苦将她长大，家里出了问题，不想着和家人一块应对，反而拿走了最后一笔钱，用来给自己成名，难怪凶手会骂她不忠不孝。” “王副队长，您先消消气，人吃百米各形各色，有忠孝双全的孝子，自然也有无耻的畜生。” 我摇着摇头说道：“凶手对金采薇的家庭背景了解甚多，会不会是她家里的人，又或是她家的邻居？” “我已经查过了，他们都没有做案时间，有充足的时间证人。” 陈可辛否决了我的猜测，说道：“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凶手跟金家人很熟悉。” “不好！” 我猛的说道：“陈队，我建议立刻组织警员对金采薇的父母以及她的妹妹金采蝶，进行24小时贴身保护。” “为什么？” 此话一出，众人齐刷刷的看着我。 我马上解释道：“咱们先抛去金采薇遇害案不提，单说在金采薇身上发现的那两件怪事，金采薇一定是和某个犯罪团伙有着密切的接触，因为接触过深，犯罪团伙才会将一笔笔巨额资金打到金采薇的账户，让她协助洗钱，可惜，他们低估了金采薇这个女人的贪婪程度，金采薇在收到钱以后，的确把它们洗掉了，但是洗完之后，金采薇却一分都没有给，并且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它们独吞。” 刚才我们几人只顾讨论案情，忘记分析了金采薇背后隐藏着犯罪团伙。 能够搞到4号，并且还是纯度极高的产品，证明犯罪团伙所做的事情，已经超越了一般的犯罪分子。 金采薇敢贪他们的钱，那些人又岂会善罢甘休？ 哪怕金采薇已经死了，但还有亲人在。 这些人肯定会对金采薇亲人下手，要么实施绑架又或是实施伤害。 总之，那些人是不会允许这笔巨款凭空消失在世间的。 经过我的提醒，其他几人也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凶手更可能下手的目标，应该是金采蝶。 我们能想到调查金采薇的家庭背景，犯罪集团同样可以想到，虽然金采薇和家人关系非常的恶劣，但唯独和金采蝶还有偶尔的联络，否则，金采蝶也不会主动过来替她收尸。 经过简短的商量，陈可辛同意调派警员暗中保护金家人。 之所以是暗中保护，全因为我们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犯罪团伙将会对金家人动手。 只有我凭空猜测的情况下，陈可辛能从少量人员中挤出一些警力，已经算是对我的极大信任了。 这个任务很快便落到了马如龙身上，让马如龙做别的事情，他或许会推三阻四，可一旦涉及到有关美女，马如龙比谁都有精神。 安排完保护金家的事宜，我们的话题又回到了案情上，不过这一回，我们不再纠结有可能的嫌疑人，准备从外围进行调查。 先查出金采薇把那些钱到底藏到了哪里，这笔钱数额不小，足以促使一个正常人变成毫无人性的凶手。 六指法医 第358节 同时，由于银行系统无法查到这笔钱的下落，侧面证明钱并没有被放在银行，至于金采薇会不会把钱存在国外，我们认为这种可能性非常小。 毕竟，金采薇如果要把钱存在国外，势必要出国一趟，我们查了她的出境记录，近一年的时间里，没有探出过国门一步。 这说明钱还在国内，很可能就在下江市，被金采薇交给了一个极其信任的人保管。 金采薇能将如此大的一笔钱交给他人，证明对这个人非常的信任，或许找到看管钱财的人，能够取得更多的线索。 “等一下。” 王大江沉默了一会，说道：“金采薇是一个自私自利的女人，这种人只相信自己，从不相信他人，我觉得她不会把钱交给朋友之类的人保管，极有可能是存到了地下钱庄。” 陈可辛想了想，说道：“敢开地下钱庄的人，没有一个是善男信女，金采薇就不怕他们黑吃黑？” “陈队，这是我们之后该调查的，咱们现在应该去查，金采薇有没有接触过地下钱庄的人，如果有，就说明这笔钱真的在那里。” 第489章 地下钱庄 王大江跳过旁枝末节直接切入主题，会不会黑吃黑是，需要在找到地下钱庄以后才能确定事情。 现在连地下钱庄都没找到，提别的事情为时过早。 “也好，就按你说的办。” 陈可辛果断下令，由王大江带领几名精干的警员寻找地下钱庄，查出这笔钱的动向。 会议结束后，每个人都被分配的工作，唯独我没有接受安排。 想来是案子还没到最紧要的关头，陈可辛不想动用我这张王牌。 回到法医办公室，我将昨天验尸写成的报告拿在手里，旁边附带了警方在命案现场拍摄的死者照片。 重新看照片，我的双眼紧紧的盯着金采薇的脸部。 整张脸的皮全部被凶手剥下，这是何等的仇怨才会让凶手以这种方式，夺取一个女人最宝贵的容颜 没等我发完感慨，办公室的门被人撞开。 陈可辛急匆匆的说道：“刚才马如龙传来消息，金采蝶失踪了。” “什么！” 我吓了一条说道：“金采蝶是什么时间失踪的，有没有目击证人？” “金采蝶是在学校里失踪，至于目击证人，马如龙正在排查。” 陈可辛语速飞快的告诉我，金采蝶今年读研一，学校就在前一次命案案发地点大学城。 听到大学城三个字，我的大脑嗡的一下响了。 诡异莫名的分尸案，就围绕着大学城展开，怎么金采蝶也在那里上学。 仔细想想，我觉得可能是凑巧。 大学城有全市70%的院校，只要是学生，几乎都会在那里上学。 10分钟后，二队警员全部来到了会议室，陈可辛调取了大学城附近的监控，让我们一眨不眨的盯着监控，分析金采薇可能失踪的位置。 马如龙赶到大学城，先是用手机联系金采薇，在电话关机的情况下，马如龙等了一会继续打，发现还是关机，去了金采蝶的寝室。 得知金采蝶在20多分钟前离开寝室去图书馆，马如龙又去图书馆，根本没有看到金采蝶的身影。 通过图书馆的视频，马如龙发现金采蝶并没有来过这里，从寝室到图书馆只有5分钟的路程，马如龙查遍了路上的所有监控还是一无所获。 他找到学校的门卫，得知他们也没有看到金采蝶。 种种情况证明，金采蝶的确是失踪了。 拿着手上的金采蝶照片，我仔细盯着屏幕上的监控探头。 在一个监控探头里，我似乎看到了金采蝶的身影。 由于没有近距离观察，我不能确定里边的人是不是金采蝶，没有急于提醒大家，继续观察金采蝶的行进路线。 金采蝶所在的位置，好像是学校的后门。 站在后门前，金采蝶突然转头向四周观望，过了一会儿，金采蝶竟然爬上了被铁锁锁上的后门，然后从后门跳了出去，消失在视频探头里。 我马上将自己的发现通报给众人。 听到金采蝶是跳门走的，会议室里立刻响起众人的议论声音看，开始分析金采蝶这么做的目的。 金采蝶用翻过墙爬门的方式离开学校，显然是为了避开什么人。 “他应该是在躲马如龙！” 我笃定地说道：“现在一些智能手机，有未接来电提醒功能，这种功能就算是在关机的情况下也会运行，一旦开机就会收到电话号码。” “我明白了。” 陈可辛接着我的话，说道；“金采蝶手机关机可能是没电，开机后看到马如龙的电话号码，如果心里有鬼，不会立刻给这个电话号码回电，而是会用搜索引擎，搜索查这个号码的主人。” “没错。” 我说道：“马如龙的电话是警局统一办理的警用号码，平时用作出警，网上或许可以查到电话号码的归宿。” 金采蝶查到电话号码的归属是警局，一定会心生警觉。 假设金采蝶知道，她姐姐金采薇吞了上亿的黑钱，那么黑钱存放的地点，同样有可能知道。 两姐妹都知道黑钱的事情，势必会处于一种既紧张又兴奋的情绪中。 随着金采薇被人杀害，金采蝶会以为杀害姐姐的，是这笔钱的主人。 警方给她打电话，不论是让她协助调查案情还是别的事情，那笔钱是避不开的一个坎。 能考上研究生的人，没有几个是笨蛋，况且这件事情并不复杂，稍微想想就能明白。 警方为了调查这起杀人案，一定会把金采薇所有的情况查得清清楚楚，那笔钱的事情估计也很难逃过警方的检查。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我是金采蝶，最先做的事情，就是把那些钱转移，免得被警方发现充公。 听完我的想法，众人纷纷点头。 陈可辛用询问的语气说道：“你的意思是，金采蝶避开马如龙，是想去地下钱庄取钱之后拿着这笔钱远走高飞。” “有可能，不过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我说道：“金采蝶知道被警方盯上，想着将这笔钱拿出来然后躲藏，但他躲的不一定是我们警察，很可能还是杀害她姐姐的凶手。” “你们几个留在这里继续查找监控，只要发现金采蝶的情况，立刻给我们打电话。” 陈可辛叫上我和王大江，我们三人乘坐警车，按照监控消失的位置一路开，来到了那所大学的后面。 下车在地上进行搜查，寻找金采蝶离开的方向。 通过脚印指引，我们一路开到了距离大学城不远的一条街上。 这条街满是各种乱建的建筑，处于城乡结合部，监管力度自然不如城里。 街上足疗店，饭店，酒馆，以及大量的旅店，而在这些店铺周围，还有几家挂着金融服务的公司招牌。 我们三人下了警车，看这几家金融公司，估计里边就隐藏着地下钱庄。 地下钱庄不受法律制约，只要有钱抵押，可以从钱庄借到大笔的钱。 当然，实际拿到手的数量与你借的数量完全是两个数。 说白了，这些地下钱庄只是挂名，实际干的就是高利贷的事情。 除了向外放贷，地下钱庄还经营着非法存款。 他们不会管这些钱的来源，也不会管这些钱干不干净，只要你能给出足够的手续费，多少钱他们都能帮你处理的干干净净。 第490章 妹妹是知情人 “我来过这里。” 王大江看着写有大富豪金融公司的招牌，说道：“这家金融公司老板，早些年因为暴力收债被我处理过，出狱以后为了防止他复犯，我曾经来过这里几次对他进行教育，或许咱们可以问问他，周围有没有经营地下钱庄的金融公司。” 陈可辛点头同意了王大江的建议，王大江便领着我们来到了这家公司。 公司建在一座2层小楼，一楼什么都没有，立的几个写着借钱无忧的易拉宝。 顺着楼梯来到2楼，陈可辛和我立刻皱起眉头。 二楼是一个大厅，散落的几张办公桌，一群染着头发的男人聚在一张桌前打麻将，厅内乌烟瘴气，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进入到了仙境。 这些人看都不用看，全都是在街上混日子的地痞无赖。 这帮家伙不犯大事，但是小毛病不断。 陈可辛不知道打击过多少次，被她踢进监狱里的地痞流氓，没有100也有80。 “都把手上的活停一停。” 王大江跺了跺脚，正在打麻将的一群人马上回头，表情变得极度不快。 王大江毫无惧色的拿出证件，说道：“看好了，我是下江刑警二队副队长王大江，叫你们老板董强出来。” “你说自己是警察，你就是啊，这个年头什么都造假，只要有钱别说是警官证，就连总统证我都能造的出来。” 一名留着黄毛的小混混，语气嚣张的说道：“想见我们老板，就自己给他打电话，哥几个可没时间给你们通传，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把头抱住，蹲在地上不许动！” 陈可辛朝前走了几步，说道：“现在怀疑你们聚众赌博，你们赌桌上的这些钱，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臭娘们，你敢冤枉我们！兄弟们给我教训她！” 黄毛嘴上说的嚣张，但是双手却不停的把桌上的钱往怀里塞。 桌上的这些钱粗略估计，起码有上万，已经足够入刑了。 上万块的聚众赌博，放在哪都不是小事。 几名混混听从黄毛的命令，抓起地上的椅子朝王大江和陈可辛打来。 陈可辛一脚飞踢将两个混混踢倒，王大江同样制服的几个人。 六指法医 第360节 我笑容满面的说道：“美女你好，我是娱乐周刊的记者，今天在这是等吕先生，打算给他做一个专访，我以前在吕先生那边见过你，你们两个是不是在私底下交往？” 第492章 价值不菲的消息 “不就是狗仔吗？也好意思叫自己记者，少往脸上贴金了！” 美艳女人语气傲慢的说道：“说吧，你打算给我多少钱？” “给钱？” 我愣了一下，不解的说道：“什么钱。” “呵呵呵……” 美艳女人露出轻蔑的冷笑，说道：“原来是生瓜蛋子，难怪自称自己为记者，连规矩都不懂，也好意思向我打听消息，让开。” 说罢，美艳女人用力推了我一把，迈步便要朝前面走。 我站在原地想了想，终于明白了女人的意思。 她应该是想要好处费。 想明白了这点，我急忙追了上去，重新拦住美艳女人，一脸歉意的说道：“小姐您教训的对，我的确是个新人不懂规矩，求你看在大家都不容易的份上，别和我一般见识，你想要钱没问题，麻烦您开个数，看看我身上带的钱够不够。” “算你聪明。” 美艳女人撇了撇嘴，说道：“瞧你的样子应该也有30多岁了吧，怎么会想着当狗仔？” “我明明才28岁好不好。” 我心里哭笑不得，说道：“这不是生活所迫吗，听说当狗仔能挣大钱，所以我才从事这一行，因为没钱打点，被杂志社的同事排挤，一点经验也没学到，因此才会莽撞的冒犯到您，我再次向你表示歉意。” 看我态度不错，美艳女人的态度也变得好了起来，说道：“你想问什么？” “请问小姐，您和吕航是什么关系？” 我从身上拿出纸和笔，装作采访的模样看着美艳女人。 美艳女人淡淡的说道：“想知道我和他的关系，1万块。” “啊……” 没想到这个女人真敢开口，一开口就要了我一个月工资。 我想了想说道：“小姐，这个价格是不是有点高了，能不能便宜一点？” 或许是我的模样打动了对方，美艳女人说道：“1万块钱，我可以回答你三个问题，这是我的底价，如果你继续讨价还价，就换别人来吧。” “没问题。” 我明白今天不出点血是问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为了破案，我也只能自掏腰包了。 我拿出手机给对方转了1万块钱，说道：“小姐，我的第1个问题是，你和吕航是什么关系？” “我是那个王八手底下的艺人。” 美艳女人好像非常恨吕航，在说完跟吕航的关系以后，有骂骂咧咧的说了很多。 女人名叫江慧丽，是一名入行三年的18线艺人。 吕航当初将江慧丽挖掘出来，保证用几年时间，将她培养成二线当红明星。 江慧丽投桃报李，表示如果吕航真的能够办到，会让吕航担任自己的独家经纪人。 随后，吕航找了几部戏给江慧丽试镜。 由于江慧丽并非科班出身，美丽的颜容无法代替演技，只能在一些栏目当中充当路人甲乙丙丁。 心怀大明星梦的江慧丽，自然不愿意担任龙套，跟吕航说了几次，吕航却不肯给她倾斜更多的资源，话里话外表示，要让江慧丽付出一点点的代价。 江慧丽明白了吕航的意思，无奈之下只能陪他睡了一晚。 没想到吕航不守承诺，得到了江慧丽以后，仅仅给她介绍了一户网剧剧组，担任女2号。 网络电影不同于院线电影，受众群体小，并且内容参差不齐。 拍完以后，江慧丽的个人影响力并没有提高多少，反倒挨了不少骂名。 为了能上位，江慧丽抛去了最后的羞耻心，充当吕航的地下情人。 两人共同生活三年，吕航这个混蛋只想着占有她，并不想在她身上花太多的精力资源。 吕航将所有的资源，全部给了金采薇。 江慧丽越想越生气，向吕航元下达的最后通牒，如果不把自己捧红，就把吕航和金采薇的那点臭事抖出去。 听到这里，我的心情无比的激动，说道：“他们俩之间有什么事情？” “这是第2个问题。” 江慧丽生气归生气，但是并没有忘记，只答应回答我三个问题。 说完这句话后，江慧丽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道：“金采薇为了上位，干的比我还不要脸，不仅充当吕航的情人，还在私底下给他怀过两个孩子。” “你的意思是说，金采薇和吕航生了两个私生子，那他们现在在哪？” “流掉了。” 江慧丽冷冷的说道：“吕航倒是想让金采薇生下来，但情况却不允许他这么做，金采薇越来越红，已经成为了家喻户晓的女明星，一旦粉丝们知道她未婚先孕，肯定会对她的名声造成影响，在这种情况下，吕航再不情愿，也只能让金采薇把孩子流掉，或许是老天有眼，金采薇在流掉两个孩子以后，再也怀不上孩子了，这就是报应！” 说完，江慧丽哈哈大笑，声音中带着好像复仇一样的快感。 我听到这里，心中颇不是滋味儿。 娱乐圈果然是个大染缸，只要稍微有点姿色的女人进入这里，就会受到来自各方的威胁和利诱。 江慧丽是这样，金采薇同样是这样。 只是江慧丽空有颜值，没有演技，即便再怎么捧，也没办法将她抬到一二线明星的位置。 反观金采薇，身材窈窕，长相漂亮，同时还有着不错的演技。 三者俱全，才能够成为一线明星。 按照江慧丽的说法，两个人秘密约会，绝大多数都会选择在酒店以及家里。 为了避开狗仔，吕航特别买了一座新房，房主的名字写的既不是金采薇，也不是吕航，而是金采薇的妹妹金采蝶。 “什么？！金采蝶？” 闻言，我大吃一惊，怎么金采蝶也掺和到他们的事情里来了？ 最开始，我认为金采薇吞下那笔巨款，会跟自己的妹妹一同分享，却没想到她们分享的不仅是巨款，还有吕航这个男人。 望着我满脸吃惊的模样，江慧丽疑惑的说道：“怎么，你认识金采蝶？” “不认识，只是觉得这两个人的名字很有意思，她们是不是亲戚？” “当然是亲戚了。” 江慧丽阴笑道：“金采蝶是金采薇的妹妹，为了上位，竟然连自己的妹妹都能搭上去，你说这种女人是不是该死？” 第493章 毛坯房 我没有说话，因为江慧丽告诉我的这些内容太匪夷所思了。 一个清清纯纯的女大学生，背地里竟然隐藏着这么多不为人知的东西，两姐妹一同委身吕航，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不过现在由不得我震惊，因为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我没有问，那就是吕航新买的那套房子。 江慧丽说两人经常和吕航在新房子里见面，为了掩人耳目，吕航将房主的名字写成了金采蝶。 那栋房子，会不会是第一案发现场？ 我不动声色的说道；“咱们进入第3个问题，请问，你知道那个房子现在在哪儿吗？” “当然知道了。” 江慧丽不加思索的说道：“那处房子在这所小区的后面，是一处新建的毛坯房，还没来得及装修，如果姓吕的晚上不回，应该就是去哪里过夜的，你想要找他就去那里蹲点。” “谢谢你，太谢谢你了。” 花了1万块钱，收获了这么多有用的消息，我喜形于色，快速冲向另一处小区。 小区是新建的，各处设施还不完善，就连大门口也没有保安巡逻。 我不费力气的进到了小区，虽然不知道吕航买的房子位于小区的哪个单元，不过这个难不倒我。 我用电话联系了陈可辛，将问出的情况汇报给她，然后让陈可辛去联系房管局，查小区的业主名字。 几分钟以后，我的手机响了。 陈可辛说道：“房管局那边传来消息，小区的3单元705房间，房主是金采蝶，你现在留在那里别动，我一会儿过来找你。” 挂断电话，我快速的来到了3单元。 蹲在3单元旁边的花坛后面，我一边抽着烟一边观察四周的动向。 时间越来越晚，已经到了晚上8点，前方一道人影出现。 我拨开花草，看清来人就是吕航。 吕航似乎满脸心事，走过来的时候，撞倒了一名正在散步的居民。 吕航点头向对方道歉，等到居民走后，吕航停下脚步，掏出手机拨了个号。 “你说什么？我被人跟踪了？！开什么玩笑！” 吕航对着电话说道：“我过来的时候特别小心，背后根本没有可疑人，我告诉你，你别想吓唬我，这件事情我跑不了，你也别想跑。” 虽然吕航说话的声音很低，但是我通过他的嘴唇，依稀破解出了他所说的内容。 我曾经学习过一段时间的唇语，虽然不像那些专家一样，破译得一清二楚，但多多少少能够看懂一些。 通过吕航的唇语，我知道他跟这件案子有着扯不开的关系，同时，他不是一个人犯案，还有帮凶。 “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不过你那边也别总查这种鸡毛蒜皮的事情，赶快去给我找金采蝶，绝对不能让她跑掉，她要是跑了咱们做的这些都白费了。” 六指法医 第361节 金采蝶一定是重要的涉案人员，说不定就是她与吕航一起杀害金采薇。 凶手故意在网上发布消息，说金采薇不忠不孝。 之前我怀疑凶手是金家人，现在看来这个怀疑并没有错。 凶手的确非常了解金家的情况，而金采蝶就是金家人。 两相比对，我已经逐渐接近真相了。 只是还有几个问题需要搞清，第一，金采蝶为什么要和吕航勾结在一起？ 如果她想独吞那笔钱，完全可以自己动手把姐姐干掉，难道吕航知道这笔钱的存在，用帮助金采蝶杀人为理由，准备共同瓜分这笔巨款？ 我一边想着，一边继续观察前方吕航的唇语。 吕航对电话里的人，保证会在最快的时间内把钱找出来。 随后，吕航挂断电话，不再向前方走去，而是转身离开了小区。 望着吕航离去的背影，我准备一路尾随，看看他会去哪儿落脚。 走了没几步，电话突然响了，原来是陈可辛打的。 陈可辛已经在路上了，询问我有没有离开小区。 “陈队，我现在还在小区，不过我马上就要离开离开。” “你不在小区监视吕航吗？” “我就是为了监视他，所以才要离开。” 我把从吕航那里听到的事情告诉陈可辛，说道：“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吕航和金采蝶很可能是同谋，案情发生以后，金采蝶担心被警方找到，在没有告诉吕航的情况下，玩起了消失，吕航和另外一名知情人，现在正在全力以赴的寻找金采蝶，咱必须赶在他们之前把金采蝶找到。” “你是说，虽然吕航和金采蝶联手杀了金采薇，但是他并没有拿到钱？” “应该是这样，如果拿到了，他不会和电话里的人保证会近期把钱找出来。” 我分析着说道：“金采蝶才是这个案子的关键人物，不过吕航这边也不能掉以轻心，我现在要继续跟着他。” “你不用跟着，我会联系辖区警局派专业的警员跟着，你马上去吕航的新房子里检查一下，那里是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好，我知道了。” 我挂断电话，转身回到三单元。 进到里面，我乘坐电梯来到了705房间。 小区属于中档住宅，每一层有三部电梯，10户房间。 按照网上查到的小区平面图，小区的房间格局为三室一厅。 如果业主全款买下，建筑公司会赠送业主一处地下室，地下室位于小区停车场，面积大概十几平米。 最开始进行调查的时候，警方并没有把吕航定义为嫌疑人，因为吕航提供了不在场的时间证明，但是现在看来，他所谓的时间证明一定是假的，而给他做证明的那个人，有可能是吕航的同伙又是被他收买的人。 我凑到门口，用鼻子嗅了嗅，屋里边传来一股呛鼻的油漆味。 说明房子还没有进行装修，不然，也不会有这么重的涂料味。 等了一会，陈可辛还没有过来，我猜想应该是在路上堵车了。 这个时间段正是堵车的高峰，既然陈可辛没到，我就准备先进去看看。 我走到楼下找到了一节铁丝，快速返回到7楼，拿着铁丝对着门锁撬动。 门锁被我撬开，我小心翼翼的走进屋中， 第494章 账本和剧本 情况正如我所想，这座房子尚未装修完，只有卧室经过简单的装修，客厅，厨房，浴室还保持着原样。 吕航首先将卧室装修好，是为了在里边和金家两姐妹颠龙倒凤，其他工程尚未进行，是怕被装修工人发现他们之间的关系。 整间房子大约有200多平，分为一个厨房，一个洗手间，三个卧室，一个储物间和一个衣帽间。 我将几个房间全都找了一遍，除了发现储物间里，有用塑料胶带封住的箱子外，并没有找到更多有价值的东西。 站在纸壳箱前，我用钥匙将胶带切开，里边装的是一些旅游纪念品。 这些旅游纪念品样式古怪，并且后面写着英文，应该是吕航或金采薇出国旅游时买的小物件。 想到国外，我马上想起了那一批，从国外汇到国内的巨款。 巨款是由国外的犯罪集团发到国内，吕航房子里有这么多国外旅游纪念品，说明他经常出国，难道那个犯罪集团，是由吕航进行联系，并介绍给金采薇的？ 仔细想想，这倒是并无不可能。 以金采薇的能力，怎么可能跟犯罪集团搭上线，也只有吕航这种社会上的老油条才有可能认识犯罪团伙。 作为明星经纪人，吕航势必要跟三教九流打交道，认识一些江湖大哥又或是干灰色生意的人，好像也不奇怪。 之所以会把这些纪念品买下来，估计是为了掩饰自己频频出国的情况。 一般短时内多次出国的人，到了海关一定会遭到盘问。 吕航将纪念品拿出来，推说自己出国是为了旅游，用这种方式来隐瞒自己的真实目的。 紧接着，我又打开其他的箱子，第2个箱子里出现的，并不是什么旅游纪念品，是一沓用a4纸打印的文稿。 这些文稿，正是那个剧本。 我将稿子全部拿出来，快速的翻看着上面的内容。 没错，就是剧本。 几万字的剧本，被吕航用a4纸全部打印出来，并且还在一些关键的情节部位，画上了标记。 就在我准备打开剩下的箱子时，外边突然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我马上把手里的东西放回箱子，伸手关上了门。 我不确定是吕航来了，还是陈可辛。 现在，我只能躲在储物间里静观其变。 声音越来越近，随后变为了一阵沙沙声。 几秒钟以后，门被人打开，我透过缝隙看到了一个女人的身影，顿时，我松了口气。 我把门推开，说道；“陈队，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以为你出事儿了，直接撬门进来的。” 陈可辛关上身后的房门，说道：“你怎么搞的，我给你打了十几通电话你都不接？” 我压低声音说道：“我等了你一会，见你没过来，以为你在路上耽误了，就先一步进来，为了防止被人听到，我将手机调成了静音。” 说着，我把手机拿起来递给陈可辛。 看到上面的十几个未接电话，陈可辛哭笑不得的说道：“你的这点警戒心，全用在我身上了，这里有什么发现？” “有，而且很多。” 我叫陈可辛进储物间，指着被我打开了两个箱子，说道：“第1个箱子里，装的是国外的旅游纪念品，第2个箱子里面装的是剧本。” “剧本？！” 陈可辛打开箱子，从里边拿出文稿，一边翻看一边说道：“吕航把这些东西打出来干什么？” 我立刻把自己的判断说给陈可辛听，补充道；“现在看来，吕航杀害金采薇，采取的就是剧本上的杀人方式，他把剧本打印出来，估计是把剧本当成了杀人手册。” 陈可辛立刻掏出手机，将这些东西拍照取证，然后从怀里拿出一把瑞士军刀，割开了第3个箱子。 箱子打开，大量的账本出现在我们眼前。 我和陈可辛各自拿着一个账本，翻看几分钟后，我们两人面面相觑，能看到对方脸上的震惊。 账本记载着大笔资金往来，数目之大远超我们的想象。 仅仅看两个账本，我和陈可辛就已经统计出高达3亿的资金流水。 剩下还有几个账本，如果全看完，资金总额可能高达10亿。 不过很可惜，上面有明确的资金流动，但是收款人和汇款人，都用奇怪的符号代替。 这应该是某种密码符号，为的是账本一旦落入别人手里，资金交易方不会被人发现。 凭借展现在眼前的这些东西，我大胆推测吕航与犯罪集团进行联系，然后充当中介，由他旗下的明星金采薇负责洗钱。 吕航会对这些钱进行统计，只是怎么都没有想到，金采薇胆大包天，将洗钱得来的收益全部吞掉。 吕航不是无意中发现金采薇洗钱，而是从一开始，他就是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 至于金采薇的妹妹金采蝶，也是一名重要的涉案人员。 两姐妹来到这里，私下与吕航见面，也不是像江慧丽说的那样，要进行什么羞羞的事情，而是在商讨钱的处理方案。 这么大一笔钱，任凭是谁都会产生贪念。 在现有的判断基础上，我又增加了一条假设。 假设金采薇吞下这笔钱，不是她的个人行为，而是在吕航的怂恿下做的，很多事情又能解释的清楚了。 吕航想吞下钱，但又没这么大的胆子，准备找一只替罪羔羊，那就是金家姐妹。 金家姐妹看出了吕航的诡计，提前将钱隐藏起来，准备拿着钱远走高飞，随知被吕航发现，进而残忍的将金采薇杀害。 种种判断出现在我的脑海，至于具体是哪一种情况，只有抓到吕航才能问清楚。 当即，我正色说道：“陈队长，我建议立刻对吕航下达逮捕令，将它做拿归案，详细询问这件案子的各个环节。” “我现在就向局里打电话，一边申请逮捕证，一边调派人员搜查他的房子。” 陈可辛跟我离开了房间，来到楼下等着队里的支援。 几十分钟过去，多辆警车开进小区。 王大江第一个从车里冲下来，跑到我面前说道；“陈队，逮捕证已经下了，很快就能将吕航捉拿归案。” 六指法医 第362节 第495章 逮捕经纪人 不多时，大批警员进驻到这里，对房子进行地毯式的搜查，不过除了储物间箱子里的东西，警方在现场没有提取到其他的涉案证据。 有了这些东西，吕航的嫌疑怎么也洗清不掉了。 花了不短的时间，警方将东西分门别类的放进证物袋。 陈可辛率领众人收队返回警局，至于逮捕吕航的事情，会由各辖区警局负责协助二队展开抓捕。 奇怪的事情，也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原本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可是在进行抓捕的时候却出了岔子。 按照监控显示，吕航离开小区后，乘坐停在外边的汽车返回娱乐公司。 半路上的时候，吕航突然改变方向，驶向了一条偏僻的小路。 路上没有监控探头，吕航进入到小路后，警方随后赶到。 发现汽车被停在了中间，人已经不见了。 说明吕航已经感知到了什么，故意避开主路上的监控，将车开到没有监控的小路，然弃车车逃跑。 抓捕吕航是在秘密的情况下进行，知道消息的只有我们二队以及各辖区警局的负责人。 除此之外，不可能再有其他人员知道。 我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只知道现在吕航已经跑了，开始有意识地避着警方，在想要将他抓住，难度会成倍的增加。 好在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两天后，出城的高速路口上，进行例行检查的警员发现了一个奇怪的旅客。 旅客乘坐大巴车，身上却没有带任何行李，出于职业敏感，沿途检查的警员将这名乘客请下大巴车检查证件。 对方拿出了证件，不过通过人脸识别，证件上的照片与这名乘客并不是一个人。 紧接着，又进行了电脑甄别。 电脑响起警报，此人竟然是乔装改扮的吕航。 “吕航，你可以啊。” 二队审讯室内，陈可辛盯着垂头丧气的吕航，说道：“竟然想到化妆成老头离开下江，你是怎么知道我们警方在通缉你的？” 吕航一言不发的低着头，似乎想以沉默来应对我们的审讯。 我抱着肩膀说道：“吕航，就算你不开口，我们也能把你定罪，因为在你家里找到了大量的非法资金账本以及杀人用的剧本。” “我早知道会有这一天，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把那些东西留在家里，应该提早一步将它们毁掉。” 吕航懊恼的说道：“我犯的罪，罪无可恕，不管说不说都是死路一条，你们不用再问了，该怎么判就怎么判吧。” “你想自己一个人把事情扛下来，不可能！” 陈可辛语气冰冷的说道：“你所犯的罪，会有法律进行公正的审判，而在送你去法院之前，你必须先交代我们警方想要知道的东西，金采蝶现在在哪里？有没有被你们杀害？” “你们猜？” 吕航冷笑道。 “吕航，你给我老实点！” 陈可辛用力拍着桌子说道：“我们问你，是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你最好老实配合，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好，我配合。” 吕航淡淡地说道：“你们说的金采蝶我不认识，一个我不认识的人，我干嘛要杀她？” “胡说八道！” 我大声说道：“金采蝶是金采薇的妹妹，据知情人士向警方汇报，她们两人经常出入你新买的那套房子，你怎么敢说不认识？需不需要我调小区的监控过来给你看看？” “哦，我想起来了。” 吕航说道：“她们两是来我家做过客，不过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我一天工作这么忙，怎么可能什么事情都记得，偶尔忘掉也在情理当中。” “忘掉？哼，我看你是不敢说！” 陈和辛大声说道：“金采薇曾经为你怀过两次孕，你就算是利用她，也该有一点怜悯之心，为什么要用这么残忍的方式将她杀害？” “我没有杀他，你们胡说。” “胡说的人是你。” 我指着吕航说道：“我是金采薇的验尸官，我在她的手指甲里发现了石灰粉的痕迹，在你家里的墙壁上，提取到了同样的石灰粉，你家就是第一案发现场，是你杀的金采薇。” “我没有！我没有杀他！ “警方会用充足的证据让你承认。” 陈可辛走到门口，对着外面说道：“去把那些账本拿来。” 不大一会，几名警员拿来了十几个账本。 陈可辛将账本摆在审讯桌上，随便拿出一个账本打开，指着里边的密码符号说道：“这些符号所代表的，应该是资金的收款人和汇款人，你跟我们解释解释这些人是谁。” 说完这句话，陈可辛补充道：“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就算你隐藏的再好，警方也能够破译出来，区别只是时间长短而已。” “你们不可能破译。” 吕航洋洋得意的说道：“这些密码是由专家编制而成，除非是他本人，否则就算是世界上最顶尖的密码专家，也不可能破译出来，你们想从我嘴里套话，我劝你们省省吧。” “吕航，看来你是打算抵赖到底了。” 我言辞犀利的说道：“是非曲直，只有你自己一个人知道，犯罪集团只知道是你吞了他们钱，在金采薇和你相继死去以后，你们的家属一定会遭到犯罪集团的残忍报复，你只有坦白交代才，能避免家人受到伤害”。 听完我说的话，吕强脸色大变，说道：“他们不会，他们答应我……” “哼！” 我打断吕航，说道：“你贪的可是几个亿的巨款，对方不管答应你们什么，现在一定都不会履行。” 吕强的情绪出现剧烈波动，但是心理防线并没有马上被攻破。 看到了他的神情变得紧张，我跟陈可辛明白，需要给吕航一段时间冷静冷静，想想这件事情的利弊。 犯罪分子被警察抓到以后，都会采取顽抗的策略，以便减轻自己的罪责。 吕航狡不狡辩，都难逃一死，因为不仅要警方要定她的罪，那群犯罪分子也不会放过他的。 在这种情况下，出路只有一个，就是跟警方合作，说出他知道的一切，换取警方对他家属的保护。 第496章 老办法的妙用 从抓到吕航开始，我们就知道这将是一场艰难的审讯。 吕航是杀人犯，又是与外国犯罪集团联系的重要人物，想从他嘴里询问出有用的东西，难度相当之大。 我们一边用确凿的证据，攻破吕航的心理防线，另外一边也要让他明白，继续顽抗只会对他自己不利，主动坦白才是唯一的出路。 吕航就算不为自己想，也该为他的亲人朋友想。 我不相信吕航真的能冷血到，不顾所有人的安全。 走廊上，陈可辛焦急的来回踱步，说道：“林然，你确定吕航一会能够如实交代他的犯罪罪行吗？” “应该会的。” 我正色说道：“吕航不管脾性如何歹毒，总归是个人，是人就逃不出七情六欲，我不相信对他的父母，对他的朋友也能做到这么残忍？如果他真的可以做到，那就不能被称之为人而是铁石心肠的禽兽。 陈可辛语气复杂的说道：“我实在想不明白，吕航这种人怎么会和犯罪集团搭上线，那笔价值数亿的赃款，犯罪集团为什么会放心大胆的交给他？” 这也是我心里的疑惑，吕航出名仅仅在下江市一地，放在国内不算什么大人物，反倒是他手下的明星金采薇，是一个响彻国内的一线红星。 但就算是这样，两人跟犯罪团伙也是八竿子打不着，为什么会产生联系呢？ 见我沉默不语，陈可心说道：“我们唯一的办法，就是通过心理战术攻破吕航的防线，寻找出他的弱点，借此让他主动交代。” 我刚才就是这么做的。 我点头附和陈可辛的话，俗话说攻心为上，任何的审讯技巧都建立在攻破对手心理防线上。 只有让对手的心理防线彻底瓦解，之后的手段才能派得上用处。 我们拿出一件件铁一般的证据摆在吕航面前，吕航应该清楚，无论他如何狡辩都改变不了他将遭受法律严惩的后果。 在这种情况下，两条路摆在吕航面前，是一条路走到黑顽抗到死，还是主动配合，换取警方对他家人的保护，我相信但凡是聪明人，应该都知道怎么做。 “你们怎么出来了？” 梁天从走廊前方过来。 看到梁天，陈可辛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说道：“梁天，你过来一下。” 梁天快步跑到陈可辛面前，立正说道：“陈队，你交代我的事情我已经吩咐下去了，不过现在一无所获。” “时间已经过去了数天，怎么会一无所获？” 陈可辛有些不满地说道：“梁天，以你的电脑能力，难道也无法攻破吕航的个人电脑？” “陈队，我已将他个人电脑密码破解，并且把里边删除的文件全部恢复，但是找遍了整开电脑，也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东西。” 梁天无可奈何的说道：“我怀疑吕航并没有将重要资料存在电脑里，而是采取了最原始的手写方式，我们那天找到的账本，应该就是唯一的线索。” 陈可辛挥手示意梁天离开，说道：“看来，梁天说的没错，那些账本是唯一能够证明吕航和金采薇涉嫌洗黑钱的证据。” “吕航小心谨慎，采用这种方式倒也不足为奇。” 我淡淡的说道：“虽然现在的高科技，可以帮人做到许多以前做不到的事情，但太容易被他人破解了，反倒是以手写的方式用密码来记录，赃款的流向就算落到别人手里，短时间之内也查不出来。” 陈可辛心有所感的点点头，认为我说的一点都没有错。 高科技产品有高科技的优势，而老办法也有老办法的好处。 就像那些账本，警方只能看到大概的资金数量，无法分析出收款人跟汇款的。 找不到这2点，账本能为我们提供的东西微乎其微。 “不好了！” 远处，传来马如龙的喊声。 六指法医 第363节 马如龙一边跑向警局门口，一边冲着走廊上的我们喊道；“陈队，外边来了一批记者，您快过去看看吧。” “什么！” 陈可辛脸色一变，叫上我跑到警局门前。 只见宽敞的警局门口，停满了采访车，几十名记者拿着话筒和摄像机奋力的往里冲。 马如龙组织警员以及院内的保安组成了一道人墙，将这些记者挡在外边。 陈可辛整理的衣服将帽子扶正，大声说道：“我看你们谁敢乱来！” 此话一出，躁动的记者停下脚步。 一名年长的记者说道：“请问你是刑侦二队的队长陈可辛，陈警官吗？” “我是陈可辛。” 陈可辛面容威严的分开众人，走到记者前面，说道：“这里是警局，你们来这里捣乱，到底想干什么？” “陈队你误会了，我们不是来捣乱，我们是来采访的。” 一名女记者站出来说道：“我们收到消息，贵局抓获的一名重要的犯罪分子，此人与大明星金采薇的死亡，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据传闻他是金采薇的经纪人吕航，请问陈警官是否确有此事？” “抱歉，无可奉告。” 听到这句话，我和陈可辛的脸色都变了。 我用余光看向其他警员，发现这些人同样是莫名其妙。 抓捕吕航是在秘密的情况下进行，根本没有向外界透露，这些记者是怎么收到的消息？。 还有，虽然市局向各辖区警局发出了协查令，但是并没有在协查上写明吕航是杀害金采薇的嫌疑人。 各辖区警局，不可能知道这件事情，但是记者又是怎么知道的？ 陈可辛命令警员，将这群记者阻隔在警局大门口，带着我回到大厅。 大厅内，闻讯赶来的王大江和梁天，也在思索着什么。 陈可辛说道：“那些记者们说的话，想必你们也听见了，说说吧，是谁透露的消息，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几人齐齐摇头，纷纷保证自己从没有向外界透露过消息. 陈可辛的脸越来越难看，空穴绝不会来风，一定是某个环节出问题，让记者们得到线索. 看守吕航的警员过来，说道：“报告陈队，吕航同意交代。” 第497章 度假屋 “我知道了。” 陈可辛挥挥手，说道：“王副队长，我命你全权调查这件事，一定要找出那个大嘴巴。” 王大江重重的点了一下头，拉着梁天去调查是谁走漏了风声。 我和陈可辛重新回到了审讯室。 吕航坐在审讯以上，表情黯然的说道：“我想通了，愿意配合你们，你们想知道什么尽管问。” “金采蝶现在在哪儿？”陈可辛开门见山的问道。 吕航用想都未想的口吻回答道；“金采蝶在我手里，金采薇吞下的那些钱，都在她兜里。” 紧接着，吕航不等我们开口，便把他知道的情况说了出来。 钱的确是金采薇拿的，吕航在不知情况的时候，账户上的钱已经全部消失。 吕航查了许久，也没有查到这笔钱的下落，猛然间想到金采薇的妹妹金采蝶会不会知道这笔钱的下落？ 吕航悄悄去找金采蝶询问，是不是她把钱拿走了。 金采蝶矢口否认，并且和吕航闹得很不愉快。 就在吕航准备以暴力的方式，将金采蝶绑走严加讯问时，金采蝶突然消失在众人的视线当中。 警方找不到金采蝶，但并不代表吕航也找不到。 吕航对金家姐妹太熟悉了，她们常去的几个地方，吕航一清二楚。 没费多大力气，吕航派出去的手下便找到了金采蝶，将她关押在一处度假屋里。 “你到底有多少同伙？”我正色问道。 “那些人不算我的手下，是我花钱雇的地痞流氓。” 吕航有气无力的说道：“我的人刚刚把她抓走，你们警方就发现我了，导致我后面的计划无法实施。” “现在人在哪里。” “郊区度假屋。” “哪个度假屋，说清楚点。” 陈可辛语气严厉的问道。 听到这里，吕航突然换了一副面孔说道：“除非你们带我去，否则我是不会说的。” 看到吕航又摆脱了拒不配合的模样，陈可辛想要发火，我急忙将她拉住。 “吕航这个人狡猾多端，我看还是先把事情汇报给上级，让上级来拿主意吧。” 虽然带吕航去现场不算什么大事，按照正常的流程抓到犯罪分子，需要带着犯罪分子回到现场进行指。 不过吕航这个人心思狡诈，谁也看不出他到底有没有隐藏着什么。 在这种情况下，该不该带他过去，不是我们能够决定的。 现在天都已经黑了，就算要问也要明天了。 陈可辛看了一眼手表，此时已经是晚上八点。 就算打电话向领导申请，领导当场同意，晚上也不适合带嫌疑人去现场。 “那就明天去，也不差这一晚了。” 我安慰陈可辛离开审讯室，让人将吕航关押在羁押室 坐在办案区的椅子上，陈可辛表情还是非常的愤怒。 几名值班警员见状不敢多说什么，小心翼翼的坐在自己的位置处理事情。 我拿了一把椅子坐到陈可辛对面，笑道：“陈队，忙了这么久也该吃点饭了，你想吃什么我去厨房给你叫。” “我没心情吃饭。” 陈可辛挥手说道：“我刚才想了想，觉得明天恐怕会出问题，我决定现在就给领导打电话。” “好吧。” 看到陈可辛又变成了工作狂，我无奈地耸耸肩膀。 陈可辛拿出手机，拨通了局长的电话，将审讯结果告诉完局长后，询问局长可不可以连夜带吕航去郊区度假屋寻找关押在那里的金采蝶。 局长自然是一口答应，并且将现场指挥权交给了陈可辛。 接到命令，陈可辛立刻来了精神，通过对讲机呼叫了队里的留守警员，组成一支现场勘察小队，由陈可辛带队，我和几名骨干协同配合。 “吕航，上级领导同意带你去现场指，现在你可以说了吧。” 审讯室里，陈可辛将结果告诉吕航。 谁知，吕航忽然冷冷一笑，说道：“带你们去可以，不过还有一个条件……” “吕航，你别太过分了！” 陈可辛叱喝道：“这里是警局，不是你的公司，你如果继续故弄玄虚，我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对你客气。” “警官小姐，你听我把话说完。” 吕航淡淡的说道：“我今天被你们抓过来，一直到现在肚子里水米未进，就算我要带你们过去，也得先吃饱再说，否则我连路都走不动，怎么能带你们去找人呢？” 吕航的要求合情合理，他已经10个小时没有吃饭。 陈可辛想了想，说道：“让食堂给他下碗面条。” 几分钟后，一名警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进入审讯室。 警员将面条放在了审讯椅前面的挡板上，吕航用戴着手铐的双手，拿着筷子扶着面碗，一口一口的吃着。 “快点吃。” 陈可辛不耐烦的催熟。 吕航放下筷子，咽下嘴里的食物，说道：“这面条放的盐太多了，我要喝水。” 陈可辛走到桌前，拿了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交给吕航。 吕航接过矿泉水，拧开瓶盖，一口气喝下了半瓶。 不多时，数台警车驶出警局，押解吕航前往郊区的度假村。 度假村位于郊区南边，周围散落着几十只相同的度假屋。 这里原本是个旅游区，后来承包给私人老板。 私人老板利用景区现有的旅游资源，修建了大量可供游人住宿的度假屋，屋中的装修按照酒店的标间设计，环境优雅，价格昂贵。 一般而言，只有假期的时候，这里的度假屋才会住满，平时大部分度假屋都是空的。 由于度假村保持着原生态，警车很难开进去，陈可辛在距离度假屋还有1公里的位置，下车步行押解着吕航朝前方走。 “就是那里。” 吕航指着前方孤零零的一座小木屋，说道：“金采蝶被我关在那里，你们进去就能把她找到，对了，里边还有几个地痞流氓。” “林然，你们几个留在这儿看着他，我带人过去。” 陈可辛从腰上掏出手枪，冲着几名警员使了个眼色。 几人会意的点了点头，同样拿出手枪跟着陈可辛快步冲向前方的度假屋。 度假屋里黑漆漆的，看不出有人住在里面的痕迹。 六指法医 第364节 第498章 吕航被杀 不过陈可辛在度假屋门口，发现了有人走动的脚印，同时地上还散落着烟头。 陈可辛伸出三根手指，依靠在门边。 三根手指一一收回，陈可辛抬脚将门踢开。 另外几名警员破窗而入，数把手枪指向屋中的各个角落。 下一秒，屋内灯光大亮，但是却空无一人。 陈可辛不死心的在屋中搜查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人影，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里曾经住过人。 陈可辛快步冲出度假屋，来到吕航面前，伸手抓着他的衣领，说道；“吕航，你竟然敢耍我们，屋子里边一个人也没有！” “不可能！” 吕航脸色大变，急忙摇头说道：“人就关在这里边，绝对不可能没有，你们是不是……” 说到这里，吕航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是他领我们来到的度假屋，什么情况他最清楚。 吕航赌咒发誓向我们保证，他绝对没有骗我们，人的确就在这里，自己是不会认错的 陈可辛看样子根本不相信吕航说的话，将他拉进度假屋自己看。 度假屋面积不大，唯一的房间就是个洗手间。 “会不会……会不会是金采蝶跑了？” 吕航坐在床上，用猜测的语气说道：“金采蝶那个鬼丫头头脑灵敏，并且从小跟他父母生活在山里，身体素质也很好，有可能是看守她的流氓没注意，让她给跑掉了，然后那些人也离开这里去追金采蝶。” “你有没有他们的联系方式？” “有。” 吕航告诉我，他和那群地痞流氓的联系方式放在手机里。 手机已经被当成证物，放在了警局的证物房。 陈可辛打电话让工作人员以最快的速度把手机送过来。 半个多小时后，手机放到了吕航手里。 吕航打开通讯簿，找出一个号码拨过去。 “电话关机……” 吕航茫然的看着我们，说道：“警官，那些人的电话关机，我联系不上他们。” “不好了，外边着火了！” 留守在外边的警员大声叫喊，屋内众人闻言色变迅速冲出去。 前方火光熊熊，似乎是大树被火点燃。 火焰将附近照得如同白昼，陈可辛果断下令众人过去救火。 这里是森林，别的不多树木和野草极多。 一旦火势蔓延，方圆十几里都会被大火吞食，且不说会损失多少珍贵的树木，散落在附近的几十座度假屋，肯定无法幸免。 万一度假屋里还住有别的客人，也一起葬身火海。 大火来势熊熊，即便在场警员都拿了灭火器，短时间之内也无法将火焰扑灭。 好在景区内部，安装有火灾报警系统。 大火点燃的第一时间，不远处的一只消防分队已经收到的消息。 同时，经区的工作人员也拿来了大量的灭火器，跟着我们一同灭火 几分钟以后，消防车出现在我们的视线。 消防员从车上下来，使用专业的器材继续灭火。 眼见火势得到控制，我们长松了一口气。 从大火被发现一直到现在时间，不过10分钟，但是每个人都感觉像过了几天那么漫长。 陈可辛擦着头上的汗，说道：“幸亏我们这时候押着吕航过来指认现场，要不然，大火恐怕……” 忽然，陈可辛脸色一变，说道：“不好！吕航还在屋里！” 刚刚，大火突然点燃，我们的注意力全部被火焰吸引，忘记了将吕航从屋中带出来。 直到火焰受到控制，陈可辛才想起这件事。 紧接着，我们急匆匆地跑进度假屋，定睛一瞧，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吕航双手横放躺在床上，脖上有一道被锐器割出的划痕。 鲜血源源不绝地流下，我过去摸了摸吕航的鼻子，摇头说道：“他的喉管被人割断，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 “混蛋！” 陈可辛一脚踢向木屋的墙壁，怒道：“这件案子还有凶手！吕航就是被他杀的！莫名燃起的大火，极有可能是那个凶手，为了分散我们注意力放的。” 不仅陈可辛懊恼，连我在内，在场的十几名警员个个懊恼不已。 如果想着将吕航带出小屋，凶手就没有机会得逞，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陈可辛打电话呼叫救护车，其余警员在现场进行痕迹检查。 我蹲在地上仔细观察着从门口一直到屋里的脚印，很可惜，刚才我们一窝蜂的冲进来，将凶手留下的脚印盖住了。 检查脚印无果的情况下，我走到吕航的尸体前，观察着他死前的面部表情。 吕航表情恐惧，似乎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两只眼睛鼓鼓的突出，应该是死于凶手出现的瞬间。 吕航看到凶手要杀他，肯定会大声叫喊，凶手能让吕航在无法喊叫的情况下毙命，说明是个经验丰富的歹徒。 我之所以下这种判断，是因为吕航脖子上的伤。 凶手仅用一刀，就割断了吕航脖上的喉管，连带着里边的气管和动脉全部被破坏。 锋利的锐器，除了手术刀，我实在想不到别的东西。 又过了一会儿，增援过来的梁天跟王大江也加入了搜寻队伍。 我走过去把情况汇报给陈可辛，一旁的王大江说道：“小林，你说会不会有这种可能，吕航自知罪孽深重，加上能让他受到宽大处理的金采蝶突然消失，吕航万念俱灰，采取自杀的方式了结生命。” “不可能。” 我苦笑道：“割断吕航脖子的是一把手术刀，他身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按照流程，嫌疑人在接受审讯前会进行例行的搜身。 别说是手术刀，就连裤腰带都会被警方收走。 凶手在警察的眼皮底下杀害吕航，证明吕航知道他的身份。 担心吕航承受不住警方的审讯会把他说出来，因此才会冒险动手。 就差最后一步，这件案子就能真相大白。 吕航的心理防线已经被我们击穿，他所知道的东西，会毫无保留的告诉我们，事情最后还是功亏一篑。 如今的涉案人员，仅剩下金采蝶。 能不能找到金采蝶，关乎的这件案子能否成功破获。 第499章 结束即开始 不过金采蝶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怕是已经跑掉了，还是被另外一个凶手杀害，现在谁也说不清楚。 我做了一个大胆的假设，第二名凶手将金采蝶和看守她的流氓全部弄走，然后在这里摆了一个杀局，守株待兔等着吕航带警察过来寻找金采蝶。 然后隐藏在幕后的凶手，放火吸引我们的注意力，冒险杀掉吕航。 如果这个猜测成立，金采蝶极有可能和另外一名凶手在一起。 天亮以后，我们带着吕航的尸体返回警局。 站在解剖间的解剖台上，我感觉解剖解剖已经没有必要。 相关涉案人员一个个死去失踪，躲藏在幕后的凶手，到底会是谁？ 谁又是这件案子，最大的受益人？ “最大的受益人……” 我咀嚼着自己说出的这句话，感觉好像是遗漏了什么。 “我明白了！” 过了一会，我猛拍自己的额头，我的确遗漏的东西。 遗漏的不是别的，是人性。 吕航之前交代，他的那些手下，都是花钱雇来的地痞流氓。 这些人能为了钱，能去做绑架这种违法的事情，同样能为了钱放掉金采蝶。 别忘了，金采蝶手里掌握着价值数亿的巨款，加上为人非常聪明，想要说服那些流氓倒戈，似乎不是什么难事。 美色都配上金钱，我相信很少有男人能够拒绝。 更不要说这些混迹在社会上的烂仔了。 这么一想，刚才令我不解的问题，已经有点拨开云雾见青天的感觉了。 金采薇让那些流氓放了自己，然后独自留在现场，趁人不被杀掉的吕航。 吕航一死，天底下能证明她所作所为的人就没有了。 在这种情况下，即便警方找到金采蝶，也没办法对他发起指控。 六指法医 第365节 毕竟，一切的指控都建立在证据的前提下。 我们警方对她只有怀疑，没有证据。 拿到法庭上，法官根本不会采信。 我立刻离开解剖间，来到会议室，叫停正在开案情分析会的众人，将自己的推论说给他们听。 王大江愕然的说道：“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丫头，心思竟然这么毒？” “如果真是金采蝶做的，她一定会重新出现在我们的视线当中。” 梁天两天站起来说道：“金采蝶玩失踪，是为了制造被人抓走的假象，如果长时间不出现，过了三年，警方会判定她已经死亡，一旦被判定死亡，不仅拿不回存在地下钱庄的那些钱，也没办法名正言顺的继承她姐姐金采薇的资产。” “她肯定还会回来的。”陈可辛敲了敲桌子，说道：“虽然金采薇留下的资产，远远比不上那些钱，但怎么也有上千万之多，按照金采蝶的性格判断，这笔钱她是不会放过的，咱们静静的等着好了，等到她自投罗网。” 很快，会议现场达成了共识，警方现在什么都不做，等着金采蝶主动上门，然后来一个瓮中捉鳖。 时间很快过去了一个星期，星期一的早晨，一名灰头土脸的女人进入到警局。 女人身上衣服破烂，头发零散地来到接警台大呼救命。 “终于来了。” 听到报案人是金采蝶，我跟陈可辛露出了轻松的笑意。 这个女人躲了一个星期，终于憋不住要出来继承遗产了。 没过多长时间，金采蝶被带进了审讯室。 陈可辛和我表情威严的看着她，不等金采蝶说话，陈可辛将她所作所为一股脑说了出来。 话音落下，我接话说道：“金采蝶，为了钱，你联合吕航将你姐姐杀害，你这么做就不怕你的父母伤心吗？” “不要告诉他们。” 金采蝶的心理防线瞬间瓦解。 为了审讯她，警方一个星期没有闲着，假定了许多的情况，研究了一套周密的审讯话术。 果然，提到父母，金采蝶立刻老实了，哭求我们不要将事情告诉给父母，表示愿意交代她知道的一切情况。 按照金采蝶的供述，最开始并没有想杀害金彩瑞。 只不过后来的一些事情，令她的想法出现了改变。 金采蝶是个学霸，以优异的成绩拿到了全额奖学金，在不用家里人资助的情况下，读完了本科又念了研究生。 即便她再努力，也不如身旁那些同学。 那些人已经凭借家里的关系，开始在知名的公司实习，金采蝶只能苦兮兮的留在学校里。 自己的姐姐明明那么有钱，却不肯给自己介绍一份体面的工作，反而把她当成玩物送给吕航。 在这种心情的怂恿下，最终让金采蝶走上了犯罪的道路。 吕航说了假话，他知道钱被吞了，不是在金采薇死后，而是生前。 金采蝶在和吕航欢好的时候，透露的金采薇吞掉那些钱。 吕航马上去找金采薇对质，过程中，金采蝶假装失手用刀割伤了姐姐的脸。 容貌受损的金采薇跟疯了一样，打算要和金采蝶拼命。 见到事情变得难以收拾，吕航按照金采蝶的建议，弄死了金采蝶。 之所以剥下她的脸皮，完全是为了故布疑阵。 “你是一名文科生，怎么还会用刀子呢？” 听我们问起度假屋里杀害吕航的事情，金采蝶连连否认。 她的确是用钱和美色，收买的那些流氓，但并没有杀害吕航，第一时间就逃走了。 自此，案件以一种不完美的方式落幕。 金采蝶供述她和吕航杀害了姐姐金采薇，却不承认是她杀了吕航。 回到法医办公室，我看着手上的案情卷宗，脸上没有任何的喜色，有的是一片愁容。 这件案子看似结束，但有很多问题还没有解决。 我感觉一场阴谋，正在我们身旁酝酿。 好似随时，都会爆发。 警局里走漏的消息，以及那名现在尚未找到的小说作者。 同时，还有杀害吕航的真正凶手…… 一件案子里，怎么会出现这么多嫌疑人？ 按照金采蝶的供述，她根本不知道这些人的存在。 就连那些钱，她也只知道是不干净的钱，至于具体来路，一无所知。 此刻，我想起了一位哲人曾说过的话，事情结束的同时，往往是下一件事情的开端。 但是我相信，黑暗只是一时，一切的阴谋诡计，都将在太阳之下无所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