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神娘亲又掉马了》 第3章 不是隐藏身份就是丑 她搜索着脑海里的记忆,却没有找到任何与玉牌有关的内容。低头看了一眼明喻,小团子垂着脑袋看脚尖,看起来似乎也不会知道。 好奇归好奇,眼下,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长长叹了口气,明南汐收起玉牌,拉起明喻的小手。 “走,带你出去。” 小团子唰地抬起头,似乎有些疑惑,接着他震惊地瞪大了双眼。 明南汐抬手给他抱了起来! 娘亲什么时候这么大力气? 小团子的眼中似乎闪过一抹疑惑,不过很快,他咧开一个大大的笑脸,抱紧了明南汐的脖子,亲昵地蹭了蹭。 明南汐抱着娃,大摇大摆走出了侯府。 这里不能待了。 她也没打算继续待下去。 堂堂二十一世纪古武世家的传人,在古代有一万种方法生存下去! 玄月大街是玄月城里最繁华热闹的地方。 明南汐抱着小团子刚走到街口,香喷喷的包子味就钻到了鼻子里。 街口的包子铺,门口摆了两个大蒸笼,刚掀开竹篾盖子,热腾腾的蒸汽整齐涌出来,白花花的肉包子,软颤颤,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小团子眼神直直盯着肉包子,下意识咽了下口水。 这一幕自然是落在了明南汐的眼睛里,她大咧咧走了过去。 “客官,刚出锅的包子,三文钱一个,来几个?”店老板笑呵呵迎上来,却没想到明南汐的动作一下僵住了。 钱? 如果她没记错,身上好像并没有钱袋子之类的东西。 小团子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小脑袋蔫巴巴地垂了下去,小心翼翼伸出手,扯了扯她的衣角。 “娘……不饿。” 她的心一下被戳中。 摸了摸身上,刚刚揣进兜里的玉牌还带着体温,她直接拿了出来。 “这牌子能换几块包子?” 店老板细细瞅了瞅,脸色忽然变了,啪一声把蒸笼盖子盖上。 “不换!” 说完,直接进了屋里,理都不理她。 明南汐一怔,转念一想,倒是明白了老板的顾虑,怕她是偷得赃物,收了后会惹上麻烦吧。 正巧,往前走上不远,就是一间当铺。 她把牌子换成银子,再用银子买包子,这样总行了吧。 想到这,明南汐一只脚已经踏进了当铺的大门。 “这牌子,当了!” 掌柜脸上挂着笑容,却在瞥见她拿出来的物件后呆愣一下。 明南汐眯了眯眼,“掌柜认得此物?” “自然是认得,只是此物贵重,还请贵客跟我上楼。”说着,微微欠身,露出身后的楼梯来。 她这才注意到,原来这当铺中间的格网后是一道楼梯,通往楼上。 这块牌子似乎比她想得还要贵重。 应该能换一些银子吧。 换了银子,她就在外面租一间院子,带着小团子直接搬进去,美美的小日子在向她招手。 明南汐的嘴角难得勾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出神间,母子二人已经跟着掌柜来到屋里。 “当啷”一声。 门在她身后重重关上,还落了锁。 掌柜笑容瞬间收敛。 明南汐敏锐地觉察出一丝不对劲,下意识把小团子护在怀里,冷声质问道,“站住,你想干什么?” 掌柜冷笑着,慢慢逼近,“胆子真不小,偷盗了明月山庄的圣物,还敢拿到明月楼典当。” 偷盗的圣物? “你说这块玉牌?” 铿锵之声响起,掌柜从腰带抽出一把剑,毫不犹豫刺了过来,“明月山庄的无事牌,天下独一无二,我怎会认错?小小毛贼,受死吧!” 凛冽寒芒的剑尖直冲她们母子二人! 明南汐暗道糟糕,她一手抱着小团子,若是强行躲开,肯定会刺中小团子。 电光火石间,她另一只掏出玉牌,高高举起。 “再敢靠前一步,我就砸了它!” 剑尖在离明南汐还有三寸的时候停住。 掌柜也整个人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明南汐抿紧唇,犹豫片刻后,高声道:“出来吧。” 屋内静悄悄的,小团子看了看掌柜,又看了看她,糯糯道:“娘亲,你跟谁说话?” 难道自己猜错了?! 她扫视一圈屋内,一览无余,没有可以藏人的地方,可是那掌柜分明是被人点了穴! 半掩的窗户突然敞开,“砰”一声砸在墙上。 清冷的男声从窗外缓缓道:“好敏锐的洞察力。” 二层高的榕树枝繁叶茂,遮住了半扇窗的视线,往外看,只能看到郁郁葱葱的绿叶。 明南汐抱紧了小团子,微微皱眉,“你是谁?” 窗外安静了片刻,男声忽然轻笑一声。 “在下不过无名散侠,路过这里,正巧碰见明月楼欺负手无缚鸡之力的母子,便出手救你一命。” 明南汐冷笑,信了他的鬼。 能从窗外直接击中穴位,并把掌柜点住,这需要极强的内力,此人绝非普通的无名之辈! “少侠好身手,为何不现身一见。” 男人的声音多了几分戏谑,“见了如何,难不成你要以身相许?” 好大的口气! 明南汐气笑了,这人敢调戏到她的头上,胆子倒是不小,不过听他的语气,似乎没有什么恶意。 她拉开凳子,坐在上面翘起二郎腿,摸着下巴慢悠悠道。 “少侠闯荡江湖,应该是知道规矩吧。长得好看自然是以身相许,长得丑,那只能等小女子下辈当牛做马报答喽……” 哗啦哗啦。 窗外的树叶发出剧烈抖动的声音,似乎有什么东西受惊掉了下来。 半晌,再没有声音传来。 “这就走了?” 明南汐嗤笑一声,可她喝了两口茶后再抬眼,屋内凭空出现一个男人。 男人身形高大,一身月牙白锦袍,衣角绣着精密繁杂的银色绣线,负手站在窗边,脸部逆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那姑娘觉得,在下好看还是不好看?” 近距离听他的声音,有些清冷,泠泠似高山冰寒的湖水。 难以想象,这么好听的声音会说出如此不正经的话。 明南汐扫了他一眼,关键这人还带着一个面具。 “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不是隐藏身份就是长得丑呗。” 第4章 快杀了她 银白色的面具上和衣角一样,勾勒着繁密复杂的暗纹,遮住了男人的半张脸,不过露出来的下颌线条硬朗,倒是挺好看的。 男人缓缓走了过来,抬抬衣袖,那掌柜被定住的身体直接飞了出去,撞在墙上,摔晕了过去。 明南汐拄着下巴,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男人多看了她几眼,“你不怕我?” 明南汐刚要说点什么,楼下忽然传来重重的脚步声。 “来人了……”男人微勾唇角,不紧不慢道,“后会有期。” 说完,他再次闪身,从窗口消失了。 门外似乎有好多人,纷杂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掌柜的半天没出来,快,把门撞开。” 锁链声音哗啦哗啦,外面的人马上就要进来。 明南汐也不再拖延,抱着小团子,顺着男人消失的窗口,她也跳了下去。 落地是条小巷子,四面门户紧闭,也没住人。 楼上的声音传来一声巨响,门被撞开,纷乱的声音从窗口传出。 明南汐没时间打量周围的环境,带着小团子几个闪身,从小巷子里钻了出去。 外面依旧是玄月大街。 她走了一圈,结果又回到包子铺门口。 小团子瞪圆了眼睛看着肉包子,眼底深处划过一抹渴望,他咽了咽口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 他伸出小胖手拽了拽明南汐的衣角,眉毛艰难地纠结成一团。 “娘亲,走……臭。” 明南汐想要付钱的手一下顿住,有些好笑地看着明喻。 有时候不知道这孩子是真傻还是假傻。 看出来她没钱,所以要把她拉走,怕她难堪? “老板,给我装六个包子。” 她掏出从明月楼掌柜的身上拿过来的钱袋,摸出一块碎银子,大咧咧扔了过去,“不用找了。” 老板喜出望外,接过银子用牙咬了咬,随即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手脚麻利地把肉包子装好。 “客官,这是您的包子。” 在明喻震惊的眼神中,她拿着包子吹了吹,然后塞到小团子的手心里。 “快吃吧。” 一双亮如宝石的黑色眼眸,闪着点点水光,明喻睁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是真的,他使劲咬了一口肉包子。 喷香的肉馅一下融化在嘴里。 “娘……好吃,你也吃。”小团子自己吃了一口,然后赶紧把有肉馅的地方递到了明南汐的嘴边。 他使劲踮着脚,生怕娘亲够不到似的。 看得明南汐又想笑又心疼。 这孩子以前受了多少苦,吃个肉包子就像过年,开心的眼底都在放光。 “吃你的吧,娘也有。” 她也拿着一个肉包子,跟小团子一起蹲在路边就吃起来。 两口一个,肉包子刚下肚,眼前突然多了一片黑影,十几个穿着侯府家丁衣服的男人虎视眈眈站在母子二人眼前。 为首之人手持双板斧,神情严峻,似乎刚从血海尸山里走出来,“侯爷请小姐回家。” 明南汐挑起眉。 侯爷,那就是她的便宜爹了? “走吧。”她施施然放下包子,牵起小团子的手,跟在他们身后。 来得正是时候。 正好,把之前的帐好好地跟这个爹算一算! 抱着这样的心思,明南汐又带着小团子回到了侯府,才刚走到大堂门口,就听见楚月瑶凄厉的哭声。 “爹,那个傻子算计我,让我在二皇子殿下前出了丑,殿下说我不配做王妃!” 砰! 楚震风一拳砸在桌子上,愤怒的骂声清晰传到明南汐的耳朵里,“当初就不该让那个傻子活下来!等找到圣女令,立马就杀了她,我再和圣上请旨,封你为‘玄月圣女’。哼,不放心吧,一个傻子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明南汐站在门口听了半天,突然想到自己身上的黑牌子。 “喂,你们要找的是这个吗?” 蓦地,屋子里寂静无声,所有人看向了门口。 明南汐笔直地站在大门中央,一手牵着小团子,另一只手夹着块黑色玉牌。黑白分明的眼珠望着满屋的人,明明嘴角带着笑,却让看到人陡然浑身遍布寒意! “孽子!” 楚震风一茶杯飞了过去,怒喝道,“还不快把圣女令交出来!” 电光火石之间,明南汐动了! 她抬手抽出护卫的双板斧,挥手抡上几圈,板斧借着巨大的惯性,直接劈上茶杯。 其他人眼中,只见几道残影掠过,紧接着啪一声脆响。 变故不过眨眼间。 待定睛一看,所有人脸色俱是一变,目光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那茶杯竟在半空中碎成两半,又按照原来的路线飞回去,擦过楚震风的脸颊,深深地嵌在了他身后的墙里! 这傻子,什么时候有如此高的功力! 不。 现在的明南汐,已经不再是那个任由他们捏扁搓圆的傻子了! 楚震风脸色黑得可怕,他阴沉的目光死死盯着明南汐,两缕鬓间被削短的碎发缓缓落在了他的腿上,瞬间点燃了他隐藏的屈辱! 他人生中二十年的耻辱,那个痴呆的傻子,竟敢对他动手。 几个呼吸间,楚震风眼底凶光渐盛,他直接抬起手召唤出楚家暗卫,“来人,杀了她,拿下圣女令!” 大堂四周,瞬间凭空出现数十个黑衣影卫,把明南汐包围在中央。 扫视一圈,明南汐抿紧唇角。 就在刚刚,她心头猛然升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危机感。 这些影卫基本每个都与她势均力敌,有几个人的修为甚至高过于她,她根本看不透。 没想到,这个便宜爹竟然有这样的底牌。 是她大意了! 明南汐压下心头的懊恼,看着呆愣愣的小团子,猛一咬牙,正打算拼个鱼死网破,忽然门外跌跌撞撞跑进来一个侍从,脸色煞白。 “不好了,老爷!玄月山庄庄主突然到来,要迎圣女归位!” “什么!” 楚震风猛地站起来,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随即,他眉头一横,咬牙怒喝。 “快动手,杀了她,圣女就是瑶儿的了!” 话音刚落,影卫齐齐出动,几道残影掠过,滔天的杀意锁定了中间的明南汐。 天罗地网的包围中,没有一处死角,她逃无可逃! 第5章 明月山庄 明南汐把小团子护在身后,咬紧了牙,双板斧在她手上轮到极致,锐利刺耳的破空声,似乎能把靠近她们母子二人的一切都狠狠割裂、撕碎。 噗! 第一个靠近她的影卫,被利刃割伤,一道红色血痕在半空中飙出,洒在地上,那影卫也整个人被抽飞出去,狠狠砸在墙上。 十个人暗卫,还剩九人! 明南汐刚要松一口气,另外九人忽然变换了阵型,以一种诡异的步伐转着圈,一步一步逼近了她。 双板斧虎虎生威,可是足足百多斤的重量,明南汐挥舞了几十圈后,惯性更是以恐怖的几何倍数递增。 胳膊已经承受不住如此大的力道,她全凭着一口气在坚持! 冷汗顺着额角滴落,渐渐模糊了双眼,她连擦一下的时间都没有使劲瞪着眼睛,不敢松懈半下。 倏地,暗卫中射出一柄飞刀。 刀刃上涂着黝黑诡异的液体,角度刁钻,竟直直奔着身后的明喻而去! “危险,明喻!” 明南汐大喊一声,整个神经都崩成一条直线,手中的双板斧在半空不可思议地调转方向,硬生生截住了飞刀。 当啷一声,毒刃碰到双板斧,落在地上。 而双板斧巨大的斧刃上,已经被悄无声息腐蚀出一个大洞,就连接住毒刃的地板都没有幸免,石头的地面坑坑洼洼,这个坑还在不断扩大。 明南汐倒抽一口冷气,瞳孔猛缩。 石头尚且如此,她想象不到,如果刚刚的毒刃飞到明喻身上,那小小的身体会是什么可怕的下场!这般猛烈的毒性,只怕当场便把他腐蚀的骨头渣子都不剩。 双板斧丢了一只,密不透风的防御墙立刻露出破绽。 一名暗卫瞅准机会,持剑就刺了过去! 雪白的剑尖在她眼中仿佛加了慢动作,不断放大,放大。 她命就该绝于今日? 叮! 不知从哪儿飞过来一颗小石子,打在剑的中间,那柄剑直接打飞出去,直直飞向楚家大堂中间! “是谁敢动我玄月山庄的圣女!” 俊美儒雅的中年人如仙人般,从屋外飞进来,直接挡在明南汐的身前。他轻轻挥舞一下袖口,噗噗噗,几柄银针射中楚府所有人。 扑通扑通。 不知针上涂了什么,楚府暗卫包括下人接连倒在地上,不知死活。 明南汐懵了。 中年美男冷冽的眼神扫过屋里的人,最后落在楚震风身上,怒目圆睁,“楚老狗,你把老子的话当放屁了吗!” 楚震风早已经吓得面色惨白,僵硬地从脸上挤出一个笑容,“明月……庄主,你怎么会突然光临寒舍?” 明月庄主明镜冷笑一声,“若不是圣女令突然出世,让我查到这里,老子的外甥女就该被你弄死了。” 话音刚落,楚震风等众人,脸上齐齐变色。 明南汐更是脑中一片混沌。 “外甥女是我?”她看着眼前这个行为和外表极其反差的中年大叔,颇有些诧异,记忆里没有这号人。 闻言,明镜脸色顿时黑了下去,望着楚震风的眼神更加不善,恨不得把他洞穿! “你们楚家人,连身世都没告诉她?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胸口剧烈起伏着,盯紧了楚震风忽然笑出声,紧着,他抬手一挥。 没见怎么动作,距离他三丈远的太师椅直接被凭空抬起,狠狠砸向了楚震风。 哐啷。 太师椅瞬间成了碎片,木头碎屑溅了楚家人一身,楚月瑶躲在楚震风身后,父女二人狼狈至极,却缩在一起瑟瑟发抖,根本不敢乱动。 如果他们敢动,眼前这个实力恐怖的男人,真的会对他们动手的! 明镜转过身,仔细打量了明南汐几眼,眼中越发惊艳和惊喜。 “你和姐姐真像!” 在明镜的讲述中,明南汐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原来她娘竟然是明月庄主,嫁给她爹之后才,明月庄主才交给眼前的中年美男,也就是她的舅舅明镜。 按照当年明家和楚家的地位,明家小姐算是下嫁!一无所有的楚震风是在她娘的扶持下才封上了侯爷,渐渐站起来。 所以她才姓明,不姓楚! “楚姓也配冠在我明氏后人身上?” 明镜扫过楚震风,眼角轻蔑又不屑,“若不是姐姐留下遗言,老子早就把外甥女接走,何必留在这狗地方受苦!” 堂堂楚侯爷的府邸,被称为狗地方,全天下,也只有最富有的明月庄主敢如此豪言壮语! 说着说着,明镜眼眶有些泛红,他拉过明南汐的手,像是牵孩子似的牢牢牵住。 “走,跟舅舅回家。” 明南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明镜拉着走了,只是,走了两步,明镜猛地止住了脚步,一个小脑袋从明南汐身后探了出来,小手扯住明镜的衣角,水晶葡萄般的大眼睛眨巴眨巴,无辜又可爱。 明镜楞了一下,忽然抬手把明喻拎起来,认真看了看后,眉心慢慢拧紧。 “这小兔崽子是谁啊?怎么感觉有些眼熟……” 明喻猝不及防被举到半空,眨了两下眼后,突然对着明南汐张开双臂,哇一声哭出来,“娘亲,救我!” 明镜唰地把孩子推到明南汐的怀里,震惊地睁大眼睛,声音有些微微颤抖。 “外甥女,这孩子哪儿来的?” 看着明镜那震惊的模样,明南汐只好简单把这些年的经历简单的和明镜说了说,说到最后,她摸了摸明喻的脑袋。 “这是明喻……乖,叫舅公。” 明喻奶声奶气叫了舅公,小模样讨喜极了,明镜激动万分,似乎想再次把孩子举起来,又怕自己大力伤了他,一双手伸出来收回去,看上去有些手足无措,又有些滑稽。 “明喻好,这孩子看着这就聪明伶俐,像我们明家人。” 聪明伶俐? 明南汐苦笑一声,想说的话又咽了下去。明月山庄财力丰厚,到时候让舅舅帮忙找找药材,给明喻的身体补回来。 说这话,明镜不知想到什么,脸上的笑容倏一下消失,转过头,看着蹲在墙角的楚震风,眼底血红一片。 “楚震风,你竟让汐儿受了这些苦,若不是我明家先祖庇佑,让汐儿恢复过来,只怕我还要被你蒙进鼓里,这仇我明月山庄和你楚家算是结下了,不死不休!” 第6章 剽悍的舅舅 明镜的话一字一顿,楚震风听了一半身体就开始哆嗦,最后那句,直接让他脸色惨白如纸,差点晕了过去! 可惜,明镜却没打算就这样放过他们。 “汐儿,你们这儿看着,舅舅给你报仇!” 明镜说着,把明南汐跟小团子带到府外的空地上,然后转身回去。 明南汐远远地就听得里面噼里啪啦一阵乱响,接着轰轰几声,是重物倒地的声音,然后楚府庭院中间的上空浮起阵阵烟尘。 片刻功夫,明舅舅怒气冲冲的出来,似是不解气,走到府门口,他轻功起身,抬腿把楚府的牌匾踢成两半! 明南汐嘴角抽搐,这舅舅的行事风格和他俊朗的外表也太不符了。 “舅舅……你做了什么?” 明镜大手一挥,轻飘飘的开口。 “也没什么,也就是把楚府里面能砸的都砸了,什么百年老树连根拔起,一棵都没剩!” “……” 这舅舅有些过于剽悍了…… 明舅舅似是不放心,又特地转身嘱咐道:“汐儿,以后楚家人敢找你的事就给我打回去,有舅舅给你撑腰!” 明南汐嘴角溢出一丝笑意。 不过,她喜欢。 剽悍的舅舅,很合她的胃口。 “舅舅说得对,有仇不报非君子嘛,刚好,我也想好好的和楚家算算账了!” 明南汐眼睫轻眨,脸上的笑明明很好看,却有一种让人胆寒的感觉。 毕竟从前她和小团子在这楚家吃了不少的苦,就算是刚刚舅舅帮忙给他们砸完了,明南汐还是觉得不解气。 “好,你想做什么就尽管去做吧,还有舅舅在后面支持你呢!” 明镜毫不犹豫的就点了头,看着明南汐和小团子的眼中也满是怜意。 一想到因为自己的疏忽让明南汐和明喻过了那么多年受苦的日子,他就恨不得再把楚家人给打一顿。 “娘亲,我也想进去看看!” 小团子跃跃欲试,一只手拉着明南汐的衣角,眼巴巴的看着她。 原本明南汐是想要让小团子在外面等着的,毕竟他年纪还小,看到满地血腥的话实在是不太好。 “小团子,你还是在这里等一会吧……” 明南汐弯下腰,尽量放柔了语气,想要让小团子听话一点,不过小团子却撇了撇嘴,用力的摇头,明显不同意。 “无妨,既然他想去,那就和我们一起过去吧,一切都有舅舅在。” 听到明镜的话,小团子立刻就笑开了花,如此一来,明南汐也不好再拒绝了。 “谢谢舅公,我就知道舅公对我好!” 小团子无师自通的开始卖萌,看着格外的可爱。 明镜眼前一亮,心里更是爱的不行。 “哈哈哈,喻儿乖,待会舅公就带你去买糖葫芦吃……” 看得出来,明镜是真的很喜欢小团子,带着小团子就往里走。 刚刚走到门口,明南汐就听到了楚月瑶的哭声。 “爹爹,这可怎么办啊……” 看样子,这一次的事情给他们带来了不小的惊吓,这些人都开始惊慌失措了。 明南汐挑了挑眉,这才哪到哪呢,从前他们欺负了自己那么久,现在只不过是收了一点利息而已。 “唉,没想到他居然会回来,真是失算了!” 楚震风的声音满是后悔。 在他看来,自己做错的事情并不是虐待了明南汐,而是下手太晚,被明镜发现了。 “看来,刚刚我们做的还不够啊,你们居然还有精力在背后编排我?” 明南汐大步的走进了屋子里面,同时揉了揉手掌,发出清脆的关节声。 注意到她的动作以后,楚震风被吓得不行,直接就往后退去,只不过他又不小心踩到了地上的瓷器碎片,差点滑倒,倒退了几大步才稳住身体,看上去有些狼狈。 “明庄主,你就放过我们吧,你大人有大量,从前都是我们猪油蒙了心!” 楚震风怕的当然不是明南汐,而是明镜,也顾不上自己的狼狈样子,赶紧求饶。 看着他的动作,明南汐好整以暇的挑了挑眉,看样子他还是觉得舅舅是最厉害的,眼里也就只能看到他。 说不定现在心里正盘算着,等舅舅走了之后,怎么报复自己呢。 明镜啧了一声,对楚震风很是不屑。 “你跟我求饶可没什么用,一切都要看我外甥女和孙侄的意见。” “啊?这……” 到了这个时候,楚震风才转头看向了明南汐,一脸的不情愿。 要不是因为有明镜这个靠山,他根本不把明南汐放在眼里。 他的眼神中带着明显的警告,希望明南汐能够识时务一些,赶紧把话接下去。 以往明南汐最害怕他,只要他一瞪眼睛,就会乖乖就范,这一次他也信心十足。 只可惜,这一次,明南汐就好像没看到他的眼神暗示似的,直接把头转向一边,完全不按照他的想法来。 反倒是旁边的小团子,一蹦一跳的朝着旁边跑去,从一个墙角捡起了个杯子。 “这个杯子好丑哦……” 说着手一松,杯子落在地上,摔的粉碎。 “别……” 楚震风想要阻拦,已经来不及了。 这可是价值千金的古董啊,刚刚他好不容易才把这杯子藏到那么不起眼的地方,现在却在他的眼前就这么被毁了,气的他差点吐血。 “怎么着,砸你个杯子你就不乐意了?也不看看你这些年给我外甥女跟侄孙过的是什么日子。喻儿乖,还看什么不顺眼尽管砸,有舅公给你兜着呢!” “好!” 小团子脆生生的声音响起,又清脆又好听,简直能把人心给萌化。 楚震风这回是真的怕了。 一共就那么几件值钱东西,这要是全砸了,他得损失多少啊…… 可明镜就站在这里,他张了张嘴,没敢说话。 他是没敢说,可他后面的楚月瑶可有些忍不住了。 “明南汐,你就任由着你那个小野种胡来,都不管管吗?” 这句话一出口,明南汐的脸色就是一变,身形一动,她已经出现在了楚月瑶的面前。 “啪”的一声,楚月瑶的脸偏向一边,鲜红的掌印在她的面颊上浮现出来。 “贱人,你敢打我?” 第7章 暂时不能走 “打你,打你是轻的!再让我听见一句你说我儿子不好,仔细你那身皮!” 没人看见明南汐是怎么到的楚月瑶面前,当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楚月瑶已经被打。 对上明南汐清冷的眼神,原本暴怒的楚月瑶猛的一惊,背后升起一股寒意,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好啊,现在我算是知道了,我的宝贝外甥女在你们楚家过的是什么日子,我看你们就是不想好了是吧?” 明镜是彻底怒了,握紧了拳头,就准备动手。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明月庄主息怒,朕有话要说。” 明南汐转头,看到从外面走进来的人后,眉头微皱。 玄月国的皇帝竟然亲自来了? “明月庄主,朕知道你心里有怨气,不过这楚震风好歹也是我们玄月国的重臣,要是把事情闹大了,传出去好说不好听。” “什么好听不好听的,我只知道,我的宝贝外甥女被欺负了,这不行!” “诶,明月庄主误会了,这玄月圣女受了委屈,楚家的确该罚,就是咱别那么张扬,对谁都好。说到底,玄月圣女也是个女儿家,你不在乎名声,她也不在乎吗?” 她还真不在乎。 看着玄月帝努力的给自己舅舅洗脑,明南汐的心里也有了一些判断。 刚刚明镜和小团子做的这些虽然解气,但他们毕竟还在玄月国的地界,如果再继续下去的话,玄月帝也许就会觉得他们在挑战自己的权威。 虽然明南汐和明镜都不害怕这些,但强龙斗不过地头蛇,多个朋友总好过多个敌人。 特别这个人还位高权重。 “舅舅,今天的事情不如就到此为止吧。” “这怎么行,你受了那么大的委屈,什么惩罚也抵消不了。” 明镜是认准了要让楚家付出代价,这次就连明南汐的话都不管用了,只不过,语气是真的温和很多,足以让人看出他对明南汐的重视。 “我知道舅舅心疼我们,不过,既然皇上都开口了,不看楚家面子,也得看皇上面子不是。” 这话说的玄月帝非常受用,脸上的表情也好看不少。 接触到明南汐暗示的眼神,明镜虽然心里不轻愿,但还是给足了自己外甥女面子,点头答应下来。 “既然事情都解决了,明月庄主好不容易来一趟,不如进宫坐坐,我们也好聊聊天,叙叙旧。” 玄月帝现在心情正好,也有意拉拢明镜为他所用,语气更是亲近。 明南汐则是比较好奇,自己这舅舅到底是什么身份,竟然跟玄月的皇帝是旧识,看上去好像皇帝还很忌惮他。 就在她想着这些的时候,突然察觉到一股凌厉的视线附在了自己的身上。 明南汐第一时间转过头去,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擦觉到明南汐的动作,小团子仰起头,一脸疑惑。 “娘亲,你怎么了?” “没事,就是看看……” 明南汐一边说着,一边又朝那个方向看了看。 围墙外的不远处,一个玄色锦袍的男人负手而立,神情淡漠,一双如黑夜一般的眸子带着深邃与神秘,让人捉摸不透。 “好险好险,差一点就被发现了……” 一个穿着藏青色长衫的男人立在他的身边,不停的用手拍着自己的胸口深呼吸着,清秀的模样带着些许的紧张。 “那个明南汐怎么那么敏锐啊,竟然那么快就发现了我们,还能到准确的位置,她到底有什么本事啊?” “想知道?那就去查。” 男人淡漠的声音响起,眼睛却远远的望着那堵围墙,好像透着墙体,能够看到里面的人一样。 玄月圣女——明南汐! 还真是有意思,这跟以前听说到的,可完全不一样。 “啊?好端端的,查她做什么?” 玄月谏冷静下来,顺着男人的视线看去,有些好奇。 他不记得墨寒烨跟明南汐有过交集啊,现在却突然让自己去查,这实在不是墨寒烨的风格。 “让你去就去,哪那么废话?” 墨寒烨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变化,可只有他知道,就在刚刚,在看到小团子的那一刻,他总觉得心跳的有些快。 看来,这几天,楚家是不会太平了。 …… 院子里面,玄月帝跟明镜的客气闲聊也总算是告一段落,对于明镜拒绝进宫这件事玄月帝虽然不高兴,却也知道,明镜这个人最怕的就是被规矩所束缚,玄月帝虽然不高兴,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既然这样,朕也不好勉强,要是有空了,咱们再聚。” 明南汐竖着耳朵,听着玄月帝妥协中带着明显不悦的语气,对明镜的身份有了更深一层的认知。 没想到,连玄月帝都要对他这么客气,可见明月山庄的地位有多高了。 玄月帝在明镜那边没有说通,又把目标转向了明南汐,轻声细语的开始安慰。 眼看着玄月帝跟没事人一样,明明刚才还很不高兴呢,这就变脸了? 明南汐不禁在心里感叹,这心理素质,真不是一般的好啊。 若是换成她,刚刚才在那边碰了壁,现在又来继续跟自己应酬,实在是不简单。 起码……这玄月帝应该是有事求到她舅舅那了吧。 虽然知道玄月帝的关心安慰都是假的,明南汐还是礼貌的一一应下,丝毫不提自己想去皇宫这样的话,说出来的话更是听的玄月帝一阵阵头疼,干脆去教训楚震风了。 “好了,该做的也都做完了,汐儿,走,跟舅舅回家。” 对于这种假惺惺的虚伪的场面,明镜早就没了耐心,他最主要的目的,当然还是带自己的外甥女回家。 “舅舅,我现在还不能回去……” 在这方面,明南汐还是非常坚持的。 她虽然不是真正的明南汐,但是关于明南汐的记忆她全都有,虽然原主看上去痴傻,可对于母亲的死,一直都是她最大的心结。 既然占了人家的身体,总得办点人事,不能只知道享福。 况且她还有小团子,也得让他好起来才行。 “汐儿,你确定吗?” 第8章 谁说古人含蓄 对于这个外甥女,明镜是真心实意的心疼的,明南汐自然也感受的到,语气愈发温和。 “舅舅,我保证,等做完我想做的事,一定主动回去,您就别急这一时了。你放心,要是再有人欺负我,我一定打回去,有你,我就什么都不怕。” 明南汐一边说着,一边举起自己的拳头,看起来信心十足,把明镜逗的哈哈大笑。 “我就知道,你以前一定是因为没人给你撑腰,所以才被欺负,放心,以后凡事都有舅舅,不管你想做什么,都尽管去做!不过,记得早点回来跟舅舅团聚啊……” “那是当然,这可是个蹭吃蹭喝的好机会,我才不会放弃呢。” “哈哈哈哈,好,舅舅养得起你!” 看着这样的明南汐,明镜总算是放心了一些,不过,临走之前,他还是想为自己的宝贝外甥女做点什么。 视线转向刚刚送走玄月帝的楚震风,明镜的眼神瞬间转冷,看的楚震风一激灵,赶紧求饶。 “明月庄主,您……您息怒……” 除了这个,他也实在想不出什么其他的说辞了,心里对明南汐也更加仇恨。 “我外甥女跟侄孙还要留下一段时间,楚震风,要是你敢再欺负他们……” 明镜说着,内力运行,一掌打出,旁边的墙上立刻出现一个大洞。 “哇……” 小团子兴奋的看着这个画面,拍着小手,眼中全是新奇。 明南汐安抚似的摸了摸小团子的头,嘴角微微勾起。 每次看到小团子有情绪变化的时候,她都打从心底里感到高兴。 “庄主放心,汐儿也是我的女儿,以前我忙于公务,疏于照看,以后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他们母子……” 楚震风哆哆嗦嗦的开口,一句话,就把明南汐被欺负府事全都推到了别人身上。 明镜这才放心,又跟明南汐嘱咐了几句,这才离开。 看着明镜高大的背影,明南汐愈发感动。 原来,这就是被亲人保护的感觉…… 经过这一系列的事情发生,楚家也不敢再怠慢明南汐了,不但重新给她安排了院子,连里面的摆设都应有尽有。 刚到院子里,小团子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不走了。 “娘亲,舅公答应给我买的糖葫芦还没有给我买呢。” 小团子语气有些委屈,一副很可惜的样子。 好可怜的孩子,一个糖葫芦都能惦记到现在,想到以前连顿饱饭都困难,明南汐更加心疼。 “好好好,待会娘亲就给你买回来,小团子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看着对方嘟着嘴,一脸闷闷不乐的样子,明南汐忍不住伸出手揪了揪她的小鼻子。 就在这个时候,明南汐突然瞥到前面的阴影,立刻警惕的把小团子推到一边,同时,那团阴影已经朝着她打了过来。 “你怎么又来了?” 在过上三五招以后,明南汐终于看清楚了,来的人竟然是仅有一面之缘的那个面具男。 不过,跟上次比起来,他的双眸看起来更加深邃了。 明南汐警惕的防备着,墨寒烨并没有回答,眸光一闪,出手更加狠辣,几乎是招招要命,不过还是被明南汐全部都挡了回来。 此时的两人靠得极近,但却是谁都不肯示弱,互相凝视着对方。 “不如说说,你用的内力是怎么来的?” 墨寒烨看着明南汐,语气中充满了惊讶与好奇。 上次他就发现,明南汐运用的内力和别人都不一样,这次试探下来,他对明南汐就更加感兴趣了。 明南汐并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嫣然一笑,双手运力,直接把两人的距离拉开。 “喂,你莫不是弄错了,你三番两次的过来找我,现在还跟我动手,居然还要我回答你的问题?” 她又不是三岁小孩,人家问什么她就说什么。 “再说了,我看你的身手也不错啊,怎么这么输不起,还拿内力给自己找借口。” 明南汐眼珠一转,直接就开始插科打诨,想要转移墨寒烨的注意力,可惜,墨寒烨并不上当。 他不是没想过,可能只是功法不同,或者是自己弄错了,所以上次回去之后,他才会刻意让人去查。 可结果却让他大为意外,对于这位明大小姐的消息,跟他现在看到的这个人,无论如何都对不上,他都差点以为是手下查错人了。 而且,经过刚刚的试探,要是还说看错了,那他也活不到现在了。 “你怎么知道我打输了?” 墨寒烨的语气有些戏谑,这个世界上说他打输的人,她还是第一个。 “难道我说错了?打到一半突然停下来的可不是我。你总不会说,是因为看到本姑娘貌美如花,突然就开始怜香惜玉了吧?” 明南汐说着,还煞有介事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可不像某些见不得光的人,光天化日之下还要弄个面具,生怕吓到人,你说对不对?” 明南汐的话极尽挑衅,毕竟墨寒烨的突然出现也让她挺生气的。 不过,明南汐也做好了脚底抹油的准备,一旦情况不对就立刻离开。 “你说的有点道理,看你这脸虽然不算国色天香,但也确实有几分姿色。不如……你就和我一起回去吧。” 墨寒烨轻声笑道,似乎真的想要伸手抓住明南汐。 这倒是让明南汐有些傻眼。 不是说古代人都很含蓄的吗? 含蓄个屁! 侧身躲过墨寒烨的手,两人再次对打起来,一时间竟然难分伯仲。 “呼~” 就在这个时候,耳边突然响起了急促而短的声响,明南汐敏锐的向周边看去。 虽然没有看到什么人,但是她很确定,不远处就有人在吹响什么哨子。 她这个细微的变化让墨寒烨的眉头微微蹙起,刚刚传来的是暗哨声,除了暗阁里一些经过特训的人以外,按理说其他人是听不见的。 他刚刚注意到了明南汐的反应,对方明显是发现了什么。 哨子吹的急,墨寒烨知道,他不能在耽误下去了。 “在下临时有事,明小姐,我们有缘再见。” 第9章 爱谁谁 墨寒烨深深地看了明南汐一眼,眼中的情绪十分复杂,然后离开。 当和他的眼神对上的时候,明南汐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呜呜呜,娘亲,我好害怕……” 就在这个时候,旁边突然传出来了小团子的哭声。 明南汐顿时就心疼得不行,她也不再去想刚刚面具男人的事情,连忙转头奔向了小团子。 “小团子,你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哭了。”明南汐笨手笨脚的安慰道。 她也不知道也怎么样才能安抚好一个小孩子,心中十分的慌乱,而小团子吸了吸鼻子,直接扑进了明南汐的怀中。 “刚刚那个人好可怕,他……他还在欺负娘亲!” 想起刚刚的事情,小团子就哭得更厉害了。 明南汐只能默默地叹了口气,刚刚她光顾着应付面具男的攻击,只来得及把小团子放到一边,没想到让他被刚刚的那一幕吓哭了。 她一边轻轻的拍着小团子的背,一边低声安抚他。 等回到了屋子里以后,明南汐就让小团子把手给伸出来。 “来,娘亲给你把脉看看好不好?” 似乎是怕小团子会不同意,明南汐说话的时间也是耐心十足。 不过,小团子还是很配合的,他抽抽噎噎的伸出手,眨巴着大眼睛看着明南汐。 明南汐一边感叹人类幼崽的可爱,一边聚精会神的给他把脉。 “奇怪……你的身体并没有什么问题啊……” 虽然知道小团子听不懂,但明南汐还是下意识的说了出来。 她原本在想着,小团子之所以会痴傻,会不会是因为小时候营养没跟上,影响了身体的发育。 但是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方面的问题,难不成是先天的缘故? “娘亲,小团子是不是生病了啊?” 看明南汐一直没有说话,小团子忍不住问道,听着他软糯的声音,明南汐连忙摇了摇头。 “当然不是了,我们小团子身体好着呢。” 明南汐顺势转移了话题,同时准备好好的了解一下这里的药材情况,尽快找些药给小团子治疗。 至于什么面具男……爱谁谁吧,跟小团子比起来,他实在不值一提。 而这位不值一提的男人,现在正在明南汐家的围墙外面,看着玄月谏,语气冰冷。 “你突然把我喊回来做什么?” “出大事了,难不成你还想着和那姑娘继续打下去吗?” 想到这里,玄月谏就忍不住扶额。 好家伙,自己都快因为明月山庄的事情焦头烂额了,他居然还在那边忙着打架,更离谱的是,约架的还是个女人? “说吧,出什么事了?”墨寒烨眼风一扫,也懒得解释。 “明月山庄的一件顶级暗器不知道被谁给盗了,原本这跟我们也没什么关系,可坏就坏在,被盗的地方留下的线索全部都指向了我们。现在明月山庄的人很不满意,非要让我们给出个说法来!” 玄月谏一边解释,一边觉得头疼。 谁不知道明月山庄里的确有件宝贝暗器,按照传闻来说,若是那件宝贝真的到了他们手里,跟明月山庄打一架也不是不行,可偏偏他们什么都没有得到,还要被扣上偷盗的名头,这可不行。 “看来,是有人要故意挑拨我们和明月山庄的关系……” 不管这个人是谁,他们现在都不能置身之外了,不过,明月山庄既然没有直接撕破脸来打,只是要个说法,想必也是担心被人坐收渔翁之利吧。 “对了,我让你重新再查一遍明南汐的事现在怎么样了?” “没有,跟上次查到的消息一样,没有任何变化。怎么了,是有什么问题吗?” 玄月谏实在有些不明白,虽然明南汐跟传闻中的有些不一样,不过,真的有必要耗费时间在她身上吗? “暂时没有,不过,对她来说,没有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 墨寒烨微微敛下眼神,又想到了刚刚的画面。 这么短的时间,不但性情大变,而且武力突然增强,除非有什么奇遇,又或者是有意隐藏,要不然是如论如何都说不通的。 偏偏他的手下没有查到任何异常……这个明南汐的确引起了他不小的兴趣。 对于自己已经被人盯上的事明南汐当然是不知道的,她现在正研究着这个时代的医书,看了几页之后,又时不时的抬头看看小团子。 “怎么样,小团子,糖葫芦好吃吗?”明南汐低声问道,越看小团子越觉得可爱。 “好吃,娘亲要不要尝尝?” 小团子十分为难的看了糖葫芦几眼,又看了看明南汐,最后还是摇摇晃晃的走了过来。 因为怕影响到他的牙,明南汐暂时不敢让小团子吃太多,总共也就买了两根,现在的已经是最后一根了。 看着小团子明明很不舍得,还垫着脚把糖葫芦递到自己嘴边,明南汐只觉得心里暖暖的,微笑着摇了摇头。 “娘亲真的不吃吗?很好吃的哟……我要是全吃光了,一会儿万一你后悔了,就晚了……” 小团子举着糖葫芦,努力的劝着明南汐尝一颗。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轻微的响声,虽然对方已经竭力的放慢了脚步,但是明南汐依然发现了异常。 “楚月瑶?” 看着在院子里小心翼翼像是做贼一样的楚月瑶,明南汐冷笑一声,等着看看她到底想干嘛。 楚月瑶垫着脚尖,还以为自己有多小声,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发现了。 虽然今天刚刚被教训了一顿,但是她依然不相信明南汐变了,所以,趁着月黑风高,她不甘心的想要来看看明南汐到底在搞什么鬼。 “小团子,娘亲待会有事出去一下,你好好的待在这里啊。” 明南汐低声说道,既然楚月瑶敢过来,那就不能让她舒舒服服的回去。 “我不,娘亲要去哪里?” 小团子似乎被吓了一跳,直接就抱着明南汐不愿意松手了。 感觉到他的动作,明南汐忍不住叹了口气,正想要劝上几句,就在这个时候,屋外突然传来了楚月瑶的尖叫声。 第10章 上门道歉 明南汐一愣,领着小团子到窗前,就看到楚月瑶一脚踩在了大泥坑里面,整个裙子里全都是泥。 她的院子里有泥坑? 回来的时候还没有啊…… 看着楚月瑶狼狈的模样,明南汐的视线慢慢的落到了身边的小团子身上。 她记得傍晚的时候,自己让小团子在外面玩一会,他就在附近挖了几个土坑,还倒了水进去。 那时候明南汐没有在意,但是现在想想,楚月瑶可不就是踩进了其中一个泥坑里吗? “娘亲,有什么事吗?” 明南汐摇了摇头,可能是自己想多了吧。 就在这时,楚月瑶气急败坏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 “明南汐,你给我滚出来!” 安抚好小团子,让他好好待在屋子里,明南汐就来到院子里,结果才刚一出现,楚月瑶已经不知道踩了多少个坑,到了她面前。 “你这个贱人,居然敢算计我!” 心里本来就不服气,又因为明南汐被训了一顿,再加上现在,还没看到人就弄了一身泥,连番的刺激让楚月瑶直接失去理智,一边喊着,一边扬起手朝着明南汐直接打过去。 她的速度很快,可明南汐的速度更快,侧身的同时,直接钳住了楚月瑶的手腕,紧接着一声脆响…… “啊……” 杀猪般的惨叫响彻夜空,明南汐嗤笑一声,直接一脚把楚月瑶踢飞出去,屁股直接掉进坑里,配上她挣扎痛苦的模样,就像个翻不过身的王八。 楚月瑶原本以为,白天明南汐能打到她,是因为当时人太多,自己没反应过来,所以才被明南汐钻了空子。 可是现在,自己在明南汐的面前,竟然连还手之力都没有,直接被人给踹了出来…… “明南汐,你是从哪学来的这些邪术?” “邪术?别忘了,我是玄月圣女,你见识浅薄就说见识浅薄,我怎么会学什么邪术呢?” 明南汐一边说着,一边往前走,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可那笑落在楚月瑶的眼里,却只会让她觉得毛骨悚然。 “你……你别过来,别过来……啊!” 楚月瑶终于知道害怕了,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连手腕上的疼都顾不上,呲牙咧嘴的就往外跑。 可是才跑了两步,就又踩到了另一个泥坑里,因为太过慌张,直接趴到了地上,整张连啪叽砸到了另外一个坑里。 明南汐站在门口看着,啧啧摇头。 “可惜,没砸地上……” 她真的很好奇,脸着地会是什么样。 小团子笑的直拍手的声音拉回了明南汐的思绪,蹲下身,按着小团子的肩膀,明南汐看了又看,最后才慢慢开口。 “小团子,告诉娘亲,你怎么会突然想到要挖坑了呢?” 是小孩子贪玩的巧合,还是…… “我看到过以前车夫这样做过,好好玩,娘亲,明天我还要挖。” 小团子的兴致很高,显然已经挖出乐趣来了,可明南汐却感觉到一阵心酸。 他们以前住的地方非常破旧,旁边住的都是府里的下人,估计是看下人挖坑,所以小团子就记住了。 等到夜半时分,小团子已经进入了梦乡,而明南汐看着他安静的睡容,心中还有些犹豫。 不过想到小团子的表现,明南汐叹了口气。 估计是自己想多了吧。 …… 楚月瑶在离开明南汐的院子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楚震风跟柳姨娘告状。 “娘,你们一定要给我做主啊,那个明南汐她简直……简直是要造反了!” 原本柳姨娘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看到一团泥连跑了进来,还吓了一跳,直到听见声音,才知道来的是自己的宝贝女儿。 “娘,那个贱人她根本就是故意的,她竟然还敢打我……” 楚月瑶越说越委屈,完全没有意识到到,是她先去人家院子里找茬的这件事。 不止她没意识到,就连柳姨娘也认为是楚月瑶受了委屈,一个劲的安慰。 “瑶儿,你放心,明天我亲自去会会她!” 听到柳姨娘这么说,楚月瑶这才止住哭声,乖乖回去。 第二天一早,小团子还在呼呼大睡,明南汐已经起床,洗漱完毕后,直接捡了根树枝,就在院子里练武。 在这陌生的世界,想要保护好自己跟小团子,武力值必须强悍才行。 就在这时,柳姨娘已经带着下人走进了院子,看着院子门口大大小小的泥坑,不屑的哼了声。 “南汐,怎么没多睡会儿,这么早就起来了。” 柳姨娘一边打着招呼,一边从泥坑边上绕过,脸上带着和善的笑。 明南汐手腕一收,树枝带着风在柳姨娘面前扫过,吓的柳姨娘一哆嗦,强忍着没有喊出来,这才收式。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吧,难不成你特意早来,就是为了看我练武的?” 她刚刚可是看得清清楚楚,明南汐挥舞出来的树枝几乎是虎虎生风,若是打在人的身上,肯定会痛的不行。 “明小姐,这院子里哪是能说话的地方啊,要不我们还是进屋说吧?” 看着柳姨娘小心的试探,再看看她身后跟着的那些人,明南汐点点头。 “行啊,请进吧。” 似乎没想到明南汐会突然变得这么好说话,柳姨娘眼睛一亮,赶紧跟着明南汐往里面走。 “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到了屋子里面,明南汐率先在一边坐了下来,她身上的衣着虽然不算华贵,但却自带一股飘然出尘的气质。 不管心里是什么想法,至少现在表面上,柳姨娘更加低眉顺目,不想让她注意到自己的眼神。 “明小姐,我知道之前是我们做的不好……” 柳姨娘陪了个笑脸,话里听起来也很是恭敬,她现在也不敢和明南汐攀关系,生怕对方会生气。 “这不,厨房那边刚刚做了些新鲜点心,我就想着送给你尝尝。” 柳姨娘对着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便让两个丫鬟把食盒给拿过来了。 见状,明南汐往桌子上望了望,又拿起一块糕点放在手中,并没有急着品尝。 看到明南汐的动作,柳姨娘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第11章 加足了料的点心 “这点心的卖相不错,看起来,也的确是用了心的。” 明南汐眉间带笑,似乎很满意的样子,不过,她却始终没有往嘴里放,而是放了回去。 “难得柳姨娘这么有心,那我就却之不恭了,等喻儿一会儿醒了,我们一块品尝。” 看着明南汐开心的模样,柳姨娘的眼中闪过一抹暗芒,带着些许得意。 果然是没见过世面的贱婢,一点点心也能高兴成这样,等她吃下点心,看她还能不能笑的出来! “怎么,柳姨娘是想要留下来跟我们一起用吗?” 因为明南汐的话,柳姨娘猛然回神,赶紧拒绝。 “不不不,明小姐身份高贵,我不怎么能跟你同桌用餐呢。那我就不打扰了……” 柳姨娘一边说着,一边赶紧离开。 开玩笑,那些点心可都是特意往里加了料的,她哪里敢吃。 本来她还想着要亲眼看着明南汐吃下去,也好放心,可现在看到明南汐这样,她也没什么不放心的了,反倒是她,留下来才更加惹人怀疑。 想到这里,柳姨娘走的更快了,她却没有注意到,明南汐盯着她的背影,眼神逐渐转冷。 “娘亲,你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小团子一边用小手揉着眼睛,一边打着哈欠从里屋走了出来,因为刚刚睡醒的缘故,他的头发跟衣服还有些凌乱。 看到宝贝儿子,明南汐眼中的冷意立刻散尽,坐在那里把明喻抱了起来。 “娘亲习惯了,小团子怎么没多睡一会儿?” “已经睡饱了,诶……哪来的点心啊?” 小团子刚放下手,坐在明南汐的怀里,就看到了桌子上摆放着的点心,好看的不得了,伸手就想要去拿,却被明南汐及时拦住。 “不行,小团子,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柳姨娘也真是够狠心的,像是担心药量不够似的,这些糕点上面,可是每一块的料都加的足足的。 小团子有些失望,不过既然娘亲都这么说了,那肯定是不能吃的。 “喻儿,你要记住,东西是不能乱吃的,你要是有什么想吃的可以跟娘亲说,娘亲给你买,但就是来路不明的东西,不能碰,知道吗?” “嗯,记住了!” 看着小团子清明的眼神,还有那乖巧的模样,明明很馋却很听话,明南汐心里去疑虑也逐渐消散。 小团子还是很单纯的,可能昨晚真的是自己想多了吧。 不过,看了看桌子上的那些点心,明南汐心里一阵冷笑。 既然人家已经把心意送到她面前了,她要是不给点回礼也太说不过去了,这礼不但得回,还得回个更大的才行! “小团子,你要是想吃点心,娘亲现在就可以带你去买,不过呢,你要帮娘亲一个小小的忙。” 一听说有好吃的点心,小团子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好啊好啊,娘亲想让喻儿做什么,喻儿都听娘亲的。” 明南汐满意的笑了笑,收拾了一下,立刻带着明喻去买点心,然后算准了楚月瑶平时出门的时间回去。 等到了里院门口的时候,果然看到不远处打扮的光鲜亮丽的楚月瑶,明南汐放慢脚步,给了旁边的小团子一个眼神,小团子会意,清脆的声音立刻响了起来。 “娘亲,那个二皇子给你送的什么礼物啊,是好吃的吗?” “是啊,除了吃的,好像还有些别的东西……” 明南汐拉着小团子的手,低着头回答着,好像完全没注意到正朝着她们走来的楚月瑶。 原本楚月瑶就对明南汐有诸多不满,最近又接连在她这里吃瘪,在就攒了一肚子的气,现在又听说了二皇子送给明南汐礼物,更是差点气炸了,直接不管不顾的就冲了过来。 “你在胡说什么,二皇子怎么可能会送你东西,少白日做梦了!” 听到楚月瑶气急败坏的声音,明南汐眼中精光一闪,再抬起头,表情已经转为惊讶,还带着丝丝的不服气。 “怎么就不可能了,这就是他给我的。” 说着把手一抬,在她眼前晃了晃,才晃两下,就觉得手里一空,那包点心已经到了楚月瑶的手里。 “这分明就是二皇子让你转送给我的,怎么就成你的了?” 像是担心明南汐往回抢似的,楚月瑶一边说着一边把点心护在怀里,转身就往回走,步子都比平常急了好多。 看着楚月瑶恨不得用跑的,明南汐的嘴角划过一抹笑意,就在她正准备夸小团子几句的时候,旁边突然响起了一阵轻笑声。 什么鬼? 难不成刚刚这里一直都有人? 而且……这道声音…… 明南汐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怎么又是你,你这个人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墨寒烨从暗处走出来,眉眼间带着惯有的淡漠,声音却始终带着笑。 “没想到你还有点脑子,比我想的还要聪明。” 说着眼睛在明南汐的身上扫了两眼,像是在评估着什么商品一样,这种感觉让明南汐很是抗拒。 看来这个人是早就来了,要不然也不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好端端的人不做,偏要做那梁上偷听的小贼,有意思?” 打从这个人出现开始,明南汐就已经开始戒备。 前两次她好歹还发现了这个人的存在,可是这一次,她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甚至连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人家的视线之中,他要是想对自己不利,那后果也太可怕了。 这种随时可能成为猎物,甚至没有任何安全保障的感觉……真是差劲到了极点! “我要是不来,又怎么会看到这么有趣的画面呢。” 墨寒烨并不在意明南汐的嘲讽,嘴角微微扬起,眼睛在母子俩的身上扫了两下。 不得不说,这个孩子跟他母亲长得还真像,尤其是那双眼睛,漆黑明亮,干净清澈,只要看上一眼,就好像会被吸进去一样。 “叔叔,娘亲跟我说过,偷听别人说话是很不礼貌的。” 似是感受到了来自母亲的不满,小团子鼓起嘴巴,瞪着眼睛看向墨寒烨,一副教育的姿态。 只是,配上他那稚嫩的小脸蛋,气势上实在是没什么威慑力,相反还可爱的紧。 墨寒烨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摸他一下,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让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第12章 哭也是一项绝技 明南汐眯着眼睛,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心里已经猜测到了来人会是谁。 “我先走了,下次再来找你们……” “我可不想再见到你……” 明南汐一边回答着一边转回头,可眼前哪还有刚刚那个男人的影子。 好快的身法! 看来这个人远比自己想象中的厉害。 “明南汐!” 一声暴喝,楚震风已经带着一群人朝她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好似要吃人的表情。 在靠近的一瞬间,楚震风身后的人立刻上前,把明南汐包围起来,看样子,好像生怕她跑了似的。 “楚侯爷好大的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多厉害呢,怎么先前没见你带这么多人出来呢?” 明南汐这话摆明了是说楚震风是窝里横,起码在明镜在的时候,他就不敢这样对明南汐。 况且,明南汐这一声“楚侯爷”,更是连他这个父亲都不认了,楚震风更是差点被气到吐血。 “你这个孽障,早知道你当时一出生的时候,我就应该把你掐死,要不然也不会让你有机会作孽,竟然对自己的亲妹妹下那么狠的手!” 明南汐看了一眼楚震风身后的柳姨娘,嘴角划出一抹嘲讽的弧度。 “亲妹妹?楚侯爷是不是记错了,我娘就生了我一个,我哪来的什么妹妹啊?一个贱婢生的孽种,也配跟我称姐妹吗?” “明小姐,你……你怎么能跟侯爷这么说话呢?他好歹也是你爹啊。” 柳姨娘红着眼眶,明显是刚刚哭过,说着话的功夫,已经往前两步,直接跪在了明南汐的面前。 “明小姐,我知道,你看不上我们母女,可不管你有多看不上,月瑶都是你的亲妹妹啊,有什么不满您冲我来,求您……就放过月瑶吧……” 柳姨娘哭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一边哭还一边磕头,看着她浓妆艳抹的脸,哭成那样硬是没有花妆,明南汐表示佩服。 果然,哭也是一项绝技啊,也不是那么容易练成的。 “咦,柳姨娘,我这些年在楚家过的是什么日子,我相信没有人不知道吧,你这是演的哪一出啊?有意思吗?” 明南汐弓着身子,眼睛紧紧的盯着柳姨娘的脸,意有所指的开口。 “哦,我想起来了,因为我舅舅来了,所以……屎盆子就得往我脑袋扣……”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现在只要一提到明月山庄,楚震风就一肚子气,傻子不但不傻了,还多了靠山,那么多年的谋划付诸流水,他恨不得能天降个大雷,直接把明月山庄给劈没了。 偏偏现在明南汐还一个劲的提醒他,处处拿明镜说事,他更是气上加气。 “你不要觉得你有明月山庄撑腰就可以为所欲为了,今天你要是不给月瑶个说法,我就把你的脸也给毁了,省的你再出去给我丢人!” “你敢!” 明南汐也不再客气了,因为她发现,有些人就是给脸不要脸。 “楚震风,你是不是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任由你捏扁掐圆的明南汐?想毁我的脸,你尽管试试!” 刚刚还是“楚侯爷”,这么一会儿就变成“楚震风”了,周围的人包括楚震风自己,还有柳姨娘,早就都傻在了那里。 这还是那个痴傻的明南汐吗? 什么时候这么有气势了? “明小姐,你……你这是干什么啊?” 柳姨娘看着针锋相对的两人,眼中划过一抹精光,随后赶紧隔在两人中间,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 “明小姐,那明月山庄再厉害,终究只是外家,不会真心对你。你想想,这都十几年了,他们都没来看过你过的好不好,怎么就偏偏挑在这个时候来,说不定这里面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呢。可我们不一样,我们才是你的亲人呐……” 被柳姨娘这么一提醒,楚震风的心里顿时更气了,总觉得明南汐是胳膊肘往外拐。 “跟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有什么好说的,今天,我就让你知道知道,这个家里到底谁说的算!” 楚震风心里的怒气噌噌往上窜。 “来人,把这个逆女给我关到地牢里去!” “我看谁敢!” 明南汐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却也足以让周围的所有人都听的清楚。 “楚震风,别以为我喊你一声侯爷,你就真的能蹬鼻子上脸了,动我之前,你最好先在心里掂量掂量,你够不够分量。” “你……” 楚震风指着明南汐,嘴唇微微颤抖。 明镜昨天才刚刚离开,随时都有可能因为不放心再回来,明月山庄,他的确惹不起。 可楚月瑶是他培养多年,用来跟皇家联姻的女儿就这么毁了,他怎么能甘心。 “明南汐,我宰了你!” 就在这时,楚月瑶手里拿着一把长剑在月亮门那里出现,直奔明南汐刺了过来,又快又狠。 楚震风微微一愣,随即收敛神色,站在那里没动。 一个连姓都不是跟他,甚至身份地位还在他之上,又不听他摆布的女儿,留下来简直就是耻辱,偏偏他现在还就什么都不能做,这种感觉更憋屈! 可是,现在是她谋害亲妹在先,又被亲妹一剑刺死的话,那就再合理不过了,就算是明月山庄,也说不出不对来! 明南汐早就注意到了楚震风的神色变化,心里感觉到一阵悲凉。 都说虎毒不食子,而她这个所谓的父亲,却连畜生都不如。 面对带着疾风而来的利剑,明南汐不躲不闪,紧接着一声惨叫,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楚月瑶直挺挺的弹飞出去,落在地上“扑通”一声,光听着都觉得疼。 “月瑶!” 柳姨娘第一个反应过来,大叫着扑了过去,可楚月瑶却半点声音都没有。 而楚震风更是觉得不可思议。 他怎么也没想到,明南汐竟然有这样的本事,毕竟楚月瑶也是他一心培养出来的,内力在这些千金小姐当中可不低啊,现在竟然就这样被弹飞出去? 柳姨娘抱着楚月瑶,震惊之余,看着明南汐更是破口大骂。 “你怎么可以这么恶毒,竟然对自己的亲妹妹下这么重的手,你这是欺负我们背后没有人撑腰吗?” 第15章 五公主找死 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明南汐转过身,就看到楚月瑶正一脸狠毒的盯着自己。 啧啧,真没想到,楚月瑶这么快就好了,想也知道,必定是柳姨娘留有后手,给楚月瑶吃了解药。 不过,既然有解药,当时却没有立刻拿出来,还想着用楚月瑶毁容的事来陷害自己,看来,这个柳姨娘果然跟楚震风是一丘之貉,对于“虎毒不食子”这句话,可能是连听都没听说过。 “大胆,看到五公主,还不赶快行礼!” 看着明南汐,楚月瑶恨的直咬牙。 当她知道自己的脸毁了之后,她第一想法就是要明南汐这个贱人死无葬身之地,是柳姨娘拦住了她,想着借着那个机会除掉明南汐。 虽然后来柳姨娘给她吃了解药,可当时面目全非的模样,她到现在都记得,每每想起,都恨不得把明南汐给撕碎。 就连府里的下人,这两天也是一个劲的盯着她的脸看,那满脸好奇的模样,让她感觉到了来自全世界的恶意,甚至在当天,就把她毁容的事情传的到处都是。 为了攻破那些谣言,哪怕她的脸还没有完全好,也得涂上厚厚的一层粉,出来见人,要不然,继续传下去,别说二皇子,哪怕就是街头乞丐,也不会要她。 楚月瑶把这一切都算在了明南汐的头上,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毒最开始是出自她亲生母亲的手。 无视楚月瑶那好似要杀人一样的眼神,明南汐朝着那位五公主微微点头,打了招呼。 “五公主万福。” 原本就有楚月瑶的挑拨,加上明南汐以前一直纠缠着五公主的亲二哥,对于明南汐,五公主更是有各种不满。 特别是现在明南汐的态度,未免也太淡漠了点,她可是五公主,走到哪不是被人捧着? “五公主,你看到了吧,我早就说过,这人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 看着楚月瑶当着自己的面就开始煽风点火,明南汐忍不住翻白眼。 跟柳姨娘比起来,这个楚月瑶当真是一点都沉不住气。 也不知道是不是当时摔的太重了,给她留下了什么脑子不好的后遗症。 “喂,你就是这么跟本公主打招呼的?” 旁边的人注意到了她们的动作,也忍不住开始议论纷纷了,不过碍于五公主的身份,也没人敢来插嘴。 “那公主想要我怎么打招呼?” 明南汐脸上带着笑意,似乎根本不在意五公主的愤怒。 作为玄月圣女,她确实没必要跟一个公主行大礼,就算是皇帝,她也只是躬身就行了。 她很清楚,对方无非就是想让她低头,想看她出丑,可惜,这个算盘她们注定要打错了。 看着明南汐完全不把她们放在眼里的样子,楚月瑶的眼神愈发怨毒。 凭什么她就可以这么硬气,自己就不行? 转回头,楚月瑶继续挑拨。 “五公主,你别生气,她就是仗着明月山庄才不把你放在眼里的……” 因为要出来见人,楚震风特意把楚月瑶关在屋子里练习仪表,为了不让她分心,楚震风还下了死命令,不许在这期间透露任何事给她听,只让她在屋子里练。 只有她表现的足够好,关于她毁容的这件事才会被压下去,反而还会得到更高的评价,她的价值才会恢复,以后才可以联姻。 所以,楚月瑶现在还不知道明镜已经决定留下来的事情,看到明南汐自己来,还以为明镜早就走了。 没了明镜的庇护,她总要把这几天的气全都发泄出来才行。 “明月山庄?” 五公主冷哼一声,眼中透着不屑。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真以为你是明月山庄的大小姐呢?能让你出现在皇宫里已经是对你莫大的恩赐了,还敢在这嚣张跋扈,简直是找死!” 眼看着眼前的两个人都快得意的把尾巴翘到天上去了,明南汐哂笑一声。 “你该不会以为,站在这里冲我喊话,是因为你多厉害吧?说到底,不过是皇权压人,如果你不是公主,你以为,有几个人会搭理你?” 明南汐说着,用手指向楚月瑶。 “就像她,也不过是看中了你的身份地位,所以才会挑唆你来找我麻烦。” “公主,我没有,您别听她的,她就是挑拨离间……” 被明南汐这么一说,楚月瑶立刻紧张起来,在看到明南汐身边的明喻之后,声音突然那一顿,好似压低了声音,实际上却足以让周围所有人都听清楚。 “会随便跟野男人生孩子的女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这句话就好像是一个开关,顿时让周围的议论声又增大了不少,就连五公主,在看到明南汐身边的明喻后,表情都带着嫌弃。 “果然,龙生龙凤生凤,不知廉耻的傻子生出来的,只能是小傻子,说不定,就是因为你做人不知羞耻,跟人苟合遭到的报应……” “我看你真是活腻了!” 在五公主说到明喻的时候开始,明南汐的火气就已经被成功的挑起来了。 她无意与人争论什么,反正名声这种东西她也不在乎,怎么说她都无所谓,况且,她这次来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国库里的药材,想拿人家东西,还是忍着点好。 但是现在,她竟然说到了小团子身上,那就不能忍了。 “啊……” 五公主抬起手想要去挡,没想到手腕却被明南汐直接抓着,力道大的她差点以为自己的胳膊要断了。 “你……你放开我,要不……要不然,本公主治你个大不敬之罪,砍了你的头!” “是吗?公主可要考虑清楚了,我怕还没等那些人过来,你的手就已经断掉了。” 说到这里,明南汐的手上又加重了三分力气,五公主立刻惨叫一声,满脸痛苦的表情,几乎扭曲。 她隐约的察觉到,这个明南汐似乎跟以前看到的不一样了,特别是那双眼睛,她突然不敢在多说什么了。 可是,明南汐却没打算就这样放过她,直接钳着她的手腕,一甩手,五公主直接摔趴在了地上。 而她的面前,正是刚刚被她嘲讽为小傻子的明喻。 “道歉!” 第18章 就是不想给 玄月帝看着自己的女儿在大庭广众之下,跟其他国家的王爷表忠心,脸色铁青,紧握的拳头都已经开始颤抖。 “听不见朕的话吗?还不把五公主关进寝宫!” “我不要,墨王爷,你相信我……” 可不管五公主再怎么喊,玄月帝已经明显是真的动气了,宫人哪还敢怠慢,硬生生的把五公主给拉了下去。 直到五公主的声音彻底消失,玄月帝看向明南汐,脸色阴沉。 “玄月圣女,至于这楚月瑶,她是你的亲妹妹,就由你处置吧。” 楚震风也没想到,事情会朝着个方向发展,终于有了说话的机会,赶紧上前。 “陛下,不过是小孩子年轻气盛,姐妹间闹着玩,不如……” “不如就打三十大板吧!” 不等楚震风把话说完,明南汐已经笑着接过了话,那笑靥如花的模样,完全不像是要打人的模样。 “三十大板?明南汐,你是想要打死她吗?” “三十大板打不死人的,不过既然你要求了,那……五十大板?皇上已经说把决定权交到我手上了,还是说,楚侯爷你想抗旨不尊?” 一句“抗旨不尊”,直接定了楚月瑶的下场,眼看着玄月帝点头,周围有人围了上来,楚月瑶的眼中开始布满惊恐。 五十大板……她真的会死的。 “爹……爹,你救救我,你救救女儿啊……” 在被人架起来的时候,楚月瑶的双腿都在颤抖,根本站不起来。 她哭着向楚震风求救,可楚震风咬了咬牙,最终把头偏向一边。 皇上现在正在气头上,刚刚连五公主都被关了禁闭,他这个时候站出来已经是冒了极大的风险,要是真的被误会抗旨不尊,那是重罪,他赌不起! 看着一向对自己疼爱有加的父亲做出这样的选择,楚月瑶瞪大了眼睛,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为什么? 推公主下水,意图不轨,这样的罪名难道还不够吗? 为什么要被打死的不是明南汐,而是她? 难道不应该是明南汐被打死,然后她当圣女,最后母仪天下吗? “明南汐,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为什么你不去死,你这个人尽可夫的贱货……” 楚月瑶已经开始口不择言,越骂越难以入耳,张牙舞爪的模样,让周围不少人都忍不住想要后退。 可明南汐就好像没有感觉似的,脸上一直带着淡淡的笑,看着楚月瑶被拉下去,听着板子打在肉上的声音,伴随着楚月瑶的惨叫跟咒骂声。 让她去死? 她明明才刚死过没几天啊。 这一连串的事情发生,宫宴显然也不可能继续下去了,玄月帝一甩袖子,率先离开,其他官员自然不敢在后宫这样的地方久留,三三两两的往外走。 明南汐无视楚震风那要杀人的眼神,拜托舅舅帮忙照看一下小团子,就追着墨寒烨离开的方向跟了上去。 “出来吧,你打算这样跟到什么时候?” 出了宫门,到了无人的地方,墨寒烨转回身,看着明南汐,脸上并没有意外的表情。 他果然知道! 明南汐对自己的功夫向来自信,可这么快就被人发现,也的确少见。 从墙角阴影那里走出,明南汐礼貌的打着招呼。 “刚刚多亏了墨王爷帮忙,南汐理应道谢。” “圣女就是这样道谢的?” 听到墨寒烨的问话,明南汐一愣。 难不成他还想要什么报酬不成? “墨王爷这话是什么意思?” 看着明南汐不解的模样,墨寒烨突然笑了起来。 他突然响起那天,明南汐跟他说的,长得好看的以身相许,长得丑只能当牛做马…… “没事,我不需要报答。” 墨寒烨说着转身,虽然脸上的表情不像刚刚在皇宫里那么冷,可态度却始终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不过,这却让明南汐想起一个人,一个十分让她十分忌惮的人——那个面具男! 不但武功在她之上,还屡次出现在她的身边,根本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回到楚家的时候,果然看到舅舅在陪着小团子玩呢,看到她回来,小团子高兴的展开双手迎了过来。 “娘亲,你去哪了,喻儿好想你……” 看到宝贝儿子,明南汐心里一软,把买的东西拿出来。 “当然是给我们小宝贝买好吃的跟玩具去了……” “谢谢娘亲!” “乖,去玩吧,娘亲有话跟舅公说。” 小团子十分乖巧的点头,拿着玩具开心的进去里屋。 明南汐这时才看向明镜,有些期待的开口。 “舅舅……” 明镜自然知道她期待的是什么,却还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皇帝说那药材已经不在国库了,我看他就是不想给!” 虽然明月山庄在各大国之外,靠着自己的本事独占一方,可也不能去任何国家硬抢什么。 明镜也心疼自家孩子,可也的确是有心无力。 明南汐虽然心里早有预感,也明白舅舅的难处,从穿越过来开始,一直都是舅舅在帮衬着她,她从来也没有尽过孝心,哪还有脸让舅舅为难。 “舅舅,汐儿让您操心了。” 说着单膝跪下,这样的大礼,明南汐跪的真心实意。 “快起来,汐儿,你是我外甥女,姐姐不在了,你就是我自己的孩子一样。你放心,舅舅会帮你的。” 明镜这样一说,明南汐更是感动,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明镜让她放心后,这才离开。 或许是因为这两天的事实在太多,又或者因为楚月瑶死里逃生,楚家倒是没有再来闹过事,直到发放月例的日子,看着下人送来的银钱,明南汐挑了挑眉。 “怎么,你们是以为本小姐不认识钱吗?这么点,就算是府里的下人,恐怕都比本小姐的多吧?” 明南汐的变化早就早府里传开了,现在一听到明南汐冷冷的声音,几个下人吓的立刻跪了下来。 “小姐息怒,我们完全是按侯爷的吩咐办事,我们也不知道啊……” 看着这些下人的样子,他们应该是没有胆子做这样的事情,看来,问题还是在楚震风的身上。 克扣月例这种事,亏他干的出来! 第20章 单方面凌虐 楚月瑶一边惊慌失措的说着,一边在背后摆手,让后面的丫鬟赶紧去请救兵。 可她的手才摆了两下,明南汐就已经冲到了她的面前,直接一脚,就把楚月瑶从屋子里直接踹到外面。 “啊!” 楚月瑶惨叫一声,直接砸到了院子里的地上,全身的骨头都好似要摔散架了一样,疼的她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可是明南汐却连晕过去的机会都不给她,以极快的速度冲到她的面前,又是一脚。 这口气还没喘过来,就又挨了这么一下,楚月瑶感觉五脏六腑都快要炸开了似的疼,连喊都喊不出来了。 “楚月瑶,你千不该万不该,把主意打到我儿子的身上,今天,我就送你下地狱!” 明南汐这次是真的动了杀意,双眼腥红的看着楚月瑶,下手一下比一下重,完全就是单方面的凌虐。 周围的下人早就已经吓傻了,明明害怕的要命,可站在那里却感觉双腿发软,脚上就像长了钉子,一步也迈不动。 有些更胆小的甚至已经瘫软在地上,看着这个画面,浑身颤抖。 当楚震风得到丫鬟的通报,带着柳姨娘一起紧赶慢赶赶过来的时候,楚月瑶已经浑身是血的倒在地上,整个院子里到处都弥漫着血的腥味,到处都有血的痕迹。 “哎呀,我的女儿啊,你这是怎么了……” 柳姨娘也没想到,明南汐会下这么重的手,反应过来之后,立刻哭着就想往前扑,可是还没等她凑到近前,就已经被明南汐给踢了出去。 “滚!” “放肆!” 楚震风也没想到,他的出现竟然连明南汐的一个眼神都没有得到,反而还当着他的面继续下狠手。 这是杀疯了吗? 眼看着明南汐再次朝着楚月瑶走去,楚震风更是气急败坏。 “明南汐,你没听见我说话是不是?我让你住手!” 这次明南汐终于停下了脚步,转回身看着楚震风,嗤笑一声。 “你让我住手我就住手,你以为你在我这算老几?” 这两天明南汐虽然一直都很不给他面子,可是楚震风明显能感觉到,明南汐这次的不一样。 他收到的消息是明南汐上门打人,却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在楚震风的心里,不管因为什么,这个已经没了清白之身,还生了孩子的女儿,价值也不如楚月瑶大。 所以,不管什么原因,他都必须保下对他有最大利益的那个。 可现在,明南汐明显已经不受控了…… 楚震风正在犯愁的时候,突然看到了站在门口那里的明喻。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那么小的一个孩子,还是个傻孩子,现在脸上的表情竟然跟明南汐如出一辙。 那阴冷的眼神,看的他都觉得脊梁骨冒冷汗。 这简直就是个小号的魔鬼明南汐啊! 可他现在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说不定是被明南汐给影响的呢。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给了身边的管家一个眼神,这才再次张口。 “明南汐,你最好住手,要不然,你那个小野种可就不好过了。” 看到明南汐的脚步僵在那里,楚震风心里的那口气总算是顺了一些。 只要有弱点,那就好办…… 不过,当他看到转过身来的明南汐之后,他就立刻笑不出来了,一颗心就像翻了个个一样,砰砰直跳。 好强烈的杀意…… 明南汐这是……想把他们全部杀光? “你……你你……” 楚震风只觉得眼前一花,原本站在楚月瑶身边准备动手的明南汐竟然瞬间就出现在了明喻的身边,而原本去抓着明喻的那些人也在明南汐到的时候,直接飞了出去,撞墙上,口吐鲜血。 可见明南汐到底有多生气。 楚震风哪里知道,明南汐来这就是为了救儿子的,他们三番两次的拿小团子做为要挟,已经触碰到了明南汐的逆鳞。 “来人,快来人……” 原本楚震风还顾忌着明镜,可现在明南汐已经要杀他了,他立刻决定,先下手为强。 到时候就算明镜问起来,那也是他自保,与人无尤。 更何况,他明显能够察觉到,明南汐现在的气息很不稳定,要是这个机会不能抓住,以后再想要有,可就难了。 楚震风这回也不藏着掖着的了,把身边所有能召出来的高手全部都调了出来,眼神阴狠。 “把这个逆女跟那个小野种一并拿下,生死不论!” 这么多的高手,明南汐又气息不稳,还要护着小团子,想也知道,真要打起来,她就算能逃出去,也必定是九死一生。 “好一个生死不论,看来本王来的很不巧啊,一个侯府竟也能这般热闹。” 清冷的声音响起,楚震风一抬头,就看到墨寒烨坐在他家的墙上,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对于墨寒烨他当然是认识的,可是堂堂幻星国的摄政王,竟然在玄月国做客期间,爬侯府墙头,说出去谁敢信? 可偏偏这事还就发生了,还是在这个时候…… “墨王爷大驾光临,可是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就是有些事想找玄月圣女谈谈。” 墨寒烨说着从墙上跳下,落地无声,缓步走到明南汐的面前。 “不知圣女可否方便?” “方不方便你自己不会看啊?没看我忙着呢吗?” 明南汐现在一肚子的气,就在刚刚,她真的有种想把整个楚家血洗了的感觉,甚至完全没有考虑过后果。 幸亏这个男人的出现,让她的神智恢复清醒,可她却不后悔自己做的事情。 敢动她小团子的人,不管是谁都不行! 看着两人的互动,楚震风只觉得自己的脑子明显的不够用。 作为幻星国的摄政王,到底为什么来的他们官职低微,不知道也就罢了,可有事不去找皇上,不去找高官,来他家里找个傻子谈? 这摄政王是不是脑子也不太好? 特别是明南汐的回答,更是让楚震风忍不住冒汗。 “明南汐,你怎么能跟墨王爷如此态度?还不跪下认错!” 第21章 养不教父之过 楚震风自认他的话没有什么不对,不但打压了明南汐,也顺便讨好了墨寒烨。 都说墨寒烨这个人喜怒无常,看上去只是清冷不好相处,实际上却是杀人如麻,视人命如草芥。 如果可以,最好能借着墨寒烨的手除掉明南汐,那简直就再好不过了。 所以,这把火他是肯定要点的。 可惜,那边的两个人似乎没有要理会他的意思。 “那你先忙,本王去旁边等你?” 对于明南汐的不耐烦,墨寒烨表现出了相当好的脾气,看的所有人都一愣一愣的。 现在的王爷都这么接地气了吗? 就连楚震风,都没明白,甚至怀疑这个墨王爷是不是被人假冒的。 “墨王爷,您……您不能啊。你看看,这个孽障,连对自己亲妹妹都能下那么重的手,您怎么能姑息呢?” “那你希望本王怎么样?” 仔细辨别着墨寒烨的声音,发现里面并没有生气或者不满的情绪,楚震风的胆子逐渐大了起来。 “墨王爷,虽然这里是玄月国,可您是客人,来我们玄月国做客,我们自然奉为上宾。可这逆女今天竟然敢如此冲撞您,下官绝不包庇,愿把她交由王爷处置!” 楚震风说着深施一礼,表面文章做的那叫一个到位,卖女儿卖的简直不能更熟练了。 特别是看到墨寒烨点头之后,楚震风还以为自己的话终于起作用了,压抑着内心的激动,眼中闪着光亮。 柳姨娘站在一边更是握紧了拳头,紧张的看着墨寒烨,不停的小声叨咕着。 “砍了她,砍了她,砍了她……” “不知道楚侯有没有听说过这么一句话,叫‘养不教父之过’,玄月圣女冲撞了本王,作为父亲,楚侯,你可知罪?” 墨寒烨陡然转冷的语气,让楚震风背后一凉。 “这……这……” 柳姨娘也没想到墨寒烨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当时就急了。 “墨王爷,您可不能这么说啊,明南汐对自己亲妹妹都能下毒手,你怎么能向着她说话?” 眼看着墨寒烨的脸色越来越冷,楚震风狠狠的瞪了柳姨娘一眼。 “闭嘴!头发长见识短的东西,你懂什么?” 楚震风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墨寒烨之所以出现在这,根本不是跟明南汐来商量事的,而是来给明南汐撑腰的。 看来,这个明南汐暂时是动不了了…… “墨王爷,是下官小题大做了,姐妹间闹着玩而已,当不得真的。” “侯爷……” 柳姨娘瞪大了眼睛看着楚震风,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自己的女儿躺在那里,是生是死都不知道,他却在这说什么姐妹闹着玩? 有拿人命闹着玩的吗? 可是,面对楚震风明显带着警告的眼神,柳姨娘满肚子的委屈,也只能咽回去。 “既然这样,那倒是本王想多了,还以为楚侯你管教不严,别的没教会,就只教会了自家女儿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呢。” 这“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说法自然不是用来形容明南汐的,楚震风也更加确定了墨寒烨是向着明南汐的想法。 楚震风虽然不爱听,也不敢反驳,只能弓着腰,红着脸应承着。 “不敢不敢。” 墨寒烨无意跟他多计较,转回身看向明南汐。 “圣女可忙完了?” 明南汐看了他一眼,又看看地上出气多进气少的楚月瑶,抱起小团子朝着院外走去。 在路过楚震风身边的时候,冷声开口。 “再有下一次,我让你们拿命偿!” 说完继续往外走,墨寒烨倒是没多在意,跟着一起。 直到他们离开,柳姨娘这才敢去看自己的女儿。 “我可怜的女儿啊,你怎么样了,还不快去找大夫?” 周围的人被柳姨娘这么一喊,才纷纷反应过来,手忙脚乱的去找大夫。 而柳姨娘则是抱着浑身是血的楚月瑶,泪流满面的看着楚震风。 “侯爷,月瑶可是你的亲生女儿啊,你也看到了,这里是月瑶的院子,分明是那个小贱人上门找碴,你怎么能就这么放她离开?” “那你想怎么样?难道你看不出来,墨寒烨是向着明南汐的吗?” 楚震风也是一肚子的气没地方撒。 但凡有一丝机会,他也想直接把明南汐砍死在这,可有什么办法? 一个明南汐就已经够麻烦的了,再加上个墨寒烨,要真是动起手来,他这一院子的人都不够墨寒烨一个人砍的。 有个明月山庄还不够,现在竟然又多了个幻星国的摄政王,这个明南汐到底是怎么回事? 以后要是再想从她手里夺回圣女令,恐怕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 再看看那满身是血的楚月瑶,楚震风更是烦躁,好好的一颗棋子,就这么废了。 —— 离开了楚月瑶的院子,明南汐抱着小团子回到自己的院子,让小团子自己进屋去吃东西,她站在院子里,扫了一眼身边的墨寒烨。 “说吧,墨王爷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啊,总不会就只是看戏吧。” “圣女这话说的好没良心,我可是刚刚救了你们母子。” “呵,墨王爷这话说的……不心虚吗?” 虽然这是事实,可要说没有其他目的,明南汐根本不信。 “墨王爷还是有话直说吧!” 两人走到旁边的石桌边坐下,墨寒烨也开门见山。 “看病!” 明南汐上下扫了他两眼,虽然对于他监视自己这件事很是不满,可终究也算是欠了他人情,还是伸出手,把他的手拉到桌子上面,为他把脉。 就在她出手的一瞬间,墨寒烨的身体猛的一僵,强忍着没有做出本能的反应。 面对一个曾经真的想要杀掉自己的人的出手强忍着不躲,这感觉还真是不太好适应。 “放心吧,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也都帮了我,我暂时不会再想杀你了。” 就算上次在皇宫的事情可以不领情,毕竟她自己也有办法全身而退。 可是这次不一样,要不是他,自己也不会这么快就知道小团子出事,更不会这么快赶回来。 这份情她还是领了。 “你的情况不容乐观,中的毒也很特别,不过……也不是完全无解。” 第22章 痴傻也传染 墨寒烨的脸上全程没有什么表情,就好像中毒的不是他一样,只是看着明南汐的眼神有些异样。 他的确有注意到明南汐给明喻把脉,还有收集药材的事,可玄月谏调查来的结果却从来没有说过明南汐懂医。 甚至他都想过,明南汐可能只是懂点皮毛的想法,却没想到,她竟然能说出自己中毒的事,还说此毒可解…… 在这之前,他找过无数种办法来平衡体内毒素问题,也看过不少大夫,他们中很多甚至连自己中毒都看不出来。 明南汐按着墨寒烨的手腕,手指轻轻的在上面敲打着,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 “不如我们做笔交易吧,放心,我肯定不会让你吃亏的。” 看着明南汐眼中的狡黠,墨寒烨总有一种自己在跟奸商谈生意的感觉。 “如果你不说后半句的话,可信性还会高一点。” “哎呀,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毒我肯定能解,只是需要点时间跟药材而已。你帮我找药材,我帮你解毒,你不吃亏啊。” “我凭什么信你?” “你信不过我也就不会来找我看病了。” 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还在这装高冷,呵,男人! 明南汐本以为还要费些唇舌,毕竟她是真心想要那些药材给小团子治病的,却没想到,墨寒烨直接点了头。 “行,你把需要的药材告诉我,我去找。” 说着墨寒烨手腕一翻,两人的把脉立刻换了过来,改成了墨寒烨的手指压在了明南汐的脉搏上。 “我很好奇,你的玄力现在怎么样了。” 明南汐一惊,想要收回自己的手,却被墨寒烨压的死死的,另外一只手想要反击,也被墨寒烨的手阻挡下来,钳制在桌上。 这件事一直都是墨寒烨心里的一个结,上次他就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但是还不能确定,今天明南汐的玄力竟然再次出现问题,是个试探的好机会,他当然不能放过。 就在他准备动手的时候,不远处突然传来小团子愤怒的声音。 “坏人,你放开我娘亲!” 小团子在屋子里等着明南汐一起吃饭,可都这么久了,明南汐也没进去,小团子等不下去了。 才刚到门口,就看到墨寒烨按着他娘亲的手在那摸,摸一个不够还得摸两个,小团子立刻奓毛了,几步冲到了墨寒烨的身边去扒他的手。 “不许你对我娘亲动手动脚,你快放开,你这样是不对的!” 听着小团子的话,明南汐顿时哭笑不得。 “小团子,不是你想的那样……” “连娘亲也要为他说话吗?” 明喻的表情有些受伤,小嘴瘪瘪着。 “可是,难道不应该先成亲吗?” 看着小团子委屈的模样,墨寒烨最终还是松开了手,心里有一种微微的挫败感。 他就是来试探个玄力,怎么还得以身相许? 可看着小团子这模样,墨寒烨的心里只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心软,完全不受他控制。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可只要被这孩子的那双眼睛一看,他就没有办法了。 明南汐终于有机会收回自己的手,看着宝贝儿子,叹了口气。 “放心吧,娘亲没有给你找后爹的打算,你不用害怕。” 以为小团子是担心有了后爹受委屈,明南汐揉了揉他的发顶,拉着他往屋内走去。 “我先给你开个药方,你先回去吃着,稳定一下你体内的毒素,解毒需要的药材我还得再研究研究。” 明南汐说着,很快就把药方写完,交到墨寒烨的手上,然后毫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 “好了,寒舍简陋,我们母子也要吃饭了,就不留王爷了,王爷再见。” 说着还做了个“请”的姿势。 原本墨寒烨是打算走的,可是被明南汐这么一赶,就哪哪都觉得别扭。 “你该不会是想留下来蹭饭吧?” 明南汐说着扭头看看桌子上的菜,脸上的表情逐渐纠结。 “墨王爷,你来也没提前打招呼,我们也没准备……” 墨寒烨实在听不下去了,转身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明南汐微微皱眉,看着小团子,伸手朝墨寒烨一指。 “他好像是不高兴了。” “坏人,他就是想抹娘亲你的手我不让,所以不高兴了。” 墨寒烨还没出院子,听到这样的对话,第一次觉得,有时候听力太好,也不见得是好事。 玄月谏百无聊赖的躺在榻上,看着墨寒烨回来,似乎已经不意外他会去哪了。 “大哥,你又去找那个明南汐了?” “嗯,谈了个合作。” “什么?合作?” 玄月谏一下来了精神,整个人都从榻上弹了起来。 “不是,你你你你你……你这越来越过分了啊,你跟她能谈什么合作啊?” 跟墨寒烨不同,玄月国可是玄月谏的老家,明南汐盛名在外,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明南汐是个什么货色。 虽然最近明南汐有了一些改变,但是骨子里的东西岂是说变就能变的? “你该不会是被她的痴傻给传染了,脑子也不好使了吧?” 玄月谏的语气中带着那么一丝他自己都注意不到的轻视,让墨寒烨的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 “我能感觉到,她绝对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墨寒烨的语气一点也不像开玩笑,反而显得更加神秘。 难道,那个明南汐这么多年真的只是在伪装自己? 图什么啊? 玄月谏的兴趣也被勾了起来。 “连你都这么说了,看来,我也要找个机会看看,她到底有多厉害!” 墨寒烨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玄月国这里,自然是玄月谏比他清楚,如果能探出明南汐的真实水平,倒也不是一桩坏事。 —— 在明镜落脚的别院内,他双手背在身后,正焦急的走来走去。 “庄主,目前还是没有找到佛雨幽王钟的下落。” “是吗?接下来的时间继续多派人出去找,务必要把佛雨幽王钟给找回来!” 明镜咬了咬牙,这件事情可是耽误不了的,所以无论是再怎么麻烦,也必须把东西给找回来。 第23章 酒色纵欲过度 楚府,玄慕白一袭贵气逼人的青色锦袍,黑沉着脸走了进来,半身煞气吓人。 附近洒扫的下人闲话的声音停止,连忙低头让路,也不敢喘口大气。 直到玄慕白走远,下人才敢探头朝他背影的方向看去一眼。 “二皇子这是怎么了,看着火气不小啊。” “谁知道,咱们还是别触主子霉头。” “……” 玄慕白脸色黑沉,直冲明南汐在楚府的院落而去。 走进那道拱门,院子里几个零星干活的下人都被他的阵势吓了一跳。 玄慕白看向离他最近的丫鬟,眼神冰冷不耐,“明南汐呢?让她滚出来见我。” 丫鬟年纪小,背脊僵硬着,不经吓,拿着扫把的手这就抖了一下,连怎么答话都忘了。 这让本就不耐烦的玄慕白更是心头火气直冒,“本王跟你说话听不见,你是聋了?滚出去!” 丫鬟身体颤了一下,险些要被吓哭,好在这时,吱嘎一声,里屋的门被推开。 明南汐迈步从里面出来,红唇边噙着漫不经心的笑,不动声色的讽他,“二皇子好大的火气,找我便找我,何必吓我院里的丫鬟。” 玄慕白冷哼一声,大袖袍随手一甩,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的盯着她,质问道:“期限已到,本王的解药呢?” “解药?”明南汐眼眸一转,不紧不慢的走过去,在石桌旁随意地落座,拂手示意一群下人退下。 丫鬟感激的看了她一眼,连忙拿着扫帚出去。 院子里便只剩下明南汐,玄慕白,和他的侍卫。 看着明南汐独身一人,玄慕白彻底没了耐心,拔剑而出,直抵在明南汐咽喉处。 “你最好别给我耍什么花招,否则,你应当知道我的手段。” 玄慕白眼神浮现阴狠,眼下两团淡淡的乌青,等解药的这些天他过得是提心吊胆,从未有过的煎熬。 “二皇子说笑了,我能耍什么花招,二皇子别拿了解药过河拆桥,我就万幸了。” 明南汐轻蔑勾唇,两指并拢,推开脖颈边的剑锋,看似随意轻松,却在无形之中有股力道,竟是震得玄慕白虎口麻了一下。 他震惊瞪大了眼,可那股痛麻感也只是转瞬即逝,让他几乎以为是错觉。 玄慕白冷哼,毫不客气朝她伸手,“解药!” “稍等。”明南汐从袖口里一阵摸索,最终掏出一个小小的瓷药瓶,放在了桌上。 还没等药瓶放稳,玄慕白便一把夺了过去,下手之快,像是生怕明南汐再收回去。 他拔开瓶塞就将里面的药丸往嘴里倒,明南汐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但面上还是睁大了眼,连忙想要阻止他,“二皇子——” 然而她越是阻止,玄慕白就吞咽的越快。 粗鲁蛮横暴露无遗,他心里充满阴狠,等毒解了,他立即就要了这贱人的命! 可下一刻,玄慕白突然抓住自己脖子,脸色迅速涨红,鲜血竟是从鼻子里喷涌了出来! 他愕然,狼狈的不行,想捂着鼻子但根本就捂不住,弓着腰,血喷的石桌上到处都是,接连不停,架势夸张吓人。 明南汐连忙撤开几步,避免被他波及。 “二皇子!” 几个护卫瞪大了眼,连忙冲了上去。 玄慕白终于意识到这瓶所谓的解药有问题,凶狠的死死瞪着她,几乎是暴怒,手指着她,刚要开口怒骂,鲜血就又涌了出来,根本不给他开口机会。 护卫连忙拿帕子给他擦血,一面又厉声质问她:“明南汐!你到底对殿下做了什么?” 她满脸无辜的耸了耸肩,眼眸轻佻一转,“我能做什么?药难道不是他自己急着要吃的?” 护卫顿时哑口无言,只能对她干瞪眼。 玄慕白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暴怒之下,拍桌而起,“明南汐!你敢耍我!?” 明南汐笑了,眉眼微弯,眼角又坏又冷的上挑,“二皇子这是说的哪里话,明明是你自己太心急了,我有说过,解药是这瓶吗?” “你!” “况且,我方才还要阻止你,你听了?” 玄慕白气得牙都要咬碎,明南汐这个贱人居然敢和他玩阳谋! “你刚才吃进去的也不是什么毒药,会突然流这么多鼻血,这是酒色纵欲过度所致啊。” 周围护卫顿时脸色尴尬变红,有的还咳了几声,低着头不敢去看玄慕白。 玄慕白心头一虚,脸色顿时铁青,有几缕狰狞血丝的眼神恶狠狠的瞪着她。 “明南汐,你要是再敢耍我,信不信本王弄死你?” 这凶狠的语气,是真恨不能把她全身骨头都拆了。 而明南汐无所谓的手一摊,“随你的便,我死了,解药你也别想要。” “把解药交出来!” “万一你拿了解药之后,再对我下手呢?” 玄慕白最讨厌被人拿捏,恨得咬牙切齿,但还得压下脾气,和她沟通。 “本王保证不会,快把解药给我!” 看着玄慕白已经在暴躁的边缘,明南汐扯了扯唇角,从怀里掏出一个青色瓷瓶,扔给了他。 “这次不会有什么鬼花样了吧” 有了前面的教训,玄慕白没有直接服下,手里紧握着瓷瓶,警惕防备的盯着她。 “自然,殿下没有,我就没有。” 这话说的意味深长,尤其配合她唇边漾起的浅浅笑意。 玄慕白却没多想,冷哼一声。 若是明南汐还敢再骗他,他就是不要解药,也要扒了她的皮! 这一次,明南汐给的药物服下,像是一瞬之间,通体都舒畅了。 玄慕白静静感受,睁开眼,极为满意,“好,很好。” 然而下一刻,他眼中划过阴狠,抽出护卫腰侧佩戴的剑,就朝明南汐咽喉刺去! 速度快如闪电,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机会。 明南汐早猜到玄慕白会不守信用出尔反尔,一个迅疾地侧身,避开了刺过来的致命剑锋。 一击未中,玄慕白眸子里浮现浅浅戾气。 她冷嗤,“玄慕白,你的信用呢?说话像放屁,这就是你们皇室中人的作风?传出去也不怕百姓耻笑!” 明南汐冷冷拂袖,玄慕白脸上却出现了带着杀气的狞笑,“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第24章 你丑到我孩子了 玄慕白的攻势一变,凶猛致命,趁着明南汐手无寸铁,就想取她性命。 他对明南汐的杀心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多日怨念积攒。 明南汐心底不屑,她的身法竟异常灵活,次次都躲开了玄慕白的攻击,让他连衣角都没碰到。 甚至还能靠着极快的速度,绕后阴玄慕白一把。 玄慕白在明南汐手里半点好都没讨到,还屡屡吃亏。 他瞪大了眼,握着长剑的手隐隐发紧,这才过了多久,明南汐居然就能与他抗衡? 不,这绝不可能! 玄慕白不甘心,更不信邪,攻势更加猛烈。 然而明南汐即便手无寸铁,也完全不落下风。 玄慕白趁她转身躲避攻击时的视线盲区,逮到了大好的机会,眼前一亮,猛地一剑刺过去。 眼看这一剑立马就要得手,可谁知,明南汐两指竟陡然夹住了长剑。 玄慕白再度愕然,下意识想要将剑抽出,却半分撼动不得。 他不信邪,又反复去试,可不管使出多大的力气,额头都沁出了冷汗,剑锋仍然始终在她两指之间,未曾有半分动摇。 “呵。”明南汐唇畔牵起冷笑,危险的像是阴风妖冶的罂粟。 下一刻,一阵劲风掠过,只见她突然抬起脚,猛地将玄慕白踹飞出去。 玄慕白脸色惊愕,猝不及防,跌落的身体撞上了木桶,顿时四分五裂,木桶中的污水也溅湿了他昂贵的锦袍,整个人狼狈而又凌乱。 护卫各个目瞪口呆,看着明南汐的目光像是见了鬼。 所有人都惊得愣住了,半天没人过去搀扶玄慕白他气得火冒三丈,原先那张还有几分俊气的脸,也只剩下气急败坏的凶狠,抄起手边的木头就砸了过去。 “一群蠢货,看什么看!还不快滚过来扶本王!” 几个护卫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过去扶玄慕白。 玄慕白捂着剧痛未散的胸口,怒气腾腾夹杂恨意的紧盯明南汐。 完全接受不了,短短时日,自己竟然会败在她手上, 简直就是莫大的耻辱。 偷袭,她一定是偷袭! 明南汐噙着冷笑,上前一步,而玄慕白竟是下意识往后缩了一步,满身的防备和忌惮。 连几个护卫都抽出了剑,做防备姿态。 她偏头,眸子里没什么感情,矜贵地抬了抬下巴,“滚吧。” “你!”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玄慕白说过话,他气得脸色铁青,但又奈何不了明南汐。 “走!” 即便再不甘心,玄慕白也明白,再留下去,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脸色阴沉似水,手一挥,带着几个爪牙离开。 院子里寂静下来,明南汐眼眸微垂,目光却并不聚焦在凌乱的院子地面,缓缓浮现了一丝冷意。 “滚出来。” 话音落下,片刻,却没有任何动静传来。 明南汐冰冷的扯了扯唇角。 装死? 她脚尖灵活挑起石子,朝不远处一颗苍天大树上射去,带着一股凌然杀气。 藏在树上的人远没料到明南汐会来这么一手,有些慌乱的下意识侧身避开,却忘了自己是在树上,而非平坦的地面。 一时稳不住重心,直接从树上摔了下来。 玄月谏一手撑地弹起,片刻便立稳了身形,才不至于在明南汐面前出糗。 他拍着手上的灰尘,笑的明朗,“丫头,你还真是越来越厉害了,这都被你发现了。” 明南汐显然不吃这一套,脸上没什么表情,冷漠如旧,生人勿进,“偷窥多久了?” “别说那么难听嘛,在下不过路过看戏,大不了,在下向你赔罪。” 玄月谏难得的好脾性,被冷脸相待也没生气,明南汐的性子极对他胃口。 “你我既然能再相见,那就说明是有些缘分的,行走江湖,不若多个朋友?” 玄月谏很热情主动,朝她伸出一只手,明南汐嘴角抽了抽。 这人还挺会自来熟。 “我不和长得丑的人做朋友。”明南汐弯唇一笑,向往他心口上扎了一刀,“尤其长得丑还喜欢偷窥的。” 还路过,真以为她会信? 玄月谏瞪大了眼,差点炸毛。 丑这个字有朝一日居然也能按在他头上!? 他虽说是比不上墨寒烨那个妖孽,可京城有哪个公子哥又能比得上他? 玄月谏一拍桌,脱口而出就是一句,“我不比你以前追求过的那个玄慕白帅多了?” 明南汐凉凉的瞥了他一眼:“他更丑,还有,你很喜欢比烂吗?” “你——” 玄月谏一口老血哽在喉咙,话还没说完,小团子不知道何时从里屋跑了出来。 明喻跑到明南汐身边,抱着她的腿,缩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去看玄月谏。 “娘亲,这个叔叔好奇怪哦。” “赶紧走,你丑到我孩子了。” 顿时,玄月谏感觉自己的心口又被插了一刀,差点没吐血。 被母子俩目光的盯着,他只能哀怨的看了小团子一眼,幽幽离开。 在他走后,明南汐松了口气。 看来,她也得加强防备了,要不然,来她这院子闲逛的人简直比菜市场的还多。 明南汐抱着明喻回了屋。 另一边,刚回府的玄慕白怒火未消,越想越气,在书房里砸了不少东西。 侍妾和婢女都躲在外面,是一个都不敢进去。 终于等他怒火消了些,一双阴狠眸子里浮动着冰冷,“把楚月瑶给本王叫过来。” 玄慕白的几个下属站在一旁,连忙应声下去。 不多时,楚月瑶被传唤到了二皇子府。 到了书房,里面已经清扫干净,她几分娇羞,柔柔弱弱福身行礼。 “二皇子殿下。” 楚月瑶前来时特地打扮了一番,涂脂抹粉,娇艳无比。 她还以为是玄慕白突然传唤她过来,是因为这么些时日终于回心转意,打算娶她为二皇子妃。 却不知二皇子府上美艳的侍妾已有不少,楚月瑶在她们之间,也不过尔尔。 玄慕白也没怎么看她,见她来只是抬起头,漠然直接的看门见山:“本王今日叫你来,只有一件事。” 楚月瑶殷勤无比,“殿下请讲,若是臣女能帮到的,臣女一定竭尽全力。” “好,我要你把明南汐生的那个小畜生,给我拐过来。” 第26章 专门挑废物 下一秒,明南汐身形一动,从原地消失,凌厉劲风刮过,顷刻间便到了玄慕白身旁。 玄慕白心头一惊,赶紧挥手命令藏在暗处的护卫队动手。 无数冷箭朝着明南汐射去,她挑起地上的棍子,一把挡下了射来的冷箭。 手里紧握棍子,猛地朝玄慕白后脑勺挥去,玄慕白顿时警觉,就地翻滚才狼狈避开。 那棍子打在地上,发出的声响凶残的让人心惊。 玄慕白更是后背一凉,可想而知,但凡他方才躲避时慢了半步,脑浆都要被打爆。 他咬牙切齿,脸色难看至极,“明南汐,你疯了不成!” “交不出我儿子,我还有更疯的。”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咔嚓声音,一拳就朝玄慕白砸了过去,如同带着千钧之力。 玄慕白脸色一白,连忙闪避。 可他速度竟是比不过明南汐,躲也躲得极其狼狈。 两人再度交战到了一起,玄慕白扛着头皮硬上,明南汐一招比一招凶残迅疾,想上前帮忙的侍卫也被明南汐一一踹出几米远,落在了他们四周,连插手的机会都没有。 玄慕白捂着被打伤脱臼的右臂,额头布满细细密密的冷汗,死死咬着牙眼神扭曲的盯着明南汐,“你居然有玄力!” 他以为那天的交战就是明南汐全部实力,可谁知,他竟然被骗了! 此话一出,众人都不由惊愕的望着明南汐。 明南汐冷笑一声,“有又如何,没有又如何。反正你的下场,不会有任何区别。” 话落的瞬间,明南汐飞身上前,玄慕白睁大了眼,想躲,但却被她两招击倒在地。 而众人眼中的那份惊愕,也渐渐变成了惊恐。 明南汐拿着从侍卫腰间抽出来的长剑,直指玄慕白咽喉。 “把我儿子交出来!” 玄慕白能感受到女人身上冷冽的杀气,声音发慌,“明南汐你若敢动我,皇室不会放过你的!” 明南汐长身玉立,红裙在风中被吹拂的翩跹翻飞,裹着她纤瘦的身躯,她冷笑,透出一丝冰冷的嗜血,“是吗?那么我也告诉你,明喻若出事,我便掀翻了这皇室!” 她的口气,没有半分玩笑之意。 如今的明南汐已经不惜任何代价,也要带回明喻。 她既说得出,那便做得到。 玄慕白惨白面色一僵,显然也没想到明南汐居然能这么狂妄。 简直是疯了! 事到如今,玄慕白也只能承认了,一咬牙,道:“你是玄月圣女,你儿子也是玄月国的子民,那就是小圣子,将来肩上抗的责任不少,我不过是想领他来亲自教诲两日,你看你这又是何必。” 明南汐居高临下,冷冷挑眉,“你的教诲需要偷偷掳走我儿子?” 她手中长剑往下压了压,玄慕白身体一颤,能明显感觉到脖子上的刺痛,温热的液体顺着脖颈往下滑,顿时僵着身体不敢再动。 “谁说本王是偷偷掳走?本王可是和陛下说过的!” 这点倒不是玄慕白编造的,而是他早做了两手准备,特地和玄月帝那边知会了一声,过了官面,防的就是如今被明南汐发现。 明南汐一张白皙姣好的脸却没多少表情,反而愈发冰冷,“是吗?” 真以为她看不出他打的什么主意? 玄慕白在侍卫的搀扶下爬了起来,有恃无恐,“陛下的意思也是让本王多教导教导小圣子,本王不忍看他再这么痴傻下去。 圣女请回吧,他在本王这小住几日,本王自会照顾好他,也会将他好好送回去。” 玄慕白这番话说的冠冕堂皇,心底也暗自得意。 他是威胁不了明南汐,但玄月帝可以。 明南汐再怎么猖狂厉害,也要顾忌皇室。 如今他这边有了足够光明正大的借口挟持住那个痴傻儿,若是明南汐敢闹得太难看,收不了场的,只能是她自己。 明南汐的脸色阴沉了下去,垂在身侧的手攥紧成拳头。 拿皇权来要挟她?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喧闹。 “摄政王到——” 几人具是一怔,本朝暂时还没有摄政王,只能是幻星国的那位。 玄慕白忙道:“快,几人随我去接见。” 那位主儿没人能得罪的起,甚至能影响到玄慕白未来的皇位之争。 然而就在这时,那道玄色蟒袍的身影,已经径直走了过来。 满场众人皆是跪地参拜,连玄慕白也要恭恭敬敬地弓腰拱手,“叩见摄政王殿下,殿下万安。” 墨寒烨视线淡淡的落在不远处,剑眉星目,五官立体深邃,眉宇间透出冰冷锐利的英气。 一身生人勿进的强势森冷气场,令人高不可攀。 男人似乎比她上次见到的更帅了,偏头看向她,唇畔勾勒一丝玩味弧度。 “又见面了,玄月圣女。” 明南汐不由皱眉,“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路过,见府内动静闹得不小,便进来瞧瞧。” “哦?”明南汐冷笑。 恐怕只有傻子才会信,这男人根本就是在糊弄她。 墨寒烨狭长凤眸潋滟冷冽,扫向地上玄慕白,“听闻,二皇子抓了小圣子,说要亲自教导?” 乍然被男人一盯,玄慕白背脊一寒,忍不住颤了一下,更不敢接触他目光了。 心底七上八下的没底,本想照着威胁明南汐时一样说清缘由,但男人周身那股危险冷厉气场,让他只能强撑着客气笑容道:“这也是陛下的意思。” 面前这个男人,地位和玄月帝一样高,甚至从某种层面上来说,他的身份比玄月帝更加矜贵,玄慕白丝毫不敢得罪。 男人冷冷挑了挑眉,“玄月帝的意思?” “是、是啊。”短短时间,玄慕白越发紧张,甚至能感觉自己背后沁出了冷汗。 “你们陛下看人的眼光,还真是堪忧。” 玄慕白背脊一顿,细想想他应该是在说明喻,便低了低头,笑着道:“那孩子虽然有些痴傻蠢笨,不过倒也无妨,我多耐心些教导,总能把他教好。” 看着洋洋自得的玄慕白,明南汐眸光一沉,寒意蔓延在眼底。 墨寒烨冷笑,“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能选来教圣子,玄月帝挑人是专门喜欢挑废物?” 第27章 毁容 明南汐怔愣,有些诧异的望着墨寒烨。 而玄慕白面色一僵,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抬起头,难以置信的望着墨寒烨。 “墨王爷,您这是什么意思……” 墨寒烨冷笑更甚,眸子里冷冽夹杂嘲讽:“人话都听不懂,也敢舔着脸说要教导圣子,当真是世风日下。依本王看,二皇子还是先去给自己看看脑子为好。” 明南汐差点笑出来,这男人未免也太毒舌了。 那边玄慕白脸都绿了。 玩笑归玩笑,墨寒烨突然过来,也绝不是为了简单的讽刺他一番,而是要逼他交出明喻。 玄慕白紧握着拳头,骑虎难下,即便他从玄月帝那边过了明面,可事情一旦闹到他面前,玄月帝也不敢得罪墨寒烨,必然就会向着他。 现在这种局面,哪怕心里再不甘,玄慕白也只能妥协,脸色难看,咬牙切齿,“去把人带出来。” 下人面面相觑,只能福了福身子,“是。” 不多时,两个侍女带着明喻出现,明南汐眸中终于出现一丝光。 小团子见到她以后,几乎是立马飞奔过去一把扑进她怀里。 “娘亲!” “小团子!” 明南汐一把将小团子拥在怀里,疼爱地抚摸着他的小脑袋,“让娘看看,有没有受伤?” 其实,明南汐紧张小团子的身体,玄慕白的心更是提了起来,现在前有墨寒烨,后有明南汐,哪个他都不敢惹。 这小祖宗要是擦破点皮…… 玄慕白下意识看向墨寒烨,却正好撞上他似笑非笑的目光,顿时吓得一抖。 明南汐将明喻从怀里拉出来,上下仔仔细细打量了一圈,没见到什么伤势,这才松了口气。 不过,他的小脸有些苍白,显然是被吓坏了,此刻也是攥着明南汐的衣袖不肯松手。 明南汐看着他这幅害怕的模样,便不由脸色一沉。 “玄慕白,你就是这么命人照顾我儿子的?” “我已尽力,是他自己胆小,与我何……” 一句话还没说完,便收到了墨寒烨凉凉的目光,漫不经心中,蕴含一丝杀气。 “道歉。” 声音冷冽凌厉,不容违逆的强势。 仅这言简意赅的两个字,吓得玄慕白立即改了口,朝明南汐的方向低下了头,“是、是我的错,还请圣女见谅。” 这还是玄慕白第一次,冲着明南汐低头认错,心底别提有多憋屈,脸色涨的发青。 那小屁孩屁事没有,他的府邸却被毁成这样,居然还要向明南汐道歉。 可明南汐根本不屑理他,甚至看都没看他一眼,任由他的动作僵在那里。 她一颗心全都在小团子身上,知道今日明喻肯定是被吓坏了,便温和地摸了摸他的头,“走,娘亲带你回家。” 明南汐将他一把抱起,临走前,看了墨寒烨一眼,对他微微颔首,“多谢。” 话落,她抱着明喻转身离开走远。 到了楚府,已经是用午膳的时候了,她领着小团子在外面吃完才回来。 明喻有些犯困,虽然已经在房间,可明南汐一旦不在身边,便不敢入睡,像是怕自己又被抓走。 明南汐将他抱到床上,在她的安抚下,明喻很快阖上眼眸睡着。 渐渐地,呼吸绵长而安稳,孩子静谧乖巧的睡颜,眉眼几分像她,颤颤的长睫垂落,在眼睑投下一片阴影。 看得明南汐心头一软,同时,眸底也冷沉了下来。 玄慕白她日后再收拾,楚月瑶这个帮凶,她也一样不会放过! 明南汐起身,从锁着的妆奁里,翻出一个小瓷瓶,唇边扯出又冷又腹黑的笑。 —— 楚月瑶偷溜回了府,今日二皇子府的动静她藏在后院听的是一清二楚,当时便吓得不敢出来。 不过好在,明南汐应该没发现她,不知道事情是她做的。 楚月瑶抱着侥幸,回了自己的院子。 直到翌日清晨,一声惊悚刺耳的尖叫,从楚月瑶屋里发出,几乎刺破云霄,甚至惊飞了窗外树上的鸟。 “我的脸——” 楚月瑶坐在铜镜前,满脸的惊恐,双手颤抖着,去摸自己的脸庞。 只见铜镜中原本那张娇美姣好的小脸,竟然开始溃烂。 颧骨脸颊到额头一片片溃烂的皮肤,其他地方则有皲裂的痕迹,想来不久后也会发生一样的情况。 溃烂皮肤上甚至分泌出黑色的黏性液体,伴随一股隐隐约约的腥臭气味。 这幅模样要多骇人有多骇人。 她魔怔似的,试着触碰了一下自己的脸庞,结果被疼的立马缩回了手,双手剧烈颤抖,恐惧的生理性泪水都快滚落出眼眶。 屋门外下人听到动静不放心的闯进来,结果就看到楚月瑶这幅鬼样子,婢女吓得尖叫一声,手里的铜盆没拿稳掉在了地上,放出哐啷巨响。 婢女身子僵在门口,震惊又害怕的望着她。 甚至不敢去认眼前的人,只能颤着心肝,试着弱弱唤道:“二、二小姐……” “怎么了这是?” 柳姨娘的声音传来,她也是听到动静,从廊下走来,拧眉不满的看了眼丫鬟,“蠢货,毛手毛脚的,滚下去。” “奴婢遵命。”丫鬟连忙跪下埋着头收拾好地上的东西,逃也似的下去了。 柳姨娘一只脚迈进屋子,目光有些嫌恶的看了眼那丫鬟的背影,刚转过头,要开口说话,就被楚月瑶那张鬼脸吓得叫了一声,往后退了好几步。 好不容易认清那是楚月瑶,柳姨娘难以置信的咽了咽口水。 “女儿,你这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会这样?” “我也不知道,我一早上起来就变成这幅鬼样子了。娘……我以后可怎么办,谁还会要我?” 楚月瑶痛哭,眼泪滚落了下来,可泪水划过溃烂的皮肤,疼得她脑仁都是刺痛的,连忙去拿帕子。 一个毁了容的丑女,对家族都是没什么利用价值的,可想而知以后生存会有多艰难。 世家女子,尤其是庶女,脸比命还重要。 楚月瑶单是想想往后数十年旁人异样嘲讽的目光,就不想活下去了。 她抓着柳氏的手,一双眼哭的通红,“娘,要是脸毁了,让那些人看笑话,尤其是明南汐那个贱人,我还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第28章 赴约变名医 “你说什么傻话!不许自暴自弃,娘和你爹一定想法子治好你的,啊。” 柳氏只能先安慰楚月瑶,可到底要怎么治,去哪寻名医给她治,柳氏也忧心忡忡。 楚月瑶的脸溃烂并未停止,溃烂速度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快,很快就横跨大半张脸,触目惊心,让人看一眼都作呕。 连续几天,楚月瑶都把自己锁在屋子里不肯外出,也不敢见光。 连吃食都是下人送到门外,趁着没人她才敢打开门端进来。 但流言蜚语也总会传进来,路过门口干活的下人忍不住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这些话语传到楚月瑶耳中,无异于再度刺痛了她。 楚月瑶手狠狠拂过桌面,摔了所有东西,噼里啪啦的巨响,吓了门口正交头接耳的下人一跳,连忙低着头离开。 不知何时,柳氏推门而入,楚月瑶连忙起身迎过去。 “娘,怎么样,找到大夫了吗?” 看着她满脸的期许,柳氏脸色为难,最终还是别过脸摇了摇头。 一瞬间,楚月瑶脸色沮丧了下去。 这些天楚震风和柳氏都在为给她寻找名医奔忙着,但许多人一听说楚月瑶的病状便退却了。 而少数一些肯答应来府上看看的,也在看过楚月瑶的脸之后,摇了摇头便走了,让他们另请高明。 一时间连柳氏都有些绝望了。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叩门声,“姨娘,前厅有贵客来访。” “我知道了。”柳氏回应了一句。 “你先好好休息,大夫的事情,我和你爹爹会再想办法的。” 柳姨娘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安慰几句便出去了。 前厅,来的人竟是玄月谏,他坐在一旁,楚震风连忙命人上了茶和糕点。 玄月谏摆了摆手,“不必了楚大人,今日我来,只是想问问令媛之事。” 楚震风有些诧异,想了想后犹豫着问道:“您是说……南汐?” 玄月谏手中摇着一把题着几笔潇洒字迹的折扇,唇畔微勾,“不不不,您误会了,是楚二小姐。我听说,她的脸毁容了,你们楚家最近在到处寻找名医?” 楚震风受宠若惊,但转念一想玄月谏许是对楚月瑶有别的意思,立马就变得愈发殷切起来,笑着道:“是啊,可惜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医师。” “正好,我这里有个人,医术精湛,远超京城内的其他名医。” “当真?”楚震风心下一喜,和旁边同样又惊又喜的柳姨娘对视一眼,忙道:“那就烦请您引荐,若能治好小女的脸,楚家必有重谢!” “诶,重谢什么的就不必了,只是我那朋友,与旁的医师规矩有些不同。” “哦?您请说。” “她不喜走动,所以你们得主动去见她。去之前,还得焚香沐浴,在府中各处角落燃香……” 玄月谏繁琐的交代了一大堆,楚震风和柳氏交换目光,这里面不少要求着实有够古怪的。 但只要能治好楚月瑶的脸,这些要求虽然麻烦,但相比起来其实也算不的什么。 玄月谏说完,噙着温雅的笑,“二位,可有问题?” “自然没有,您肯帮我们引荐,我们就万分感激了。” “那好,明日下午,风月楼见。” 玄月谏抬了抬下巴,随即起身,拒绝了要送他出去的楚震风,带着侍从离开了。 “太好了!瑶儿终于有救了!” 柳氏一拍手掌,万分欣喜。 楚震风看她一眼,“行了,赶紧按照他说的去准备吧,可别迟了。” “是,妾身这就去。” 另一边,明南汐院子里,一道暗镖从窗户外射了进来。 彼时明南汐正坐在桌子旁,手里捧着一本书,她顿时警觉,拿起书侧身一避,暗镖斩断她一缕青丝,直直插进了她身后的墙面中。 明南汐正高度警惕着,外面却没再传来任何动静,仿佛扔镖的人已经走了。 一回头,那暗镖下竟还订着一封信。 她眸子闪过疑惑,走过去拔下暗镖,将信纸展开一看。 上面写着简短的一行字:“明日下午,风月楼见,记得易容。” 目光下移,看到最后一行的落款,顿时瞳孔微缩。 是他? 难道是找到自己要的药了? 可又为什么要易容? 信纸里仅这一行字,再没有其他多余提示。 明南汐有些不太明白,但还是收起信纸,目光看向窗边湛蓝的天外。 不管如何,明天她都要去赴约看看。 风月楼,阴涔涔的天,有些湿润低沉,看着随时都要下雨的样子。 按照信纸上吩咐,特地伪装过后的明南汐,一袭红色锦袍,腰间松松垮垮系着宫绦,三千青丝束在脑后,逍遥又明艳。 只不过,外人这一眼看去,恐怕很难分得清是男是女。 尤其她脸上还覆着一张面具,只露出精致冷锐的下颌线条。 风月楼中的小厮将她引上二楼雅间,里面暂且没人,小厮命人上了壶茶,弓着腰道:“您且稍等,人马上就来。” 明南汐点了点头,便独自一人坐下,没过多久,就见小厮领着两道身影进来。 本以为是约自己的人来了,明南汐手中正捏着茶杯,悠悠一看,手不由顿住,微眯着的眸子里出现疑惑。 居然是楚震风和柳氏? 小厮亲自领着进来的人,总不会有错。 那男人为什么要安排她单独见楚震风和柳氏? 还要让她特地易容和伪装? 明南汐疑惑的地方有不少,可无人能给她解惑。 而就在这时,经小厮简单的两句介绍,楚震风和柳氏知道面前的人,就是昨日玄月谏所说的神医,顿时变得激动。 “您就是玄公子引荐的神医?家中小女脸上溃烂,还请神医出手相助,我楚家愿花重金,只要您能治得好小女的脸。” “重金?” 明南汐诧异只在一瞬,便很快过去,依旧端着茶杯,自斟自饮,态度漫不经心,让人捉摸不清。 见她气场低沉,气度不凡,楚震风身体一颤,更加谨慎尊敬了几分,连同着柳氏一起。 “是” 明南汐嘴角扯出嘲讽的弧度,虽然不知那男人为什么会安排她和楚震风他们单独见面,但她对楚震风说的,并不感兴趣。 刚要拒绝,便听楚震风再次开口:“楚家愿出一千两黄金,您看如何?”第28章 玄月谏推荐 “你说什么傻话!不许自暴自弃,娘和你爹一定想法子治好你的,啊。” 柳氏只能先安慰楚月瑶,可到底要怎么治,去哪寻名医给她治,柳氏也忧心忡忡。 楚月瑶的脸溃烂并未停止,溃烂速度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快,很快就横跨大半张脸,触目惊心,让人看一眼都作呕。 连续几天,楚月瑶都把自己锁在屋子里不肯外出,也不敢见光。 连吃食都是下人送到门外,趁着没人她才敢打开门端进来。 但流言蜚语也总会传进来,路过门口干活的下人忍不住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这些话语传到楚月瑶耳中,无异于再度刺痛了她。 楚月瑶手狠狠拂过桌面,摔了所有东西,噼里啪啦的巨响,吓了门口正交头接耳的下人一跳,连忙低着头离开。 不知何时,柳氏推门而入,楚月瑶连忙起身迎过去。 “娘,怎么样,找到大夫了吗?” 看着她满脸的期许,柳氏脸色为难,最终还是别过脸摇了摇头。 一瞬间,楚月瑶脸色沮丧了下去。 这些天楚震风和柳氏都在为给她寻找名医奔忙着,但许多人一听说楚月瑶的病状便退却了。 而少数一些肯答应来府上看看的,也在看过楚月瑶的脸之后,摇了摇头便走了,让他们另请高明。 一时间连柳氏都有些绝望了。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叩门声,“姨娘,前厅有贵客来访。” “我知道了。”柳氏回应了一句。 “你先好好休息,大夫的事情,我和你爹爹会再想办法的。” 柳姨娘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安慰几句便出去了。 前厅,来的人竟是玄月谏,他坐在一旁,楚震风连忙命人上了茶和糕点。 玄月谏摆了摆手,“不必了楚大人,今日我来,只是想问问令媛之事。” 楚震风有些诧异,想了想后犹豫着问道:“您是说……南汐?” 玄月谏手中摇着一把题着几笔潇洒字迹的折扇,唇畔微勾,“不不不,您误会了,是楚二小姐。我听说,她的脸毁容了,你们楚家最近在到处寻找名医?” 楚震风受宠若惊,但转念一想玄月谏许是对楚月瑶有别的意思,立马就变得愈发殷切起来,笑着道:“是啊,可惜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医师。” “正好,我这里有个人,医术精湛,远超京城内的其他名医。” “当真?”楚震风心下一喜,和旁边同样又惊又喜的柳姨娘对视一眼,忙道:“那就烦请您引荐,若能治好小女的脸,楚家必有重谢!” “诶,重谢什么的就不必了,只是我那朋友,与旁的医师规矩有些不同。” “哦?您请说。” “她不喜走动,所以你们得主动去见她。去之前,还得焚香沐浴,在府中各处角落燃香……” 玄月谏繁琐的交代了一大堆,楚震风和柳氏交换目光,这里面不少要求着实有够古怪的。 但只要能治好楚月瑶的脸,这些要求虽然麻烦,但相比起来其实也算不的什么。 玄月谏说完,噙着温雅的笑,“二位,可有问题?” “自然没有,您肯帮我们引荐,我们就万分感激了。” “那好,明日下午,风月楼见。” 玄月谏抬了抬下巴,随即起身,拒绝了要送他出去的楚震风,带着侍从离开了。 “太好了!瑶儿终于有救了!” 柳氏一拍手掌,万分欣喜。 楚震风看她一眼,“行了,赶紧按照他说的去准备吧,可别迟了。” “是,妾身这就去。” 另一边,明南汐院子里,一道暗镖从窗户外射了进来。 彼时明南汐正坐在桌子旁,手里捧着一本书,她顿时警觉,拿起书侧身一避,暗镖斩断她一缕青丝,直直插进了她身后的墙面中。 明南汐正高度警惕着,外面却没再传来任何动静,仿佛扔镖的人已经走了。 一回头,那暗镖下竟还订着一封信。 她眸子闪过疑惑,走过去拔下暗镖,将信纸展开一看。 上面写着简短的一行字:“明日下午,风月楼见,记得易容。” 目光下移,看到最后一行的落款,顿时瞳孔微缩。 是他? 难道是找到自己要的药了? 可又为什么要易容? 信纸里仅这一行字,再没有其他多余提示。 明南汐有些不太明白,但还是收起信纸,目光看向窗边湛蓝的天外。 不管如何,明天她都要去赴约看看。 风月楼,阴涔涔的天,有些湿润低沉,看着随时都要下雨的样子。 按照信纸上吩咐,特地伪装过后的明南汐,一袭红色锦袍,腰间松松垮垮系着宫绦,三千青丝束在脑后,逍遥又明艳。 只不过,外人这一眼看去,恐怕很难分得清是男是女。 尤其她脸上还覆着一张面具,只露出精致冷锐的下颌线条。 风月楼中的小厮将她引上二楼雅间,里面暂且没人,小厮命人上了壶茶,弓着腰道:“您且稍等,人马上就来。” 明南汐点了点头,便独自一人坐下,没过多久,就见小厮领着两道身影进来。 本以为是约自己的人来了,明南汐手中正捏着茶杯,悠悠一看,手不由顿住,微眯着的眸子里出现疑惑。 居然是楚震风和柳氏? 小厮亲自领着进来的人,总不会有错。 那男人为什么要安排她单独见楚震风和柳氏? 还要让她特地易容和伪装? 明南汐疑惑的地方有不少,可无人能给她解惑。 而就在这时,经小厮简单的两句介绍,楚震风和柳氏知道面前的人,就是昨日玄月谏所说的神医,顿时变得激动。 “您就是玄公子引荐的神医?家中小女脸上溃烂,还请神医出手相助,我楚家愿花重金,只要您能治得好小女的脸。” “重金?” 明南汐诧异只在一瞬,便很快过去,依旧端着茶杯,自斟自饮,态度漫不经心,让人捉摸不清。 见她气场低沉,气度不凡,楚震风身体一颤,更加谨慎尊敬了几分,连同着柳氏一起。 “是” 明南汐嘴角扯出嘲讽的弧度,虽然不知那男人为什么会安排她和楚震风他们单独见面,但她对楚震风说的,并不感兴趣。 刚要拒绝,便听楚震风再次开口:“楚家愿出一千两黄金,您看如何?” 第29章 你也配? 明南汐端着茶杯的手一顿,眸子眯起。 好个一千两黄金啊。 楚家素日喜欢装穷,背后倒是敛财不少。 既然楚震风要撞上来,不捞白不捞。 但明南汐也没有听到一千两黄金就直接激动的答应,而是缓缓饮了口茶,高深莫测的让人难以捉摸,仿佛不为所动。 这让楚震风的心肝都忍不住颤了颤,千两黄金已经是相当大的数目了,普通人家一个月花销也左不过才二两。 而面前的人,对一千两黄金却好像并不怎么感兴趣。 连一千两黄金都能不为所动的人,医术该有多高超? 他更加坚定了,壮着胆子小心试探问道:“一千五百两!一千五百两如何?” “这个嘛?”明南汐眸子转了转,像是犹豫。 见状,楚震风又慌忙拍板加价,“一千七百两!” “成交!” 明南汐抬首同意。 楚震风却怔了一下。 这就同意了? 他霎时回想起自己方才脱口而出,没过脑子给明南汐开的价,差点没忍住倒吸一口凉气。 一千七百两金子,说不肉疼,那是不可能的。 明南汐看到,楚震风脸上皮肉都有些微微抽搐了。 她扯了扯唇角,楚月瑶这一张脸,倒是有够值钱的。 楚震风不惜花这么多钱财,也要治好她。 “明日还是这里,带着你们的人前来。” 明南汐清清冷冷的起身,从桌后走出来,离开了这里。 身后楚震风拱手恭送,“多谢神医。” 总算是搞定,楚震风松了口气,柳氏却有些不大甘心的咬唇。 “老爷,您真的要给一千七百两,她这也太黑了……” 楚震风横了她一眼,几天积压的不满,“闭嘴!还有脸说,若非是她自己不小心,我至于花这么多钱给她治脸?” 说完,楚震风黑沉着脸甩袖离开。 柳氏吓得噤声,不敢再抱怨半句。 —— 偌大的宅邸,处处透着古朴豪华气息,明明建于宫外,华贵程度却丝毫不输皇宫。 湖色前,墨寒烨一竿垂钓,手肘杵在膝上抵着额头,层层叠叠的袍角堆叠,周身气息矜贵如神祗, 听到身后脚步声,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眸子睁开,带了一丝寒意,“盗用我的名义,骗她去风月楼,你干的?” 玄月谏步伐一僵,心虚的笑了笑,“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你发现了,放心,我对明南汐没恶意,我只是想看看,她是不是真有本事能治好你的病。总不能,你帮她找到了药,却被她诓了。” 说到这里,玄月谏挨着墨寒烨坐在,表情变得有些严肃。 “听说楚月瑶那张脸烂的还挺吓人,楚家遍寻京中名医,无一人能治。如果她真的有本事把这件事解决了,也算是证明了她的能力。” 这番话说得倒是在理,墨寒烨眸光深远,似寒潭般,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却并不聚焦。 翌日,楚震风带着楚月瑶去了风月楼,还是那一间雅间。 明南汐后来,来时身边背着个木箱。 走进去时里面传来小声的议论,楚月瑶拉着楚震风的衣袖,溃烂的脸遮得严实,不敢露出丝毫缝隙让别人瞧见。 楚月瑶在房间里关了好几日头一次出来,颇有些坐立不安。 “爹,您找的这个人真的行吗,规矩还那么多……” “闭嘴。”楚震风严厉地扫了她一眼,“五皇子亲自举荐,岂会有错?” 楚月瑶噤了声,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动静。 明南汐走了进来,和昨日一样的装扮,没有丝毫变化。 楚震风身子微顿,连忙起身,还拉起了楚月瑶。 “您来了。” 明南汐一只手被在身后,对楚震风抬了抬下巴,刻意压着的嗓音也是男女难分,“出去吧。” 楚震风愣了一下,旋即明白她是要单独的诊疗环境,转头去看楚月瑶,严肃目光示意她老实,随后点了点头,“好,您先给小女诊治。” 见楚震风要走,楚月瑶心底的不安顿时浓烈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她看到这个人就觉得浑身不舒服,如何也不想单独和这个女人留在一起, 她急了,起身就去拉楚震风衣袖,“爹——” 楚震风不太耐烦,尤其想到治疗她一张脸就要花掉近两千两银子,袖子一抽,甩开了她的手。 “乖乖呆着,听大夫的话,别耍小性子,只有她能治好你的脸了。” 若她也不行,楚震风就实在不知道该要找谁了。 话落,楚震风便不再理会她,大步走了出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消失,雅间内寂静了下来,只剩下两个人。 戴着面具的明南汐坐在了楚月瑶的面前,她竖起了浑身的刺,对面前的女人防备不已。 “你是谁?把面具给我摘下来。” 楚月瑶一开口就格外不客气,颐指气使的。 明南汐唇边牵起玩味讽刺的笑,“你也配?你爹刚才叮嘱过什么,需要我和你重复一遍?” 毒是她下的,除了她,无人能解,也无人敢解。 “你!” 楚月瑶气得脖子涨红。 楚震风说,整个京城,只有这个人能治好她的脸,想想以后,楚月瑶憋屈的别过脸,暂时低了头。 明南汐眸子里没什么情绪,手法干净利落,将楚月瑶脸上的毒素清除,前后不过用了一炷香的时间。 当敷着草药的纱布一层层拆下,楚月瑶的脸竟然已经恢复如初,皮肤虽然不如从前细腻,但总归是恢复了原貌。 白皙皮肤上,已经明显好了一大半,起码已经不再继续溃烂。 “外敷,每日两次,三天后就会完全好了。” 接过明南汐特意配的药,楚震风不敢置信的同时,又极为满意,连连点头。 “不错不错,多谢神医。您先在此稍等,我这就去给您取钱票。” 玄月谏举荐的人,楚震风也不敢再这上面耍诈。 楚月瑶丝毫没有管离开的楚震风,只顾拿着镜子,不停的照着自己的脸,又惊又喜。 她放下镜子,抬头望向明南汐,“你医术既然如此厉害,不如再帮我办件事,事成之后,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第30章 你勾引我儿子了? 明南汐身躯倚在桌面,漫不经心的眉眼微微上挑,“哦?” 楚月瑶站起身,一双眸子浮现恶毒,“我要你帮我给一个人下毒,最好这种毒要不易让人察觉的,我要让那个贱人生不如死!” 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可楚月瑶心里几乎已经认定,自己这次毁容跟明南汐有关。 她不敢当面和明南汐对上,背后玩起阴招来却是格外阴毒。 明南汐勾唇笑了,有些讽刺,好一个生不如死啊。 楚月瑶要针对的是谁,不必言明,她都已经能猜到。 见明南汐半天没说话,楚月瑶沉着脸不耐烦的催促:“你答应还是不答应?” 却不知这幅样子落在明南汐眼里有多蠢。 当着她的面,跟她商量怎么谋害她。 果然,楚月瑶还是那个楚月瑶,狗改不了吃屎。 这么点教训,还远远不够。 “我劝你最好还是安分守己,否则业果报应太多,下次烂的可就未必是脸了。” 她在楚月瑶面前俯下身,一双眸子里盛满了讽刺,“也有可能,是眼珠子。” 楚月瑶没由来的打了个寒颤,一股冷意自脚底直冲脑门,让她心底泛开淡淡的惊悚。 那一瞬,她甚至觉得她的脸会溃烂,就是面前的人害得。 但她们才见过一面,楚月瑶又甩了甩头,打消了这个念头。 楚震风很快取了银票回来,恭敬地双手交给她,两拨人各自散去。 楚府,明南汐懒得走正门,直接跃墙而入。 身影刚落到院子中,院落安静如旧,里屋却传来一阵异样声音,稍纵即逝。 明南汐眸光一紧,随即警觉。 她放轻步子,走到门边,猛地一推,刚要做防备姿态,却突然看到了里面的墨寒烨。 明南汐身体顿住,推门的手也停在半空。 只见里面墨寒烨正陪着小团子,旁边是一堆孩子的玩具,但温和的画面因为她的打断戛然而止。 一大一小的两个人看到她突然出现在门口,动作也停顿了下来。 “娘亲!” 明喻欣喜,最先反应过来,从凳子上跳到地面上,抓着她僵在空中的手,将她拉了进来。 明南汐蹙了蹙眉,看向墨寒烨,“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男人起身,比她高了半个头,站在她面前时,莫名的很有压迫感,“本王出现在这里,有什么问题么?” 看着男人一副理所当然的无赖模样,明南汐没忍住抽了抽嘴角。 “不要脸。” 还敢反过来问她有什么问题,要不是看在他上次救了小团子的份上,换了旁人,早被她打出去了。 想起上次在二皇子府,明南汐皱了皱眉,还是认真的道:“上回的事情,多谢。” 没有墨寒烨,面对当时拿着玄月帝当挡箭牌的玄慕白,她还真未必能顺利把明喻带出来。 男人略挑了挑剑眉,像是有些意外。 不过随即便道:“既然要谢,口头上可不够。” 明南汐抬起头看着他,“那你想如何?有任何条件,你可以提……” 话未说完,男人便逼近了她一步,出于防备,她下意识后退,哪知身后就是张桌子。 眼见退无可退,明南汐朝后看了一眼,脸色一黑。 墨寒烨俯身,手撑在她身侧,将她禁锢在一小方天地里,偏了偏头。 “圣女曾说,好看的以身相许,不好看的做牛做马。” 男人看似问的随意,那股强势冷冽气息却将她包裹。就连明南汐也不由感到了几分压力。 “那个人果然是你!” 虽然心里早就有了答案,可还是觉得很不爽。 “你到底为什么监视我?” 明南汐一把推开眼前的男人,也顺势转移了话题。 墨寒烨笑了,嗓音低哑悦耳。 “圣女这么说可太没良心了,本王不过是关心你,谈何监视?” “呵。” 明南汐冷笑一声,扯了扯唇角,“这借口你自己信不信?” 就在这时,小团子突然哒哒哒的跑了过来,一把抱住墨寒烨的腿,仰起小脑袋就甜甜叫道:“爹爹!” 墨寒烨微愣了一下,明南汐睁大了眼,眼底浮现惊愕,脸就黑了下来,“明喻!” 小团子眨巴着无辜的眼转过头,“怎么了娘亲?” 明南汐忍不住扶额,耐心的和孩子解释,“他不是你爹爹,不许乱叫,听见没有?” 这孩子的思维方式向来都与旁人不同,今日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墨寒烨不过是陪着他玩了会儿,便抱着人家大腿喊爹。 “可、可是爹爹长得好看呀……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要好看。” 很稚气的童音,充斥着最单纯的喜欢。 墨寒烨这张俊美无俦,妖孽到简直能祸乱天下的容颜,别说小团子喜欢,天下女子哪个都逃不过。 听到明喻说的话,明南汐脸却更黑了,头转向墨寒烨,拧着眉:“你勾引我儿子了?” “咳、咳咳……” 墨寒烨差点没被她语出惊人给呛到,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小团子为什么会这么叫他,同样也有一丝不适应。 可低头对上那双弥漫着雾气的童真眼眸,不知为何,不仅没有想象中的反感,反而心头一软。 忽然,他低笑一声,抬手温和地揉了揉小团子的头。 “阿喻乖。” 小团子就势扑进他怀里,完全忘了身后的明南汐还垮着个脸。 明南汐头疼的按了按额角,任由墨寒烨抱着明喻去院子里,望着两人的背影,无力的叹了口气。 算了,叫就叫吧。 不过,令明南汐有些意外的是,除了舅舅明镜,人人都嫌弃这孩子,墨寒烨似乎意外的喜欢他。 墨寒烨给明喻塞了不少东西,明喻问起的时候,他也只是心情很好的勾着唇角,随口答道:“一些小玩意儿而已,不值什么钱。” 廊下门口的明南汐闻言,投去目光,看到墨寒烨给小团子的东西,顿时忍不住嘴角抽搐。 待她心情好不容易平复,上前就要让小团子将东西还回去,暗哨声响起,墨寒烨眉头一皱,直接将明喻塞回她怀里。 “有空再来看望他,本王要先走了。” “你……” 话还未说完,不过眨眼间的功夫,墨寒烨身影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母子俩在风中凌乱。 虽然明南汐能听见暗哨的声音,可不明白是什么意思,想喊也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通报的下人从拱门外走进来,敷衍地行了下礼,道:“明小姐,五公主已到前厅,说要见您,还请您赶紧过去。” 明南汐眸子一寒,闪烁锐利的光。 那个女人特地上门,准没好事。 第31章 白痴听不懂人话 按照这五公主的性子,多半是刚解了禁足,就来找自己报仇来了。 明南汐冷笑一声,眸光淡漠。 “不去!” 来通报的丫鬟脸色一变,表情有些不太好看。 “那可是五公主!” “五公主怎么了?她是公主,我还是玄月圣女呢,只要我不乐意,她难道还敢有脾气?” 那丫鬟显然没想到明南汐会这么油盐不进。 要是以前,她肯定是张嘴就骂,可最近,谁都知道这个明南汐变厉害了不好惹,连二小姐都被教训了,她一个下人,哪里敢公然顶撞。 “怎么,没听到我的话?” 明南汐的声音一冷,那丫鬟顿时感觉自己的背后冒出一股寒气,犹豫着看了明南汐一眼,转身离开。 丫鬟才刚离开院子,一道笑吟吟的男声传了过来。 “圣女倒是真性情。” 一身青色宽袍大袖的玄月谏坐在墙上,手里仍然拿着那把折扇,一副温良的模样。 “你怎么又来了?这楚府的后院是免费公园吗?” 说什么古代人串门男客不进后宅,怎么她们家的后院就这么随便? 来了都不带提前打招呼的! “我就是随便逛逛,听说五公主来了你这,怕你挨欺负,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你的。” “呵……呵呵!” “喂,你这是什么表情啊?我是来帮你的!” 看着明南汐那明显不信的表情,玄月谏挣扎着解释了两句,最后还是放弃了。 这话连他自己都不信。 “她不过是想见见你,又不能把你怎么样,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的,你现在不去,就不怕她天天来找你啊?” “找就找呗,你看我搭不搭理她就完了。” “哦?是吗?我怎么觉得……这事不是你能决定的呢?”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喧闹的声音,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就知道来的人肯定不少。 “喏,我说什么来着?” 玄月谏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看的明南汐一阵火大。 “你不是说来帮我的吗?下来啊!” “不好吧,我一个外男,青天白日的出现在你这院子里……你就不怕清誉受损?” 明南汐像看傻子似的看着他。 “孩子都生了我会怕这个?” 这话倒是一点错没有,到现在也没人知道,明南汐生的这个孩子到底是谁的。 耳听着那声音越来越近,玄月谏一收折扇。 “你又不是解决不了,我出去不是给你添乱吗?没事,你们玩,我先走了……” 玄月谏说着从墙头离开,可是明南汐很清楚,他哪里是走了,根本就是躲起来看热闹去了。 “明南汐!” 光从声音听,也知道来者不善,也更加确认,这五公主就是来找茬的。 “明南汐,你好大的架子啊,本公主叫你,你竟然敢不去!” 看着才刚进院子,连脚跟都没站稳就急着问罪的五公主,明南汐嗤笑一声。 “有事吗?没事就滚蛋,别打扰我儿子休息。” 听到这话,五公主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她堂堂五公主,从来都只有别人等她是份,什么时候敢有人让她等着? 现在她都主动上门了,对方不但不迎接,竟然还要赶人? “大胆!明南汐,本公主亲自前来,你不赶紧迎接跪拜,还出言不逊,你是活腻歪了吗?” 楚月瑶站在一旁,眼看着五公主的火已经起来了,也赶紧跟着帮腔。 “姐姐,你没有才学,总该有教养吧?这要是传出去,丢的也是我们楚家的脸啊……” 明南汐双手抱臂,似笑非笑的上下扫了楚月瑶一眼。 知道有些人就是记吃不记打,却没想到,这个楚月瑶竟然完全没脑子到这种地步。 看来,有必要提醒她一下。 “诶,听说你前几天脸上烂的像粪坑似的,怎么,现在是完全好了?” 没想到明南汐会说出这件事来。 虽然这件事已经过去几天,可毁容的事也的确给她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直到现在,只要一想起那时候自己的样子,楚月瑶就觉得浑身难受,甚至晚上还会做噩梦。 周围的人虽然也听说了一些这样的消息,可楚月瑶好几天没有出门,再出现的时候基本就已经恢复了,现在被明南汐提出来,顿时又引起了他们的好奇。 特别是五公主,根本不知道这件事,也跟着回头,一个劲的往楚月瑶的脸上看。 如果是下人,她倒是好办,可对方是公主,哪怕是被当做什么奇怪东西观看,楚月瑶也不敢不让。 “你们都怎么回事,五公主都来这么半天了,怎么连壶茶都没有啊?懂不懂规矩?” 无奈之下,楚月瑶只能转移话题,把五公主的怒火重新往明南汐的身上引。 “姐姐,你也是的,别说是五公主,就算是普通的客人,也不该如此怠慢啊。” 看着楚月瑶急于讨好自己的模样,五公主的心里总算是平衡了一些,瞟了一眼明南汐,讽刺着开口。 “算了吧月瑶,你难道还指望一个傻子懂礼数吗?” “是是是,是臣女疏忽了……” 看着两人一唱一和,连茶都端来了还没完,明南汐基本也没什么耐心了。 “你们想喝茶也换个地方,别脏了我的院子!” “你说什么?” “我说,我嫌你们脏……z—ang,脏!能听懂吗?哦,对不起我忘了,白痴听不懂人话。” “明南汐!” 五公主是真的气坏了,她说明南汐是傻子,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可明南汐凭什么说她是白痴? 看着一边还冒着热气的茶壶,五公主的眼中闪过一抹扭曲的恶毒,直接连托盘都抢了过来,就想往明南汐的头上砸。 楚月瑶眼里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砸吧,狠狠的砸下去,最好能把这个贱人的脸也毁了,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五公主自然也是有些功底的,若是换成旁人,这么近的距离,根本就不可能躲过去。 奇怪的是,明南汐不但没有表现出惊慌,眼中反而带着讥讽的神色,垂在身侧长袖半掩的手指一弹,那托盘上的茶壶竟然以一种非常诡异的角度直接弹了回去,直接砸到了五公主的头上,壶里的水洒出来,连楚月瑶都没能幸免。 “啊……” 第32章 可能是见鬼了呢 五公主跟楚月瑶狼狈的躲闪着茶壶里滚烫的水,毫无形象可言,五公主的额头上更是直接被砸的通红一个大包,疼的她脸色惨白,表情扭曲。 周围的下人早已经傻在那里,他们根本没有想到,事情会往这个方向发展。 五公主气急败坏,原本华丽的钗裙精美的发髻,此刻沾染上了褐色的茶水和茶叶,一片狼藉,她恨得牙都要咬碎了。 “明、南、汐!” “我在。” “你敢用茶壶伤我,信不信我让父皇杀你全家!” “这就有趣了,刚刚明明是你想要拿茶壶打我,结果没端稳,怎么就成了我用茶壶伤了公主?” 明南汐一脸无辜的看着五公主,然后抬了抬下巴,指向了楚月瑶的方向。 “要不你试试,看看杀我全家的后果,是我害怕,还是她害怕?” 玄月圣女这个名头虽然没什么实权,可保命却是好用的。 就算真的有杀她全家那天,死的也一定是楚家人,不会是她! 楚月瑶的确是害怕了。 她带五公主来是找明南汐麻烦的,怎么就变成了要杀她了? “公主,你不能……” “闭嘴!” 五公主气的胸口剧烈起伏,她有种直觉,这件事跟明南汐绝对脱不了关系! “明南汐,你觉醒玄力了对不对?” 除了这个可能,她想不到其他可能性了。 而楚月瑶在听到这话之后,猛的看向明南汐,眼中带着一丝惊悚。 上次在二皇子府她还不太相信,可现在连五公主都这么说…… “我也不知道啊,也可能是五公主你坏事做太多,见鬼了呢。” 说到这里,明南汐的耐性已经用的差不多了,脸色也沉了下来。 “五公主,你要是实在闲的没事干,就滚回去找个太医看看脑子,我很忙,不想把时间都浪费在白痴的身上。当然,你要是想找事,我也随时恭候!” 明南汐说完,转身就打算往屋子里走。 “站住,我让你走了吗?” 五公主气急败坏的想要去抓明南汐,可是手才刚伸出去,脚下的步子突然一滞,一股奇痒无比的感觉从脊背瞬间蔓延到全身,让她忍不住去抓。 “五公主,你怎么了?” 楚月瑶第一个发现五公主的不对劲。 好歹是个公主,真要是在她这里出了事,就真的麻烦了,五公主身边的人也跟着紧张起来,场面顿时一片混乱。 “明南汐,你到底对五公主做了什么?” “真有意思,五公主一直是站在你身边的,真出了问题那也应该是你的问题,与我何干?” 明南汐轻飘飘的话传过来,把楚月瑶噎了一下。 “我要是你,就赶紧带她去看大夫,要不然,再耽误下去,谁知道下场是什么。” 楚月瑶瞪着明南汐,又看了看像猴子瘙痒一样的五公主,只能赶紧带人离开。 明南汐轻嗤一声继续往屋子里走,直到身后没了声音,她也到了门口,这才再次开口。 “看在你刚刚是真的想帮我的份上,这次我不计较,但是,我不喜欢被人这么盯着!” 说完径直进屋。 刚刚她能感觉到,那人是出手了的,只是不像自己做的那么彻底罢了。 情她领了,不过也用不上。 等到明南汐进到屋子里收拾好一切再带着明喻出来的时候,院子的周围已经感受不到陌生的气息了,对于这个结果,她还是很满意的。 天气逐渐转凉,他们现在的衣服明显有些单薄,明南汐干脆带着明喻上街,添置两套新衣裳。 长街上,两边是叫卖的小贩,摆出来的摊位各式各样,人群摩肩接踵,明南汐紧牵着明喻的小手。 明喻不太适应陌生热闹的环境,再加上上次被突然掳走的阴影,导致他此刻像只幼猫,紧张的跟在她身后左顾右盼,另一只手攥着她的衣角。 明南汐心疼的摸了摸小团子的头。 “别怕,娘亲在呢!” “嗯,有娘亲在,喻儿不怕!” 明南汐一路牵着他,一圈逛下来,买了不少东西,大包小包拎在手上。 街边,明南汐看中一块布,上手摸了摸,触感极为舒适温暖,老板在摊后很热情的介绍。 “夫人,您眼光真好,这是我们家卖的最好的布料,现在就剩这一匹了。” 明南汐手摸过布匹,触感确实上佳,没想到这样的小摊上还有这样好的布料。 “行,就它了。” 接过打包好的布料,给了钱,明南汐下意识去牵身侧的明喻,可手一伸,却牵了个空。 明南汐一怔,猛地转过身,身边根本没有明喻的影子。 “喻儿!” 想到上两次发生的事情,还有刚刚明喻害怕的样子,明南汐也紧张起来。 古代跟现代不同,集市开的晚关的早,很多人都趁着这个时候出来买东西,想要在这么多人的街道上找个孩子,谈何容易。 明南汐正着急,暗哨的声音响起,虽然听不懂什么意思,不过,既然墨寒烨在这,说不定可以帮上忙。 顺着暗哨的声音追过去,明南汐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小小的身影。 “喻儿!” 墨寒烨站在明喻的身边,一大一小的两道身影看起来格外的和谐。 “娘亲!” 明喻终于舍得松开墨寒烨的手了,伸开小小的手臂,迎接着明南汐的拥抱。 “你怎么不打招呼就乱跑,万一遇到什么危险怎么办?” “我看到爹爹也在这,就想来找他玩,一着急就忘了……” 明喻笑的很甜,手里拿着串糖葫芦,看样子是墨寒烨刚给买的。 他是开心了,可明南汐至今后怕,嗔怪的瞪了他一眼,抬手在他额头上敲了一下,又舍不得用太大力气。 “下次不许再乱跑了,听见没有?” “嗯嗯,知道了!” 明喻还是笑的傻傻的,看着他这幅样子,明南汐就很不放心,也不知道他究竟听进去没有。 “你来了,我也就放心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看到明南汐,墨寒烨也终于松了口气。 他出现在这是有事要办,只是没想到,明喻会追着他过来。 现在他急着走,又不放心明喻,只能用暗哨把明南汐吸引过来。 他甚至想过,要是这个办法不成功,就只能让暗卫出动,把明南汐找过来了。 甚至都等不及明南汐客气两句,墨寒烨已经转身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明南汐皱了皱眉。 也不知道这个男人到底有什么魅力,怎么小团子就这么愿意跟他亲近呢…… “娘亲,是舅公……” 第33章 佛雨幽王钟 被小团子扯着衣角喊,明南汐回神,一抬头,正好看到明镜,他也正朝着墨寒烨离开的方向看。 直到墨寒烨的身影消失,明镜才回过头,两人的视线正好撞在一块,明镜的眼神瞬间温和许多。 “舅舅!” 明南汐上前打招呼,明镜点头示意,又摸了摸明喻的头,一脸的慈爱。 “舅公吃!” 明喻把手里的糖葫芦举的老高。 小孩子的想法总是单纯而又美好,谁对他好,他心里门清着呢,对于明喻来说,能让他给出糖葫芦的人,绝对是最亲近在乎的人。 这副样子,顿时让明镜的心软成一片,弯下腰,大手疼爱的放在明喻小小的肩膀上。 “舅公不吃,全给我们小喻儿吃。” 又逗了两句明喻之后,明镜才站直身子,看向明南汐,表情有些犹豫。 “汐儿,刚刚那个……是墨王爷?” “嗯,碰巧遇到了。” 听到明南汐说“碰巧遇到”,明镜不但没有松口气,表情反而更加凝重了。 墨王爷可不是谁都能碰巧遇到的。 或者说,碰巧遇到不是不可以,而是——这个世界上,有几个人能让幻星国摄政王在碰巧遇到的情况下停下脚步? 但是他的外甥女竟然可以! 这就不能不让他多想了。 “舅舅,怎么了?” 看着明镜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明南汐充满了疑惑。 “汐儿,舅舅知道,你是大人了,很多事情都有自己的打算,按理说舅舅不该干涉太多,就是想提醒你一下,墨王爷这个人……不简单啊。跟他打交道,你得多注意才行,他——绝非善类!” 似乎是担心明南汐的反感,明镜的语气尤为温和,但也带着严肃。 明南汐微垂着眸子,似乎在想明镜话里的意思,停顿了两秒,她还是点头。 “好!” 就在这时,明镜的一个下属急匆匆走来,把一封信笺恭敬的奉上。 “庄主,这是刚刚传回来的消息。” 明镜接过信笺,从上到下扫了一遍,脸色一沉。 “这和没查到有什么区别?” 烦躁的把信笺扔回给下属,明镜只觉得一阵头疼。 “继续查,一定要尽快找回佛雨幽王钟!” 看到明镜有事需要处理,明南汐带着明喻后退了几步,给明镜流出空间。 可是,在听到“佛雨幽王钟”这五个字的时候,心里咯噔了一下,瞳孔猛的睁大,微微发怔。 直到明镜安排完所有事情,那些下属离开,明南汐才再次上前。 “舅舅,你刚刚说的佛雨幽王钟……” 明镜还以为她不了解,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耐心解释。 “佛雨幽王钟是咱们山庄世代相传的宝物,对咱们山庄而言,是万分重要的。周围皇室之所以忌惮我们,很大部分都是因为佛雨幽王钟。当年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抢夺,掀起了一阵阵的血雨腥风……” 说到这里,明镜的表情逐渐变得凝重。 “前段时间,佛雨幽王钟突然不见,我一边封锁消息,一边派人寻找,可一直都没有找到。要是落到歹人手里,还不知道又要掀起怎样的祸乱呢……” 明镜自顾自的说着,完全没有注意到明南汐微微抽搐的嘴角,还认真的嘱咐着。 “这事你听过就算了,千万不可对外说起,知道吗?” 明南汐胡乱的点了点头,心里已经乱成了一团。 前世她就是因为复原佛雨幽王钟被炸死,才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没想到,穿越的这具身体竟然也跟佛雨幽王钟有关系。 明镜没有发现明南汐的异样,又嘱咐了两句,这才离开,两人谁都没有注意到,旁边站着的明喻眼中闪过的那抹清明。 回到楚家,明南汐把手里的东西全部放到桌子上,让小团子去午睡,自己坐在房间里,脑海中还在想着关于佛雨幽王钟的每一个细节。 突然,明南汐身体一僵,丹田内一股异样的气血开始上涌,让她的身体产生了极大的不适感。 明南汐赶紧打坐,沉心静气,控制自己体内乱窜的玄力。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越是试图控制,那股玄力就愈发叛逆,融合成一团,甚至比上次还要难以攻克。 想起上次墨寒烨帮助自己引导玄力的方向,明南汐屏气凝神,紧皱着眉头,学着墨寒烨上次气息的走向,不再强硬的想把体内玄力分散出去,而是像温水煮青蛙一样,一点点的引导疏散。 果然,效果立竿见影,就在快要疏散完成的时候,气血上涌的更加厉害了,明南汐坐在那里,全身都已经被汗水浸湿。 乍然睁眼,像是感受到了什么,顾不得身体的不适,明南汐下意识的摊开手掌,一个古铜色的钟铃出现在掌心。 佛雨幽王钟? 明南汐有些愕然,实在没想到,她复原的佛雨幽王钟竟然也跟着穿越了过来,而且已经没有丝毫的破损痕迹。 这可是宝贝啊,不仅在古代是顶尖的暗器,就算放在科技武器都发达的现代,佛雨幽王钟也是远胜于其他武器的。 不过,复原是复原了,关于这宝贝的内部,据说是有着参不透的秘密,她也还不知道是什么。 明南汐心绪激动,握着幽王钟的手微微发紧,方才体内乱窜的叛逆玄力应该就是来自于它了。 前世的夙愿就在手上,她心念微动,试着练习使用幽王钟,一点点摸索方法。 既然她能驯服那股玄力,没准也能掌握使用幽王钟的法子…… 说干就干,明南汐立刻进入状态,可是,她却忘了,现在的她完全不是全盛时期,甚至因为刚刚解开包裹着佛雨幽王钟的玄力还有些孱弱,没一会儿,佛雨幽王钟反噬了! 明南汐紧皱的眉心透出一股痛苦,丹田里骤然剧痛,呛出一口鲜血后,直接倒在榻上,昏死过去。 明喻虽然回去房间午睡,也没睡多久,很快就醒来,本来他是来找明南汐的,可一开门,看到明南汐倒在榻上,嘴角跟榻上还有血迹,幼小的瞳孔猛的紧缩,急急的跑了进来。 “娘亲……娘亲!” 第34章 求娶下聘 明喻急急的唤了两声,却不见明南汐有苏醒的迹象,那张稚嫩的脸上充满了焦急与凝重。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明喻煞有介事的摊开自己的小手,才准备动作,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异动,吓的小家伙赶紧把手给缩了回去。 “你娘怎么了?” 墨寒烨才刚到就听到小团子喊娘亲,一时着急,就直接走了进来,注意力全在明南汐的身上,完全没注意到明喻的不同。 明喻稳住慌乱,刚要转身张口,脚下一顿,等到真正转过去,却只是呆呆的摇了摇头。 “不知道。” 墨寒烨看了他一眼,眸子里闪过犹疑,不过看明南汐现在的样子,也顾不上太多。 走到近处,看到明南汐手里泛着暗沉青色光芒的佛雨幽王钟,墨寒烨一愣。 幽王钟怎么会在她这里? 甚至已经认主! 看着墨寒烨帮明南汐疏离紊乱的气息和丹田里乱窜的玄力,明喻就乖乖的站在一边,没有说话,也没有吵闹,完全就是一副呆呆的模样。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直到明喻的两条小腿都已经酸到麻木了,墨寒烨才终于收回手掌,下床,扶着明南汐躺好。 墨寒烨看了塌上还未醒来的明南汐一眼,目光转向明喻。 他依然是那双木讷呆滞的眸子,抬起呆傻的小脸,问道:“我娘亲怎么了?” “玄力太猛,身体太弱,她承受不住,没什么大碍了,过会儿应该能醒。” 明喻还是仰着头,眨了眨呆呆的双眼,像是听不太懂。 忽然,墨寒烨俯下了身,和他视线平齐,眯着眸子。 铺天盖地的压力朝他袭来,明喻头皮一紧,尤其是对上男人的双眼时,让人下意识想逃,可双腿却不由发软。 男人严谨目光审视下,明喻几乎是强撑着,仰起的头,幼小的身子却有些僵硬。 半晌后,终于,墨寒烨直起身子,煎熬也随之过去。 明喻在心底松了口气。 “一会儿我会让人给你送些吃的,照顾好你娘亲。” 头顶传来男人声音,他心脏一紧,立刻点了点头。 墨寒烨出去,转身之后,眸子却沉了下来。 男人脚步声渐远,明喻大抵也知道墨寒烨是真的走了,一直紧张的心终于放下。 他爬上塌边,望着明南汐静谧的睡颜,趴在她身边,静静等着她醒来。 窗外的夜色渐渐深了,天地万籁寂静,气温多了几分寒凉。 软塌上的明南汐睫毛微动,痛苦的睁开眼睛,想要坐起身子,手才一动,便碰到了身旁的明喻。 明南汐一愣,才发现孩子已经在她手边睡熟,呼吸绵长而安稳。 心下不由微微一软,她放轻动作,小心的下了床,将明喻温柔抱起,放到了床上,给他掖好被子。 想到佛雨幽王钟,明南汐莫名的还想再试一次…… 重新盘坐在软塌上,有了上次的教训,这一次格外小心,一点点摸索过去。 她试图用自身念力缓缓渗透幽王钟,让她与器物之间能互相感知。 若是运气好,没准还能探索到器灵。 但幽王钟却隐隐有些排斥她的灵识侵入,明南汐试了几次,都没起什么作用。 为了避免白天的事情再次发生,明南汐不敢冒进,整整一夜,也没能完全掌握幽王钟,唯一的进展,就是暂时应该可以拿来防身。 为了追查幽王钟,玄月谏可没少下功夫,刚刚有点消息,就想来跟墨寒烨讨论。 可是,得到的结果却大大出乎了他的预料。 “不用追查了,幽王钟已经认主了。” 玄月谏正滔滔不绝说着自己最新得到的消息,听到墨寒烨的话,怔在那里,半天没回过神来,直到许久之后,才傻眼似的开口。 “你说什么?” 墨寒烨用看白痴的眼神扫了他一眼,玄月谏回过神,连忙正经的追问。 “认主?谁啊?” 幽王钟竟然也会认主,是他听错了吧,是吧? “不重要!” 听着墨寒烨一副无所谓的语气,玄月谏差点奓毛。 “不重要?你说幽王钟认主不重要?” 他们最近明明天天见面,昨晚见面还没听到幽王钟认主的消息,这才一夜过去,就变样了? 他哪查来的? “你这么瞒着,该不会……” 是跟那个明南汐有关系吧? 可是不管他怎么问,墨寒烨就是咬死了不愿意说,玄月谏也只能自己胡乱猜。 终于过了几天平静日子,也没有人找茬,不止明南汐过的挺安稳,楚震风也难得的没有什么事操心。 只可惜,这样的日子终究是短暂的,因为一件事,风平浪静的楚府突然炸开了锅。 坐在前厅的楚震风差点把一口茶水喷了出来,呛得直咳嗽,柳氏去给他拍着背顺气。 “老爷,您慢点。” 楚震风没空搭理她,一把攥住小厮的衣领,瞪大了眼睛喊着。 “你再说一遍,二皇子带聘礼来求娶了?” 小厮有些害怕的看了他一眼,赶忙低下头。 “是……” 楚震风怔怔的丢开他,有些晃了神。 还真的来了…… 刚好走到门口的楚月瑶听到这话,诧异的睁大了眼眸,而后,狂喜不已。 她提着长裙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明显的喜悦,迫不及待开口。 “爹,是不是二殿下来娶我了?” 想到上回她替玄慕白办事时,玄慕白答应她的,楚月瑶便更加确定,心脏砰砰直跳,激动的不能自己。 他终于来兑现诺言了吗? 楚月瑶已然被巨大的欣喜冲昏了头脑,陷入自己美好的幻想中,脸颊羞涩的绯红。 这哪里是待嫁的姑娘,明明是恨嫁的姑娘。 楚震风刚要开口说话,楚月瑶却根本没空管他,而是抓着小厮问道:“二皇子在哪儿?” “已经入府……” 不等小厮的话说完,楚月瑶已经转身跑出去,准备迎接。 远远看到玄慕白,楚月瑶激动的唤道:“殿下!” 玄慕白抬眸,见是楚月瑶,眉头拧了一下。 楚月瑶提着裙摆跑上前,一看玄慕白身后侍卫抬着的聘礼之数,眸子一亮,心下又惊又喜。 这聘礼,盛大隆重,怕是京城其他嫡出贵女都比不上。 没想到,二皇子为了娶到她,居然如此有诚意! 第35章 我们不熟 楚月瑶脸颊已然一片有些发烫的绯红,羞涩的抬不起头来。 幸福来的太突然,让她自己都觉得不真实。 而玄慕白拧着眉,看着堵在自己面前又半天不说话的楚月瑶,眉宇间浮现一丝烦躁,语气也变得不耐烦起来。 “让开,你挡着本王的路了。” 男人冷硬的语气,让楚月瑶骤然从那股巨大的欣喜里抽身出来,怔在那里,完全不明白玄慕白为什么会是这幅态度。 而玄慕白懒得理会她,见她还是没有动作,直接从她身边绕过,那些抬着聘礼的侍卫,也一一从她身旁两侧借过,跟在玄慕白身后。 楚月瑶傻了眼,猛地转过头。 什么情况? 玄慕白走入前厅,眸子冷漠,对楚震风抬了抬下巴。 “楚侯。” 楚震风连忙起身,朝他拱手,“二殿下。” “不必多礼。” 玄慕白随意坐了下来,目光扫过周围,却没见到他要的人,眉头顿时不满地拧起。 刚要开口问楚震风,楚月瑶走了进来,娇柔的开口嗔怪道:“殿下,您怎么都不等等臣女。” 她声音柔情似水,望着玄慕白的目光含羞带怯,眉目含情,连刚遭了玄慕白冷眼都毫无芥蒂,只想能让他多看她几眼。 却不知这幅样子落在玄慕白眼里,让他额角忍不住跳了跳,只觉得媚俗至极。 楚月瑶不但没有察觉,还羞怯的自说自话起来。 “您也真是的,这么突然就来下聘,害得臣女一点准备都没有。” 这幅矫揉造作的样子让玄慕白实在忍不住了,有些冲的开口讽道:“谁说本王要娶的是你?” 楚月瑶所有娇羞都僵在脸上,张口结舌,瞪大了眼睛,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您……” 玄慕白皱紧了眉上下扫了她一眼,俨然已是看白痴的眼神。 楚震风颇感头疼地扶着额角,摇了摇头,目光严厉扫向她,“下去。” 一阵阵难堪涌上来,楚月瑶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拳头死死握紧。 “下去。” 看到楚月瑶站在那里不动,楚震风眉头拧得更紧了,听声音隐隐有要动怒的架势。 眼看着柳氏一个劲的打眼色,楚月瑶原本想问的话也憋在那里,只能发着颤,死死的咬着牙应声:“是。” 楚月瑶转身出去时双脚都是发僵的,如果不是丫鬟在旁边扶着,怕是走都走不稳。 玄慕白懒得理会她,暗嗤了一声,随即,转向楚震风问道:“汐儿呢?怎么不见她人?” 问起明南汐的时候,玄慕白声音竟格外温和。 刚走到门口的楚月瑶背脊一僵,眼眸惊愕瞪大。 明南汐!? 没人管身子僵在门口的楚月瑶,里面,玄慕白已经再次开口。 “今日本王来的仓促,汐儿该不会生气了吧?” 他温和有礼的笑了笑,和方才面对楚月瑶时的态度简直判若两人。 楚震风也跟着挤出笑,僵硬又勉强,“怎么会,我这就命人去叫她过来。” 楚月瑶整个人都僵在了门口,不敢置信,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的一下炸开,一瞬间仿佛血液逆流。 她连呼吸都压抑凝滞了,直到眼睛猩红的看到受楚震风差遣的小厮从她身旁离开,朝明南汐的院子跑去。 巨大的不甘汹涌而来,如同一只冰冷的手,紧攥着她的心脏,让她几乎窒息。 得到消息来凑热闹的人在听到这句话后,全都面面相觑。 所有人都以为,玄慕白抬这么多聘礼来,要娶的人是楚月瑶,结果竟然是明南汐? 别说这些人,就连收到消息的明南汐也是一脸的懵。 “你再说一遍?” 小厮乍然接触到她的眼神,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木讷的重复:“二皇子殿下带了聘礼来,说要求娶您。” 明南汐按着桌边站起来,脸上浮现狐疑。 “他脑子抽风了?” 旁边的小厮差点没被呛死,连忙压低声音,“咳!大小姐请慎言。” 这就‘大小姐’了?原先不是‘明小姐’吗? “大小姐,老爷吩咐,二皇子就在前厅等待,请您不要耽误时间……” 明南汐偏头瞟他一眼,眼神里掠过漫不经心的凉意,小厮没由来的心尖一颤。 原本以为下一刻明南汐要为难,谁知她只是淡淡的开口。 “知道了。” 说完,明南汐俯下身,面容温和地将手放在小团子头上揉了揉。 “乖乖在屋子里待着,娘亲马上就回来。” 明喻也不闹,乖巧地点头,“嗯。” 明南汐将房门关好,随着小厮去了前厅,还未走近,便听到一片热闹的声音。 楚月瑶还站在门口,就这么离去,她绝不甘心。 听到不远处的脚步声,楚月瑶转过头,见是明南汐,眼神格外嫉恨怨毒的盯着她,恨不得将她盯出个洞来。 明南汐神色平静,目光直接掠过她,未曾停留半刻,看都没看一眼,仿佛面前的只是看门的下人。 这幅堪称不屑一顾的姿态落在楚月瑶眼里,比以往明南汐开口怼她的任何时候都要更加气人。 她瞪大了眼,差点被没点炸,握紧拳头便要冲上去, 好在注意到不对劲的柳氏已经到了她身边,一把拉住了她。 “再看看!” 玄慕白今日是来求娶明南汐的,若是现在和明南汐起冲突,连楚震风都不会站在她们这边。 眼看着明南汐已经迈步进去,楚月瑶却只能候在外面,咬牙切齿,气得一把推开了柳氏,跟了进去。 玄慕白见明南汐进门,俊朗脸上浮现温雅的笑意,主动起身相迎,“汐儿来了?” 这句亲密的昵称,叫得明南汐背脊一抖,恶心的一身鸡皮疙瘩。 她本来还要往前走,听到这句话脚步直接停住,嘶了一声,往后退了两步,抬手阻止玄慕白再靠近。 “你别过来,我们不熟。” 玄慕白身影一僵,不过竟难得的不介意,依旧是温和的笑容,望向明南汐的眸光深情款款。 “是不是本王今日来的太突然,你生本王的气了?可这些都是迟早的事情,汐儿,你一直是本王认定的,该明媒正娶,八抬大轿迎进门的嫡妻。” 第36章 鬼话张口就来 被皇子当场告白,在场不少女子大抵都是羡慕的。 而明南汐却面有菜色,被恶心的够呛。 玄慕白打的什么鬼主意,她还能不知道? 都已经在她面前暴露过真面目了,现在还要跟她装,不得不感叹一句,这男人脸皮也是真的厚如城墙。 见她脸色不佳,玄慕白赶紧补救。 “以前的事情都是误会,本王可以解释……” 明南汐冷笑,“鬼话你是张口就来,玄慕白,你倒是熟练。” 气氛顿时僵在那里,楚震风一拍桌子,狠狠的瞪了明南汐一眼,在玄慕白发火之前连忙去打圆场。 “殿下别多心,小女也不是那个意思,这孩子脾气向来这样,您别往心里去。” 说完,楚震风脸一拉,转向了明南汐,“今日叫你来做什么,想必你已经知道了,二殿下如此有心,待你又如此好,你切不可辜负殿下的心意。” “既然侯爷不想辜负二殿下的心意,那您便替我嫁好了。” “你!”楚震风气得面色狰狞,可碍于玄慕白,只能忍下。 明南汐懒得理他,转过头,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 “我已经有儿子了,二皇子,不管你今天是冲着什么来娶我的,我都劝你,接回去吧。” 被一个人尽皆知的傻女拒绝,玄慕白脸上的笑已经有些维持不下去了。 但想到这次来的目的,还有和玄月帝商谈过的事情,他只能强行压下心头的火气,一副钟情的模样。 “无妨,本王不在乎,明喻生的如此可爱,虽然有些……不过你放心,本王最不缺人脉,可以为你寻遍天下名医,治好那孩子,只要你同意嫁给本王。” 这么好说话? 看来,这背后需要自己付出的代价,绝对小不了。 “我儿子的事自然有我这个当娘的来操心,不敢劳烦二皇子,还请二皇子另觅良配。” 明南汐拒绝的干脆利落又直白,彻底下了玄慕白的面子。 他脸色一变,那些温和亲切彻底消失,盯着明南汐的眸光就犹如盯着猎物,阴冷又泛着躁动的戾气。 “明南汐,你还真是和以前一样,不识好歹。” “这就忍不住了?行吧,二皇子既然知道我不识好歹,那我就不识好歹了,二皇子,请吧!” 明南汐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就是不同意。 玄慕白拳头握起,眼神阴沉,手背有青筋凸起。 他必须要拿下明月山庄,况且现在明南汐现在还觉醒了玄力,他说什么都不能放过。 快到嘴的肥肉,绝不能让她跑了! “你最好知道,皇子求娶,必得经过陛下同意,本王此番来楚家,便是陛下的意思了的。明南汐,你莫不是要抗旨不尊?” 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了,明南汐脸色冷了下来。 “怎么?我不嫁,皇室还非要逼着我嫁,你连自己都觉得羞辱的事情都要强忍下去,就这么点骨气?” 玄慕白拳头握地咔嚓作响,额头青筋暴跳,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喧闹。 “二皇子还在里面,明月庄主,您不可如此失礼擅闯!” “让开!” 明镜带着的手下无一不是武功高强的,楚府的下人根本就拦不住他们,没一会儿,明镜就脸色阴沉的走了进来,身上弥漫着一股子杀气。 他还没死呢,那狗皇帝竟然就敢不和他商量,不经他同意,就给他的小外甥女订婚,还是玄慕白这种渣渣。 是可忍孰不可忍,叔能忍他这个舅舅也忍不了! “舅舅。” 明镜走上前,有几分紧张地打量明南汐,“汐儿,没事吧?” 明南汐露出暖心一笑,微微摇头。 “没事,您放心。” 玄慕白一怔过后,看到明镜身后带来的人,渐渐眯起了眸子。 “明月庄主好大的阵仗。” 明镜抬了抬下巴,不让分毫。 “那也比不得二皇子今日的阵仗大,我们明月山庄虽说这两年没什么长进,却还没到衰败到卖女儿的地步!” 玄月皇室现在的这种行为,简直是没把他们明月山庄放在眼里! 玄慕白眸子一沉,“明月庄主,本王提醒你,今日这桩婚事,也是陛下赐婚。” “你们和谁商量过了?赐婚别人我管不着,但这是我明家的女儿,我姐姐不在了,我还在呢!” 明镜面容温雅,却是个脾气爆的,尤其是知道了明南汐受的委屈,更是百般心疼。 “大胆,你们要抗旨不成!抗旨可是砍头的死罪!再者说了,嫁给本王还委屈了她不成?一个残花败柳,本王用超出寻常迎娶王妃的一倍之数来给她下聘,难道本王还不够诚心吗?你们别蹬鼻子上脸,欺人太甚!” 玄慕白是这次忍不下去了,干脆撕破了脸。 若不是看在明南汐觉醒了玄力和明月山庄的份上,还真以为他愿意委曲求全,取一个残花败柳入府? 他们明楚两家就该对他感恩戴德! 明镜脸色前所未有的阴沉难看,额角青筋凸起,几乎忍无可忍。 若真是珍视汐儿,就不会在大庭广众下说出残花败柳这种话来。 关于明镜,玄慕白早就跟玄月帝商讨过,他既然选择留下来,这正是他们把明月山庄收拢到自己手下的好机会。 现在,就算明镜不同意,他们也要逼着明镜非同意不可。 就在这时,门口再次传来一阵喧闹,下人匆匆忙忙跑进来通报。 “老爷,墨王爷来了……” 众人一愣,火药味浓重的气氛被打破,纷纷看向门外。 就在下人通报的时候,墨寒烨已经走了进来,玄慕白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墨寒烨? 他来做什么? 一袭玄色银线蟒袍的男人出现,踏步而来,身形修长高大,眸子里蕴藏着淡淡的寒意。 众人具是起身,躬身行礼。 “拜见墨王爷。” 和上次一样,唯有明南汐怔怔站着,看着视线中的男人朝她走来。 墨寒烨抬了抬手,让他们起来,却没有说话。 楚震风多了一丝紧张,这是连面对玄月帝时都不曾有的。 “不知墨王爷今日前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很明显,面对墨寒烨,楚震风显得有些拘谨,低垂着头,不敢和男人冰冷若寒潭的眸子产生视线接触。 “本王特来向我们的明大小姐求亲。” 第37章 给她泼脏水 此话一出,众人目瞪口呆,齐齐望向明南汐,而明南汐本人更是瞪大了眼睛,以一副难以理解的模样看着墨寒烨。 男人支着额头,手指修长如玉,薄唇噙着淡淡玩味的笑,好整以暇的望着她。 两道目光相撞,明南汐皱着眉,深吸了一口气,怎么看怎么觉得头疼,心里忍不住哀嚎——造孽啊! 楚震风好半天才平复下心情,捂着惊险跳动的心脏,小心翼翼的往前几步,颤着声音问道:“墨王爷,您别是说笑吧?” 一个残花败柳,竟然能引得两个身份尊贵的皇室中人求娶? 其中一个竟然还是幻星国的摄政王,身份尊贵到了极点。 楚震风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没睡醒,或者是听错了。 墨寒烨却没有解释,直接把视线转向门外。 “聘礼本王也带来了,楚侯觉得,本王像是说笑?” 在好奇心的驱使之下,楚震风赶紧走出正厅,当看到院子里摆放的东西时,顿时傻眼了。 墨寒烨带来的聘礼之数,金光灿灿,简直豪的令人发指。 他们有生之年都没见过这么多的聘礼。 都快赶得上迎娶皇后的规格了! 原先玄慕白带来的聘礼之数还算十分阔气,可如今相形见绌之下,简直寒酸的不行。 被墨寒烨多得快无处安放的聘礼,竟然直接排到了大门外,也不知道外面还有多少…… 楚震风愕然瞪大了眼,腿一软,差点就要摔倒,同样站在门口的楚月瑶更是风中凌乱,整个人简直不敢置信! 明南汐究竟使了什么妖术! 一片躁动中,墨寒烨走到明南汐身侧,偏头看着她,眸子若深邃星辰。 “可还满意?” 明南汐压了压额角,“满意你家西瓜秧啊。那个蠢货乱来也就算了,你怎么也跟胡闹?” 墨寒烨轻笑,不置可否。 楚月瑶嫉妒的快要发狂,身子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着,眼圈都有些红了。 她深吸一口气,忍无可忍的开口,“二位,你们真的了解明南汐吗,就如此草率的说要求娶,若是娶回去个祸害,闹得家宅不宁……” 话未说完,便被墨寒烨笑着打断,“这便是楚小姐自谦了,若说祸害,何人能及得上你。” 虽然墨寒烨嘴角带笑,可那笑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背脊发寒,仔细看,那眸底深处,更是一片令人打怵的冰冷寒意。 剩下的话全都被楚月瑶噎在了嗓子里,脸色一白。 可看着如此风光的明南汐,她不甘心,只能握紧颤抖的拳头,强忍着难堪,继续开口。 “好,就算墨王爷教训的对,这也改变不了,可明南汐曾经做过的事情吧!墨王爷可别忘了,当初明南汐是怎么一心痴缠二皇子的,你这般上门求娶,就算成功了,她的心里可会真的有你?更何况,她早就不是清白之身,还带了个小傻……” 察觉到明南汐陡然转冷的视线,还有刚刚玄慕白说不介意明喻那个小傻子的存在,楚月瑶还是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转身看向玄慕白。 “二皇子,您就更应该慎重了,明南汐一边说着爱你,一边跟别的男人有了孩子,还觉得不够,甚至跟勾引墨王爷……这种人,指不定什么时候又会耐不住寂寞,红杏出墙,也值得您花这么多聘礼来娶吗?” 楚月瑶的话对墨寒烨没什么影响,可是对玄慕白,却是影响不小。 他本来就不是真心想娶明南汐的,在他眼中,明南汐就是残花败柳,娶回去就是丢人的存在。 可现在…… 眼看着玄慕白有了犹豫,楚月瑶眼睛一亮,赶紧趁势追击。 “两位不妨仔细想想,她一个连孩子都生了,甚至连孩子的爹是谁都不知道的女人竟然能把你们二位人中龙凤迷到这种地步,必定也是心机不浅,留着这样的人在身边,恐怕晚上睡觉都睡不安稳吧。” 楚月瑶越说越过分,玄慕白脸上的犹豫之色也越来越明显,楚震风一看,顿时加入进来,给楚月瑶帮腔。 “南汐,不是我这个当爹的说你,小小年纪竟然这般不知检点,你这样……若是现在还有人愿意要你,你定要痛定思痛,不能在像以前那般品行,毕竟离了楚家,也没人会像我们那般容忍你的恶劣行径了。不过你放心,你在府里胡来的那些事,爹会警告下人,不许他们出去乱说的……” 楚震风想的很清楚,明月山庄已经对他很不满了,不管明南汐嫁给了他们谁,对楚家来说,都不见得是好事。 最大的限度,顶多就是不会找他们报复罢了,但是他赌不起明南汐的宽宏大度。 况且,一个连姓都跟自己,也完全不好掌控的女儿,哪有楚月瑶好操控。 明南汐一个劲拉着好像要咬人的明镜,直到楚震风全部说完,这才扯了扯嘴角,露出讽刺的一笑。 “我这段时日,是不是温和的太过了?” 当着她的面就敢给她泼脏水,楚震风一番话故意说得暧昧不清,引人遐想,真当她听不出来? 还说什么不会把她胡来的事情说出去,以前胡编乱造的还少吗? 楚震风下意识看她,结果对上那双冷锐眸子的一瞬,竟是背脊一寒,连忙别过了眼。 不过,他并不后悔自己的做法,甚至巴不得自己的话能起点作用,最好都离开,至于那些聘礼…… 虽然心疼,也只能暂时这样,等以后有机会,再让月瑶去争取。 可惜,楚震风想的是挺好,墨寒烨根本不在乎他的那些话,玄慕白原本是有些动摇,可看到墨寒烨不走,狠了狠心,也没动。 要是就这么走出去,岂不是要被人当做自己抢不过墨寒烨了? 不就是个贱人嘛,大不了娶回去扔在后院,一辈子不见,也不能在这个时候丢人! 想到这里,玄慕白压下心头所有火气,假模假样的开口。 “汐儿,本王和他之间,你做个抉择吧。你若选本王,本王会一世待你好的。” 第38章 不介意抢个亲 楚月瑶起码有一句是说对了,她以前是痴迷自己的,他现在放下身段,这般蛊惑,他就不信明南汐会不动心。 玄慕白信心十足,仿佛已经胜券在握,跟他比起来,墨寒烨就简单多了。 自始至终他就站在那里,神色如旧,也不开口,也不知道他是真的有信心,还是无所谓。 可要是无所谓,他来干嘛啊? 不过,不得不说,但是外形上,墨寒烨就秒杀玄慕白太多太多。 就凭那张俊美无俦的妖孽容颜,和通身的矜贵清冷气度,他便是简简单单的站在那里,什么诺言都不许,就已经是全方位碾压。 这种差距,是玄慕白如何都追不平的。 而这其中最操心头疼的,就要属明镜了。 如果单单只是玄慕白,那还好说,拒绝也就拒绝了,可现在连墨寒烨都参合了进来,若是拒绝,难保玄月帝不会认为是他们明月山庄跟幻星国有勾结。 可在他眼中,不管是墨寒烨还是玄慕白,可都不是他宝贝外甥女的良人。 玄慕白自不必说,品行不端,狭隘自私,府中妾室更是出了名的多。 至于墨寒烨……这个人实在过于危险,幻星国可是周围最大的国家,在那能当上摄政王,即使随时离开身份地位也不会变,他的手段跟城府可见一斑。 虽然接触不多,可平时听说的也不少,这个人残忍起来,也是真的冷血凉薄至极,仇家更是多的遍天下,他可不放心把外甥女交给这样的人。 就在明镜咬着牙,决定还是外甥女的幸福最重要,得罪人的事他来做的时候,明南汐已经先一步给出答案。 “我一个都不选,你们走吧。” 纤细的身躯站在风口,冷淡的眸光让人看不清楚那里面的情绪。 整个屋子到院子里一点声音都没有,几乎到了落针可闻的地步,所有人都没想到,明南汐会说出这样的话。 玄慕白满是被拒绝后的恼羞成怒,脸色阴鸷,“明南汐,你想好了,过了今天,以后你再想要这种机会,就是你跪下求着本王了!” 明南汐讥诮的睨了他一眼,偏过头,脸上笑意嚣张,“二殿下放心,我明南汐就是孤独终老,也绝不会嫁入二皇子府。” 相比起来,墨寒烨神色倒是淡淡的,仿佛早有预料一般,并无什么起伏,比玄慕白要有风度的多。 “无妨,你慢慢来,本王可以等你。” 明南汐没好气的咬了咬牙,“我劝你最好还是放弃,别做无用功!” 墨寒烨笑了,丝毫没有就这么放手的意思。 “这便是本王自己的事了。” 说着往前两步,微微倾身。 “也幸亏你拒绝了他,要不然,本王不介意抢个亲。” 明南汐额角跳了跳。 算了,大不了,她以后多避着点这个男人就是了。 随着玄慕白负气离开,墨寒烨倒是没什么特别的表现。 “既然明大小姐暂时还不想嫁人,那么这些聘礼,就当是本王的一点心意,全当是让明小姐扔着玩吧。” 再一次全员震惊。 那一箱箱的真金白银,古玩字画,扔着玩? 这也太败家了! 楚震风的眼中闪过一抹贪婪,刚要拱手道谢,就被明南汐抢先了。 “别,赶紧拿走,要不然我就真扔出去。” 无功不受禄,哪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明镜的想法跟明南汐完全一致,一摆手,手下就已经全都自觉的站在那些箱子边上,一副只要明南汐一声令下,他们就动手往外扔的架势。 “好吧,就依你,如果以后缺什么了,记得跟本王说。” 留下这句话,墨寒烨也带人离开,明南汐懒得去管楚震风的嘴脸,带着明镜回去自己院子。 原本挤满了一箱箱聘礼的院子,聘礼抬走,院子被清了出来,显得空空荡荡的。 所有人都走了,唯独楚月瑶还站在原地,紧攥着拳头,眼底布满怨恨和不甘。 柳氏怕她在坏事,赶紧扯了扯她的袖子。 “好了,回去吧。” “娘……” 楚月瑶强压着声音里的怒气与不甘。 “您难道真的就甘心?凭什么所有好事都是她明南汐的?她也配?” 柳氏自然是不甘心的,可再不甘心又如何,她不敢闹。 “放心吧,娘是绝不会那个贱人好过的!” 她得不到的东西,谁也别想得到! 既然那两个人都想娶明南汐,那她就偏要将明南汐踩进污泥里,让他们看一眼都嫌脏! 楚月瑶眼底划过狠毒,跟着柳氏回去,楚震风心里有气,气明南汐会得到玄慕白跟墨寒烨的倾心,也气她不识好歹,大批的珠宝送到眼前不要。 可一想到明镜,又加上玄慕白跟墨寒烨,也只能把气咽回肚子里。 —— 午后阳光正好,明南汐刚从外面回来,原本闲来无事,想带着明喻认几个字,但明喻却对枯燥的学习没什么兴趣。 虽然乖巧不闹腾,但明显在她细致教导的时候走神了。 半晌,她听到明喻的肚子叫了一声,明南汐叹了口气,放开了明喻。 “算了,你去玩会儿吧,你还太小,娘不给你压力,娘去给你拿些糕点。” 明喻傻傻愣愣的,看着明南汐起身,离开院子。 她经过九曲回廊,干活的下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聊得起劲,见到她来,又连忙低下头分开。 明南汐这两日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并未关注楚府发生的琐碎杂事,但闲言碎语多了,总不免有几句传到她耳朵里。 “你们听说了吗,大小姐居然拒绝了墨王爷和二皇子的求娶!” “早听说了!她以为她是谁,心气也太高了,这种眼高手低的人,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你们说,这明南汐是不是专门找人学了媚术,否则怎么可能把两个身份如此尊贵的男人全都迷得团团转。” “瞧你那一脸的好奇,你也想学啊?” “去,你以为我和大小姐一样?一边勾引墨王爷,还一边吊着二皇子不放?” 他们谈论的言辞越来越难听,全部都是针对明南汐而来的。 明南汐也懒得理,端着刚拿的糕点,走过长廊,风从廊下拂面而来,衣裙聘聘袅袅。 而另一边,院子门口,明喻气得眼眶发红,倔强又固执的喊着。 “我娘亲才不是你们说的那样,你们造谣!” 第42章 遇刺 原本还以为躲在暗处的是帮忙照看小团子的人,所以明南汐这才出来,想告诉他,自己回来了,他们可以走了。 去没想到,对方下手极狠毒,一出手就没想过给自己留一丝活路。 明南汐的眼中闪过冷锐锋芒,侧身闪避开,剑锋从她脖颈边擦过,斩断一缕青丝。 转过身,面前的人一身夜行衣,从头到脚包裹的神秘严实,只露出一双带着冰冷杀气,和如同看死人一般的眼睛。 才匆匆对视完一眼,对方便再度执剑朝她狠狠刺来,下手极为决绝。 明南汐反应速度极快,眸子一寒,再度避开了这一剑。 她迅速后退,和那人拉开距离,才顺便打量起了面前的杀手。 看身形和她差不多,应该是个女子。 明南汐刚要开口问话,然而女人却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 自己的招数被连续躲开了两次,女人也是极为不爽的,脸色阴冷。 一剑接着一剑的相继杀来,连贯的招数,没有一丝破绽,每一步,都在把明南汐往绝路里逼。 女人一出手便是招招致命,她的武力远比现在的明南汐想的要强劲许多。 明南汐看着身前的剑锋,目光凛冽,心底快速计算胜率,险之又险的避开了每一剑。 好似是打成了平手,一时之间伯仲难分,明南汐刚要松口气,女人却突然阴狠冷笑,趁其刚躲避她招式后的不防备,一道阴掌又狠又毒,打向明南汐。 顿时,一股气浪自女子的掌上散开 明南汐躲闪不及,那股带着狠劲儿的力道击得她后退好几步,身子撞到了木柱上才停下。 一口鲜血没忍住,从喉咙里吐了出来,明南汐靠着柱子,脸色苍白无血色。 她的身体实在太弱了,特别是上次气息紊乱,更是给她一记重创。 对她来说,这一掌的威力,不亚于致命处被捅上一剑。 女人冷冷的望着她,如同一位胜利者,抬着下巴居高临下,充满不屑。 “真以为你能次次躲过我的攻击?蠢得可怜,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 明南汐笑了,唇上一丝妖异的血色,更衬得她苍白容颜美艳姣好,危险至极。 “这话我同样送还给你,你该不会以为,你真的赢了吧?” 女人拧眉,眼中闪过不解,不过也没多在意,一个手下败将而已。 举起剑正打算再动手,突然,一股汹涌热意自丹田内袭上来。 女人脸色顿时一变,眼底出现轻微的愕然,袭来的痛苦让一向高傲的她弯下了腰,面色惨白,额头沁出冷汗。 明南汐唇角微勾,扶着柱子,缓缓站了起来,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这个时候那女人才发现,明南汐好像只除了脸色有些苍白,其他什么事都没有。 女人胸腔里气血翻涌,前所未有的难受,看向明南汐,脸色更是扭曲憎恶,青一阵红一阵,很快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竟然中计了! 随即,她神色变得狰狞恼怒,恶狠狠的瞪着明南汐,伸手想去抓她。 “你对我做了什么?” “不妨自己猜猜看。” 明南汐高深莫测的笑了,一把冷冷拂开女人的手,危险中透着一股邪气。 女人竟是格外虚弱,这一推,就直接倒在了地上,她气红了眼,想提剑去杀明南汐,可还不等她动手,就是一阵阵要命的晕眩。 居高临下的人换成了明南汐,她慢条斯理,一双眸子没什么温度,纤长手指优雅的整理衣襟处。 女人却感觉到了弥漫在周围那股冷冽凌厉的杀意,她竟然会输给明南汐? 一个人尽皆知的傻子? 她不甘心地咬了咬牙,还是决定,走为上计! 明南汐纤瘦的身影仍静静立于原地,若仔细看,会发现她背脊有一丝僵硬。 忽然,她身形晃了晃,慌忙扶住墙,脸色骤然白了下去。 那双抬起的眸子里淬着寒意,再也掩盖不住的苍白虚弱,根本就没有表面看上去的那般轻松无碍。 小团子还在屋里睡觉,她不能耽误太长时间,没办法,只能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也实属没有办法的办法,那女人武功着实有够高强,若是正面硬刚,明南汐实在无法保证自己会有多少胜算。 “娘亲!” 她身后传来熟悉的稚嫩童音。 明喻不知何时醒了,听声音已经到了门口。 明南汐连忙脸色一收,尽量不让孩子看出自己的异样,这才回过头。 “怎么了?” 小团子仰着痴痴呆呆的一张脸,畏畏缩缩,似是有些害怕,撒丫子飞快的从门边跑到明南汐面前,然后将手里握着的一块玉佩小心翼翼地递给明南汐。 “这是什么呀娘亲,阿喻在门口捡到的。” 明南汐愣了一下,低下头,从小团子手里接过玉佩,拿在手中细细打量。 玉佩样式很精致,雕琢显然是费了翻心思,下面系着云青色天丝捻成的流苏,煞是好看,同样也象征着,这枚玉佩的主人,身份不俗。 她先前从屋子里出来的时候,还没看到地上有什么东西,极有可能是那女人遗落的。 只是……这枚玉佩,竟格外眼熟,她好像……在墨寒烨的身上曾见到过。 明南汐眸子沉了沉,渐渐有些出神。 她收好玉佩,准备有时间了找墨寒烨问问,突然,腹部传来尖锐的痛,她额头沁出细细密密的冷汗,扶着墙,小心地走回了里屋。 明喻就谨小慎微的跟在她身旁,稚嫩的眼瞳里闪过心疼。 那一掌着实有够阴毒的,导致她内伤严重,腹部内的五脏六腑抽搐似的绞痛,微微颤着的唇色也是苍白的,没什么血气。 到了屋子里,明南汐艰难蹲下身,翻着柜子,想找出治伤的药,明喻心疼极了,刚想要上前帮她,突然,门被从外面扣响了。 明南汐眸光一紧,一把把明喻拉到身边,皱着眉心扫向禁闭的门扉外那道朦胧身影,有些不耐。 这又是谁? “小姐,老爷来了。” 小厮的声音传进来,他佝偻的身影边确实还站着一道高大的影子。 明南汐按着疼痛的腹部,尽量不表现出任何异样,站起身坐到桌边,方才应了声。 “进来吧。” 门未上锁,小厮将门推开,殷切的弓着腰,给楚震风让出路。 楚震风一手背在身后,迈步而入,端着几分高高在上的架子。 第44章 帮她养小白脸 玄月谏对付墨寒烨的毒发已有不少经验,房门一关,他用秘法去控制他体内乱窜的毒素,和紊乱的玄力。 这套秘法是特地针对墨寒烨的,最大的弊病,就是会在一定程度上持续损伤墨寒烨的身体,若非逼不得已,玄月谏平日里也是能不用则不用。 墨寒烨宽肩一直到后背都扎着不少银针,或深或浅,银针突然一阵颤动,一口黑血直接从墨寒烨的口中吐出。 见状,玄月谏松了口气,擦去额头上因紧张而渗出的冷汗。 他吩咐下人去打水,在转身之时,床上的男人已经醒了。 玄月谏撞上他冷冽清明的眼神,差点被吓了一跳。 “你、你醒了?感觉身体如何?” 墨寒烨撑着床板坐起,俊美的脸庞因为病态的苍白,反而多了几分妖异危险的美感。 他没有回答玄月谏的话,冷冽的眸子淬着凌厉寒意。 “立即派人追查颜卿今晚的踪迹。” 墨寒烨醒来便是一句突如其来的命令,玄月谏愣了一下,结合了一下今晚他的去向,和他现在的命令,立刻猜到今晚发生了什么。 玄月谏皱着眉头,想到颜卿,面色也有些不善。 “我马上去。” —— 楚府后院,天色朦朦胧胧的亮了,公鸡打鸣,明南汐眉头动了动,长睫微颤,缓缓睁眼醒来。 亮光刺眼,她皱了皱眉,伸手挡住了眼睛。 然而这一动,手却不慎碰到了旁边的小小身影。 明南汐怔了一下,这才发现,小团子竟是趴在她床边睡着了。 她连忙坐起来,想将小团子抱进被子里,他却在这时候揉了揉眼,睁开了迷茫还漫着水汽的眸子。 明南汐动作顿住,明喻看清是她,一把窜起抱紧了她的脖子,“娘亲,你吓死阿喻了。” 他稚嫩声音里带着哭腔,浓浓的后怕,头埋在明南汐温暖的肩颈里,委屈的吸了吸鼻子。 明南汐身子微微僵了一下,温柔的轻拍着他的后背,柔声安抚着他,“娘亲这不是没事吗,别担心,没事啊……” 一边安抚着小团子,明南汐这才隐约察觉想起,原先腹部那股要命的绞痛感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丹田处散发的温热暖和。 她眸中闪过疑惑,总感觉昨晚像是有人来过。 还有在她昏迷之前,那道出现在门口的清寒身影。 明南汐至今觉得,那是她昏迷时产生的幻觉。 而这时,扑在她怀里的明喻也微微松开她,庆幸着开口。 “还好昨晚爹爹来得及时,才救了娘亲。” 明南汐愣住,像是有些不敢相信,“你说什么?” 墨寒烨? 竟然是他? 小团子有些害怕的缩了缩脖子,以为明南汐不喜墨寒烨,很小声的道:“昨晚是爹爹救的娘亲呀……” 明南汐敛起的眉心没有松开,眸子微凝,闪过复杂情绪。 “大小姐!”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紧迫的扣门声。 声音有些耳熟,明南汐眉头一皱,有些不耐。 这一大清早的又是谁,还能不能让人过两天消停日子了? 但敲门声未停,对方又唤了两声,大有一副再得不到回应就要踹门的架势。 明南汐只得放下明喻,起身去开门。 出现在她面前的,是位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的中年男人,一身灰色长袍,面孔有些熟悉…… 明南汐想了一下,总算是想起来在哪见过他了,是在街上,舅舅身边的人…… 看样子,他的跳墙进来的,如果不是非常紧急的事情,他势必不会这么做。 “你来这……是不是舅舅那里出事了?” 看着他撑着膝盖喘气又面容焦急的样子,明南汐脑中闪过不妙的预感。 男人点了点头,好不容易等气顺了,才道:“昨晚有人意图刺杀庄主,他不放心小姐,特地遣我来看看您是否无碍。” 听到明镜遭遇刺杀,明南汐拳头一紧,脸色旋即阴沉了下来。 “我这里没什么事,走,我跟你一起去看看!” “啊?可是庄主说……” “庄主说让你保护我,又没说在哪保护我,怎么,你要把我囚在这里?” 对于明镜身边的人,明南汐还是很客气的,语气中完全没有质问或者挑衅的意思。 可这也足够那人害怕的了,谁不知道他们庄主有多在意这个外甥女。 “小人不敢,小姐这边请……” 这两天明显不太平,明南汐也不敢带着明喻去,便吩咐他在家里乖乖等着她回来,见小团子乖乖的点头,然后才跟着那人匆匆离开。 好在,明镜住的地方距离明南汐这里不算远,很快就到了。 下了马车,清晨有些寒凉的风迎面刮来,带着丝丝凉意。 旁边刚下来的中年男人瑟缩了一下,而明南汐站在风口中,竟也不觉得冷。 “快进去吧。” 明镜的院子在外面看还没什么不对,可等进到里面,就完全不一样了。 摆件椅凳和各种东西东倒西歪,人员四处走动,场面颇有几分混乱。 明南汐远远的就看到那个正指挥众人的身影,穿过正厅,快步走到他身边,唤了一声。 “舅舅。” 明镜猝然转过头,像是讶异,“你怎么来了?” 看到明镜身上的确没什么伤,精神状态也很好,明南汐总算是放了点心。 “不放心,所以特地跟过来看看,舅舅,您没事吧……” 明南汐说着,又把明镜仔细的看了一遍,直到明镜反复叨咕没受伤,没中毒,明南汐才算真正的放心,然后看向周围,微微皱眉。 “舅舅有查到是哪派的人吗?” 明南汐微眯的眸子里有些冷沉,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对她舅舅动手! 以明月山庄的实力,怕是玄月国皇室都没这么大的胆子。 “查到了,是暗阁的人。” 明镜神色也有些阴沉,欲言又止,想了想,换了种委婉些的方式再度开口。 “你听话,以后离墨王爷远些,那男人绝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至于具体的,舅舅还在查。还有上回他去楚家找你求娶之事,既过去了,你便当从未发生过吧,以后遇到喜欢的男人,尽管领回来,领几个舅舅都养得起。” 第45章 为墨寒烨治疗 本来是非常严肃凝重的气氛,被明镜这么一说,明南汐险些破功。 什么叫“领几个都养得起?” 这是要帮她养小白脸吗? 是吧,是吧? 不许搭理墨寒烨的话上次明镜也说过,只不过这次态度似乎比上次强硬了一点? 感动舅舅的宠爱,明南汐也没有顶嘴,只是应着声。 理不理墨寒烨从来也不是她决定的啊,她是不想理来着,那男人死皮赖脸的来啊。 况且,现在又多次帮了自己,别管是因为什么,哪怕就是想利用自己,还没利用到的时候,暂时肯定是断不开联系了。 不过,明南汐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玄月帝跟舅舅都那么忌惮墨寒烨,那个男人真的可怕的这种地步? 明南汐在明镜那里不敢多待,毕竟小团子还留在家里。 马车入了城区,街道熙熙攘攘,车水马龙,明南汐靠在窗边,忽然瞥见一道熟悉身影…… 刚从一家药堂里出来的玄月谏,少见的脸色沉沉,眼下也有乌青,敛起了往日里那几分风流潇洒,多了冷肃低沉。 阳光照射过来,玄月谏嫌弃刺眼,别过脸,正好和明南汐的目光正好相撞,两人皆是微怔。 马车正好停下,明南汐打量了一眼玄月谏,下意识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这个家伙向来神出鬼没,极少在公众场合看到他。 “他病了。”玄月谏脸有疲色,没有像以往一般同明南汐插科打诨,“情况不太妙。” 玄月谏口中的他是谁,明南汐不用猜也知道。 墨寒烨病了? 明南汐有些错愕。 今早明喻才说过,昨晚是墨寒烨救的她,回去就病了? 这实在很难不让人联想,他身上这突如其来的“病”,是不是和她有关。 “不必送我回去了,你走吧。” 明南汐在说话的同时,人已经从马车钻出来,提着裙摆跳到地上,车夫恭敬的应了一声,驾着马车离开。 玄月谏有些意外的望着她,上下打量她一眼,似是不明白她要做什么了。 只是……一个女子跟着他回府,这要是传出去…… 还不等玄月谏多想,明南汐已经先一步开口。 “他在哪儿?带路。” 看着明南汐豪爽的模样,玄月谏的嘴角抽了抽。 得,人家自己都不担心,他操心什么,直接把人带回了自己的王府。 风过回廊,大气豪华的府邸,陈设布置快赶得上皇宫,青石铺路,穿过回廊,明南汐跟在玄月谏身后,那扇紧闭的门扉被推开,淡淡的药草气息扑面而来。 她在玄月谏之后走进去,看到了床榻上双眼紧闭的男人。 躺在床上的墨寒烨容颜冷峻如旧,添了几分病态的苍白,脸庞线条比起往日的冷锐和攻击性,柔和了下来。 明南汐立即上前,在床边坐下,给墨寒烨把脉。 玄月谏下意识要制止,不让生人接近如今毫不设防的墨寒烨,可看着明南汐认真的眼眸,又停在了原地,没有再上前。 手搭在墨寒烨脉象上感受细微变化,明南汐格外认真专注,久久不语。 片刻过去,突然,正在把脉的她神色一怔,像是发现了什么足以令她惊异的东西,明南汐指尖离开他的脉象,而后再度搭上去。 反复两遍的试探,让明南汐怔怔的,不得不确认相信,墨寒烨体内竟然也有玄力! 脉搏中流淌的那股细微力量,带着玄力特有的活跃和灵气,不同于内力的死气沉沉,格外的凶猛,隐隐在暴动边缘。 明南汐震惊了,要知道,这片大陆上,拥有玄力的人简直是凤毛麟角。 包括厉害到能让皇室忌惮的明月山庄庄主,也就是她舅舅,也仅仅只是普通的内力。 她怎么也没想到,墨寒烨居然会有玄力。 旁边的玄月谏看不懂明南汐的动作,只是看着明南汐的表情,立刻紧张起来。 “怎么了?是不是很严重?” 明南汐这才后知后觉回过神,收回了手,“没事。” 话音刚落,突然旁边有股灼热气体,灼烧着她的脸庞。 下意识扭过头,只见方才情况还勉强能算稳定的男人,周身萦绕的玄力气息在一瞬之间,变得极其紊乱,四处暴动。 玄月谏愕然,目瞪口呆,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状况,已经不知该如何是好。 但好在,明南汐足够沉稳,见到这样的情况,惊讶也只是一瞬,而后便很快冷静下来。 她俯身,一手握住墨寒烨的手腕,另一手两指并拢,点在他脖颈下方。 随后闭上了眼,凝神静气,明南汐也极清楚,凭她现在的实力,完全无法控制压下墨寒烨身上恐怖的玄力,便很机敏的选择了迂回战术。 让自身的玄力传输感染,侵入他的经脉之中,随即混合安抚他身上那股暴动的玄力。 一刻钟时间过去,明南汐神色苍白了几分,感觉到他体内紊乱暴动的气息在玄力安抚梳理下,渐渐平稳,顿时松了口气。 还好是没用错法子。 她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 而旁边的玄月谏看到明南汐这番操作,有些傻眼,满眼诧异。 他不知道明南汐究竟是如何做到的,但他能清清楚楚看到,墨寒烨身上那股极难控制的暴躁气息,奇迹般的渐渐平息褪去,消失不见。 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而这时的明南汐已经拿出银针,她的手极平稳,手捻长针低端,便要刺入墨寒烨穴位中。 玄月谏顿时回神,出于对外人的防备,下意识制止。 “慢着!” 明南汐手偏了一下,转过头拧着眉,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做什么?” 口气中不爽的意味有点明显,治疗正在关键时候,明南汐最讨厌有人在她全神贯注治病的时候打断她。 “你要对他做什么?”玄月谏对明南汐多了几分戒备和警惕。 明南汐顿时翻了个白眼,实在烦躁。 都这种时候了,他还要因为自己的疑心,来打断她的治疗。 “我在做什么,你看不见吗?” “好,我暂且相信你没有其他心思,可针灸不是什么能开玩笑的东西,我早先便听闻有庸医下针失误,导致病患变得瘫痪或痴傻。以你的医术和资历……” 第46章 趁她不在找碴 在给墨寒烨治疗这件事上,玄月谏变得格外慎重严肃。 他上下打量了明南汐一眼,主要还是质疑她的资历。 如此年轻的一张脸庞,说她会多娴熟的针法,任凭谁也是不信的。 她岂能比得过那些老医师,又岂能稳妥? 玄月谏的欲言又止,看上去是给明南汐留了三分面子,但实际却还不如不留。 明南汐唇角讽刺地扯了扯,敢将她和庸医放在一起类比? 她起了身,凛冽眸光转向他,“我会来救他,仅仅只是因为他救过我,你有时间在这疑神疑鬼,不如赶紧去找你觉得可信的医师来为他医治。但我必须要提醒你,黄金治疗时间就那么一小会儿,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 玄月谏咬着牙,脸上出现犹豫。 看着那般笃定又冷漠的明南汐,又回想起她方才凭一己之力,就稳住了墨寒烨体内恐怖暴乱的玄力,他竟莫名觉得她有几分可信。 重点是,如今短时间内,玄月谏也找不到比明南汐更好的医师了。 最终,他犹豫了一阵,还是选择向明南汐低下了头,语气诚恳:“抱歉,是我失礼,现在他的伤势最为重要,麻烦你先救他。” 明南汐悠悠看了他一眼,收回视线,也没跟他计较,神绪静了下来,专注认真地对墨寒烨施针。 要救治墨寒烨,绝不是什么易事。 她先前给墨寒烨把过脉,他的经脉在那股暴烈玄力的洗礼之后,变得越来越脆弱。 一旦不慎,甚至有可能会导致经脉碎裂,届时后果将不堪设想。 明南汐只能先用一手出神入化的针术,稳住他身体情况,在将玄力化作细微如流水的保护罩,护住他脆弱的经脉。 玄力不能过强,否则也会对他的经脉造成伤害。 可这种做法,却极耗精力和体能。 银针一根根落下,或深或浅,她双手平稳的没有一丝细微的颤抖。 整个治疗过程,容不下一丝失误。 也唯有明南汐能做到这般谨慎小心,不出任何差错的同时,又用了最大胆的治疗法子。 连旁边的玄月谏也不禁屏住了呼吸,一点动静和声响都不敢弄出来,生怕影响了明南汐。 约莫一个时辰过去,躺在床榻上的男人,苍白脸色一点一点,肉眼可见的转好。 他皮表上的针被相继一根根拔出收回,明南汐取下最后一根针,俯着身细致检查墨寒烨的身体情况。 最后一次确认他的脉象和玄力都稳定正常,方才疲乏的松了口气,仿佛终于卸下了重担。 这男人身上的异毒应该是自己下的,原本她还担心,不过现在看来,墨寒烨着实够聪明,也对自己够狠,知道用毒压制玄力。 但这种毒也极为危险,一个不慎,便会要了性命。 恐怕只有墨寒烨,才干的出这种事情。 “好了,你照顾好他,药方我已经写好,就在桌子上,每日晨起日落各一碗。” 明南汐有些恹恹的吩咐完,唇上没什么血色,低垂的眉眼是遮掩不住的疲累。 撑了一个多时辰,她已经剩不下什么精力。 玄月谏听着她叮嘱墨寒烨的事情,却有些发愣,望着她苍白神色,眸子里浮现担心。 “你的身体……没事吧?” 明南汐恹恹地摇头,短短一个时辰,玄力便过度消耗,看起来虚弱的没什么精神。 “我先走了。” 玄月谏连忙让开路,怔怔的望着明南汐从他身旁擦过,背影走远,直到屋子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下意识将目光转向床上的墨寒烨,仍是有些回不过神。 明南汐出了府邸,阳光照在脸上有几分刺眼,让她清醒了几分,耷拉着眉眼,疲倦的提不起精神。 玄月谏特意安排了马车,将她送回楚家。 她顺着熟悉路线,准备回院子,然而刚走到一半,就隐约听到一股尖锐喧嚣的吵闹声。 “小贱种,你居然敢咬我?” 面目狰狞的楚月瑶声音尖锐聒噪,她虎口有一排明显的牙印,隐隐伸出血迹。 看到上面的血,楚月瑶怒气更甚,神色扭曲狠毒,恨不得扒了明喻的皮。 小团子踉跄后退几步才站稳,一双黑白分明的眼通红通红的,像是被逼急了,透着几分稚嫩的凶狠。 “你不许骂我娘亲!” 楚月瑶不屑至极的冷嗤一声,手中还握着一根布满倒刺的长鞭,趾高气扬的抬着下巴。 “她明南汐算个什么东西,人尽可夫的贱人,我想骂便骂,就是她此刻站在我面前,我也依旧还是这句话!” 上回两个王公贵族接连来府上求娶,嫉妒扭曲了楚月瑶的心脏。 凭什么她用尽手段都得不到的东西,明南汐却能随随便便扔开? 明喻彻底气红了眼,愤怒冲上前就要狠狠推楚月瑶一把。 周围几个下人眼底满是轻蔑,却无人注意到,他掌下氤氲萦绕着淡淡的玄力,足以将在场所有人都吓傻。 楚月瑶嘴角勾起阴狠的冷笑,而后高高抬起手,扬起了鞭子,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眼看长鞭就要甩下,狠狠打在他脆弱稚嫩的小身板上,明喻眼底渐渐冷戾,浮现出不符合他这个年纪的木然杀意。 这个孩子现在的状态竟是有几分可怕,尤其是那双眼,让大人看了都不由发怵。 危急的最后一刻,一道纤瘦身影如同鬼魅般闪出,竟是凌空截住了那道即将落下的鞭子。 明南汐面无表情的望着楚月瑶,手中死死攥住鞭尾没有松开,阳光下的姣好脸庞苍白,一双眸子冰冷的让人心惊,浮现凌厉森冷的杀气。 楚月瑶心脏咯噔一跳,竟是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明南汐眸子危险眯起,紧握住鞭尾猛地一扯,楚月瑶整个人被带的往前一栽,错愕瞪大了眼。 旁边下人纷纷惊呼,“二小姐!” 可却一个敢上前扶的都没有。 明南汐气势恐怖,谁都不敢靠近。 最后楚月瑶栽倒在地,身子趴在地上的狼狈姿势,在一众下人面前出了丑。 楚月瑶疼的眼泪都出来了,心里愈发恨极了明南汐。 明喻看着她愣怔,眼底的冷戾缓缓散去,心下一喜,刚要开口唤娘亲,却见明南汐的身子忽然晃了晃,一张脸在阳光下苍白的近乎透明。 第47章 遇强则强 明喻怔住,心下一股莫名的慌乱蔓延开,大概预感到事情不妙。 突然,扶着额头的明南汐大脑一阵晕眩,手连忙扶住旁边的岩石,晃了晃脑袋,想强逼自己清醒,可却敌不过袭上来的混沌,最终还是身子一软,昏倒了过去。 “娘亲!”明喻急了,连忙跑上前扶住她。 而这时,另一边方才摔得狼狈的楚月瑶也爬了起来,见这状况,诧异了一下,而后便是掩饰不住的得意和讥讽。 “我看这贱人这样也是活不长了,不如早点找个坑埋了算了,左右这种人活着也是楚家的耻辱。” 明喻雾气弥漫的眼瞪向她,稚气的杏眼圆圆瞪着,几分凶狠。 楚月瑶高傲得意,一抬手,让几个下人上前。 “方才我说的都听见了吧?立刻把这个贱人拉下去埋了,对外死因便说伺候男人过劳暴毙!” 单是一个过劳暴毙,这其中就够楚月瑶做很多桃色文章了。 “胡说!我娘亲没死!她只是昏迷!” 明喻再度气红了眼,愤恨地咬紧牙。 楚月瑶双手环胸,冷嗤了一声,“谁管你?我说死了就是死了!” 见周围下人犹豫着迟迟未动,楚月瑶脸一拉,阴沉的可怕,“等什么,还不快上?” 虽说府上诸多人背地里讥讽唾骂明南汐如何不检点,可真到了这种时候,大多数人还是不敢对她动手的。 原因无它,怕那两个人事后报复。 但在楚月瑶的呵斥催促下,下人再不情愿,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否则他们恐怕要先在楚月瑶手上脱层皮。 明喻捏紧了小拳头,就在几个下人拥上前的时候,突然,地上的石子突然动了,朝着几人砸去。 几声惨叫响起,有注意到想要闪躲开的,可那石子竟然跟长了眼睛似的,追着他砸。 整个院子顿时一片混乱。 有两三个壮着胆子横下心,直接扑向明南汐的下人,结果身上甚至被直接砸出了血洞,极为惨烈的代价。 但凡有意图不轨的要靠近明南汐一步,都没有任何好下场。 明喻小小的身影就坚定地守护在明南汐身前,大有一种要为她遮挡一切风浪的架势。 一时间,无人再敢触甚至接近碰明南汐。 然而是谁动的手,他们这么多人,竟然没有一个人看到! 众人纷纷瞪着眼睛,纷纷露出一丝惊恐。 邪门! 实在太邪门了! 就连楚月瑶也愕然傻了眼,难道……是见鬼了? 明喻弯唇一笑,透出与那张稚气呆傻的脸上不相符的邪气。 也该轮到她了。 他暗自驱动手心的力量,只见树荫下成年人拳头那么大的石子突然凌空腾起,猛地飞向正在傻眼出神的楚月瑶。 一股劲风挂来,楚月瑶几乎是下意识转过头,结果就看到巨大的石头迎面砸来。 她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吓得都快瞪出来了。 这时还是旁边下人惊叫了一声,楚月瑶才想起来要躲。 她身子一矮,连滚带爬,以为就此避开,可那石头就像长了眼,不肯放过她。 石头没砸到她,也没有直接掉在地上,而是以刁钻角度转了个弯,再度砸向袭击她。 这让人不禁想起了五公主到访楚府的那日,她也是拿着茶盏要砸明南汐,结果那茶盏里的茶水连明南汐的衣裙都没洒到,就诡异的飞了回去,最后砸着了五公主自己。 这两种状况,许多相似之处,恍然间重叠。 可忙着狼狈四处乱躲乱窜的楚月瑶却只想到那日明南汐说过的,“兴许是见了鬼呢。” 她心底充满了惊恐,越发觉得是青天白日里撞了鬼。 那鬼的道行还极高,否则她不可能会被一块石头追的满院子乱跑。 下人各个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楚月瑶吓得逃出了这片院子,下人也不敢逗留,连忙跟上。 吵闹声音随之远去,这一场闹剧也算是暂时落下了帷幕。 小团子蹲在明南汐身前,担心的望着她,皱起的小眉头有些犯了难。 另一边,京城内的墨王府,墨寒烨已然睁眼醒来,微拢的眉宇萦绕一股冷煞之气。 他已经从玄月谏口中,得知了明南汐来过,并且花费精力救了他的事情。 玄月谏怕墨寒烨担心,故意省去了明南汐走时状况不好的样子,没有告知他。 但墨寒烨是什么人,即便玄月谏瞒报,他也能猜得到。 他身上的伤极难搞定,她必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现在的身体状况肯定是撑不住的。 墨寒烨下床,披上衣袍,就要大步出门,看架势是要去找明南汐。 玄月谏瞪大了眼,连忙拦在他面前,“你要做什么?去找那丫头吗?” “让开。”墨寒烨冷冷道。 他顿时头疼,“你伤势才好,她离开前可是吩咐过,让我照顾好你,别让你四处乱跑。 还有,你们俩这折腾来折腾去的,又是何必。 就算她现在身体有恙,你过去救好了她,以你现在的状况必是撑不住的,到时候她醒了又要来救你,你们是打算这么一直死循环下去吗?” 不得不承认,玄月谏这一番话说的很是在理。 连墨寒烨的脸色也渐渐沉了下来,不得不再多想想了。 玄月谏眼眸一转,知道他还是放心不下,便出了个主意。 “这样吧,我派其他医师去楚府看看她,要有什么事,也好救她。” 为今之计,也只能先这样了。 只有他养好身子,才能去看明南汐。 —— 楚府,不知过了多久,明南汐睁眼醒来时,周围环境已经变换成了温暖的屋里。 侧眸看到明喻小小的身影趴在床边,呼吸安稳绵长,显然已经睡熟,她心下几分温软欣慰。 她撑着胳膊,刚要起身,突然,丹田上竟传来一股异样的感觉,是玄力在涌动。 顿时眸光一凝,骤然变得清明冷肃,幽王钟有动静! 明南汐立即打坐,凝神静气,进入入定的状态。 她祭出幽王钟,细细感知,发现幽王钟竟是比之前强化了不少,似乎是上到了另一个台阶。 应该是因为她为墨寒烨治疗过的缘故,体内强劲恐怖玄力冲撞到了幽王钟,才导致它的强化。 这些对她而言无疑是种意外的惊喜,或许也能算是因祸得福了。 借此,明南汐也终于摸清幽王钟的一项规律,那就是遇强则强。 她沉浸在喜悦中,旁边的小团子突然醒了。 揉着眼睛,缓缓坐了起来,软软糯糯的唤道:“娘亲……” 明南汐这才回过神,心下一软,将他抱起,放到了腿上。 “来,娘亲抱。” 明喻困意散去一些后,仰着小脸望着她,仍旧是呆呆傻傻的,目光不怎么聚焦。 而明南汐看着他这的状态,却只觉一阵心疼,将他紧紧拥在怀里,抚着他还弱小的背脊,吸了吸鼻子,声音却坚定,“娘一定治好你。” 第48章 她还真敢说 小团子在她怀里,眨了眨眼,脸上表情没怎么变,只是多了一丝不解,好像没听懂她说的话。 明南汐将他放到床上,起身去柜子里找出她存放好的药。 是那天墨寒烨给的,专门用来治疗明喻的药材。 几样药材被碾碎成粉,加入她特制的药剂,混合成药糊。 却不是要明喻服下,给他内服的另有其他药,眼前这一碗最关键的药糊,是要配合针灸使用。 而这一次的针灸,比以往更加惊险,需要她格外的谨慎。 因为她需要在明喻的头部下针,一旦出现半点差错,后果可想而知。 她端着木托盘进去,将东西放到一盘,开始做些准备工作。 那些银针都插在药糊里,不多时,明南汐拿起一根银针。 明喻看到锋利的针尖倒也不怕,仍是傻傻愣愣的。 直到明南汐细细入针,一根接着一根,他仍旧没有什么反应。 治疗的时间过去半个时辰,四周静谧,屋子里只有母子两人。 明南汐不敢有半点分心,直到整个治疗过程结束。 可看着明喻竟是没有半点起色,还是原先那样,眼神木讷呆滞,明南汐在心里叹了口气,有些忧心。 也只能在心里暗暗的安慰自己,目前才刚开始治疗,见效慢是难免的。 治疗就是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不能太操之过急了。 也或许这药物的药性作用发挥较慢,得过段时日,才能见到一点点效果。 她温柔地摸着明喻的头,望着他干净单纯稚嫩的侧脸,不管这个孩子今后如何,都会是她最珍视的宝贝,也是上天赐给她,最好的礼物。 “阿喻,你对墨……你爹爹,究竟是怎么想的?” 明南汐至今仍然有些搞不懂,为什么明喻会突然逮着墨寒烨叫爹,还叫的那么欢快亲热。 她一直以为这孩子只是由着兴致,过两天也就不叫了,可谁知,竟然到现在也一直未曾改口。 “阿喻也不知道。” 明喻听到她的问题,仰头望着她,表情呆滞。 “阿喻只是喜欢他,看了就喜欢。” 孩子的心思总是很单纯的,这个回答让明南汐有些哭笑不得。 随后,下意识便起了几分吃醋的心思,问道:“那我和你爹爹,阿喻更喜欢谁?” 这次明喻倒是毫不犹豫的回答道:“娘亲!” “这还差不多。” 明南汐心满意足,果然是她的亲儿子。 她抬头看了一眼外面天色,天光大亮,她约莫睡了有整整一夜。 想着明喻一直守着她,或许没怎么休息好,便想把他抱进被子里再睡会儿,可就在这时,门突然被人敲响。 两三声过后,门口的人方才开口,“大小姐,二皇子来了。” 明南汐眉头一拧,显然是不待见玄慕白的。 那玩意儿来能有什么好事? 她没有应声,而是看向怀里的小团子,摸了摸他的额头,“困不困?” 明喻摇了摇头,“娘亲阿喻不困。” 明南汐闻言,抱起明喻出去,开了门,脸色不太好,只道:“带路。” 有了昨日的事情,明南汐也不太敢把明喻一个放在屋子里了。 下人愣了一下,而后才应声说是。 这次不是在前厅,而是偏厅。 楚震风还没下朝,明南汐也懒得在前厅见他,免得动静闹得太大,在偏厅则会稍微好些。 她牵着明喻走进去,偏厅里除了侍候的下人便只有正坐着品茶的玄慕白。 他听到脚步声转过头,见是明南汐,立即放下茶杯起身。 那张俊朗温雅的脸上,是温和迷人的笑容,“汐儿来了?” 明南汐嘴角微不可见的抽搐了一下。 相比起上次,现在她的表情管理已经控制的相当好了。 但还是受不了玄慕白这幅腻腻歪歪的口吻,仿佛他们之间有多亲密无间。 简直听了就让人犯恶心。 明南汐随便捡了个位置落座,就在玄慕白对面,隔开很疏远的一段距离。 “二皇子今日特地登门,点名要见我,可有何事?” 她开门见山,不给玄慕白套近乎的机会。 言下之意,没事就滚。 玄慕白好着性子,“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只是听说你昨日在府上昏倒了,放心不下,想特地来看看。” 她一只手支着额头,闭目养神。 玄慕白这些屁话,她听了快不下十来遍了。 还得耐着性子应付。 一时间,偏厅里有些冷场,明南汐也不接话,就泰然自若的坐着,尴尬的便是玄慕白。 他勉强的笑了笑,接着道:“本王特地给你带了些补品来,你拿去补补身子,算是本王的一点心意。若是把身子累坏了,想必明庄主也会心疼的。” 说着,便立即给随身仆从使了个眼色。 各种人参灵芝之类的补品,便堆到了明南汐旁边的桌子上。 这些昂贵高价的补品,全都是用锦盒装着的,玄慕白为了收集到,也是下了血本。 生怕明南汐不知道里面东西有多金贵,小厮还特地一样样打开来,给她过了一眼才合上,小心地堆放到一旁。 这次的玄慕白没有直接上来就和明南汐示爱,大概是总结了上次失败的经验,想走迂回战术,但又没多少耐心。 不过也就是明南汐,若是换了其他人坐在这里,哪怕是楚震风,恐怕此刻早已经看着这些东西阔气傻眼了。 她神色淡淡的,抬眼看向玄慕白,眸底始终蕴藏着几分冷。 “东西二皇子还是拿回去吧,都是吊命的药材,留给更需要的人为好。万一哪天,您自己就能用得到呢?” 话音刚落,周围下人纷纷瞪大了眼,愕然的望着明南汐。 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她还真敢说! 玄慕白温和的脸色就快绷不住了,闪过阴冷,暗自咬牙。 竟然敢咒他! 但他今日好歹是有备而来的,早就预料到了可能会出现如今的场面。 为了大局,只能暂且忍下怒气,既然明南汐这边油盐不进,那他便攻略她儿子! 他又是浮现笑脸,没有接明南汐的话,转而看向明喻,“这孩子真是越来越可爱了,越看越招人喜欢。” 第49章 一把年纪还要收破烂 玄慕白从随身仆从那里拿过一只造型简易的拨浪鼓,弯下腰在明喻面前晃了晃,一副哄孩子的语气。 “想不想要?” 明喻防备地往后退了一步,抱着明南汐的大腿缩在她身后,探出半个头,小脸满是警惕。 明南汐护住他,盯着玄慕白,“不好意思,我家孩子认生。” 玄慕白顿了一下,而后温雅笑着道:“无妨。” 以为明喻是不喜欢拨浪鼓,玄慕白又命人拿出几样,这个年龄段孩子都很喜欢的小玩意儿。 竹蜻蜓、灰陶响鱼、木陀螺和七巧板等小玩意儿,从布袋里倒在了明喻面前的那张桌子上,小山似的一堆。 但无一例外的,都是些不值什么钱的小玩意儿,透着陈旧气息,常见又俗套,只是寻常孩童会喜欢罢了。 玩具是玄慕白命下人准备的,旧损老套,相比起他以前送给那些世家之子的玩意儿 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他们觉得明喻不过是个痴呆儿,以前生活又过的不怎么样,所以压根懒得重视,随便敷衍敷衍罢了。 玄慕白信心满满,“喜欢什么,自己拿,叔叔全送你了。” 他笑吟吟说着,就想伸手疼爱地摸明喻的头,却被明喻敏感排斥地躲开了。 停顿在半空的手有些尴尬,玄慕白顿时脸色微僵,眸底划过不易察觉的厌烦。 那个贱人下他面子也就罢了,一个痴傻的野种还敢不给他面子? 明南汐微眯着眸子,略有几分警惕的盯着他,以防他对明喻不利。 场面一时有些僵硬,明喻显然不喜他的接触,但玄慕白也显然没有什么自知之明,厚着脸皮也要往上贴。 为了大局,他只得暂时压下脾气,重新露出了笑容,想着明喻或许是不好意思要,便将那些玩意儿往他怀里塞。 “害羞什么,这些本来就是叔叔给你带的东西,来,拿着。” 不料,明喻看着那些东西,接都没接,抛手往地上一丢,像是生怕和玄慕白沾上,然后小步跑回明南汐身边,拉着她的手,仰起小脑袋,满脸迷茫懵懂的问道:“娘亲,为什么这个怪叔叔要送破烂给阿喻?叔叔是捡破烂的吗?” 他发问的语气很真诚,听不出一丝讽刺,神色也还是呆呆的,好像真的在好奇这个问题。 明南汐没忍住噗的一声笑了,损,太损了。 简直是杀人于无形。 好歹堂堂皇子,什么垃圾都敢往这里送,也不嫌寒酸。 小团子是见过好东西的,上回墨寒烨来的时候,就给了他不少。 里面最次的都是羊脂玉做的九连环,他也已经解开了。 对类似竹蜻蜓这种这种初级又简陋的玩具,完全提不起兴趣。 她儿子虽不会拜高踩低,但也绝不是拿什么垃圾都能糊弄他的。 玄慕白的表情已经很难看了,握着拳头,青一阵红一阵。 但这一时间无人回答明喻的问题,他眨了眨水雾弥漫的眸子,还以为这些大人都是默认了,天真无邪的小脸上多了一丝同情,又补了一刀:“叔叔真可怜,一把年纪了还要收破烂。” 这话一出,偏厅里候着的一众下人各个都埋着头,憋笑脸色涨红,还不时响起怪异的噗噗声。 杀人诛心。 明南汐边笑,甚至有些怀疑明喻是不是故意的。 哪怕正常孩子都没他这么能损人。 可低下头一看小团子呆呆傻傻的小脸,正迷茫的望着她,那一丝疑虑又打消了。 玄慕白表情彻底黑了下来,黑沉如锅底,萦绕怒气,额头青筋微突,怒视明喻,“你!” 明南汐及时拦在明喻面前,神色讥讽,“二皇子该不会小心眼到要跟个孩子计较吧?” 她慢悠悠扫了一眼那些东西,唇边勾起讽刺的笑,“何况,我家孩子也没说错。” 自己那么寒酸,还能怪孩子童言无忌? 玄慕白脸色阴沉的都能滴出水来了,几乎是恶狠狠地扫了一眼旁边准备这些玩意儿的随从。 随从已是满头冷汗,低着头不敢去看玄慕白。 “明南汐,他胆敢冒犯本王,本王还不能教训他了?” 玄慕白怒火越来越盛,忍无可忍。 被个痴呆儿当众这般嘲笑羞辱,这事要是传出去了,日后他的面子还往哪放? 玄慕白说什么都要出手教训他,几个随从在他的指示下上前,纷纷围住明南汐母子俩,盯着两人的眼神不善。 空气中弥漫的火药味越发浓重,眼看那些人就要动手,明南汐微眯眸子,目光阴冷戒备的扫过众人,背在身后的手,已经蓄起了玄力。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道声音。 “真是巧啊,怎么每次本王出现的地方就会有热闹出现。” 明南汐一怔,众人皆是转头望向门口。 男人逆光而来,玄色长袍随微风摇曳,身影修长高大,冷冽强势的气场,随着他步入前厅,铺天盖地侵袭碾压而来,压迫感浓重。 每个人心底都是莫名咯噔了一下。 玄慕白更是傻眼,直接站了起来,“墨王爷?” 他怎么会突然过来? 要动手的几个下人也僵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明南汐凝眸望着他,墨寒烨便迎着她的视线,走到了她跟前,停步。 小团子见到墨寒烨后格外欢欣雀跃,原本低沉的眸子都亮了起来,“爹爹!” 墨寒烨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身上冰冷的气势敛了敛,熟稔又温和,“乖。” “还好爹爹来了!阿喻要抱!” 小团子朝墨寒烨张开小小的双臂,微瘪的小脸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该说不说,明喻这张脸可爱又呆萌,白里透红,粉粉嫩嫩,没有什么锐气。 就是呆呆傻傻也是可爱到让人想捏他的小脸。 撒起娇来简直能要人半管血槽。 墨寒烨哪舍得拒绝,俯身就将孩子抱了起来。 “爹爹真好。” 明喻傻傻笑着,抱着他的脖子就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看得旁边的玄慕白是目瞪口呆,眼睛瞪如铜铃。 说好的认生呢? 凭什么对墨寒烨的态度就和对他不一样? 第50章 让她身败名裂 明南汐淡淡的扫了他一眼,有嘲讽和冷漠,但没有开口。 别说玄慕白目瞪口呆,连墨寒烨的随从也傻了眼。 要知道,主子向来有洁癖,居然能容忍这毛孩子在他脸上亲一口? 墨寒烨倒是不抗拒小团子的接触,旁边的明南汐却是暗搓搓不爽,垮起个脸,“有了爹忘了娘,小没良心的。” 小团子立即上道,从墨寒烨怀里伸出半个身子,抱着明南汐的脖子也吧唧亲了一口。 他笑得眉眼弯弯,又缩回了墨寒烨怀里,“娘亲也有哦。” 这一个吻来的突然,还带着淡淡的奶香,明南汐怔了一下,傻傻没反应过来。 很快回过神后,老脸一红,伸手点点他的头,嗔怪道:“你这跟谁学的都是?” 明喻吐舌头笑了笑,画面和谐而温馨。 看着这三人仿佛一家三口般旁若无人的亲密互动,玄慕白脸色彻底黑了下来,怨怒交加。 不把他放在眼里是吧? 等墨寒烨走了,看他怎么收拾明南汐和那个小野种! 就在玄慕白心下暗恨时,墨寒烨已经注意到了他,冷锐冰寒的目光扫了过去,带着一丝嘲弄和讥讽。 仿佛已经悉数洞穿了他所有肮脏又见不得光的心思。 乍然接触到这样的目光,玄慕白顿时背脊一颤,心下发怵,连忙低头避开墨寒烨的视线。 “墨、墨王爷,在下先告辞了。” 他有些慌张,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匆匆拱了一下手,看都没敢看墨寒烨,扭头就快步离开。 几个随从连忙跟上。 明南汐望着玄慕白仓惶离开的背影,嘲讽的扯了扯唇角,色厉内荏。 偏厅里仅剩几个下人,安静了不少,她回过头,看向墨寒烨,颔首道:“多谢。” “扯平了。”男人唇边噙着漫不经心淡淡的笑,看起来心情不错。 明南汐微顿了一下,才顺着男人的话反应过来,是说上次她救他的事情。 墨寒烨忽然将明喻放了下来,眼神示意下属,后者立即点头会意,帮忙支走了偏厅里所有下人。 偏厅里剩下两个人明南汐看了一眼,有些不明所以,正要问他,墨寒烨便已经缓缓开了口。 “把这些人支走,只是想告诉你,没有足够强劲的实力前,玄力不要外露。否则,只会给你招来祸患。” 明喻攥着明南汐的衣角,缓缓眨了眨清澈无辜的眼,像是不太明白两个大人在说什么。 明南汐微垂着眸子,眉头微蹙,像是陷入了苦思,有些犯难。 “我之前大抵暴露过两次,一次敷衍过去了,还有一次……” “本王会替你解决,你记住本王的叮嘱便是。” “好。” 明南汐不在状态的应了一声,想着玄力的事情,有些出神。 —— 另一边,黑着脸满身怒气快步离开的玄慕白,还未走出楚府,便被突然叫住。 “二殿下。” 女子的声音娇柔带着讨好,不必转头,也知道是楚月瑶。 她看到玄慕白时心下一喜,连忙提着裙摆从回廊下跑向她。 而玄慕白心浮气躁地拧着眉,对楚月瑶只有耐烦。 “殿下,您突然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家中好提前接待您。” 口气看似责怪,实则满是娇嗔,仿佛两个人之间关系已经熟到了超过朋友的地步。 惹得旁边过路下人不禁低声私议。 玄慕白没什么耐心地拂手甩袖,背在身后,“没什么,随便坐坐。” 楚月瑶举止倒是端庄淑女,柔柔弱弱,关切问道:“那,殿下近日身子可好,我听父亲昨日早朝回来后说,您在朝堂上咳嗽了几声,可是着凉了?” “本王好的很,劳你和楚大人关心了,本王还有事,先走了。” 楚月瑶的背景出身本也还算不错,但和京城中那些真正的世家小姐比起来,就显得逊色了,于玄慕白没什么助益。 所以对待她,玄慕白显得格外敷衍不耐烦,皱着眉,快步从她身旁擦身而过便要离开。 在他看不到的角度,楚月瑶垂在身侧长袖半遮的手握紧成发白的拳头,脸上浮现了扭曲的不甘和怨气。 “殿下!” 突然,楚月瑶背对着叫住玄慕白。 她像是狠下了心,“若我说,我有法子,能帮你得到明南汐呢?” 玄慕白背影一顿,回过头望向她,眸子微眯,显然对她说的有些兴趣,“说下去。” 楚月瑶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那些汹涌的嫉恨,努力稳下声线:“很简单的,只要她从云端跌入污泥里,等到无人敢要她,您再对她伸出援手,一切便十拿九稳。” 玄慕白皱着眉,似是有一丝犹豫。 她立马接着道:“既然您想娶她,就让京城无人敢娶她!第一步要做的,就是要让明南汐身败名裂!名声对一个女子有多重要,不必我说,您应该清楚。” 玄慕白一想,觉得颇有些道理,抬着下巴,姿态自负:“好,本王便信你一回,若事成,少不了你的好处!” 说完,他大步径直离开,而楚月瑶一个人站在原地,眼底缓缓浮现扭曲嫉恨的光,嘴角缓缓勾起一丝阴狠的弧度。 想跟她斗,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届时玄慕白按照她说的法子去做,逼得明南汐不得不嫁给他,到那时,明南汐最起码也是身败名裂,在京城内再也抬不起头来。 就是嫁给了二皇子,成为二皇子妃又如何? 嫁过去了岂能有好日子过? 楚月瑶打的一手好算盘,只等玄慕白按照她说的出手了。 —— 暗中回到玄月谏的王府,墨寒烨前脚刚走入内院没几步,眸光乍然变得冷冽,敏锐的察觉到府内的气氛和平常不一样了。 果不其然,下一刻,爬满青藤的拱门内走出一道纤细婀娜身影。 “回来了?” 女子青衫红裙,抱着一把长剑,随性地侧倚在拱门边,红唇边噙着漫不经心的笑,仿佛和墨寒烨极是熟悉。 在这玄月国,除了明南汐,所有人见到墨寒烨不是畏惧害怕,便是惶恐紧张。 从来没有第二个女人,敢这么和墨寒烨说话。 墨寒烨眸光一顿,看向女子时,眼神却有些不善和冰冷,“你怎么来了?” 第51章 就凭她 拱门边的女子正是颜卿,她眉眼明艳,长得貌美,是那种具有攻击性的美,不同于京中那些温婉端庄的大家闺秀,她气场格外不凡,偶有淡淡的凌厉之势。 墨寒烨显然不是很待见她。 颜卿对此好像并不自知,正了正身形,走上前去,仍旧是那副随性玩味的态度,手上抛玩着一枚玉佩,“怎么,你府上,我还来不得吗?难不成你这里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玩笑的口气,却并未缓和气氛,男人依旧是一张疏离冷淡的冰山脸。 颜卿却仿佛是习惯了,依旧噙着笑自说自话,“我来玄月国也有段时日了,听说一桩趣闻,堂堂墨王爷最近缠上了一个女人,还是个带孩子的女人,是真是假?” 她漫不经心调笑的口吻中藏着试探,在说起此事的时候,眸子里也隐约有不善的冷光闪烁。 墨寒烨听到这话,终于看向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本王的私事,应该和你没有关系。” “这么说,就是真的了。”颜卿冷笑了一声,“阿烨,我劝你还是趁早罢手,那女人是个什么货色,你应当比我更清楚。 未出阁就做出这种丑事,还怀了孕,有了个几岁大的儿子,估计正巴不得找人接盘。你可切莫做了傻事。” 墨寒烨冷淡地抬了抬下巴,眼中的冷意却是更浓,“与你无关,颜卿,管好你自己。” 颜卿眸光一紧,终于不再是那副不管墨寒烨怎样冷淡对待她,都无所谓的态度了,而是握紧了拳头,还要说什么。 就在这时,玄月谏的声音传来,“哟,颜卿,这么巧,你怎么来了。” 他声音的出现,及时打破了僵硬又弥漫火药味的场面。 玄月谏走了过来,还是一如既往,拿着一把折扇慢摇,玩世不恭的模样。 颜卿看向他,却是皱了皱眉,对玄月谏的打断和插入,有些不悦。 他上前,停步,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墨寒烨,依旧笑吟吟的,“正巧,我也正有事想找你,你现在应该没什么事吧?随我走。” 不给颜卿拒绝的机会,玄月谏便直接拉走了她。 “诶——” 颜卿回头看了一眼墨寒烨,眼底还有些不舍,但终究还是被玄月谏这么拉走了。 到了无人处,颜卿终于不耐烦,试图甩开他。 而这一甩,还真就甩开了。 “你做什么?难道连你也要帮着那个明南汐?”颜卿一脸的不快,阴沉沉的。 原先玄月谏脸上温和的笑容也消淡了不少,回过头,冷冷抬眉:“颜卿,看在大家都认识的份上,我劝你最好不要招惹明南汐,也少在寒烨面前编排那个女人,免得你和他的关系越来越僵。” 玄月谏还能不了解颜卿,想要的就一定要得到,从没有例外。 今日她被墨寒烨下了脸面,来日不找明南汐加倍报复回来就怪了。 颜卿脸色一沉,身上散发出的阴冷气息收都收不住。 最刺痛颜卿心脏的,还要属玄月谏的最后一句话。 她嗤笑,阴冷着脸,“她明南汐算什么东西?凭她也配影响我和阿烨的关系?” 玄月谏一看就知道颜卿没把他的话听进去,顿时有些头疼。 “是,就凭她,便足够影响他对你的态度。若你还想维持他对你最后一丝好感,那么你最好别动明南汐。” 听完玄月谏的话,颜卿不甘地攥紧了拳头,眼底划过寒芒。 好半晌,颜卿低着头,神情阴沉扭曲,也没有再说话,而是直接甩手离开。 玄月谏叹了口气,也不知道颜卿把他的话听进去了没有。 只是看那脸色,也不像听进去了的样子。 不管了,他也只能劝到这份上了,若颜卿还要作死,那就是她自己的事情了。 —— 楚家,这几日风平浪静了不少,明南汐闲来无事便会教明喻识字。 只是这孩子貌似对书本着实没什么兴趣,不是走神就是发呆,要么就和她撒着娇不想学了。 闹得明南汐连火都发不出来。 对着这么奶萌的一张脸,稍微冲她眨一眨雾气弥漫的无辜眸子,这谁顶得住? 明南汐叹口气,头疼地扶着额角。 正想着该怎么教导小团子为好,突然,外面传来一阵扣门声。 “姐姐,你在吗?” 明南汐眸光一冷,楚月瑶? 她来做什么? 门口仍然持续不断传来敲门声,楚月瑶神情不屑,知道明南汐肯定在。 顷刻后,门被从里拉开,明南汐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小团子抱着她的大腿,缩在她身后警惕不善的盯着楚月瑶。 她突然出现拉开门,楚月瑶敲门的手还停顿在半空中,愣了一下。 明南汐面无表情,“你有事?” 听到她的声音,楚月瑶这才回过神,脸上浮现一丝少见的温柔笑容,寒暄道:“姐,你起来了?” 明南汐懒得听她放屁,反手就要关门。 “等等!啊——” 楚月瑶连忙用胳膊卡在门缝间,吃痛的叫了一声。 她这才松开关门的手,冷冷看着楚月瑶,等着她说话。 楚月瑶捂着自己被砸痛的手,表情近乎有些扭曲,压下心头的恨意,道:“姐,是这样的,两日后有个世家后辈的宴会,到时候很多世家公子和千金都会到场,爹爹的意思,也是让我带着你去。” “要去你们自己去,少带上我。” 即便楚月瑶把楚震风都搬了出来,明南汐也依旧丝毫不买账,直截了当的拒绝了她。 楚月瑶顿时恨得咬牙,垂下的眸子微转,故意道:“姐,你该不会是怕了吧?其实你不过是未婚先孕,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至于这么见光死,连这种宴会都不敢出席吧?” 她刻意上下打量明南汐一眼,似有若无的不屑,更能刺痛人心。 而明南汐那张冷漠的脸却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变化。 将楚月瑶的激将法,和这背后处心积虑都要将她逼去宴会统统看在眼里。 忽然,明南汐勾唇笑了,“好啊。” 她倒是要看楚月瑶这回又要做什么妖! 第52章 请柬留下 楚月瑶怔住,显然没想到明南汐居然就这么答应了。 她还以为今日指不定要在明南汐身上纠缠多久。 突然,明南汐又说话了,“回去复命吧,两日后,我自会出席。” 她微微抬首,浅淡的眸光里折射出日光锋芒,没什么情绪。 楚月瑶笑了,明南汐肯答应于她而言就是好事,口气又温和恬淡了不少,“那……姐姐记得把明喻带上,一起出席。” “行。” 这次,明南汐连为什么都没问,回完话便一把关上了门。 楚月瑶转过身,昂首走下台阶,对结果满意极了,唇边弧度阴暗得意。 明南汐,且等着吧。 这场宴会收到邀约的人不少,几乎京城上流圈子的贵族世家小姐们都会去,场面不小。 就连墨寒烨那边也收到了请柬。 不用问,递请柬的人,是壮着胆子颤颤巍巍的。 这种级别的宴会对墨寒烨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请柬递到他面前,说不好都有轻视他的嫌疑。 墨寒烨不紧不慢的看了一眼,并没有表态,依旧是生人勿进的冷漠。 于是小厮惶恐之中跪了下来,突然急中生智想到这些时日的流言,“墨……墨王爷,明小姐那边也答应要出席宴会了,您看……” 墨寒烨眯起了眸子,压迫感顿时更加浓重,小厮头都快埋进地里了,瑟瑟发抖。 “知道了,请柬留下。” 小厮一怔。 这是……答应了? 见他反应一愣一愣的迟钝,旁边墨寒烨下属不满的咳了一声。 “是、是。”小厮吓得一抖,连忙爬起来,将请柬放到桌案上,佝偻着身子连忙退了出去。 墨寒烨眸色淡淡的望着桌上的请柬,原本冰冷的眸中不易察觉的温和些许。 刚从侧边出来的玄月谏看到这一幕,不由叹口气,摇了摇头。 楚家,有下人送去衣裙给明南汐,说是参加宴会所用。 明南汐从木托盘上拿起衣裙潦草看了一眼,料子倒是极好的,用的是贵重的丝绸锦缎,只是这衣裳本身嘛…… 颜色过于花哨,红绿交加,太艳了,不得不说极为俗气。 旁边还摆着几样首饰,颜色老成深绿的玉镯,还有牡丹金簪。 原本该是很贵气逼人的首饰,可单是和这件衣裳放在一起,顿时就俗的没眼看。 下人低着头不敢去看明南汐,生怕她发火。 明南汐却没什么反应,随便看了看,便扔了回去,“楚月瑶送的?” “是,说怕您没有合适的衣服。” 明南汐顿时冷笑,为了避免落人口实,她还真是煞费苦心。 衣裳和首饰都特地挑了最贵重的,是避免有人说楚府苛责她,又特地选了这么艳俗的样式,届时旁人也只会说她暴发户了。 下人心头愈发忐忑着,以为明南汐多少会发火,拒收这套衣裙,甚至是砸了她手里的东西。 可不料,明南汐只是抬了抬下巴,“送进去吧。” 下人一怔,像是没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 这就收下了? “是。” 想来明南汐是收了也不会穿,她碎步进去快速将东西放下,匆匆离开。 屋子里就剩下母子俩人,宴会就在明日了,明南汐将那件衣服展开看了一眼,冷冷一笑。 明喻爬上凳子,同样摸了摸这件衣裳,“娘亲,这件衣服好难看呀。” 明南汐还在打量衣服,随意的点了点头。 他说的也没错,这件衣服乡里土气,怕是给乡下四五十岁的妇人穿都会被嫌弃。 小团子想了想,歪着头脆生生道:“不过,阿喻觉得娘亲穿应该会很好看!” 明南汐看了他一眼,点了点他的额头,“就属你嘴甜。” 她放下衣服,唇边冷笑。 既然楚月瑶敢送,她就敢穿。 不就一件衣服,还能难得住她? 院落里的灯一直亮到了深夜,小团子早早爬上床睡着了。 翌日下午,楚府门口的长街上车水马龙,不少都是前去参加宴会的马车,格外阔气。 楚月瑶着一身素锦所裁的衣裙,月白的雅致颜色,淡淡的提花散落在裙摆上,清雅又温婉,身段气质更是袅娜娉婷。 柔美小巧的五官微施粉黛,头上簪着一支青玉做的步摇,行走间琳琅作响,衬的整个人楚楚动人,比寻常时候更加惹人怜爱。 她施施然而来,一出现,便吸引了无数目光。 几个贵公子两眼放光,不由得惊叹,争相上前搭话。 “几日不见,瑶儿妹妹出落的越发标致了。” 他们笑意吟吟,围着楚月瑶,几乎是众星拱月。 左一句右一句,无一不是夸奖楚月瑶的。 她被逗得笑了,优雅的掩唇道:“几位哥哥别拿我说笑了,我这算什么,我家那大姐姐,那才叫漂亮。” “她?又土又俗,气质才华更是比不得你,岂能和你相提并论?” 京城内不少世家小辈对明南汐的印象都不怎么好,这其中,楚月瑶要占一半功劳。 就在几人对明南汐不屑一顾,各种嘲讽贬低时,突然,身边小厮传来两三声尴尬的咳嗽,似乎是在提醒几人。 原本有人不耐的扭过头,正要瞪他,结果便看到了他们身后缓步而来的明南汐。 下意识的,众人渐次纷纷地回过头。 只见明南汐一张脸相比起往日更加明艳动人,她身上,罩着一层如烟似雾的天青色软烟罗,偏柔和的色调,竟中和了那件衣裙本身颜色的艳和俗,远远的看上去,朦朦胧胧。 如同盛放后独自于寒风中摇曳,孤冷矜傲又不可接近的蔷薇。 纤细的腰上少见的系着宫绦,原本礼服宽大的袍袖口,也被她分别用两根抽绳系了起来,成了层层叠叠的泡泡袖。 整个人看起来多了几分干练,明艳漂亮又出挑的别具一格,随意往那一站,便自成一道风景线,足以吸走在场所有目光。 众人皆是目瞪口呆,连楚月瑶也傻了眼。 任谁都没见过这种别致又独特的穿法,衣裙本身颜色的碰撞被中和过后反倒给整体加了分。 虽说衣服做过改动,但到底还是要归功于明南汐自身,她竟然连这种风格都压得住! 第53章 暗中较劲 那么多道炙热目光落在身上,明南汐神情依旧淡淡的,漠视众人,冷淡的与他们格格不入。 一群人中,楚月瑶最先回过神来,转头一看周围,其他人都还是呆呆愣愣的,眼里的惊艳更是毫不掩饰,脸顿时拉了下来。 好在,还有人顾及着楚月瑶,瞧见她脸色,连忙轻咳了几声,打破了这种氛围。 场面再度活络热闹起来,不少人勉强笑着同楚月瑶搭话,目光却不自觉往明南汐身上瞟。 当看到明南汐手边牵着的孩子,几人顿时一怔,脸色微冷,动的那一点心念也压了回去,转而变成了不屑。 长得再好看又如何,未婚先孕,不是完璧之身,给他们当妾他们都看不上,还清高个什么劲儿。 楚月瑶将几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唇边浮现一丝几不可见的冷笑。 想压过她的风头,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斤两。 突然,有人看了一眼天色,看向楚月瑶,笑着开口道:“时辰不早了,月瑶妹妹,你上我的马车吧,沈哥哥带你去。” “慢着,你算老几,瑶儿妹妹自然该是由我带去。” “放屁,论起来,你们几个的马车都比不过我阔气,月瑶自然是跟着我最有面儿。” 场面热闹,眼看几个贵族公子哥就要为楚月瑶吵起来,被众人争抢的楚月瑶这才开口,娇嗔的轻瞪了他们一眼,“好了,怎么连这你们也要争。” 她望了一眼明南汐,噙着恬淡的笑,转向身后那群公子哥,“府上的马车今日都因要拉货物被派出去了,不知有哪位哥哥能帮我带一下我姐姐?” 一提到明南汐,众人纷纷都不说话了,别过头,鸦雀无声。 明南汐手里还牵着个孩子,除非他们脑子坏了,才会让这母子俩上自己的马车。 这要是被赖上,说孩子是他们的私生子,想想就有够恶心了,名誉也要被毁。 周围不善和嫌弃的目光不少,明喻不禁往明南汐怀里缩了缩。 明南汐轻拍他的背脊,安慰着他。 抬眼扫过众人,目光微深,有些嘲弄。 请她上她还不乐意呢。 一个个未免太过自作多情。 看着所有人都避之不及,楚月瑶掩着唇,慢悠悠的,“看来,姐姐今日是要走路过去了。其实也不远,走过去也就两个时辰罢了,等姐姐到了,宴会想必还没结……” 就在楚月瑶阴阳怪气奚落明南汐之时,楚府大门口,两辆马车从两边疾驰而来,头对头的,停在了门口正中间,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原因无他,这两辆马车实在太奢华了! 车壁上珠宝金丝交错,雕龙刻凤,尤其是左边那辆,且不说马车四周的浮雕工艺,精细的有多让人叹为观止,就连所用木头都是最上等奢侈的金丝楠木。 就是那种他们平时只敢用来做镇纸、送礼,就差供起来了的金丝楠木。 尤其是马车顶上,竟然还夸张的点缀着一颗巨大的夜明珠,下面用来固定的底座,也是上好羊脂玉,周围还镶嵌着用以加固的金。 简直壕无人性。 毫的让人目瞪口呆,怕是连玄月帝的龙撵都没这阵仗! 这般珠光宝气,灿灿生辉,把周围原本繁华的街道都衬的穷破小。 顿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从楚月瑶身上脱离,没有人再关注她。 众人好奇心前所未有的激动,纷纷猜测是谁。 右边的马车车帘被从里掀开,明镜从里面下来,气势阵仗不小,压过了所有人。 有人惊呼,“明月庄主!” 而随着其后的,是另一辆马车的主人,只见骨节分明如玉般的修长冷白手指,挑开了车帘,风姿清绝的男人微微俯身,走下马车。 墨寒烨玄色银线勾勒的蟒袍随风摇曳,五官立体,狭长凤眸深邃又摄人心魄,泛着似有若无的寒气,惊绝妖孽的容颜。 气场更是强大无匹,仿佛裹挟寒流倾袭而来,控场一流。 周围众人因明镜现身产生的骚动全都停了下来,众人寂静怔怔的望着他。 更有甚者傻了眼。 “竟然是墨王爷?” “墨王爷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从马车里下来的明镜和墨寒烨都注意到了对方,短暂的眼神交错对视,却并未怎么打招呼。 众目睽睽下,只见两个来头和背景都极其强大的男人,同步走上了楚府门前的台阶。 众人心脏紧张地砰砰直跳。 会是来找谁的? 想到这些日子的流言,该不会是…… 不少道仿佛见了鬼的目光,纷纷转向人群后的那道纤瘦身影。 明镜走上台阶,一眼看到了人群中的明南汐,冲她抬了抬首,脸上浮现关爱的淡笑,招手道:“汐儿。” 明南汐随即也笑了,牵着小团子迎了上去。 “舅舅。” 见到明喻上前,他弯下腰,捏了捏小团子有些肉肉的脸,“想舅公了没有?” “想了!阿喻可想舅公了,还有娘亲也是。” 他笑起来有些傻气,但不妨碍明镜愈加的疼爱他。 墨寒烨停步在明南汐身侧,看了眼明喻,又望向她,刚要开口,却正好和她目光相撞。 明南汐皱着眉上下扫了他一眼,眼神出现不解,很明显是在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墨寒烨薄唇微勾,大大方方,“本王来接你去宴会。” 此话一出,众人目瞪口呆,满脸惊愕,都快惊掉下巴。 传言居然是真的! 那日玄慕白和墨寒烨同时来求娶的闹剧,传出去后原本许多人还死活不信,然而现在,却是被狠狠打了一记耳光。 明镜眸子微眯,不动声色的扫了他一眼,而后笑吟吟看着明南汐道:“舅舅也是来接你去宴会的。” 空气中弥漫着似有若无的火药味,两个男人互不相让,暗中较劲。 期许的目光全都盯着明南汐,等待着她最终的选择。 众人噤若寒蝉,不敢造次,而楚月瑶低下了头,紧咬着牙,一想起自己方才说过的话,脸色不禁青一阵红一阵的难堪。 尤其当周围那些似有若无的目光投过来的时候,楚月瑶便觉得全都是在嘲笑她的。 第54章 虎狼之词 明南汐看着两个男人同时投过来的目光,额角不禁突突跳了跳,霎时间压力骤增。 别看这两个男人面上还是客客气气,实际却很不对盘,这让明南汐觉得,她要是不在,这两个人估计是能打起来。 这时,小团子突然拉了拉她的衣角,“娘亲。” “怎么了?”明南汐回过神,低头不解的望着他。 “咱们跟爹爹走吧好不好?” 孩子祈求的口气,拉着她的衣摆撒娇似的晃了晃。 听到他口中无心的称谓,明镜傻了眼,爹爹?什么爹爹? 突然,他见了鬼似的目光怔怔转向墨寒烨。 而明南汐眸子里闪过犹疑,最后还是弯下腰摸了摸明喻的脑袋,“乖,咱们和舅舅一起。” “哦。”小团子闷闷应了一声,垂着脑袋不易察觉的失落,但很快就忘了,又活泼起来,奔向了明镜。 她看着明喻的背影叹了口气,望向墨寒烨道:“我和我舅舅走就行。” “也好。”墨寒烨不多做纠缠,温和目光掠过她巴掌大的小脸,对她身后明镜微微颔首。 明南汐转过身,走向明镜,牵起了明喻,“舅舅,走吧。” 她突然的出声和靠近,明镜这才从皱眉忧思中回过神,“好,马车在那边。” 明镜带着两人上了明月山庄的马车,随着两辆马车驶离,一场闹剧暂时收场。 宽大的马车中点着淡淡的熏香,街道上的喧嚣嘈杂被隔绝在外,明南汐靠着马车壁,眸子低垂,思绪早不知飘到何处。 默不作声的明镜幽幽叹了口气,说道:“今日也是凑巧,竟然和墨王爷撞到一起了,还好他没较劲。” “确实凑巧。”明南汐没提起精神,随口应道。 明镜目光转向坐在她身旁的小团子,“阿喻看起来很喜欢他?” 明喻同他歪着头,天真无邪的一双眼透着几分傻气,“舅公难道不喜欢吗?” 这倒是噎住了明镜,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 明南汐笑了,摸了摸明镜的头,“好了。” 却没注意到面前明镜眼珠微转,正盘算着该怎么问她,半晌,他还是犹豫着开口:“汐儿,你和墨王爷最近关系可好,你今日拒绝了他,他该不会恼羞成怒事后找你算账吧?” 毕竟墨寒烨位高权重,一向是强势孤冷,不容忤逆的性子。 明南汐嘴角抽了抽,觉得明镜说的有些太过于严重了,正要开口解释,被小团子抢了话。 他想到了墨寒烨给自家娘亲疗伤的画面,顿时好感蹭蹭往上涨,“不会的舅公!爹爹可好了!舅公放心,爹爹和娘亲的关系也特别好,他们都已经睡到一起了——唔!” 话还没说完,就被明南汐惊恐地一把捂住了嘴。 她脸颊滚烫的绯红,简直一脸惊悚的望着明喻,人都傻了。 谁来告诉她,这种虎狼之词怎么会从她单纯可爱的儿子嘴里冒出来? 她家傻乎乎的奶团子被夺舍了? 莫说明南汐,面前的明镜也是眼睛瞪如铜铃,差点没惊掉下巴,看着明喻,惊愕目光又缓缓移向她,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 吓得被呛住后的明南汐连忙解释,“不是的舅舅,你误会了,是阿喻看错了,墨寒烨那只是为我疗伤!绝不是像阿喻说的那样!” 小团子心思太简单,想到什么说什么,不经脑子就脱口而出,也不知道自己说的话会雷死多少人。 还好马车隔音效果不错,里面再闹腾外面也只能听见一点模糊的动静,否则还不得吓死其他随行的人? 无人知道,落后于他们一截的另一辆马车,墨寒烨倚在窗边,唇边噙着玩味的浅笑。 明镜马车里的谈话,他功力深厚,几乎一字不漏的全听见了。 修长手指在窗台漫不经心轻点,那小家伙倒是比他想的更有意思。 不知多久过去,马车驶到目的地,宴会举办的地方是瑶池台,景色格外宜人,傍晚的风阵阵拂面吹来,夹杂清淡的花香,让人心旷神怡。 府前的广场上,停着不少马车。 不少小姐公子都已经进去了,但也有一小部分聚在门口,拉着手叙话。 两辆马车停下传来的动静,引得不少人相继看去,顿时惊住。 按说今日能受邀前来的千金或少爷,所乘马车就没有差的,甚至为了炫耀比较,都是挑家中最奢华的。 饶是这样,明月山庄和墨王府的马车也依旧格外显眼出挑,乍一停下,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众人纷纷好奇,猜测马车里的人是谁,就见车帘被一只纤细如玉的手撩开,明南汐探出半个身子,随从扶着她从里面下来。 明南汐在地上站稳后,又从马车里将明喻抱了出来。 谈话笑闹声顿时直接静下,看着整个人如同焕然一新光彩夺目的明南汐,众人都愣住了。 而紧接着,另一辆马车上下来的,就是墨寒烨。 他熟悉又随性的走向明南汐,刚走到一半就被小团子扑了个满怀。 不知道小团子喊了一句什么,只看到墨寒烨温和关爱地摸着他的脑袋,毫无平常半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直接看得在场不少千金和贵女纷纷傻了眼。 这还是那个有冷面阎王之称,连玄月帝也畏惧他三分的墨王爷吗? 明南汐无奈的叹了口气,想着怎么把明喻拉回来。 这小家伙倒是越来越黏墨寒烨了。 她这个亲娘都快要吃醋了。 明南汐和墨寒烨自在相处交谈,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那些几乎快要着火的妒恨目光。 虽然墨寒烨向来有杀伐果断,冷血无情的威名在外,但这并不妨碍京城无数女子对他趋之若鹜。 若是攀上了墨王府,便不亚于一步登天,不少大家闺秀皆是在这方面铆足了劲,但始终无人能得手,最后还是畏惧于墨王府的威势,和墨寒烨恐怖的手段。 而现在明南汐的出现,让她们心底的不甘前所未有的剧烈。 她们连墨寒烨的身都近不得,一个名声放荡的烂人又凭什么? 第55章 颠倒是非 但可惜,无人理会她们,四人同行一起进入瑶池台,明南汐牵着小团子,剩下的明镜和墨寒烨落后两步,直接从众人面前借过,根本不理会旁观者的目光,任由他们傻眼惊诧。 明南汐他们来得不算早也不算晚,宴会虽然还没开始,但瑶池台内已是歌舞升平,丝竹弦乐声阵阵传来。 瑶池台占地极大,男女宴席是分开的,女在内庭,男在外庭,中间也就隔着两层纱帘,和一条很短的过渡道。 进去后不久几人就分开了,各自落座。 明喻还小,便跟着明南汐,入了内里。 宴会场内不少人看到明南汐的身影,都是不免瞪大了眼,分外惊异,忍不住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更有听说过明南汐大名,第一回见她真人的,惊的半天说不出话。 “她怎么也来了?” “听楚家小姐说,是明南汐死活缠着讨要的请柬,不给都不行。” “不是吧,这么不要脸?” “她还真有脸来?” 赵家小姐轻蔑地翻了个白眼,嗤道,“该不会以为出席了一次咱们的宴会,就能进入咱们的圈子吧?” 旁边顿时响起几声嘲弄讥讽的笑声,嘲笑明南汐痴心妄想。 赵雅儿接着显露她毫不掩饰的恶意,扫了明南汐身旁的明喻一眼,拧着眉:“怎么想的,居然还把孩子带来了?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未出阁就与人苟合偷情生了孩子?” 一旁的楚月瑶听着周围对明南汐指指点点的声音,抿唇笑了笑,端着金器做的酒杯,“我姐姐向来是这样放浪不羁,你们不知道的事情还多呢。就像今日也是,我爹爹明明不想让她来,可是她非缠着我爹爹,在外面跪了整整一夜才求来的请柬。” 趁着明南汐不在这片儿,楚月瑶编排起来,肆无忌惮。 而明南汐此时还完全不知道,楚月瑶求着她接下的请柬,在她们嘴里转了一圈,就变成她跪了一夜去求的东西。 周围几个千金小姐对此毫不怀疑,信以为然,纷纷感到讶异。 “居然这么真的不要脸。” “该不会以为我们会接纳她吧?” 赵雅儿冷笑,“她也配?” 明南汐是被京城贵女圈子排除在外的,从前是,现在也是。 无非是觉得明南汐失了身,不管出身在尊贵,都不配再与清清白白的她们相提并论。 圈子里不少人都以能进入这个圈子为荣,因为甚至有可能可以接触到公主后妃乃至太后,搭上皇室,是众多贵女所求。 在她们的认知中,丝毫不觉得这京城中会有不在乎这些东西的人。 却全然不知,明南汐眼里的她们,也不过是些虚头巴脑的乌合之众。 周围的流言蜚语窃窃私语明南汐不是没听到,只不过难得搭理,坐在自己的席位上抱着小团子逗弄,也不主动凑上前和谁搭话,或是迎合谁。 这种无所谓的态度让厌恶者更甚。 旁边有侍女过来和明南汐弓腰说了两句什么,她偏头听着,稍一不注意,傻愣愣的小团子转眼就自己跳下凳子,跑向另一边宴席。 对明南汐不爽已久的赵雅儿拧眉,正要朝她走去,和撒开小腿奔跑的明喻撞了个正着。 “嘶——” “小姐小心!” 赵雅儿往后倒退了两步,随身丫鬟搀扶下才堪堪站稳,有些吃痛的捂着肚子。 眉头紧皱,不悦的扫向撞了她的人。 明喻一屁股摔在地上,也不顾摔得疼不疼,爬起来就呆呆的道歉,“姐姐对不起。” 小团子虽然看着痴傻,但还是很有礼貌,看着女人的眼睛眨了眨,真诚又呆滞。 换作任何人,怕是都生不起气来,何况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但赵雅儿不同,她是最想攀上墨寒烨的人之一,这种欲望比其他人更加浓烈,早已成了心结。 原本可以随意作罢的事情,但一看是明南汐的儿子,她还真不想就这么算了。 在丫鬟的搀扶下她站稳了,阴冷拧眉盯着他,居高临下。 小团子还以为这事儿已经过去了,匆匆道完歉便要离开,却突然一只手拎住了后脖颈的衣裳。 “谁准许你走了?”赵雅儿嚣张地眯着眸子,架势十足。 “撞到了人,道个歉就够了?果然是没教养的小野种。” 在旁人看不到的阴暗角度,明喻小脸鲜少的阴冷了一下,但旋即,抬起头看她时,又恢复了往日里痴傻呆愣的状态,好像是听不懂她说的话。 赵雅儿看着他这幅样子就觉得心烦,随手丢开他,命令身旁丫鬟,“腿上赏十鞭子,免得他不长教训,把我的衣裙都碰坏了。” “是、小姐。” 小团子摔得膝盖生疼,在地上挣扎半晌,愣是爬都爬不起来。 赵雅儿看了一眼,眸底顿时划过不屑。 眼瞧着丫鬟掏出一截劲瘦有力的短鞭,明喻本能的感知到危险,往后挪了两步。 丫鬟嘴角露出冷笑,高扬起手,千钧一发之时,一道纤瘦身影快速闪出,钳住了丫鬟的手。 明南汐眸光冷锐,扫了她一眼。 乍然接触到这样的眼神,丫鬟心头咯噔一跳,蔓延开一股惊悚。 下一秒,就被明南汐狠狠甩开,手腕几乎快要骨折。 “啊!”丫鬟捂着手腕摔在地上惨叫,疼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气势和动静吓得赵雅儿脸色一变,猝然往后退了一步,才反应过来自己输了气势,又立马站了回去,冷冷盯着明南汐。 “你敢动我的人?” “动你的人?”明南汐笑了,眸子里没有一丝温度,“你再敢对我儿子下手,我还敢动你们赵家!” “好大的口气!” 赵雅儿怒极甩手,丫鬟满头冷汗忍着骨折的痛凑过去提醒,“小姐,明月山庄……” 赵雅儿尴尬一顿,凶狠目光瞪向她,“我要你说?” “是,婢子知错。” 此时,不少人都已经注意到了这里的动静,纷纷看了过来,很快就会惊动外层。 赵雅儿转过目光,不善阴冷的紧盯明南汐。 “你儿子方才故意撞我,撞完我后还冲我言语挑衅,甚至言辞中还辱骂我家人,我不过是替你教训教训他!” 第56章 牛鬼蛇神 不少人听了赵雅儿这一番冠冕堂皇又理直气壮的话,一丝怀疑都没有,窃窃私语起来,“那野孩子真没教养。” “明南汐自己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又能教出什么好来?” 无人看到,在她们非议明南汐时,小团子那双痴愣的眼底,划过了一丝戾气。 明南汐冷着脸,暂不理会众人,从地上扶起明喻,替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动作温柔,在孩子面前,丝毫不见方才那一身冲天的锋利锐气。 只是柔和的摸着他的头问他:“怎么样,疼不疼?” 明喻呆呆摇头,“娘亲,她撒谎,我道了歉的。” 明南汐温热手掌心疼地放在他后脑上,“娘亲知道。” 这话引得一旁赵雅儿不满拧眉,“怎么,你要包庇他不成?” 明南汐护崽子似的将明喻拉到身后,眸光冷冽犀利的盯着赵雅儿,“你说我儿子故意撞你还辱骂你,证据呢?” 赵雅儿这般理直气壮,要不是她深知明喻的品性,她还差点真就信了。 “证据?周围人皆是见证!”赵雅儿倨傲地抬着下颚,有恃无恐,她们都是一个圈子的,一致对外,自然都向着她。 话落,相继几人点头,也不顾什么是非黑白,张口就来:“是,我们看到了,你家孩子确实嘴里不干不净的。” 明南汐冷嗤一声,冰冷讥讽目光扫过几个人,知道她们向来抱团,如今更是帮着赵雅儿故意抹黑明喻,“一群牛鬼蛇神凑在一起,组成乌七八糟的圈子,还真以此为荣,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我也懒得同你们辩,做没做,你们自己心里清楚,但赵雅儿,你若非要不依不饶,我也不介意陪你闹下去。” 赵雅儿双手抱臂,不屑至极,“你能拿我如何?自己管不好那个没教养的小野种,你该感激有人替你管教……” 明南汐脸色顿时阴冷的骇人,一把擒住她的手腕,反手一个巴掌摔到她脸上! 啪! 又脆又响的巴掌,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赵雅儿尖叫一声,狼狈摔倒在地,声音之尖锐让不少人都拧眉后仰了一下身子。 差点被赵雅儿砸到的人连忙惊叫退开,几个贵女哪见过这阵仗,被吓得白了脸。 小团子跳起来给她拍手叫好:“娘亲干得漂亮!” 这么多人要合起伙来一致对外的欺负他们,他们索性就将这个恶人做到底! 明南汐活动了一下手腕,朝他挑了一下眉。 责怪斥责声随之响起,“你竟敢当众动手!明南汐,你要闹事不成?” 她没有接话,冰冷凌厉眸光扫向那群人,如淬着寒意的利剑。 而她们接触到明南汐的目光,顿时吓得往后退着,又不愿就这么失了场子,声音有些发颤的道:“你、你未出阁便失了身,带着一个野孩子,母子俩都没什么教养我们也是能理解的,但你若敢……” “谁敢说我明月山庄的人没教养?” 就在这时,明镜掀开帘子进来,皱着的眉宇间浮现煞气。 场面顿时寂静了下来。 在一群丫头片子面前,久经风雨的明镜周身气势显得格外冷厉凶煞。 “我看看是谁敢质疑我明月山庄的教养!你们背后的家族不想混了可以直说,不必那么委婉!” 他冷冷拂袖,几个贵女面有菜色,低着头不敢去看明镜,完全没有方才半点嚣张的架势。 明镜不耐冷戾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到赵雅儿身上,她吓得背脊一僵,连忙往后退了一步,恨不得缩到人群后面。 明镜睨了一眼,便厌恶的收回了目光,和这种人计较都是属于自降身份。 转而看向明南汐,冷厉气息微敛,“怎么样,没事吧?” 明南汐摇了摇头:“舅舅放心,我没事。” “那便好。”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明喻连别人骂他都听不懂,怎么可能会去辱骂别人。 这些人不过是看不惯明南汐,想方设法的找茬罢了。 在两人叙话的空档里,一群贵女连忙各自散了,连被扇了一巴掌的赵雅儿也不敢再造次,只能忍下这份屈辱,离开时眸子却是暗恨的。 明镜扫了她们一眼,眼底闪过不屑,回过头拍了拍明南汐的肩,“若有人敢欺负或编排你们母子,记得来找舅舅。” “好。”明南汐乖乖的点了点头,目送明镜撩开帘子出去。 闹剧收场,在场众人安分了不少,连带那些窃窃私语的声音也消失了。 明南汐带着明喻坐回原来的位置,不多时,宴会便开始了,舞姬入场,侍女快步从侧边进来,一一上菜。 淡淡的酒香飘了进来,一个桌案上放下一个装着酒壶和酒的托盘,香气倒格外醇香罕见。 一位面目慈祥的嬷嬷从旁侧走出来,站在首位旁发话:“这是郡主特地酿制的酒,各位尽可尝尝。今日郡主身体抱恙未能到场,若有招待不周,还请各位见谅。” 今日举办宴会的就是安宁郡主,而首位旁站着的,也正是她的嬷嬷。 一众贵女纷纷举杯,奉承调笑的口吻,“嬷嬷说的哪里话,这就是嬷嬷见外了,郡主身体要紧,病了还担心我等这里,合该是我等感激郡主殿下。“ “是啊,让郡主殿下好好静养休息,不必为我等劳心费力,哪日身体好些了,我们再去探望。” 嬷嬷笑吟吟的,老练的一一应下,不过分亲近,也不过分生疏,分寸拿捏的刚刚好。 这种场合里向来很活跃的赵雅儿这次却罕见的没说一句话,埋着头,似是怕被人看到自己脸上的狼狈。 而站在首座旁的嬷嬷扫过众人时,还是不动声色的注意到了她脸上的掌痕,精明老辣浑浊的眸光闪了一下,不过也没说什么,和众人寒暄客套几句,便下去了。 宴会进行到中途,相互间会有些走动和敬酒,场子也热了起来。 渐渐的偶尔有两三个世家小姐去和明南汐搭话。 她这里虽然一直都是冷着的,但有人来也不露怯,很有礼貌的回应,微微颔首,对方敬来的酒也都饮下了。 第57章 挺能装的 至此一切正常,就坐在她对面的赵雅儿眸光阴冷的闪了闪,就在这时,不知何时离开又回来的丫鬟,跪下来,在桌案底下,将拇指大小用牛皮纸包着的东西悄悄塞给她。 赵雅儿伸手接下,看了她一眼。 丫鬟谨慎的微微点头,示意她放心。 赵雅儿唇边扯出一丝冷笑,将东西塞进袖子里,端起酒杯起身朝明南汐走去。 阴影覆盖而来,明南汐下意识抬头,而后深冷的眯起了眸子,扫了赵雅儿一眼。 “你来做什么?” 她脸上狼狈的掌痕还未消,但对明南汐笑起来却是格外恭维,仿佛两个人之间那些芥蒂都不存在,“圣女大人,先前的事情,是小女的错,小女气昏了头才会那样,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小女向您赔罪。” 赵雅儿对她举了一下酒杯,顷刻间便一饮而下,算是罚酒赔罪了。 一直趴在桌子上有些犯困的小团子也爬了起来,懒懒的撑着下巴看着她,目光还是有些呆。 明南汐眸子微眯,看着赵雅儿自罚三杯后,又亲自倒了两杯酒,要给她敬酒。 “来,圣女大人,小女敬您一杯。”她的状态看上去已经有些微醺,端着两杯酒,等着明南汐接下。 明南汐不紧不慢的看了一眼那折射出光影微晃的酒液,却并没有伸手去接的打算。 双手抱臂,就这么似笑非笑的盯着赵雅儿。 这女人突然来给她敬酒赔罪,能打什么好主意? 被明南汐这样的目光只盯着看,赵雅儿的手莫名微颤了一下,但还是不肯轻易放弃,酒杯直接凑到了明南汐面前。 “圣女莫非是不肯原谅我?” 酒杯实在离得太近,明南汐不满地皱眉,伸手去挡,不料赵雅儿就这么和她纠缠拉锯上了,一杯酒被推来推去。 “我不想喝。” “圣女喝得别人的,怎么就喝不得我的?我可是诚心实意来向您道歉的。” 趁着两厢混乱的推拒间和宽大衣袖遮挡,赵雅儿别有心机,趁机将那一小包药粉下进明南汐桌子上原来的酒杯里。 最终,这场推拒以明南汐不慎打翻赵雅儿手中的酒液收场。 赵雅儿踉跄了一下,看着空空的酒杯,像是有些愣神。 心底却快得意疯了,这一切,都是她故意为之! 这两杯酒她都没做手脚,不过是她故意放出来吸引明南汐视线的幌子,她真正的目的,是想趁机给明南汐原来的酒杯里下药。 而至此,她的目的,已经得逞了一半。 只待明南汐再用一次那酒杯,今晚必定在所有人面前身败名裂! 说不定,往后明南汐在京城都未必呆的下去。 明南汐皱着眉,并没注意到混乱中赵雅儿下药的微小动作,只觉得有哪里莫名古怪。 赵雅儿似有些伤心,难过的低垂着眉眼,却已经在想借口离开了,“既然圣女暂且还不待见我,那我便先走了。” 就在她转身欲走之时,一直趴着的小团子突然站在凳子上跃起,一把夺过赵雅儿手中的酒杯和酒壶,“娘亲,这是什么呀?好漂亮啊。” 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稀奇新鲜玩意儿,眼睛都在放光,拿在手里把玩打量。 赵雅儿动作一顿,眼底闪过不屑和嫌恶,但面上还是掩饰的极好。 明南汐却是很有耐心,习惯性抬手温和摸他的小脑袋,“是酒杯。” 小团子似懂非懂的看着她,又从赵雅儿那里夺过了酒壶,“这个呢娘亲?” 被连着抢了两次手里的东西,赵雅儿眼睛都瞪直了,拧眉不悦的望着明喻。 而那边明南汐还是很耐心的同他解释,小团子眨着眼愣愣的听完,便试着自己倒酒,动作小心翼翼的有些畏缩,边倒还边观察,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看着神情呆愣的那张脸,赵雅儿心底只有不耐烦和厌恶,嫌他弄脏了安宁郡主赐的酒。 酒倒的快溢了出来,明喻才后知后觉的停手,抬头望着明南汐,呆呆的,“娘亲要喝吗?” 明南汐摸着他的脑袋摇头,“不了吧。” 赵雅儿双手抱臂,不耐烦已经很明显,“圣子,若无其他事,就请把东西还给我,我要走了。” 小团子直愣愣看着她,活像是没听懂她说的话。 赵雅儿眉头越拧越深,就要不耐烦的再度开口催促时,小团子眼中光芒大放,突然指着她身后,“娘亲你看!” 他兴奋的声音顿时将两个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而趁此机会,明喻眼中的痴傻瞬间褪去,将两杯酒乾坤挪移,倒满酒的杯子里的酒液,悄然倒进了那个未满的杯子里。 酒杯都长一个样,掉包的简直天衣无缝,连各种细节都注意到了。 让人不由得怀疑他应该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整个过程,下手速度快的只剩残影,没发出一点声响。而后快速张望了一眼周围,众人各自交际,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了他们这里。 等两个人瞧了半天也没瞧出什么东西,狐疑回过头时,明喻又恢复成了一脸呆愣无辜的样子。 “有什么?”赵雅儿首先拧眉开口,不满又质疑问道。 “我也不知道。” 这回小团子仰着脖子,傻愣愣摇头。 赵雅儿额角突突跳了跳,心底顿时翻了个白眼。 白痴。 和这种白痴多相处一秒简直都是浪费生命。 赵雅儿阴沉着脸,原来的好心情现在全没了,拿起自己的酒壶,酒杯里几乎溢满的酒是那痴呆儿亲手倒的,她也不好当着两人的面倒掉,只能端起一饮而尽,随即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席位。 她走后,明南汐还皱着眉,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而旁侧光线照不到的阴暗通道口,平常侍女进出的地方,男人修长身躯侧倚在木柱上,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将一切尽收眼底。 墨寒烨微眯着的眸子闪过犀利的光,眼眸深了深。 这小子的痴傻果然是假。 能骗明南汐这么久,倒挺能装。 墨寒烨扯唇冷笑,看这小子还能在明南汐面前演多久,又准备何时告诉她真相。 第58章 赵家小姐疯了 他悄无声息的隐入黑暗离开,坐在席位上的明喻怔了怔,下意识的回过头,身后那一片却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又是一炷香过去,赵雅儿掐着时间,药效很快就要开始发挥作用了,她几乎快按捺不住激动和心里阴暗的得意。 直勾勾盯着明南汐,唇角阴冷弧度缓缓牵起。 今晚一过,她必将身败名裂! 突然,就在赵雅儿入神得意之时,身子猛地一僵,她面色瞬间就变了。 瞪大的眼睛中开始浮现点点惊恐,直到溢满整个眼瞳。 身体仿佛失去控制般开始扭动,骨骼发出咔嚓作响的声音,吓了旁边几个人一跳。 不少人开始注意到赵雅儿那边的动静,却不明状况,转头有些惊异的望着她,“赵小姐这是怎么了?” 她的五官扭曲,像是面瘫了一般,四肢也开始不受控制的,出现诡异的扭曲。 咔嚓咔嚓的声音的持续传来,满场都寂静了下来,各种怪异目光几乎都落在她身上。 看到这一幕的众人吓得瞪直了眼,一股惊悚的凉意爬上后背。 有和赵雅儿相熟的贵女要壮着胆子想上前看看情况,步子小心翼翼,还没等凑近,突然,赵雅儿就动了。 她猛然抬起头,脖子上的青筋突爆,格外明显,一张脸惨白扭曲的恐怖。 那名贵女吓得腿一软了,差点没摔倒,还是有人伸出手将她一把拽回安全距离范围。 下一秒,赵雅儿就从桌子里直接跳了出来,动作怪异的像个奇行种。 她跳到场中央,一众女子尖叫四散退开,桌子翻倒不少,场面一度混乱,连外庭的男子都被惊动了,掀帘子闯了进来。 “怎么了这是?” 正关切的想查看情况,刚闯进来的几个男子就被面前的场景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只见赵雅儿跳大神似的在场中央乱舞,毫无美感,像极了抽搐的做法现场。 而更严重的是,她居然还在跳的同时,又撕又扒自己的衣裳! 布帛疯狂的撕裂声不时响起,要知道如今的天气已经快要入冬了,格外寒凉,赵雅儿却将自己衣服扒的香肩和大腿都悉数暴露在外。 众人全都傻了眼,嘴张的都快能塞下一个鸡蛋,全都愣愣的不知该作何反应。 赵家小姐疯了!? 这幅场景完全说不上香艳,辣眼倒是很辣眼,但仍旧不妨碍看到这画面的几个公子哥脸色爆红,连忙避开眼,可该看的也都看的差不多了。 赵雅儿的几个随行丫鬟完全拉不住自家主子,已经快哭了。 再这么下去,怕是最后一块遮羞布都要不剩了。 连一向淡定的明南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惊住了,她下意识回头,去看身旁的明喻如何了。 哪知,一向呆愣无辜的小团子,神色中竟浮现邪气恶劣的笑,简直像个小恶魔。 这幅神情被明南汐看了个正着。 她不由瞪大双眼,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 就连刚才看到赵雅儿发癫都没这么惊愕过。 不知怎的,她脑海中开始自动浮现先前明喻突然出手,抢赵雅儿酒杯和酒壶的画面。 在这不久后,赵雅儿就出了这样的事情。 这让明南汐不得不怀疑,这一切是不是和小团子有关。 甚至于…… 明南汐不敢再往下想,因为这不是一个几岁的天真孩童该有的心计。 场面上突然传来骚乱,她回头看,原来是几个力气大的粗使婆子将赵雅儿压了下来。 赵雅儿嘴里还在乱叫,声音过吵,婆子只得随手拿擦桌子的抹布先堵住她的嘴,强行拖走。 另有一位嬷嬷出来主持场面,面色和蔼安抚众人,“各位小姐莫要担心,我们已经去请大夫给赵小姐医治了,宴会可以照常继续。” 话虽这么说,但在场几乎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就算治好了,赵雅儿今后怕是也完了。 恐怕在京城里再也抬不起头了。 丢尽了面子,谁还敢娶她? 众人议论纷纷,窃窃私语,场面比先前议论起明南汐来还要热闹。 而明南汐却没有再去关注周围动静,心不在焉的有些出神,满脑子都在想明喻的事情,捕捉着记忆角落里所有可能出现过的疑点。 不知过了多久,周遭还是一片嘈杂喧闹,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满含恨意的尖锐咆哮—— “明南汐!” 她背脊一顿,回过头,只见头发凌乱,衣裳潦草套在身上的赵雅儿正骇然腥红着眼,死盯着她,手提长剑,出现在她身后不远处。 那双眼里几乎溢满了狰狞怨怒的红血丝,凶狠至极,像是见到毕生仇敌,举起剑就冲杀向她,疯魔了一般。 众人都惊呆了,赵雅儿仇恨之下所爆发的速度,简直不是常人能想象的。 就像一把弓拉到极致后射出的箭矢,速度快到致命危险,侧身避开的人不少。 明南汐眸光一寒,手中正要凝聚起玄力,突然,本该刺入她脖子的剑陡然一偏! 而她明明还没出手。 明南汐怔了一下,只有玄力能做到这样的效果。 忽然,她脑中闪过电光火石,就在那一瞬间,感知到了身侧有微弱的玄力波动。 那股玄力……是从她身侧来的! 她身侧只有一个人,那就是…… 明南汐怔怔转头看向明喻,还没来得及问什么,突然,赵雅儿第二剑凶狠朝她砍来。 这一次明南汐反应速度堪称惊绝,利落狠厉两招将赵雅儿制服,反手压她在地上,剑也掉在了一旁的地上,发出两声清脆声响。 两个侍卫迅速上前接替明南汐,押住赵雅儿。 她还是血红的一双眼,凶狠狰狞死死盯着明南汐,拼了命的挣扎反抗,“我要杀了你!明南汐我一定要杀了你!” 没人知道赵雅儿有多崩溃,明明遭受这一切的该是明南汐,现在却成了她。 她的人生都被明南汐给毁了! 她还怎么在京城活下去? 突然,帘外一阵嘈杂,明镜怒气腾腾,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群下手。 众人连忙低头让路,他一张阴沉的脸布着些戾气,眼中今晚第一次出现杀意。 第59章 非傻即呆 明镜森冷目光扫过,最后落在赵雅儿身上,如同看死人一般。 原本他正在院子里和手下议事,突然听到里面的动静,便猜事情没这么简单,让手下人特地去查了事情的由来经过。 无非是些闺阁女子的下作手段,以明月山庄的手段,要查出来简直轻而易举。 而这一查,挖出萝卜带出泥,赵雅儿干的那些龌龊事,她的婢女全都招了。 敢这么算计明南汐,明镜岂能容她再活下去? 他一把拔出了身侧的剑,快步上前,盯着赵雅儿的那双冷沉眸子里是汹涌冷厉的杀气,“汐儿,你让开,别脏了你的眼睛。” “明月庄主!”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华服的妇人慌乱地扑了上来,也顾不得什么面子了,将衣鬓散乱的赵雅儿护在身后。 这人正是赵夫人,赵雅儿的母亲。 她几乎是跪在明镜和明南汐面前,额头上布满了细细密密的冷汗,凌乱发丝贴在脸颊上,什么都顾不得了,“恳请庄主饶小女一命,小女年纪还轻,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啊。” 赵雅儿干了些什么,做母亲的赵夫人自然是一清二楚,也知道明月山庄的人已经查出来了,便没有再嘴硬强行为她开脱狡辩,做无用功了。 因为即便他们是官宦之家,以明月山庄的势力,依旧肆意想杀就杀,何况如今还是赵雅儿招惹在先。 众人议论纷纷,流言传来传去的,也都大抵知道了真相,不免有些惊诧于赵雅儿的狠毒和愚蠢。 今夜宴会虽然看不惯明南汐的人诸多,但也只是嘴上讨伐,还没人敢胆子大到当众对她动手。 明月庄主和墨王爷都在外面,哪怕最后真的计谋得逞,以为自己有多大本事,能逃过他们两人的追查。 明镜皱眉不语,显然不肯轻易作罢。 而赵夫人直接按着赵雅儿磕头求饶,声音里是隐忍的哭腔,“还请庄主高抬贵手,赵家日后必当感激不尽……” 在场不少人看到这一幕都有些动容,赵夫人好歹也是朝廷命妇,现在却为了女儿这么卑微的跪下来磕头求饶。 为什么还要再斤斤计较下去,若他们是明南汐,他们就直接原谅了。 明镜也摇头叹了口气,看向旁边明南汐,说道:“汐儿,你做选择吧,不管是要杀还是要放,舅舅都支持你。” 赵雅儿伤害的是明南汐,谁都没有资格替她放过这两个人。 “圣女饶命,还请圣女饶命……” 赵夫人立刻调转身体,对明南汐匍匐求饶,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旁观者看了都不由唏嘘。 却无人察觉到,赵夫人在磕头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阴狠和不甘。 所谓有其母才有其女,感激? 等此事结束,她不把那个贱人逼到痴傻疯癫,他们赵家也就不用在京城混了! 赵夫人丝毫不知,她的一举一动,全数都落在了旁边默不作响的明南汐眼中。 旁边众人忍不住相劝,“她已经够惨了,你又何必步步紧逼。” “赵小姐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你还想怎么样,非要逼死一条人命吗?” 楚月瑶更是站了出来,一副楚楚可怜的柔弱模样,眼里还盈着泪光闪烁,仿佛不忍极了,“姐姐,我知道你一向睚眦必报,可赵家小姐下场已经如此凄惨了,难道还不合你的意吗?” 这番话说的,好像从开始就是明南汐要设计她赵雅儿,把她害到这个地步。 一瞬间颠倒黑白,让不少人都用憎恶的目光看着明南汐。 她双手抱臂,突然笑了,“她下场凄惨,是她自作孽,若非阴差阳错,今日被设计的就是我。我几时对她出过手,又凭什么算了?” “你就不能大度些吗!非要斤斤计较,将人逼到绝路吗?” 明南汐锐利眸光扫向她,夹杂着讥诮,她冷嗤:“楚月瑶,你以后可千万别去寺庙烧香,否则这还不得爆一车舍利子出来?事情要发生在你身上,你跳脚的比谁厉害。” “你!” 楚月瑶气得脸色铁青,差点就原形毕露,但察觉到周围朝投来的异样目光,连忙就低着头缩了回去。 明南汐也懒得理会她,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的赵夫人,在她面前缓缓蹲了下来。 赵夫人身躯一颤,旋即很快反应过来,颤巍的抬起头,“圣女大人……” 她唇边勾起讽刺的弧度,“赵夫人,算盘不要打得太妙,真以为我不敢动你女儿?” 迎着明南汐的视线,赵夫人直接愣住了。 明南汐起身,眸光闪烁冷清的光,一把匕首扔给明镜的护卫,下巴微抬,“挑断她的手筋和脚筋,这事儿算完。” 赵夫人瞪大了眼,不敢置信,但她很快就被两个侍卫架开,另两名侍卫按住了赵雅儿。 护卫恭敬地领命,握着匕首上前。 看着刀尖越来越近,被按在地上的赵雅儿更是疯了似的摇头,拼命挣扎。 不,她不要! 然而护卫却是冰冷无情,按住她的手,刀尖便狠狠刺了进去,再用力一挑—— “啊!” 惊悚凄厉的惨叫声几乎要刺穿耳膜,众人纷纷不敢去看赵雅儿的惨状,明南汐很及时的捂住了明喻的眼睛,并让他自己将耳朵捂好。 “明南汐你这个人尽可夫的贱人,你不得好死!” 逼急了眼,身上狼狈不堪沾满了血的赵雅儿神情痛苦惨白,扭曲凶狠,像条疯狗似的乱咬乱骂。 她的言辞越发不堪入耳,明南汐拢了拢眉,就在这时,一股凌厉劲风从身旁刮过。 好强大的玄力! 明南汐下意识要带着明喻躲开,可那股玄力径袭向了赵雅儿后脑勺,她两眼一翻,竟是身子软下,昏倒在地! 赵夫人被吓傻,所有人都愣住,不明白赵雅儿是怎么了,唯有明南汐看得一清二楚。 这股玄力很熟悉,应该是墨寒烨出的手。 这男人素来不出手,出手便是狠到再无转圜的余地。 以后赵雅儿的下半生,非傻即呆。 众人还在揣测议论,“难道是失血过多昏迷了?” 第60章 伪装 “快,把她拖下去。” 赵雅儿手筋和脚筋都已经被挑断,鲜血顺着骇人的伤口不断往外流,一片触目惊心,她被拖走后,地上留下一滩血泊。 这场宴会至此风波不断,众人面色各异,显然是没什么心情再聚下去了。 不到半个时辰,便各自散了场。 府前门口,明镜要送明南汐母子俩回去。 明南汐微顿,下意识望了一圈四周,却没见到那男人的身影,就连停在府门口的马车也不在这里了。 “汐儿?” 明镜试探着唤她,明南汐这才回过神来。 “怎么了舅舅?” 明镜观察着她的神色,眯着眼,“看什么呢,快上车。” “来了。” 明南汐牵着明喻,上了明月山庄的马车,被送到楚府门口。 明镜不放心的叮嘱了几句,让她注意安全。 “知道了舅舅,啰嗦。” 明镜扭头笑着吩咐车夫,“好了,走。再不走该被嫌弃了。” 车夫也会心的笑了笑,长鞭一抽马匹,架马远去。 车轱辘碾压在地面的声音渐渐消失,明南汐望着马车离开的方向,脸上和缓的神色淡了下去。 明喻无意间抬头望见,心脏突地一跳,拉着她手的掌心顿时渗出一丝冷汗。 而明南汐只一言不发,牵着明喻走入楚府。 母子俩少见的没什么交流,终于回到住处,明喻进去后,身后随即便是砰的一声,明南汐反手把木门一关。 发出来的声响动静有些大,在这万籁寂静的夜里,莫名的让人心惊肉跳。 明喻微不可查地背脊一僵。 她转过身,略带几分犀利的目光盯着明喻,朝他走了过去。 明喻接触到她的眼神,顿时头皮一紧,后背发毛,被吓了一跳,“娘、娘亲……” 呆傻着脸,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却很快退无可退,小小的身板背脊抵在了桌腿上,整个心脏都悬了起来。 明南汐蹲下身,微眯着眼,夹杂一丝敏锐的目光直逼明喻痴呆模样的小脸。 没有说话,只是一直盯着他看。 明喻头皮发麻,但脸上还是摆出一副呆呆愣愣的样子,“娘亲。” 明南汐沉了沉面色,一把掐住他肉肉的小脸,很笃定的口气,“你不是痴呆儿。” 关于这个孩子,她心里的疑问实在太多了。 但目前一定能确认的是,他绝对在装傻。 明喻眼神飘了一瞬,快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很快又恢复成了呆傻的样子,仰着头:“娘亲在说什么,阿喻怎么听不懂?” 明南汐脸彻底黑了下来,抬手就是在明喻头上就是一记爆栗,咬着牙,“你再给老娘装?” 竟然敢骗她这么久,被她发现了还敢和她演戏? “嘶。”小团子连忙鼠窜抱头,撅着水润润的嘴唇,清澈无辜的双眼中弥漫雾气,委屈巴巴的看着明南汐。 这又奶又软的模样,谁看了遭的住? “……不许卖萌!” 明南汐虽然面上还冷着,但心早就软了。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明喻也知道一定是瞒不住了,便跑过去一把抱住她的腿,瘪着嘴:“阿喻不是故意的,装傻只是为了更好的保护娘亲和自己,阿喻自小便知道自己和其他孩子不一样。” 明南汐有些讶异,不由低头望着他,小团子垂下了眸子,接着说了下去,“阿喻有玄力,如果被坏人发现,就会给娘亲和我自己引来祸端。 只能装傻,让某些有心之人注意不到,才能和娘亲过清净日子。” 他脸上的痴傻终于消退的无影无踪,变成了一个正常孩子该有的神色和表情,只是看上去,眉眼和眸间闪着同龄孩子都没有的认真和理性。 而明南汐已经彻底怔住了。 她万万没想到,小团子小小年纪,竟然就懂得这些东西。 似是早已看透成人世界的危机四伏,所以不愿给她多添负担。 可他今年才多大,别的孩子在这个年纪大多无忧无虑,可以在父母庇佑下,肆无忌惮的闯祸淘气。 小团子却要小心翼翼在她身后,为她打算许多。 明南汐眸心弦被深深触动,眸子里浮现心疼,蹲下身,温柔地将他拥进怀里。 这突如其来的拥抱让明喻懵了一下,随后眼眸慢慢亮了起来,“娘亲你不生阿喻的气啦?” “嗯,阿喻没有做错什么。” 明南汐抚摸了一下他的脊背,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反倒是她疏忽太多。 她起身,微弯着腰,指尖温柔地点在他额头上,望着他如星辰般澄澈单纯的眼,“从今往后,你可以尽管做你自己,也可以更加肆无忌惮一点,娘亲会保护你,一直保护你。” 明喻突然跳起来,抱着她的脖颈在她脸颊旁亲了一口,稚嫩的眼眸干净又真诚,“阿喻也要保护娘亲!” “好。” 明南汐无奈的笑了,但心底又有些欣慰,抬手揉着他的小脑袋。 窗外夜色渐渐深了,小院子里却依然传出母子俩夜话谈笑的声音。 另一边,偌大的宅邸,煞气浓重的黑衣男人拿着一封卷轴进了书房。 但进了书房后却格外恭敬,弓着腰双手将卷轴奉上。 “殿下。” 墨寒烨蓦地停笔,随手拿过卷轴,展开一看,顿时勾起冷笑:“他果然是伪装。” 他眸中浮现一丝玩味,明南汐还不知道会何时知道此事。 不过,那女人倒是要比他想象中的更有意思。 顿了顿,墨寒烨想起什么,眸光淡漠薄凉了下来,“当年的事情,查的如何了?” 下属面面相觑的悄悄对视,有些头皮发麻,身子更低了,“属下无能,还未能查到。” 墨寒烨冰冷目光一紧,书房内的气压骤然低了许多,如同数九寒冬刺骨的飓风刮过,几个下属顿时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 当年,颜卿急功近利,趁着他们家王爷玄力不稳时给他下药,但最后却阴差阳错的,被别的女人得了便宜。 所以这几年墨寒烨一直在派人追查那个女人的消息,可对方却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那一夜过后,怎么查都查不到丁点消息。 第61章 闹上门 不过也因此,墨寒烨冷了颜卿好几年。 书房内弥漫冰冷的低气压,浓重的压迫感,谁都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墨寒烨眉宇间浮现淡淡戾气,“下去,接着查。” “遵命。” 下属如蒙大赦,连忙便退了出去,已是满背的冷汗。 天光大亮后清早的楚府,明镜来寻明南汐,她听到下人通报时,人已经到了院子里,讶异了一瞬,赶忙出去相迎。 “舅舅,这么早你怎么来了?” “汐儿,你来。” 明镜一如既往的温和关爱,朝她招了招手。 她不明所以,但还是凑了过去,便见明镜背着手道:“是这样,舅舅很快要离开京城一段时间,舅舅不在的时候,会留下一批人保护你们母子。” 话刚说完,明南汐正疑惑着是什么事情要这么急的时候,小团子突然从屋子里跑了出来,撒着欢地一把扑进他的怀里,“舅公!” 明镜举起他,便直接抱了起来,笑得开怀,“诶!阿喻真乖。” 明喻笑了笑,蓦的,明镜突然注意到了他正常的神色,诧异住了,“你的病……” “好了。”明南汐及时接话。 他更加惊异,“好了?何时的事情?” 明镜是没想到,这种貌似先天性的痴傻之症居然还能治好,天下都鲜少有此种案例。 “之前我一直在为他治疗,想来是在昨日有了些效果,所以便恢复了过来。” 这话真假参半,主要还是为了明喻的安全考虑,明南汐必须要对外统一说辞。 毕竟谁也不敢相信,一个几岁的孩子居然就能有如此心智,靠演技骗过他们一群大人。 “原来是这样。” 只要是明南汐,明镜便毫不怀疑,还深以为然地慢慢点了点头。 却全然没注意到怀里的小家伙和明南汐悄悄交换了一下眼神。 看到小团子好了,明镜总归还是比谁都要高兴欣慰的,抱着他便狠狠亲了一口,“舅公不在的时候,要替舅公照顾保护好你娘亲,不许再给她添乱,听到没有?” 他胡子扎人,明喻往后躲了躲,但还是甜甜的笑道:“知道了舅公,阿喻一定会保护好娘亲,以后也要保护舅公!” 院子里一群人包括明镜的下属都不由得笑了,明南汐嗔怪:“孩子还小,哪懂得这些?” 他笑着将小团子放下,“时辰不早了,我也该走了。” “好,舅舅,我送你出去。” 明镜看着她,莫名感到格外欣慰,就像透过她,看到了当年的她母亲。 一行人离开楚府,大门口的长街上,明南汐望着明月山庄的几辆马车远去,直到彻底消失在路口尽头。 她一提长裙,迈过高高的门槛,转身进去。 而门口守门的家丁眼中闪过阴冷的光,凑过去对旁边人低声耳语了一番什么,很快便见他跑了进去,去了楚震风书房的方向。 京城内遍布各家乃至皇室的无数眼线,明镜离开京城时虽然低调,但不出一个时辰,皇室和盘踞在京城的各大家族全都知晓了。 某些人蠢蠢欲动的心思,也开始逐渐活络了起来。 刚过了中午,楚府大门口便一阵吵闹。 长街上,停着豪华的轿子,后面跟着不少护卫,阵仗颇大,不少人好奇的伸头去看,只见插在外面的经幡写着一个赵字。 国字脸的中年男人从里面下来,浑身煞气凛然,手上还提着一柄骇人的大砍刀。 看门的下人顿时吓得往旁边缩了缩,也不敢拦,随着他进去了。 这是赵家现任家主,赵沉。 而赵沉和楚震风关系向来不错,可以说是好友,但他这般阵势着实也有够吓人的,立即便有人在赵沉入府后跑去通知了楚震风。 “老爷,赵大人闹上门来了。” 昨日宴会赵家小姐出了大丑,并在回去后就变成痴呆的事情闹得满城皆知。 赵雅儿一辈子算是全都毁了,如今她父亲在明镜走后便上了门,想也不用想是为了什么。 眼瞧着明南汐就要有大麻烦上身,楚震风冷笑出声,放下手里的书卷便大步出了书房。 他步子走得很快,正好和赵沉在回廊下遇到。 “赵兄。”他抱着拳迎了上去。 赵沉闻声,拧着眉不耐烦的转过头,见是楚震风,面色又缓和了一下,颔首道:“楚大人。” 称呼比往日疏远了不少,楚震风也不介意,笑着道:“赵兄特地来我府上,可是为了令媛之事?正巧,明南汐今日正好在府中。” 见楚震风似没有要偏袒明南汐的样子,赵沉周身的防备才放下两三分,脸色却更沉了沉。 楚震风不动声色将他神情变化收入眼底,负手在后,转头望着廊边景植叹了口气,“赵兄不知,那死丫头仗着有明月庄主在背后撑腰,在我府上也时常欺男霸女,打压欺负起小女更是家常便饭,我拿她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你说昨日也是奇了怪,好好端端的,令媛怎会突然痴傻,该不会是……” 说到这里,楚震风突然一收,像是有些顾忌,却更引人肆意遐想。 “虽然明南汐当真能干的出这么恶毒的事情来,但没有证据前,还是不要随便臆测,免得她又要来和我嚷嚷说我污蔑她。不过,若是她没了,那便最好了。” 楚震风发愁的出了神,但随即又回过神,转头看向他笑了笑,“当然,我只是随口说说。” 这却让有着同样遭遇的赵沉彻底信了他,浑身戾气一重,拳头攥紧到发白,可想而知心底有多恨。 原本,赵沉对明南汐下手,至少还要顾忌楚震风的面子,可现在看来,他们竟是同仇敌忾,那便无须顾忌谁了。 明南汐伤他女儿,自该付出代价,天经地义! 赵沉一拍他的肩,十分仗义地抬着下巴,“楚兄,你放心,我今日便连带你的那份,一起讨回来!” 楚震风忍痛点头,“嗯!那便先多谢赵兄了。” 赵沉毫不在意的挥了挥手,下人在前带路,拂袖而去。 在他走后,楚震风脸上却缓缓浮现阴冷的狞笑。 第63章 照单全收 “是、还是惨败……” “废物!”楚震风老脸阴沉,如同丢弃垃圾随手甩开下人。 原本想坐收渔翁之利,却不想明南汐竟然能化险为夷。 他拳头紧握,前所未有的躁动不安,这才多长时间,明南汐竟然就能让赵沉惨败,日后还得了? 下人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跪好,头深深埋下,“老爷,还有一桩要紧事,那孩子的痴傻之症……已经好了,听他们说,貌似还是大小姐给治好的。” 楚震风面上浮现惊愕,“好了?明南汐治的!?” 接二连三巨大的信息量冲击得楚震风脑子都有些痴了,他傻傻睁着眼,身形差点不稳。 “老爷!” 几双娇柔的手伸过去要扶,最后还是柳姨娘扶住了他,暗中凶狠瞪了一眼几个想争宠的小妾。 “老爷,那个死丫头……” 柳姨娘眼眸微转,还在想着怎么撺掇楚震风加害明南汐,却不料他突然发了大火,连茶杯都给狠狠砸了。 “都给我滚下去!” 吓得柳姨娘身子一颤,连忙退后行礼,退下了。 楚震风心情复杂极了,跌坐回椅子上,手指插入头发里,前所未有的头疼。 他和明南汐之间几乎快不剩转圜的余地,可现在明南汐居然表现出了超强的实力和天赋,不能为他所用也就罢了,很难说日后会不会与他为敌。 今日之后,京中开始盛传流言,说楚家出了一位神医。 而楚家一时间门庭若市,不少有头有脸的达官贵人纷纷派人登门,这些人皆是身患多年隐疾,寻遍了名医却难以根治,深受其苦。 花了重金备下厚礼,去见楚震风,只为通过他,能得到明南汐的诊治。 柳姨娘看到那些礼物就两眼放光,头昏脑热,连忙去给还在犹豫的楚震风吹风。 原本他还有几分担心明南汐不给他面子,但经柳氏一劝,又打消了顾虑。 再怎么说,他也是她父亲。 她总该顾忌着纲常孝道吧? 楚震风向来贪婪,从原本的不安,到对这些厚礼全部照单全收,笑吟吟的摆手,答应的极好,“诸位放心,我那女儿,我最了解,向来是孝顺又知礼,她一定会听我的话,你们回去等好消息吧。” 众人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欣喜,“有楚大人在,我们自然是放心的,那便先告辞了。” 楚震风客套着笑道:“我送诸位出去吧。” 楚府之中一片热闹,楚震风在一群达官贵人中间周旋奉承。 他虽然已经位至侯爷,可这其中许多人身份非同一般,往日里连面都见不到,今日竟会为了求明南汐诊治亲自登门,他自然要抓住这个机会,多加笼络。 笑着送走这些人后,楚震风转身回去,同时吩咐身旁下人,“去,备些金银首饰还有玉器古董摆件和丝绸锦缎,全都要挑顶好的,女儿家喜欢的。” “是。” 下人即刻领命出府,将楚震风要的东西采买回来的时候,在偏厅里的那张大桌上几乎要堆成小山。 楚月瑶路过无意间瞥见,眼睛顿时都看直了,连忙快步进去。 走进了,一看桌上的这些全都是平日难见的好东西,兴致勃勃,两眼放光,紧忙追问旁边下人:“这些东西哪来的?” 下人低了低头,“回小姐,老爷让奴才们出去采买的。” 楚月瑶伸手贪婪地抚摸那些金银玉器,名贵的绸缎布匹,纹样都是最时新的,颜色最衬她这个年纪不过了,很适合她穿。 不过她也只有到每年生辰的时候,才能收到一匹这样华贵的布料。 好半晌,她才依依不舍的收回目光,眸光一转,期待迫切:“这些东西……爹爹可是要拿去做人情?” 下人想了想,随后才摇头,“应当不是。” 哪知楚月瑶顿时便兴奋抚掌,“那就抓紧送到我房里去吧,可别耽搁了。爹爹也真是的,给我买这么多东西都不先知会一声,多浪费钱。 不过爹爹一向如此宠我,花费再多钱财也不心疼。” 她傲然的梗着脖子,既然不是拿去做人情的,那就一定是送给她的! 想来是知道她最近在对二皇子下功夫,所以想让她多些把握,压过明南汐那个贱人。 楚月瑶正陷入自己美好的幻想之中,手放在布帛上一直没有收回。 旁边下人神色尴尬极了,“额……二小姐,您恕罪,这些东西好像不是给您的,是给大小姐的……” “你说什么?”楚月瑶脸色顿时就变了,抓住下人衣领,娇美的面容狰狞凶狠,瞪着的眼凶相毕露。 又是明南汐那个贱人! 她黑着脸,死死咬牙,手背上青筋都突了起来。 屡次三番和她作对,现在还要来抢她的东西? 就在这时,楚震风走了进来。 楚月瑶连忙松开,低着头不满又委屈的叫了一句,“爹爹。” “嗯。”楚震风随口应了一句,并没怎么关注她的情绪,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待会儿该怎么和明南汐交涉。 “你们几个,带上东西,和我走。” “是。” “爹!”楚月瑶跺脚,不甘心的叫住他。 楚震风不耐地拧眉,“你怎么了?” “您还真要将这么多好东西白白便宜了那个贱人?她凭什么?” 原本,他们是同仇敌忾,站在同一条战线上,恨不得对明南汐处之而后快。 可现在,楚震风居然先叛变了!? 楚震风面容严厉,“什么贱人,那是你好姐姐,以后少在外面说这种话,赶紧滚回房。” “爹!”她被气得一口血卡在喉咙里,脸都青了。 “行了,走。”楚震风拧着眉,对她耐心甚少,尤其是现在,心思都在明南汐身上。 他带着下人拂手而去,留楚月瑶一人在后面不甘愤恨地跺脚。 院落里,明南汐和小团子恰好都在,楚震风直接领着人便进去了,笑吟吟的,“汐儿。” 明南汐听到他的声音,顿时拢起了眉心,将抱在腿上的明喻放下来,冷漠疏离的盯着楚震风。 “你来做什么?” 第64章 藏了法宝 楚震风这阵仗不小,指使着下人把各种好东西都往明南汐院里堆,还有意无意的在她面前晃了晃才放下。 当然了,相比起他借着明南汐势头收下的那些贵重礼物,这些也不过不值一提。 明南汐只挑了一下眉,对那些华而不实的物件,并不放在眼里。 她脸上半点起伏都没有,楚震风突的有些心里没底。 但随即,他亲和的笑着开口道:“爹来也没什么事情,只是想来探望探望,汐儿,爹从前对你多有亏待,往后爹爹给你一并补齐可好?” 这话一出,明南汐直接冷笑出声,讽刺至极。 无事不登三宝殿的道理她最明白不过,楚震风突然跑上门来又是献殷情,又时求和解的,怕是背后目的没这么简单。 这声冷笑,让气氛顿时僵了几分。 楚震风面色不变,额角却是跳了跳。 随后只当方才那声冷笑不存在,倒是挺会自来熟的在石桌另一旁坐了下来,眼珠一转,道:“你医术的事情,爹爹都听说了,爹有几个朋友,身患隐疾多年,若是你能出手医治……” 话都不等楚震风说完,明南汐便被冷声打断,“要治你自己治。” 她丝毫不给楚震风面子,拒绝的干脆冷漠。 楚震风面色一冷,不过想到此行目的,老脸又缓和了些许,重新展开了笑,“汐儿,你先听爹说,你若能答应给他们医治,这对你自身也是极有助益的,这么多人脉和人情,难道你不想要吗?爹这可都是在为你考虑。” “是你想要那些个人情吧?”明南汐冷冷戳穿他虚伪的面目。 抬起头,她讥诮一笑,挑起细眉,“为我考虑?王八蛋演王八,装你妈呢?” 真当她第一天认识他? 楚震风什么德行她还能不知道? “明南汐,你别太过分了!” 楚震风深吸一口气,彻底憋不住了,凶狠地拍桌而起。 居高临下瞪着明南汐,手指着她,“你给我适可而止!我是你亲爹!让你替我办两件事不是理所当然?楚家好歹养你这么多年,你竟敢丝毫不知感恩回报?” “回报什么?是你一次次想方设法的要弄死我,还是你屡次挑拨别人来给我找麻烦?” 明南汐冷锐犀利目光扫过去,寒意中泛着一丝杀气。 楚震风心下一虚,下意识往后倒退了两步。 她竟然已经知道了? 但那些东西楚震风已经收下了,几乎没有退路可走,咬着牙,威胁道:“当朝圣上最重孝道你应当知道,不管我做错了什么始终都是你亲生父亲!这是无法更改的事实。 你胆敢不遵孝道试试?若是传出去,小心你……” 明南汐笑了,却是凉薄森冷至极,“你要传尽管去传,我觉得你更应该知道,擅医者皆会用毒,我有的是法子让你这辈子都开不了口,甚至变成废人,并且找不到丝毫证据。” 她玩味的笑里多了一丝漫不经心的危险,手肘微动,冷冷地微眯着眸子,显然是准备要动手了。 “不信的话,咱们现在就可以试试。” 楚震风睁大了眼,半惊半疑,一股凉意陡然爬上背脊,眼瞧着明南汐就要出手,他瞳孔骤缩,浮现一丝惊恐。 而后狼狈地转身就跑,丝毫不顾威严形象。 主子都跑了,几个下人也明白此地不宜久留,紧跟在楚震风身后便溜了。 明南汐冷冷抬眸起身,随手抓起石桌上那些东西,直接朝楚震风后背甩去。 “带着你的东西滚。” 这一大包金银玉器和布匹加在一起颇是有些分量,被砸到的楚震风直接面朝大地摔了个狗啃泥。 “老爷!” 旁边几个小厮瞪大眼惊呼,震惊的一时间全都忘了反应。 “蠢货,还不快来扶我!” 随着楚震风一声忍无可忍的怒吼,几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七手八脚混乱的去搀扶。 明南汐悠悠看了一眼,院子大门直接甩手关上,懒得搭理。 “娘亲,该不会有什么事吧?”明喻抬起头,有些担心楚震风事后过来找更大的麻烦。 “放心,有娘亲在,他翻不了天。” 左右敢来她就敢收拾,岂会怕了一个楚震风? 外边,楚震风一瘸一拐的回了书房,事情没成,还窝了一肚子的火。 而接下来更加难办的是,那些已经收下的东西,退回去也不是,不退也不是,连解释起来都是自打自脸,境地简直尴尬极了。 他烦躁的已经砸了不少东西,都怪明南汐那个贱人,只恨没把她掐死在娘胎里。 今日明南汐院里的动静闹得不小,全府上下基本都已经知道了,为堵住下人的嘴,楚震风戾气极重,敢往外乱传者一概发卖流放。 楚月瑶循着动静就过来了,她步入书房,开口便是带着些抱怨,“爹,我早说了,为了那个白眼狼不值得,您还费心费力去讨好她。” 话刚说完,就被楚震风阴鸷的横了一眼,吓得楚月瑶连忙低头噤声。 “女儿知错,女儿也是为您抱不平,她明南汐算什么东西,竟敢这么不把您放在眼里,日后若是翅膀更硬了那还得了?爹爹,您一定要早做打算啊。” 楚震风头疼的扶着额,楚月瑶说的道理他比谁都明白,可却苦于无处下手,否则他还能容忍明南汐到现在? 她低着头眼珠轻转,似是想到了什么,“您不觉得古怪吗,明南汐怎么突然间医术武功都如此高强精通,换了寻常人必定是从小便开始习医,但以她的性子,岂能藏得住这么多年?” 这话倒是给了楚震风新的思路,他眯起老眼,“你的意思是……” “明南汐身上八成藏了什么宝贝,才能在短时间内变得如此之强。” 她蓦然握紧拳头,口气万分笃定,深藏着浓烈不甘和嫉恨。 楚震风顿时恍然大悟,是啊,他怎么就没想到。 这段时间明南汐突然变强,一定是藏了至高无上的法宝! 否则根本没法解释她身上的巨大变化。 没准儿,那法宝能比佛雨幽王钟还要厉害凶猛。 第65章 吓昏过去 想到那件存在于臆想中的法宝,楚震风口干舌燥,已经迫不及待想得到那宝贝。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他握紧拳头,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挥手就让楚月瑶下去。 “是。” 楚月瑶低着头福了福身子,转身出去。 她没得到明确的回复,也少见没再多做纠缠。 唇角牵起阴冷弧度,因为她知道,楚震风向来以利益至上,必定是已经动了心思了,还不知道会为了那件所谓的法宝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 是夜,楚震风花重金召来四个杀手,去夜探明南汐卧房。 杀手听着楚震风的叮嘱,却答应的轻蔑。 不就是个弱女子,能有什么好忌惮的,武功再高又岂能高的过男人? 几人没把楚震风的叮嘱放在眼里,随意领命就提着剑去了。 利索翻过围墙,几道黑色身影悄无声息落在院子里,身影步法如猫一般灵活,留了两个人在外面放风,剩下两人顺利潜进了明南汐屋里。 她似乎已经歇下了,屋内一片漆黑,被子是隆起鼓鼓的。 杀手冷笑,根本不打算给明南汐留活路,杀了她再慢慢找宝物,岂不更省事。 他提起刀就砍了下去,然而这一刀结结实实凶残砍下,却只砍到了棉花。 两个杀手表情顿时就变了,猛地掀开被子,下面竟然是两个枕头。 不好! 两人意识到什么,想要撤出房间的时候,身后冷风刮过,一道纤细影子似鬼魅般闪出,轻轻吹了口气,笑意森冷,梨涡浅浅。 “你们在找我吗?” 她笑的邪魅阴诡,杀手僵硬地绷直了身子,血液仿佛瞬间逆流直冲脑门。 他们惊悚地缓缓回过头,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一道寒光闪烁,血线飞天飚出,两道身影倒在地上,瞪着眼,死不瞑目。 明南汐脸上表情消失,站在血泊中,纤细手指握着匕首,眸底只余下一片毫无温度的冰冷。 身子砸倒在地的声响引起了外面的注意,那两个放风的杀手也闯了进来。 急急忙忙的,却一眼就看到了地上倒着的同伴尸体,和踩着血泊面无表情,周身杀机肆意飞舞的青衣女子。 两个人瞳孔骤缩,对面前女人天然的畏惧袭上心头,他们连跟明南汐动手都不敢,惊慌踉跄转身就想逃。 然而下一秒,裹挟杀意的劲风袭来,两把匕首直接穿透了脖颈。 他们愕然瞪大了眼,身体仰面栽倒在地,发出的声响令人心惊。 至此,四名杀手全部毙命。 明南汐居高临下,眸光淡淡扫过地上尸体,这时,帘子里传来稚气活跃声音,“娘亲我可以出来了吗?” “不行。” “哦。”小团子尾音拖长,明显带了一丝失望。 地上这些尸体,明南汐还要收拾好。 突如其来的杀手,武功还这么垃圾,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谁派来的。 楚震风下午才走,晚上就这么按捺不住了。 她唇角扯出一丝冷笑,匕首在月色下闪烁凛然寒光。 要是小团子看到她这般笑容,就会知道八成又有人要倒霉的遭殃了。 一夜过去。 楚震风整整等了一夜,撑着额头,脑袋一点一点,摇摇欲睡。 眼看要熬不住了,连忙逼着自己清醒,甩了甩脑袋。 他眼下两团乌青,整张脸都弥漫一股不耐烦,“到底怎么回事?那几个狗东西人呢?” “奴才也不知道。” 按理说,就算是遇到些麻烦耽搁得再久,也该在两个时辰后回来复命了。 楚震风烦躁地起身,准备去寻人。 外面天才蒙蒙亮,一股血腥气随冷风飘来。 他皱了皱眉,然而精神疲累,没心力管那么多,眼皮耷拉着,刚走到庭院里,顿时身躯一颤,直接被吓醒了。 只见满院遍地的断肢,面前不远处一大滩血泊。 血泊中,人头分离,血流干以后的头颅是乌青乌青的。 那些头颅死不瞑目,眼睛爆出血丝,惨白扭曲的脸全部都对着他的方向,就像是在盯着他看。 而头颅的主人,正是昨晚那几个被他派出去的杀手! 楚震风想过他们会无功而返,也想过他们或许会输会败,却如何也料不到,那些人会全部死在明南汐手底下! 这惊悚的场景,加上周围都还是灰蒙蒙的,更添诡异,给人的视觉冲击性真不是一般的刺激。 旁边骤然炸响几个下人快要冲破云霄的惊悚尖叫,楚震风嘴唇褪尽血色,哆嗦踉跄地往后退了好几步,被吓得魂都快没了 然而后退途中脚下不知踩到了什么,差点摔倒,下意识回过头一看,竟是一个头颅躺在在他脚跟后面,依然是惨白的脸对着他。 就好像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瞬移到他身后的。 如此近的距离,简直就是双重刺激。 楚震风惊悚的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吓得面无血色,直接瘫软在地。 而他旁边下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各个都傻了。 他不受控制的一直看着那具几乎近在咫尺的头颅,眼底布满惊恐,身体发着颤。 原本就精神状态极差的楚震风,再也受不了这等刺激,两眼一翻,身子一瘫,竟是直接吓晕了过去。 旁边下人被吓傻了半天才回过神来,“老爷?老爷!” “快,叫大夫啊!” 庭院里顿时乱作一团,顿时惊动了府上不少人,纷纷往这边赶。 而看到现场的第一反应,和先前的他们也差不多,有心理素质太差晕过去的,也有吓傻了不知该作何反应的。 整个楚府都快炸了,只有明南汐那里最清净,她早睡早起,用完早膳又饮茶,悠闲慵懒的不像话,与整个忙乱的楚府格格不入,好像一切和她都没什么干系。 左右明南汐是已经整理好了现场,没留下一丝蛛丝马迹,楚震风就算事后要追究,也追究不到她头上,反倒会自身难保 另一边,二皇子府,玄慕白刚看完这些时日的情报,大多都是关于明南汐的,贪婪之心愈发蠢蠢欲动。 眼下看来,明南汐就是他巩固政权的最好工具。 第66章 三长老 且先不说她背靠明月山庄这般雄厚的背景,单是这一手精绝的医术,就能为他笼络无数权贵。 他争夺皇位的把握,也会随之大大增加。 明南汐早晚会是他的! 玄慕白握紧了拳头,贪欲之下的占有欲无比浓烈。 其他皇子不是没有看到明南汐的价值,但大多还在顾忌着明南汐未出阁便生下的那个孩子,怕影响自己声誉。 谁愿意娶个残花败柳入门,岂不要被其他兄弟和大臣背后耻笑一辈子。 如今比的,无非就是谁能先突破心里那道坎。 而玄慕白不一样,他一早就不在乎这些东西,如此巨大的利用价值,他就是多哄着让着些明南汐又无妨,等到她价值榨干耗尽,他再一脚踢开她,报这些年耻辱! 玄慕白如意算盘打的极好,甚至已经想好婚后的日子了。 说干就干,他特意提了礼物,再度上门拜访。 礼物上玄慕白就花了不小的心思,准备的是极为罕见的龙井茶和龙涎香,全都是他立了大功后玄月帝赐下的,这次要送出去,着实有够肉痛的。 明南汐很快接到通报,说二皇子来了,诚心想要见她。 这一次,明南汐眼皮子都没掀一下,“让他滚,我不见。”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玄慕白几次三番登门,明南汐已经烦了。 “小姐这……不好吧。” 明南汐扫他一眼,夹杂寒气,他立即缩了缩脖子,畏惧的改口:“是。” 明南汐在府上的威慑力越来越大了,到了大多数下人也不敢当面违逆她的地步。 看着下人出去,她才淡淡收回目光,在软塌上慵懒翻了个身。 来了她就必须要见?那她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前厅里,玄慕白等了半天没等来明南汐,只等到下人委婉告知明南汐来不了的消息。 虽然下人说的委婉,但玄慕白不是傻子,不满地拧起眉,“她现在还敢直接拒见本王?岂有此理!” 下人也不敢接话了,只能将头埋低,免得被主子迁怒。 一看下人这样,玄慕白就什么都明白了,怒极反笑,“好啊,她好得很,日后她最好别后悔!” 玄慕白怒气冲冲拂袖而去,也无人敢阻拦。 而上午发生在楚府的事情,下午就直接传到了皇宫中玄月帝的耳朵里。 他皱了皱眉,心底的不安愈发浓重,抬手命令:“去把三长老叫来。” “喳。” 太监挽着拂尘退下,皇室有设立专门为皇室保驾护航的长老团,向来是高冷又难相与的存在。 玄月帝望着桌上的字帖出神,不多时,黑袍清瘦的老者便随太监走了进来。 “陛下,三长老来了。” 黑袍老者面容也是削瘦的,一双浑浊老眼里透出几分精明阴冷与微不可查的狠辣,在玄月帝面前还是敛了几分气息。 可单是这样,在他进来的那一刻,玄月帝就感到背后仿佛压了一座大山。 只见三长老也不怎么对玄月帝行礼,只是象征性的抱了一下拳,连头都没怎么低下去。 他唤道:“陛下。” 玄月帝丝毫不见怪,反而还从书桌后出来扶起他的手,客气的不行,“诶,朕不是说过了吗,您乃我朝功臣,大可不必如此多礼。” 三长老向来很忙,不乐意听这些客套废话,不耐地摆手,开门见山的问:“陛下特召我来可有何事?” 玄月帝噎了一下,才接着笑着道:“确实是有要紧事,长老可知道明南汐?就是明月山庄和楚家的那个丫头。” 他皱了皱眉,似在思索,“有些印象,怎么?” 玄月帝轻轻叹息,将桌上的一份卷轴递给他。 “您看看,这都是朕命人查的明南汐的资料。” 三长老接过,一目十行的阅览往,眉头紧拧高耸。 “她竟这般恶劣。” 旁边玄月帝连连点头,适时开口道:“何止,您可能还不知道,今日老二好意去楚府探望她,她竟直接闭门不见,还对老二口出狂言。” 明月山庄向来是不怎么把皇室放在眼里的,如今又多了个目中无人的明南汐,以后还得了? 玄月帝沉着脸,眉宇间浮现担忧,“她如今不过才有了几分本事便敢如此嚣张,朕一直深感不安,若来日明南汐成材,变成明月山庄一大助力,岂非要联手动摇皇室?” 黑袍老者啪的一声就合上了那封卷轴,重重冷哼,“有老夫在,一个小女娃还翻不了这皇城的天!” 他浑浊老眼露出狠辣,握着卷轴的手粗起青筋,俨然是已经动了杀气。 而玄月帝几乎是心下大喜,恭维地拱手,“那便有劳三长老了。” 一众长老中,就属三长老手段最狠,武力也排在前列,整个玄月国都少有人能是他的对手。 如今明镜不在,便是留下的几个人,也难以在三长老的攻势下护住明南汐,这一次她必死无疑! 另一边,明南汐牵着小团子外出逛街,全然不知危险即将到来。 他们逛了快一个下午,夕阳渐渐落下,母子俩手上拎了不少东西,小团子手上全都是吃的,左手烧饼包子牛皮糖,右手糖人麻果桃花酥,活脱脱一个小吃货。 要不是明南汐手上富裕,还真养不活他了。 长街上两边的摊贩都慢慢开始收摊,一切如常。 过了这片热闹的区域,街道渐渐过渡到冷僻,他们回楚府抄近路必经的小巷。 路途并不算远,所以今日便没乘马车出来,饭菜的香气不知从何处飘来,这条小巷路过的人向来是少,尤其到了傍晚的时候。 突然,身后一道寒风刮过,明南汐眸子一凝,顿时警觉,“谁?” 回答她的,是骤然袭来的狠辣凌厉掌风。 明南汐猛地拉过小团子,侧身躲过了这致命的一掌。 明喻猝不及防,手上吃的掉了一地,不由睁大了眼有些心疼。 牛皮纸袋里的烧饼滚了不少出来,这当中某个烧饼一路向前滚,碰到了黑色靴头才停下。 小团子一怔,顺着黑靴往上看,杀气凛然的老者微眯老眼,正盯着他们,目光冰冷的像是在看死人。 第69章 亲生父亲 到后面又来了几个同样医术精绝的同僚相助,终于帮助明南汐彻底摆脱了危险。 三长老下手着实有够阴的,出手就没想过让明南汐活下去,不仅武器是挑的最凶残的,甚至还在上面抹了毒,导致他们费这么大工夫才能救回明南汐。 所有人都虚脱了,松了口长气。 却也不敢太没规矩,拱了拱手退下休息去了。 只留下昨日那名一直跟进明南汐伤情的医师,向主子汇报情况。 明喻最为忧心她,便一直陪在她床边,哪里也不去,连送过来的饭菜都没动几口,就握着她的手等待她醒来。 不多时,墨寒烨推门而入,一眼看到桌上没怎么动过的饭菜,眉头略蹙,随手关门走上前,先是看了看明南汐的情况。 她呼吸平稳,脸色也不似昨日那般惨白的吓人,虽然仍旧苍白着,但好歹是恢复了一丝血气。 墨寒烨略放心下些心,顺手摸了摸小团子的头,“你娘亲醒来还要些时间,先去把饭吃了。” 明喻抬起头,一双单纯稚气的眼水雾弥漫,眼尾泛红。 显然是不想离开明南汐床侧,半刻都不行。 墨寒烨偏头,剑眉微挑,“乖,别让她醒来后担心。” 搬出明南汐了,明喻才肯乖乖点头,小短腿跑到饭桌旁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墨寒烨看了床上容颜静谧的女人几眼,才走过去,在团子身旁落座。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小团子嘴里含着一口饭,只能啄米似的点点头,但这一下,却不慎噎到了。 “咳咳、咳……” 他呛得难受,垂着自己的小胸脯,依旧半点用没有,脸色涨的有些发紫。 墨寒烨嘴角微抽,有些看不过去,用轻微的玄力帮他把饭团拍了出来。 “咳!”他泪花都呛了出来,有些累的喘着气。 抬起头看着男人,又乖又软,“谢谢爹爹。” “嗯。”墨寒烨矜贵地支着额头,也在偏头望着他,那双眸子干净清澈,没有一丝杂质纤尘,如同世间最澄澈的冰湖,莫名的,让他感到有些亲近。 明喻转过头坐正了准备接着吃,衣服宽松,随着他的动作,肩胛骨处的那块胎记落入了男人眼底。 男人温和目光怔住,浮现震惊,突然站了起来。 吓了旁边明喻一跳,拿着筷子的手颤了一下。 “怎么了爹爹?” 他怔怔的半天回不过神,“你背后的胎记……” 听墨寒烨提到胎记,小团子也有些好奇地扭头往自己身后看。 但他脖子长度不够,怎么努力也看不到自己背后。 眨了眨无辜又迷茫的眼,只能问墨寒烨:“胎记怎么了吗?” 墨寒烨终于回过神,隐下了眸子里震惊的情绪,又恢复了一如既往无波无澜的平静,“无事,只是从前未见到过罢了。” 明喻还是觉得哪里奇怪,又奶又萌的大眼睛再度眨了眨,却没有多想下去。 他向来是极信任喜欢墨寒烨的,所以也懒得多想。 而墨寒烨神绪却有些不宁,待小团子的饭快吃完了,方才有几分犹豫的试探开口:“阿喻。” “嗯?” “你可知你亲生父亲现下在何处?” 从前是因为呆傻,所以不管明南汐怎么解释,他都一直追着他叫爹。 明喻清醒过来以后,称呼却依旧没改,或许是叫习惯了。 墨寒烨一直没忘了明喻的亲生父亲,心里始终存有疑虑。 “不知道,但阿喻也在查。” 他小嘴微瘪,眼神真诚,没有在骗墨寒烨。 提到亲生父亲,自他出生以后就没见过,自然是有些意见的。 但是死是活,人或尸体在何处,总该有个说法,不能一直不清不楚的。 这时,门外一阵叩门声。 得到准许后,外面的人才低首迈入,正要说正事,却有些顾忌的看了一眼旁边的明喻。 墨寒烨从他身上收回目光,示意他乖乖呆着,便带着下属出去了。 明喻有些懵,睁着无辜的眼看着两个大人离开。 庭院,四下无人,墨寒烨神情发冷,“查到了?” “是。” 下属背脊绷直,将一个信纸袋子交到了他手上。 这里面装着的,是他们查到的证据,袭击明南汐之人的蛛丝马迹。 只要暗阁想查,就没有什么查不到的。 墨寒烨接过,展开一看,冰冷的眸子沉了下去,露出薄怒。 又是玄月国皇室的人,还是玄月帝专门撺掇着派出来追杀的。 他冷冷一笑,眸底缓缓浮现杀意。 “好得很,又是那几个狗东西。” 男人周身戾气肆虐,下属吓得身体一颤,头顿时埋得更低,大气都不敢喘。 “吩咐下去,玄月国如何对待她,以三倍偿之。” 墨寒烨随手将资料扔还给他,下属傻愣愣接住,愕然地瞪大了眼,半晌都回不过神来。 因为这话的分量实在太重了。 三倍偿之……那岂非是要灭了整个玄月国皇室? 但墨寒烨的命令,没人敢质疑,他还真就有那个本事能让一个小国皇室覆灭的悄无声息,不留痕迹。 眼看下属就要领命下去,玄月谏从廊桥下急急走了过来,人还未到便已出声,“慢着!” 下属对他行了礼,给他让开路。 方才两人的对话玄月谏是听得一清二楚,并且极不赞成,拧眉道:“太冲动了,你要是就这般轻率的出手,玄月国还不得大乱?” 墨寒烨目光冷冷移向他,“乱便乱,又如何?” 玄月谏被噎了一下,差点忘了,这位爷做事全凭心情,从不考虑后果。 一个玄月国在他眼里,什么都算不上。 他只能从别的角度下手,试图说动他,“我们不宜插手太过,否则岂不是会挑起两国战争,这是她想看到的吗?” “那你想怎样?” 墨寒烨是绝不会轻易放过玄月帝这个始作俑者的,给不出他满意的方案,他还是会出手搞整个皇室。 玄月谏想了想,道:“要不这样吧,这事儿你就交给我。在不颠覆玄月国王朝的情况下,狠狠阴他们一把,不比直接弄死他们有意思多了?” 第71章 被歹人劫走 心底讶异还未消散,她倒是没料到,墨寒烨竟然会直接想对玄月帝出手报复,这几乎是可以撼动整个玄月国皇室,乃至动摇玄月国。 换了别国君王,做和墨寒烨同样的事情,下手前都要再考虑个十天半月,还要召集大臣开会。 这若是放在其他人身上,恐怕都会觉得是在瞎吹牛,更甚者会被当成疯子。 可换了墨寒烨,不知怎的,明南汐直觉他说得出就必然做得到。 这般强大无匹的实力,她总觉得,那男人的身份没她看到的这么简单。 玄月谏不知何时离开,他出去的时候,恰巧在廊桥下碰到墨寒烨。 正和医师待在一起,医师恭敬的和他汇报明南汐的身体情况,以及治疗调养的方子,事无巨细,从未有过的严谨。 墨寒烨淡淡听着,眉头不时微皱,医师看到他皱眉,便吓得连忙回想自己药方有没有错误。 不远处玄月谏看着,幽幽叹了口气。 待医师被交代了几句后离去,玄月谏背着手上前,“又在操劳她的事情。” 墨寒烨余光淡淡扫过他,并无言语。 玄月谏却走到他身侧,同样看着廊桥外的清雅景致,“我说,你该不会是喜欢上那女人了吧?” 此话一出,墨寒烨眸子一凝,闪过冷芒,锋利目光扫向他。 吓得玄月谏连忙摆手改口,“我瞎说的啊,你可别放在心上。” 招惹谁那都不能招惹墨寒烨,这位爷的整人手段他可是亲身领教过的,非同一般的凶残。 墨寒烨转过头,眸光冷冽,“本王没有。” 玄月谏眼神藏了一丝探究,没有什么?没有喜欢明南汐吗? 自然,这话他是不敢问出口的, 旁观者清的道理亘古不变,虽然墨寒烨亲口否认,可玄月谏还是捕捉到了他脸上细微的不自然。 墨寒烨引开话题,“有件事,需要你去查。” 玄月谏正色,“你说。” “那小家伙的亲生父亲。” “哦?”玄月谏八卦的贼笑斜眼,欠欠儿的。 还说不喜欢人家,结果转头就替人家娃查亲爹。 “少废话,让你去查就去,快滚。” 墨寒烨随手将一枚玉佩冷冷甩给他,神情不耐,转身离去。 玄月谏看着手里的玉佩,抛玩了两下,唇边露出玩味笑意。 几日过去,明南汐一直留在这座府邸上养伤,完全没有出去过。 她也不知道这是哪儿,有暗阁的神医在,悉心调理照料,她伤势好的飞快。 只是无一人告诉她,医师是暗阁的人,明南汐见他医术高超,便不由多问了两句,可对方也只是笑了笑不回答。 明南汐只以为是墨寒烨从外请的,她下床走动已经完全不成问题了,差不多也可以离开府邸了。 走前至少也得和墨寒烨知会一声,可今日却一直没见到他身影,找人问了问,被告知他不在府上,最后只能让下人代为传达。 府邸的侍卫驾马车送明南汐母子回楚府,从冷僻之地,渐渐到了热闹繁华的街道。 明南汐心情尚算不错,养了几天伤,难得出来,神清气爽的,撩开车帘想看看外边景色,结果就听到茶摊上有人议论,声音还不小。 “听说了吗,明南汐被歹人抓走了,已经好几天没回楚家了!现在楚家正四处找她呢。” “啊?好歹一个女人家,被抓走了,这……” 几人对视一眼,接下来的话也不必明说,尽在不言中。 “听楚家的人说是清白尽毁,并且歹徒还不止一人。” “不会吧玩这么刺激?” “……” 随着车马远去,茶摊上的议论声渐渐消失听不到了。 明南汐放下车帘,小团子担心的去看她脸色,稍见她情绪不佳,便捏紧了小拳头,“娘亲,你别听那些瞎说,他们就是……” “娘亲都知道。”她并不生气,唇边反倒噙着漫不经心的笑意,比明喻还要淡定,纤细温暖的手轻轻覆在他脑袋上,安抚他浮躁的心。 明喻怔住了,下意识问:“那娘亲咱们该怎么办?” 总不能任由那些人把谣言传下去,否则不得越传越恶劣,最后还不知会难听过分成什么样。 明南汐唇角愈发勾起,但笑意却不达眼底,这件事处处透着楚震风那群人的痕迹,她不过就出去养了几天伤,某些人这么快就按捺不住了。 “停车。” 她忽然出声,侍卫及时拴住缰绳,回过头问她:“怎么了明小姐?” “无事,送到这里就行。” 话说完,明南汐便牵着小团子钻出了马车。 “那在下便先行离开了,明小姐多加注意安全。” 她微微颔首,“去吧。” 小团子眨了眨眼,抬头望着明南汐,不太明白她要做些什么。 而明南汐只是偏头对他噙着笑,“走吧。” 既然要回去,那便要光明正大的回去,这么突然被一辆陌生马车送回楚府,还不知道要引多少胡乱猜想,趁机编造谣言。 明南汐找了家成衣铺子,带着明喻进去拾掇了一番,从原来的素雅常服,换成了比较正式的华服。 特地找到外租马车轿撵的商铺,租下了最华丽的轿撵,四面透风,轻纱笼罩的那一种,既美又仙。 小团子低调惯了,看着他们即将要租下的轿撵有些不适,轻拉明南汐的衣角,“娘亲,会不会有些浮夸了?” 哪知明南汐勾唇笑了,颇有自信,“要的就是这种浮夸。” 现在楚家满城宣扬她的谣言,必须得高调回去,越高调越好。 明喻大概也后知后觉的明白了过来,乖顺地点了点头,一切由明南汐决定。 外面民众议论纷纷,娱乐活动少,这几日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便是各种暧昧传闻满天飞的明南汐。 正在这时,华丽轿撵出现在街道上,霎时间吸引了一众人的注意力。 “你们快看!那是……” 众人怔怔放大了眼,只见轿撵外围轻纱朦胧,仙气飘飘的随风而动,隐约能瞧见里面垫着上好的白色茸毛皮草,红衣女子便慵懒地半卧在其上。 第72章 你不服? 女子微阖着眼眸闭目养神,对周围喧嚣全都置若罔闻。 精细漂亮的眉眼,明艳中透着几分疏离又遥不可及的冷清,容色极盛,纤尘不染,美的宛若一副画卷,让旁观者都不由屏住了呼吸。 那袭如血般深红的丝质衣裙,更是衬得她肌肤如雪,玲珑剔透。 若那双潋滟的眼睁开,可想而知该是怎样的惊艳。 让人有种甘愿臣服在她裙下为她疯狂的奉献一切,只为求美人睁眼。 众人一时间都被惊艳的回不过神,京中美人虽是众多,但她绝对名列在前。 人群中不知是谁激动的喊了一句,“艹,那是明南汐!” 犹如石子投入寂静湖面,人群瞬间躁动沸腾了起来,而轿撵已经从他们眼前路过,悠悠远去。 “是谁说的明南汐被劫走了,这不瞎扯吗!” “就是,若被歹徒掳走了还生了丑事,哪有这么高调回来的。” “这可是楚家亲自说的,应该不会有错啊。” “谁知道楚家在搞什么鬼,明南汐这看着都不像被掳过。” 一般被歹徒劫走的女子,身上通常会被洗劫一空,料子好些的衣服都不带放过的,若能侥幸回来的大多狼狈不堪,恨不得越低调越好。 可明南汐这般模样,与那些女子截然相反,比往日还要华美光鲜。 轿撵里,趴坐在她旁边的明喻眼睛亮亮的,满目崇拜的望着明南汐。 “还是娘亲厉害!” 不费吹灰之力,一句话都没辩驳,便破了这种恶俗的谣言。 周围的街道清静些了,明南汐缓缓睁开冷清的眼,“还有楚家呢。” 想也不用想,府里必定是重灾区。 明喻转过头,透过朦胧纱帘,望着面前的风景。 不多时,轿撵落下。 明南汐牵着小团子入了楚府,下人瞧见她,先是惊异,转而就变成了嫌弃,斜眼去看母子俩。 既不打招呼也不行礼,由着两人进去。 明南汐自然也不会在乎两个看门的家丁,径自朝后院走去。 路上遇到不少下人,也遭受极多异样的眼光,大多是抱有恶意,嫌恶的远离。 还有几种人轻蔑的睨了她一眼,还不知心底何等不屑,大抵是想从她身上找优越感。 明南汐牵着他从回廊下经过,几个活刚干完的下人凑在一起闲话,不知在聊些什么,竟是噗嗤笑出了声。 “什么被歹人劫走,没准儿人家还是自愿的呢。” “我看她情愿的很。” 其中唯一的丫鬟讥笑道:“你们说,她已经生了一个小野种了,该不会还要生第二个吧?” “噗,到时候怕爹是谁都分不清。” 几个人满口黄腔,捂着肚子笑。 却全然不知,一道似笑非笑的目光,已经盯着他们许久了。 他们以为明南汐不在府上,再加上背后有楚震风纵容默许,所以他们聊天声音相比起平日要格外吵,连隔壁院子都能听得到。 而就在这时,有人眼角余光瞥到了那道红衣身影,顿时吓得笑容僵住。 “都别笑了,大小姐!是大小姐!” 讥讽恶劣的笑声和吵闹声戛然而止,几个下人全都傻了眼,没想到明南汐竟然会突然回来。 更有甚者,目光都快向见了鬼。 回廊里寂静了下来,明南汐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朝那几人走去,强大气场倾轧而来。 踩在木地板上发出的脚步声,就犹如踩在每个人心头,格外的心惊肉跳。 下意识想逃,可却腿脚发软。 “几位,聊什么呢?” 走近了,明南汐看着和颜悦色的,语气甚至透着一丝亲昵,仿佛在和熟人说话,而被非议的对象也不是自己。 几人面面相觑,有些退缩,都怀疑她是不是脑子傻了,竟然一点也不生气。 难道是方才没听到? 不应该啊。 可明南汐既然开口问了,他们不答还不行,得有人出面糊弄过去。 一个小厮不知道被谁推了一把,踉跄两步到了明南汐面前,一抬头就对上了她漫不经心含笑的眼,顿时心虚的低下了头。 “大、大小姐,奴才们在聊您被劫走的事情。” “哦?”明南汐把玩着青丝,唇角漫开的笑意,透着最致命的危险。 小厮眼神闪躲,顶着心虚,“大家都、都是关心您,怕您回不来。” “是吗?”明南汐探头,看向后面那几个下人,似笑非笑。 有压根没把明南汐放眼里的丫鬟忍够了她这幅不阴不阳的态度,白眼一翻,“某些人可差不多得了吧,以为自己是谁啊,一个失了身的贱妇,连二小姐的脚指头都比不上,还真把自己当个东西了?” 丫鬟嚣张放肆着,完全没察觉到身旁同伴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全都变了。 她原先是楚月瑶院里伺候的,家中老母生病告假了三个月,对明南汐的印象基本停留在几个月前。 近几日才回来,府上气氛又刚好一致讥讽挖苦明南汐,所以当着她的面,便敢如此大放厥词。 明南汐眸光扫向她,脸色也没怎么变,依然是牵起唇角,如旧温和,只是朝她勾了勾纤细手指,“你过来。” 这般轻佻的举动让那名丫鬟莫名不爽,傲然地双手抱臂,倒是比谁都要不客气,“干什么?难道我说错了?你本来就是……啊!” 尖锐的声音几乎快要刺破耳膜,话还没说完,就被明南汐抬手一巴掌甩了过去,竟是直接打飞了出去。 身子呈一条弧线,砸在假山上,砰的巨响,石头碎了一地,还染着鲜血。 她的残破的身子滚落在碎石堆中,爬都爬不起来,整个人狼狈极了,却还死死瞪着明南汐,恨极了。 “你不服?”她慢悠悠地活动着手腕,居高临下望着她,优雅矜贵的高不可攀。 众人全都吓得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喘,连忙埋下头。 “贱人,你敢动我,二小姐不会放过你的!” “楚月瑶?”明南汐笑了,“那个废物前些天已经被我收拾过了。” “你!”丫鬟瞪着眼,不可置信,声音再度变得尖锐,“不可能,凭你也配!” 第73章 天赋 她还在叫嚣着不信,明南汐嫌她烦,假山旁边就是湖水,利落冰冷地一脚将她踹了进去。 “蠢货。” 明南汐面无表情,视线转向剩下的几个下人。 “自己滚去领六十大板,胆敢放水作假,少一板子,我亲自动手。” 众人吓得脸色全都变了,当即便跪下磕头求饶,“小姐饶命啊!” “奴才们再也不敢了!” 刑罚还没落下,他们就已经怕了,几乎是痛哭流涕地求饶。 三十大板几乎就能要半条命了,那六十大板…… 他们几乎想都不敢想。 然而明南汐那里毫无转圜的余地,再求情,刑罚也只会加重。 不给点足够严厉的教训,这些人还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继续口无遮拦下去。 何况以下犯上的僭越,已经够他们判个流放了,这都已经算是比较轻的了。 她抱起小团子,没再理会这些人,回了自己所居的院落。 门一关,她交代了明喻几句,让他别乱跑,便开始在软塌上盘腿打坐。 许是生死关头走过一遭,在幽王钟和玄力的运用掌控上,她又悟出了一些新的东西,有了心得。 也能感觉到,玄力提升了不少,貌似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原本手中雾化般有些虚渺的玄力,竟能够渐渐凝实,散发出微暖的气息。 “阿喻,过来。” 明南汐收了玄力,朝他招了招手。 小团子立刻一溜烟跑过去,仰起头:“怎么了娘亲?” “娘亲教你用玄力。” 明南汐一把将他抱上了软塌,小团子无疑是欣喜的,有些迫不及待。 母子俩面对面坐着,明南汐嗓音清泠,“首先,凝神静气,放空脑海,你会感觉到丹田,也就是肚子,有一股热热的力量……” 明南汐缓缓教学,尽量用他这个年纪能听得懂的词。 一个下午的时间很快过去,小团子学的很认真,母子俩几乎一直这么盘腿坐着,几乎没有动弹过,也不觉得腿麻,到了一种快要忘我的境界。 待到睁眼时,外面天色都已经黑了,而他们竟浑然不觉,时间流逝的竟有这么快。 明南汐有些没料到的是,明喻不仅有天赋,还有超强的耐力,能盘腿从中午坐到晚上都不闹,也没说过要休息。 要是换了其他同年龄段的熊孩子,坐不了一盏茶时间便要跑了。 明南汐蹲下了身,与他视线平齐,摸着他的头,“累不累?” 往常这个点,明喻都该犯困了,可今日或许是修炼了玄力的缘故,明喻格外有精神,一双眼还是微微发亮。 对明南汐摇了摇头,“不累。娘亲我们早点歇息吧,明天接着练好不好?” 明喻似乎对玄力格外感兴趣,明南汐不禁笑了,“好。” 他最难能可贵的,还是这份耐力和坚持,接下来几日,明南汐几乎都在教他使用和提升玄力。 明喻的进步速度要远超她的预想,简直说是飞速都不为过。 没过四五日,明南汐照例带着他外出闯荡历练之时,他便已经能独当一面的对付一般成年武者了。 一旦进入战斗状态,便和平时完全不一样,冷漠又理智,快速判断敌情。 明南汐从竹林旁走出来,看着被小团子一人击败的三四个黑衣人,不由叉腰为他骄傲,“阿喻进步好快,不愧是我儿子,再过些时日,怕是要超过娘亲我了。” 明喻幽幽看着她,“娘亲,你又逗我。” 短时间内想超越明南汐,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明南汐笑了笑,这话确实不乏夸奖成分,但这孩子天赋高又拼也是真的。 “走,娘亲带你去吃烧饼。” 小团子欢欣雀跃,“娘亲最好了!” 该要离开竹林,一伙人突然从天而降,外袍上绣着象征明月山庄的图纹。 “表小姐留步!” 母子俩几乎同步回过头,见是明月山庄的人,明南汐牵着小团子走上前。 “是你们?可有何事?” “庄主突发重病,还请您速速和我们去一趟。” 听到是明镜出了事,明南汐面色一紧,立即弯下腰叮嘱明喻,“你留在京城,和这些叔叔待在一起,等娘亲回来。” 能在明月山庄让明镜受这么重的伤,想必现在的明月山庄必是混乱状态,要带着明喻去,明南汐怎么也放心不下。 京城还留有几个零零散散明月山庄的人,把明喻交给他们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 小团子也懂事,虽然舍不得明南汐,但为了不给他们添乱,还是乖乖点了点头。 “那阿喻就在家娘亲回来。” 母子俩做了简单的告别,明喻随同两个人留下,而明南汐跟着他们远去。 辗转几日昼夜不停的赶路,终于到了明月山庄的大本营。 偌大的山门,依山傍水,景色宜人,但空气中却莫名弥漫一股紧张气息。 明南汐随着几人快步进去,被带到了明镜的卧房。 只见穿着中衣的男人卧病在床,双眼紧闭的昏迷着,脸色消瘦,像是一夜之间萎靡的青竹,再不见往日的风华正茂。 明南汐站在门口,顿时心疼极了。 这些天给明镜医治的大夫就在旁边,她凑过去压低声音问道:“舅舅什么情况?” 大夫摇了摇头,有些发愁的叹息,“不太好,我已经竭尽全力,但……唉。” “庄主再醒不过来,怕是很难撑过去。”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明镜的下属都忍不住红了眼,而明南汐却是握紧了拳头,快步上前。 她细致检查明镜病情,发现真如大夫所说,要是再醒不过来,怕会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但她却并不是一筹莫展。 明南汐回身看向众人,“都别慌,舅舅的伤能治好,” “当真!?” “自然,只是现在还缺一味至关重要的特殊药材。” “是什么?只要您说,我们一定能弄得到!” 明南汐眸子却垂了下去,情绪有些低沉,“百草谨。” 这个名字一出,众人都愣住了。 大多是没听说过这种药材的,而知道的,就如同明南汐一样,甚至比她还绝望一些。 第74章 一个都不会放过 一人不由得摇头苦笑,“表小姐,百草谨只在古书的传说里出现过,这要上哪儿去找?” 原本燃起的一丝希望,如今又要变成绝望。 屋子里士气前所未有的低迷,每个人都垂丧着头不说话。 甚至有资历老些的内部,已经在想该怎么处理明镜的后事,和明月山庄日后的发展了。 明南汐始终紧握拳头,她不甘心。 可就如方才那个人所言,百草谨只存在于古书传说中,是找不到的。 就在这时,山庄内的侍卫突然进来拱手通报,“墨王爷前来求见。” 话刚说完,众人一愣,还在想是哪个墨王爷的时候,下一秒,墨寒烨的身影就紧随其后的出现在了门口。 男人眉宇带着漫不经心的笑,玩世不恭,“本王不请自来,各位不会介意吧?”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接话。 明南汐眉头微微蹙起,不明白墨寒烨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正要开口,突然便见墨寒烨拿出了一个锦盒,径直伸到了她面前,他抬了抬下颚,示意明南汐,“你要的东西。” 明南汐一怔,随后才从墨寒烨手中将东西接过来。 打开锦盒一看,顿时瞳孔放大,惊叫,“百草谨!?” 她不可置信抬头看着墨寒烨,周围人也全都是分外惊愕的表情。 “你怎么会有这个的?” 墨寒烨手背在身后,不羁潇洒弯唇一笑,淡淡道:“私藏多年,听闻庄主病了,特地拿过来,解你燃眉之急。” 这份礼物却是送的很及时,明南汐感动的不行,真诚又豪迈地一拍墨寒烨肩膀,“谢了,今天算我欠你一份人情,来日要有什么帮得上的,尽管和我说。” 她真真是一脸感动,然而墨寒烨脸色却往下一黑。 旁边一众人忍不住捂脸,以前没看出来,表小姐竟然这么直。 这哥俩好的架势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差对着墨寒烨称兄道弟了,也难怪人家黑脸。 明南汐满脑子想着明镜的病情,并没注意到太多,甚至忽略了男人的神色,拿着锦盒就进去了。 百草谨和其他几十种药材混合在一起,磨成粉浆,冲开,让明镜服下。 过了一个时辰,明南汐再来给他把脉,便发现他紊乱的脉象几乎已经恢复平稳。 明南汐心下一喜,百草谨果然是有效果的! 她给明镜捏好被子,出去和众人交代情况,“舅舅或许今晚就会醒来,也有可能是明早,大家务必看守仔细,别让乱七八糟的人闯进去了。” 山庄里没准还埋伏着奸细,恐怕随时都会伺机而动。 明南汐如今几乎成了他们的主心骨,只要是她的吩咐,众人便异常重视。 也就如明南汐所料,翌日早晨,明镜当真醒了过来。 明南汐闻讯第一时间赶来,给明镜把脉,检查身体情况。 “舅舅感觉如何,可有身体不适?” 突如其来的连串问题让明镜有些发懵,顷刻后反应过来,轻咳了一声,“好多了,你怎么来了?” “您还说呢,我要不来,您怎么办?” 她说着眼眶便忍不住泛红,而明镜温和的笑了笑,“舅舅年纪也不小了,三病两痛也属寻常。” “可您这根本就不是生病,您如实告诉我,到底是谁对您下的手?” 敏锐如明南汐,岂会察觉不到明镜是被人害成这个样子的。 什么突发重病,根本都是幌子。 明镜笑容淡了些许,瞪了一眼后面那两个男人。 本来说好不想让明南汐搅进这件事,现在倒好。 “舅舅。”明南汐脸黑了下来。 “好了,我说,是暗阁下的手,舅舅被他们算计了。”眼见着瞒不住了,明镜也只能叹了口气,照实交代。 “暗阁?怎么又是他们?” 上回明镜在京城遇刺是暗阁动的手,这回居然又是暗阁! 明南汐沉下了脸,拳头攥起。 三番两次要取舅舅性命,这绝不能忍! 门口边,修长身影侧倚,双手抱臂,眸光深沉的望着屋里的明南汐和明镜,若有所思。 “您不进去吗?”下人试探问道。 “不了。”墨寒烨拂手离去。 一炷香时间过去,明南汐为他把好脉,聊完事情,便从里面迈步出来,转身朝长廊另一边走去。 转角,男人慵懒倚在木柱旁,微风拂动袍角影影绰绰,伸手拦住她。 明南汐下意识后退两步,这才抬眼看清来人,不由打量他一眼,“你在这儿做什么?” “等你。”他站直了身形,在明南汐面前,足比她高了一个头,很有压迫感,迎着她不解目光问道:“听说,明月庄主受伤,是暗阁算计的?” 提到暗阁,明南汐便是脸色一沉。 但墨寒烨既然问了,她也没有瞒着他的道理。 “没错,是暗阁。” 墨寒烨嘴角几不可见的微抽,“可确定了?” 明南汐仰起头,“自然!” 知道自己情绪有些激动了,她又低下了头。 墨寒烨也不介意,只是冷静分析,“暗阁向来行踪诡秘,你对暗阁有几分了解?” 这话问住了明南汐,她眼睛垂下,眼珠深沉疑虑地左右滚了滚,随即固执的道:“这不重要,我只知道,谁敢动我身边的人,就得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那些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她攥紧的拳头松开,对男人颔了一下首,“我还有其他事,先走了。” 明南汐身影离开,渐渐消失在长廊,和他视线尽头。 墨寒烨收回目光,眼眸深邃,神绪飘远,不知在想些什么。 下午,一只白鸽从明月山庄脚下飞出去。 里面是墨寒烨给玄月谏的一封密信,让他查清楚此次明月山庄遇袭的情况。 在明南汐的调理下,明镜恢复的不错。 墨寒烨来了明月山庄的事情,已经有人汇报给明镜了,包括这几日两个人的相处。 说不担心那是不可能的,他眸光微闪,试探着和明南汐开口,“汐儿。” 明南汐正看着方子,头也没抬,“嗯?” “墨王爷他是……何时过来的?” “四日前。” 明镜应了一声,“那你们关系如何?他可是奔着你来的?” 第75章 关系如何 明南汐微怔片刻,随即笑道,“嗯,还算不错,他救过我,我也帮过他,我们这算是……过命的交情?” 她答得轻快,思及墨寒烨,倒也没有多出别的什么心思来,只觉得他没有最初那般讨人厌,如今的他倒也是可交之辈。 反而这话落在明静的耳里,他便忍不住要多想一些。 他神色复杂地看着明南汐,张了张嘴,还是出口道,“汐儿啊,不是舅舅多嘴,墨寒烨这个人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以后还是少跟他打交道吧。” 他的直觉一向不会有错,而且他看人的眼光一向很准。 墨寒烨这个人虽然人长得有模有样的,可是心思深沉,跟自家小侄女走得这般亲近,指不定打着什么鬼主意呢。 他作为长辈可得看着点,可不能让侄女和小侄孙受到任何伤害! 没有人发现,在某个阴暗的角落,一道墨色的身影隐没在黑暗中,墨色的眸子微眨,几不可见地叹了口气。 他身形动了动,却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紧紧盯着某个俏丽的背影,似是在期待着什么。 却是良久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屋内。 明南汐诧异地看着明静,明静似乎对墨寒烨成见颇深,不过她倒也没有反驳明静的话,而是点点头,思绪却飘出去很远。 舅舅有明月山庄在手,墨寒烨也有着自己的势力,而她,要做的事情很多,总不能每次都靠别人帮忙。 如果,她也能像他们那般,拥有自己的势力就好了。 她这么想着,越发觉得这个念头势在必行。 于是便将自己的想法说与明静。 明静对于明南汐向来是有求必应的,他恨不得直接把明月山庄给了她。 可惜明南汐志不在此。她想要的,是从零开始,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势力。 不过心腹人选还是从明月山庄里选比较靠谱。 于是不待明静身体好一些,他便直接下令,将一些好手叫过来,任由明南汐挑选。 都是他的心腹,值得信任。 明南汐也不客气,看着一排人依次走上来,声音洪亮地喊,“庄主,表小姐。” 她点点头,将人一一看了一圈后,便直接走到两个相邻的人面前。 “就你们了,你们叫什么名字?” 虽说这一排都是很厉害的高手,可明南汐还是一眼就看中的她们两个。 她们身材高挑,一身紧身的疾行装,看着英姿飒爽,眉宇间更是气势十足,一看就是利落干练的人。 听闻明南汐选了她们,她们互相看了一眼,随即才冷声道,“谷雨(寒露)。” “好名字!”明南汐笑笑,“以后,你们就是我的人了,你们可有意见?” 片刻的沉默后,谷雨猛地朝着明静躬身道,“庄主,请你不要赶我们走,若是庄主有什么不满意我们的地方,我们会更加努力,求庄主别把我们送人!” 寒露闻言,也是上前一步,微微躬身,紧紧抿着唇。 其实明南汐的身份她们是尊崇的,作为明日山庄的圣女,她们自会保护她。 可若是送与明南汐,那又不一样了。 且不说前途,单单是她的实力,都不足以让她们信服。 一个弱女子,虽说有些功夫傍身,可跟明静比起来,还是不够看的。 明静微怒,没想到自己的手下居然这么不给他面子!他的宝贝他恨不得把所有的东西都双手奉上,可是今天却被手下给驳了面子。 他微微沉下脸,淡漠地道,“从即日起,你们就是表小姐的人了,下去收拾一下,随时听候表小姐调遣!”他挥了挥手,便不再看她们。 谷雨和寒露身形微僵,她们知道明静这是生气了,而他的决定,也是不容置喙的。 她们刚刚已经大着胆子为自己争取过了,再强求,怕是连继续待在这里的机会都没有了。 可是看着明南汐微微笑着的模样,她们还是觉得很不服气。 一个弱女子,她们跟着还有什么盼头?难不成给她养儿子吗? 不过生气归生气,她们还是不能对明南汐不敬的,毕竟她的身份还摆在那里。 明南汐自然看得出她们的不服气,毕竟换位思考,若换了她,她也会迟疑。 她不打算解释,日久见人心,驯服手下从来不是靠嘴上说说,而是行动和一颗真心。 谷雨和寒露垂着眸颓然地下去收拾东西,其余人也都散去,明静这才有些担忧地看着她,“这两个虽然可堪重用,可短时间内怕是不会信服你,要不舅舅再给你挑两个听话的?” 明南汐微微摇头,笑道,“两个就够了,而且,我有信心能让她们信服我。若是连舅舅的人,都不能真心地信服我,我还有什么资格去组建属于自己的势力呢?” 看着明南汐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明静愣了一下,而后了然地笑了笑。 是他看轻了汐儿,他的汐儿不是温室的花朵,她要的,也不是听话的木偶,而是能堪当大任的左膀右臂! 他都有些期待汐儿会做出什么样的成就了! 清风徐徐,吹过少女的发梢,明艳的脸上,徜徉着自信且胸有成竹的笑容。 他一时有些恍神,似是又看到了当年妹妹的模样。 转眼又过了几天,明南汐日日去给明静诊脉,终于他的身体好了大半,虽说还未完全恢复平常的模样,却也差不多了,只需再休息几日,便与常人无异了。 想起还在京城的小团子,她便跟明静提了辞行。 明静虽然不舍,却还是尊重她的意愿,只命谷雨和寒露好生照顾她。 刚出了明月山庄,迎面便碰上了急匆匆赶来的墨寒烨。 在看到他时,明南汐便忍不住笑了起来,轻声道,“回京?” “回京。”墨寒烨陡然止住脚步,而后优雅矜贵地朝着走去,同样是微笑着,然而在看到她身后跟着的两个一身劲装的谷雨和寒露时,双眉微挑,心底不自觉地生出些微的遗憾来。 他还以为能跟她独处,却没想到居然跟了两个多余的累赘! 第76章 回京 但是这是明南汐的人,他也不好多嘴,只能冷哼一声,表达自己的不开心。 然而明南汐却没有觉察到,还大大方方地跟他介绍,“这是谷雨,寒露,我的人!” 墨寒烨闷闷地点头,随后又扬起清俊的脸,挑眉道,“走吧,我的马车在外面,不过,只能你一个人坐。” 明南汐白了他一眼,倒也没有反驳。 一路奔驰,他们几乎没有休息,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京都。 最主要的原因是,她想小团子了,这么久没见,不知道他有没有吃好喝好,有没有被欺负。 虽说有明月山庄的人护着,可她还是感觉有点不安。 终于,他们回到了京城。 熙熙攘攘的人群如同车水马龙,似是并没有什么异样。 然而,一些不太舒服的言论,还是传入了明南汐的耳中。 关于他们的言论,明南汐早已听过很多,可是今日,他们说的似乎不只是自己如何如何不堪。 她心下微沉,朝着那处聚拢的人群靠近。 那是一个茶摊,三三两两地坐着一些人。 那些人一边喝茶,一边聊着最近城中的一些琐事。 猛地,一个人端着茶碗站了起来,明明是茶,却是喝出了酒的架势。 “你们听说了吗?那楚家的大小姐和她那个儿子还真是能闯祸!平时惹惹楚家人也就罢了,这次那个小娃娃居然胆大到敢惹皇亲国戚!这下就算明南汐有明月山庄撑腰,怕也要折进去了!” “就是就是,就明南汐那名声,这下就算是明月山庄,也护不住她了!” “不过,也许在她去之前,那小野种就已经被赐死了呢?那她就只能给他的小野种收尸了哈哈哈!” 这人说得极为恶毒,像是跟明南汐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 明南汐听着,脸色越发地清冷,她直接走过去,冷着一张脸道,“那人是谁?谁带走了我儿子?” 见众人不言,她冷哼一声,一掌将他们面前的桌子劈成了两半! 那些人唰地一下站了起来,颇为惶恐地互相看了一眼,忙道,“是,是国舅爷的公子!跟我们没有关系啊,大小姐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们一般见识……” 他们惶恐地求饶,然而明南汐已经不等他们说完,便转身离去。 那速度,简直如同离弦的箭一般。 明南汐脸色铁青,双拳紧紧握着,若不是想快些找到小团子,她怕是要忍不住自己满心的怒火了! 她才离开短短几天,她的小团子就被人如此欺负!早知如此,她还不如带在身边。 很快,在路人的指引下,她直接冲进了国舅府。 门房的守卫见情况不妙,早已跑进去通知主子去了。 而明南汐才不管他,此刻她的心里全是小团子,眼里再容不得他人的存在。 下一瞬! 熟悉的小身板出现在她的视野之内,明喻小小的一团,蜷缩在地上,身上已然有了几道血痕。 而在他的上方,一道鞭影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他兜头而下! 明南汐眼眸微眯,心中怒火滔天! 她的衣角无风而动,两掌猛地挥出!瞬间响起尖锐的刺响,几乎是瞬间,两声惨叫同时发出,那挥着鞭子的人以及压着小团子的壮汉,瞬间被轰飞了出去! 待两秒后他们落地,已然气绝无声了。 而后她直奔小团子而去,将小团子抱在怀中,查看他的情况。 好在并没有伤及内腑,只是皮肉伤。 可看着他背上满目的鲜血淋淋,她还是忍不住红了眼。 “娘亲,别哭。”小团子虚弱地说着,还想伸手去擦掉娘亲脸上的泪,可是他太累了,伸到一半就再没了力气,颓然摔下手臂。 见到这一变故,旁边的年轻男人忍不住破口大骂,浑身的肥肉也跟着震颤起来,“你,你居然敢杀小爷我的人?明南汐,你是不想活了吗!” “来人,给我上!把她给我往死里揍!”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两排壮汉从他身后走出,只朝着明南汐而来。 明南汐冷冷地看着他们,如同在看着一具具地尸体。 她抱着小团子,慢慢地站了起来,嘴角噙着冷笑,“一群饭桶,对付你们,本小姐一只手就足够了!” “大言不惭!还愣着干什么,给我上!” 壮汉们一拥而上,明南汐刚准备动手,便看到一袭墨衣从天而降。 浩瀚的声势,狠辣的出手,远比她更让人印象深刻,且心生恐惧。 “砰砰咚咚!” 几声巨响过后,那些令那胖子颇有底气的护卫们尽皆倒下,再无一丝声息。 而后,墨寒烨阴冷的眸子转向他,却是对着明南汐道,“你想怎么处置他?” 明南汐还未开口,倒是那胖子梗着脖子怒道,“不过是杀了一些护卫,就真的以为能在小爷面前横行无忌了?小爷可是拜了高手为师的,你们这些雕虫小技,小爷还看不上!” “有种打败小爷,否则你们就乖乖跪下来,任由小爷处置。兴许小爷我一个高兴,就放你们一条命呢。” “找死!”墨寒烨冷哼一声,随即一掌挥出! 胖子虽说嘴欠,身形却很灵活,毕竟也是拜过师的,也有一些底子,居然被他给躲过去了。 不过,这一掌墨寒烨也只是试一试他的底细而已。 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而明南汐也抱起小团子,欺身而上。 整个院子,护卫本来有很多,可都不是墨寒烨的对手,到最后,胖子竟是直接挥退了剩余的人,自己独身入了战局。 明南汐冷哼,直接抢过鞭子,一鞭一鞭地抽打在他身上。 而本来想要速战速决的墨寒烨,瞬间明白了她的用意,便卸了玄力,只用蛮力一掌一掌地朝着他的身上暴击而去! 前后夹击之下,那胖子根本就躲无可躲,鞭子一下一下地落在他的身上,暴虐的力道也一下一下地落在他的身上。 满身的疼痛,瞬间便让他红了眼。 “你们这对奸夫荡妇!我要你们死!给我死!”他大叫着,拼着承受了几息的虐打后,浑身突然爆发出极强的气势来! 然而那胖子还未发出好不容易才凝聚出来的最强一击,明南汐一道玄力下去,便骤然溃散。 第78章 告状 国舅一路心急如焚,思及儿子,更是愤怒到无以复加。 他好不容易培养长大的孩子,而且还是他所有的儿子中,最有出息的一个,却丧命在那两个贱人手里! 无论如何,他都咽不下这口气! 终于,在走过极为漫长的宫道后,国舅终于见到了皇帝。 一见面,他便扑通一声拉着国舅夫人跪下,满脸的决然和恨意,“陛下,请您为三儿做主啊!堂堂京都天子脚下,居然有人敢行如此猖狂之事!若是此事不管,那京都的安全,陛下和后宫的安全,又如何保障!” 皇帝早就在他们来之前,就已经知道了国舅府里发生的事情。 是以他才派人去说和。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他们居然敢无视他的口谕! 墨寒烨也就算了,明南汐她怎么敢?! 就仗着明月山庄的势力,便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若是日后明静把明月山庄交于她,那她岂不是敢直接反叛了?! 尤其她跟墨寒烨的关系还有些不清不楚的,若是墨寒烨有什么企图,他们一相结合,与他而言,便是更大的危险。 皇帝神色愈发地阴沉,早先他还想着拉拢明南汐,以此来控制明月山庄,可是如今她不知好歹,不肯为他所用,那便留她不得了! 国舅爷迟迟等不到回答,不由得抬头看向皇帝,再度道,“陛下!请陛下为三儿做主!” 皇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沉声道,“朕知道了,这件事,朕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 这样的回答显然不能让国舅爷满意,他还想再说什么,一旁的太监忙上前扶起他,轻声道,“皇后娘娘请两位过去说话,国舅爷,走吧?” 国舅不甘心,可也知道这是陛下下的逐客令,虽说这样的回复不能让他满意,现下也只能如此了。 余下的,就只能靠皇后娘娘吹吹风了。 皇帝和国舅他们在为除掉明南汐而努力,而此刻的明南汐,却震惊地无以复加。 她不过是看到了玄云谏的身影从不远处匆匆而过,形迹极为可疑。 便跟了上去。 没想到居然真的被她偷听到了一些她迫切想要知道的事情。 玄云谏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人在偷听他的墙角,还在那里听着属下的汇报。 “居然真的是颜卿做的!果然女人对女人的敌意,从来都是这么不死不休。算了,这件事先不要告诉墨寒烨,容我再想想。” 此刻的玄云谏颇为头疼,虽说他一直在劝阻墨寒烨,不要跟明南汐走太近,可相比于颜卿,他还是更喜欢明南汐。 可是他也不想因此少了颜卿这么一大助力啊! 若是墨寒烨得知道了这件事,谁也不知道他会如何对待颜卿。 若是赶走了颜卿,墨寒烨他不心疼,他可是很心疼这一大助力的! 毕竟颜卿不止自身武力值高,身份地位也是毫不逊色的。 突然他神色一凛,敏锐地扫向窗外,“谁在那儿!” 凌厉的气息几乎是瞬间,直冲窗外而去! 窗户直接被震碎,然而窗外除了飘落的几片落叶,空空如也。 他忍不住皱眉,低喃道,“嗯?是我太多疑了吗?” 他抬眸看向下边躬身作揖的属下,随口问道,“刚刚,你可有发现什么异常?” 属下不明所以地摇摇头。 玄云谏摆了摆手,不再想这件事,示意属下接着奏报。 而明南汐早就在发生异动的瞬间,便离开了这里。 她知道玄云谏的实力高超,若是她再多留片刻,便会被发现。 好在,她总算知道,是谁伤了明静。 颜卿。 她记住了! 这一次,她绝对不会再放过她了!哪怕实力不济,拼着受伤,她也要让颜卿付出代价! 敢伤害她的人,那她就奉陪到底! 几乎没有耽误时间,她径自去了黑市。 金钱是黑市的敲门砖,只要有钱,在黑市什么都能买到。 小到小道消息,大到人命买卖,只要你敢提,便定有人会去做。 混迹于这里的人,无一不是心狠手辣没有道德界限之辈。 在这里,钱便是一切。 她没有迟疑,直奔贩卖消息的店铺而去。 等她离开黑市的时候,手上已然多了一张薄薄的纸。 等她回到住处,趁着微晃的烛火,看清了上面的字,随后将它就着烛火点燃。 化为一团灰烬。 夜色茫茫,万籁俱寂。 静谧的夜色中,有风不时刮过。 一道矫捷的身影,在夜色的映衬下,跳出了墙头,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疾行。 城中某个宅院中。 极为安静的氛围里,突然响起破空之声,虽然极其细微,却还是被人发现了。 然而明南汐本就不怕被发现,她此行,便是为了颜卿,又怎会躲着不见? “你是谁?敢来这里闹事,是活得不耐烦了吗!”有侍女率先出现,戒备地盯着一身劲装的明南汐,见她孤身一人,便直接冲了上去! 毕竟,保护主子便是他们的职责。 明南汐冷哼一声,不欲跟她们废话,直接挥出两掌! 强劲的力道,直接将那侍女轰出很远,才堪堪停住。 那侍女被如此碾压,极为不忿地擦了下嘴角的血迹,便要再度上前。 一道清丽的女声从黑暗中传来,带着极致的冰冷和满溢的恨意,“你居然敢来找我?明南汐,既然你来了,就不要走了!” 话音未落,一袭红衣的颜卿带着满身的凌厉气息瞬间朝她袭来! 速度以及下手极为精准狠辣,若不是明南汐向来对危险的感知力极为敏锐,这第一下,她就要着了颜卿的道! 好在,她堪堪躲了过去。 “颜卿,是你伤的我舅舅。”低沉的肯定句,凝聚了明南汐浓重的仇恨,和满溢的恼怒。 她看着眼前的颜卿,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颜卿冷笑,仰着下巴不屑道,“是我伤的他,本来还想杀了他的,没想到他命还挺硬。明南汐,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就因为他跟你有关系,所以我才要杀他!你一天不死,我便一个一个地杀尽你的身边人!” “明南汐,今日你既然来了,便去死吧!” 第79章 谁是赢家 颜卿自身实力高超,每一击都是那般精准和毒辣,几乎不给明南汐反击的机会。 明南汐紧紧地盯着她,丝毫不气馁。 哪怕一直没有反击的机会,她也依旧耐心地盯着她的一招一式,等着她露出破绽来。 夜色中红衣翩飞,招式愈加阴狠,明南汐渐渐有了难以抵挡的趋势。 就在颜卿胜券在握,将自己的内力一再提高,打算发出自己的最强一击一招灭杀掉明南汐时! 变故突生! 她的内力突然就消散于无形,明明前一刻还充盈得连灭掉明南汐都不用费什么力气。 而此刻,却突然感知不到内力的存在了。 她的身体,也渐渐变得疲惫不堪,浑身酸软,就连视力也开始变得模糊了。 似是想到了什么,她猛地看向明南汐,那怨毒的眼神里,似是淬了毒。 “你对我做了什么?!” 明南汐冷笑一声,看着颜卿再也坚持不住,倒在地上,双手撑着地,从勉强稳住了身形,她上前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颜卿。 “你以为,我真的敌不过你?颜卿,这便是你轻视对手的下场!” 她拍了拍手,不再看颜卿,转身就要离去。 身后,颜卿惊恐地看着自己手臂上开始依次出现的青紫色的淤痕,她怨毒地盯着明南汐的背影,凄厉地叫着,“这到底是什么?啊,好疼!” 来自身体内部的绞痛,让她再没有精力去看明南汐,也没有精力去逼问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丝丝缕缕如同潮水般起伏的痛楚,让她忍不住在地上翻来滚去,却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消减半分。 明南汐轻轻扯了下嘴角,听着身后颜卿痛苦的闷哼声,她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 伤了她的人,绝不是死了就能抵消的。 那太过便宜了她! 她会一点一点地折磨她,直到她生不如死! 而更关键的一点,她的实力终究还是不如颜卿。 虽然前面她是在故意示弱,可颜卿也确实是伤到了她。若不是关键时刻,她用了毒,废了颜卿,此刻倒在地上的,怕就是她自己了。 可饶是如此,她还是受了伤。不过相比于颜卿,却是好太多了。 明南汐刚刚离开,一个熟悉的身影便出现在大宅门口。 玄云谏本是来提醒颜卿,不要做太过,以免被墨寒烨不喜,影响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可是却在这里看到了明南汐。 他想要叫住明南汐,却瞬间想到了什么,急急忙忙走了进去。 院子里,颜卿还在痛苦地哀嚎,玄云谏一眼便看到了颜卿,顾不得多问,忙唤人来帮忙把颜卿抬回去。 宅院里的侍女早就想把自家主子扶回去了,可是颜卿一点都不配合,她们连近她的身都不能。 好在,救星终于来了。 玄云谏在这里忙活了一夜,天亮了才回去。 而一会去,就看到了墨寒烨那张万年不化的脸。 “喂!颜卿出事了你知不知道?”看到那张脸,玄云谏就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闷声问道。 墨寒烨挑眉看向玄云谏,等着他自己回答。 玄云谏顿了一下,才认命般地再度说道,“昨天晚上我在颜卿的住处看到了明南汐,还看到了重伤的颜卿。然后我去查了查,你猜怎么着?颜卿受那么重的伤,还被喂了那么歹毒的毒药,这一切居然都是明南汐搞的!” “哦。”墨寒烨淡淡地回了一句,便不再多言。 本来还想跟墨寒烨探讨一番的玄云谏,见他迟迟没有后文,都有些愣了,他不死心地又道,“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在说什么?颜卿可是暗阁的人,你就这么算了?” 墨寒烨懒懒地瞥了他一眼,不悦道,“这本就是她自己惹出来的,你回去告诉她,经此一事也该长长记性了,想想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 “我还有事,先走了。” 墨寒烨说完便大步离开,独留玄云谏一个人,兀自风中凌乱。 墨寒烨居然已经这般敌我不分了吗!虽说他对明南汐也……咳咳,可如今她依旧不是暗阁的人,哪怕跟他们再亲近,哦不对,是跟墨寒烨再亲近,也比不得颜卿。 这样下去,早晚会出问题的。 可是墨寒烨他劝不动,颜卿他也劝不动,真真是愁死他了! 清早的空气中,透露着丝丝缕缕的清甜。许是之前的经历太过骇人,这几日小团子粘她粘得有点紧。 她才刚醒,小团子便也醒了,一睁眼便抱着她的胳膊不撒手。 明南汐心疼地摸了摸他的头,轻声道,“睡吧,娘亲哪里也不去,就在这里陪你。” 小团子这才又重新闭了眼,很快气息就变得绵长起来。 明南汐将被角掖好,也不急着出去,然而下一刻,谷雨来报,有人求见。 来人是个妇人,明南汐并不认识,为了不吵到小团子睡觉,她特意去了客厅。 那妇人满面愁容,看到明南汐走进来,便猛地一下站起来,而后走到她面前,急切地道,“你就是明小姐吧?求你救救我的女儿吧!我女儿得了怪病,已经看了好多大夫,都没有办法,如今,就只有你能救她了。” 这一番话,听得,明南汐不知所以。 她的医术,已然传得人尽皆知了吗?居然连不认识的人,都来求了。 不过她也不是什么人都帮的。 她刚打算拒绝,却不料那妇人又道,“我的汀儿还那么小,她不该这么早就离开我,求姑娘发发慈悲,一定要救救我苦命的汀儿……” 汀儿?明南汐微顿,有些迟疑地问道,“你的女儿,可是沐汀?” 妇人连连点头,似是看到了希望般,眼光灼灼地盯着明南汐。 明南汐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垂着头,似是在想着什么。 沐汀啊,在她的记忆里确实有这么一个人,柔柔弱弱,如同弱柳扶风般,皮肤吹弹可破,人极为心善,还曾经救过她。 思及此,她叹了口气,轻声道,“走吧,我随你去看看她。” 妇人不可置信地抬眸看她,哪怕她很想很想明南汐救她的女儿,可当明南汐真的答应了,她还是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第80章 治病 不过想到女儿如今的惨状,她只得压下其余的情绪,急忙领着明南汐往家里走去。 丞相府不算太远,很快她们便到了。 马车被牵到角门,而丞相夫人则带着明南汐一路疾行,直到沐汀的闺房。 沐汀依旧在昏睡,没有半点醒来的迹象。 而她的脸上,身上,则是布满了红点,和青紫色的斑块。 察觉到明南汐凝重的神情,丞相夫人有些忐忑地问道。“明姑娘,汀儿她,还有救么?” 明南汐看了她一眼,随即道,“有我在,她不会有事。还请夫人帮忙弄盆水来,等下我要用。” 丞相夫人点点头,不舍地看了沐汀一眼,还是听话地去弄水了。 待到房间里没有了多余的人,明南汐将门窗关好,这才走近床边,右手轻轻搭上了沐汀纤细的手腕。 好在她来得及时,毒素还有得解。 她从随身带着的小瓷瓶中,倒出一枚洁白莹润的药丸,塞进沐汀的嘴里,而后轻按她的咽喉,药丸便随之滑了下去。 等到丞相夫人端着水回来,沐汀脸上的异状已然消失不见。 丞相夫人一眼就看出了不同来,惊喜地将水放在桌上,便疾步走上前来,忙不迭地道,“明姑娘,我女儿她,她是不是要好了?她什么时候会醒啊?” 明南汐笑笑,并未说话,只是让出了床边的位置,顾自走到那盆水前,伸手洗了洗自己白皙滑嫩的双手。 而同一时刻,沐汀已然悠悠醒转。 因着昏睡得时间太久,以及刚刚才解了毒,她的身体依旧绵软,勉强起了身,却又差点重新躺了回去。 好在丞相夫人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汀儿,你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好一点?”丞相夫人连声问道。 沐汀揉了揉自己的额角,而后微微摇了摇头。 “我没事的,就是感觉有点累。” “是明小姐救的我?”察觉到房间里还有一个人,沐汀这才看到了明南汐,不由得问道。 明南汐点了点头,“是我救的你,不过你现在还没有完全好清,还需要好生休养一段时间才行。” “是是,我一定会好好照顾汀儿的,谢谢明姑娘。”丞相夫人连连道谢。 而沐汀也跟着一同道谢。 两人都是真心实意的,明南汐看在眼里,便又多了一句嘴,“沐汀,或许我该告诉你,你得的并不是什么怪病,而是中了毒。并且不是一天两天,而是长期所致。若非今日我来,这毒素再拖上一段时日,可就回天乏术了。” “中毒?”沐汀和丞相妇人同时惊道。 沐汀善良单纯,从未想过自己会被下毒,而且还是下这般阴狠的毒。 而丞相夫人则开始想,到底是谁下的毒手。 很快,一个人影便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她抿了抿唇,眼里掠过一抹薄凉,“我知道是谁了,明姑娘,谢谢你。” 明南汐轻轻摇头,随即手腕一翻,一个小小的纸包便出现在掌心里。 她伸手将纸包递给沐汀,轻声道,“很多时候,忍耐并不会让你过得很好,反而会让敌人得寸进尺。这个给你,用不用在于你。” 沐汀闻言微微迟疑,却还是接下了。 明南汐告了辞,只身回了住处。 而她从丞相府里出来,以及治好了丞相府千金的事情,也随着时间的流逝,传遍了整个京都。 而这于明南汐而言,并不算什么,她也并没有放在心上,依旧一有时间便带着小团子出去闲逛。 这一日,小团子缠着她要吃南街的糖葫芦,作为宠爱小团子的娘亲,她当然义不容辞地答应了。 已然名声大噪的明南汐,一出现便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明南汐全然不理会,径自带着小团子往南街的方向走。 一路上行人熙熙攘攘,可在靠近她时,却自动避开了一条路。 若是以往,他们并不会这般,可是今时不同往日,如今的明南汐可是治好了丞相府千金的神医! 丞相府千金的怪病,可是找了很多大夫,甚至是宫里的御医都看不好,可是明南汐只去了一次,便治好了丞相千金的病,这说明了什么? 这说明,明南汐的医术,比他们知道的所有有名的大夫都有好! 一个达官显贵,或许有人不想攀附,可一个神医就不同了。 没有人敢担保自己不会生病,没有人不想活得长久一点,而一个神医的存在,便是生命的保障。 他们看明南汐的目光是炽热和善意的,哪怕是之前对明南汐观感不好的人,也忍不住放下了成见。 或许,只有不得不站在对立场的人,才会一如既往地敌视她吧。 很快,她们便到了卖糖葫芦的摊位前。 明南汐还没开口,那摊主便笑呵呵地道,“买糖葫芦?给你给你,不要钱,免费的!” 明南汐微愣,然而小团子已然开心地接过,一手一个吃得不亦乐乎。 她轻笑一声,还是从口袋里掏出一角碎银来,放在摊位上。 “该是多少,便是多少,你是小本生意,总不能让你亏了。” “不行,不能收你的钱的,大小姐,这是小老儿我自愿给小公子吃的!”摊主急了,拿起那碎银便想还给明南汐。 明南汐自然不接,那摊主便给了小团子。 小团子看了一眼明南汐,也没有手去接,便依旧笑嘻嘻地啃着糖葫芦吃。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声音插了进来,带着油腻的霸气,“老板,这位姑娘的钱我付了,这一整个糖葫芦,我都要了!” 一个沉甸甸的银锭子直接摔在摊位上,那摊主微愣,看到来人更是有些惶恐地道,“使不得,使不得,小老儿的这些糖葫芦,可用不了这么多钱,殿下还是收回去吧。这些糖葫芦,若是殿下喜欢吃,便权当小老儿送与殿下了。” “咦?娘亲,这位叔叔居然跟我一样喜欢吃糖葫芦哎!可是叔叔已经是大人了,还喜欢吃小孩喜欢的东西,好羞羞哦。” 小团子圆睁着一双天真的眸子,嘻嘻笑道。 第81章 狗皮膏药 玄慕白瞥了他一眼,随即转向明南汐,继续笑道,“汐儿要去哪里?本殿陪你一起去可好?这里人多嘴杂,不如我带你去我的府邸,近日我新得了一样宝贝,给你开开眼!” 玄慕白自以为很有吸引力地说着,虽说之前他们曾有过不愉快,可看在明南汐的能力和名声上,他通通都可以忍,只要明南汐能跟了他。 而他很有把握,只要他有耐心,早晚能把明南汐重新追回来! 等到他把人娶回了家,再如何,还不是他说了算! 他越想越是得意,然而明南汐却是连理他都不理,径自拉着小团子离开。 玄慕白微微错愕,他好歹也是皇子,而且他的态度如此平易近人了,这个女人怎么还是这般不知好歹?! 他几乎要怒了,可想到了什么,他一忍再忍,换上一副笑脸追了过去。 “汐儿你怎么不等我?你是不想我陪着你吗?” 明南汐冷漠地扫了他一眼,本不予理会他,可是这家伙也太看不懂人的脸色了,活着,他知道但他就是想故意来恶心她! 周围有好事者远远地看着,时不时地还窃窃私语,不过倒也没有人不长眼到敢近前来。 “我之前说的还不够明白么?还是说,你觉得我记不得从前发生的事情?不要再来烦我,否则……” 明南汐话没说完,便闭了口,可眼中明晃晃的威胁之意几欲呼出,让玄慕白忍不住心生胆寒。 有那么一瞬,他想要退却,然而在觉察到自己这个胆怯的念头后,他又有些唾弃自己了。不过是一个女娇娃,即便她很厉害,但他也不能被她一个眼神便吓到。 是以他定了定神,再度跟了上来。 明南汐神色顿时沉了下去,手腕微转,一道极强的玄气便攻其不备地重重将玄慕白击倒,倒也没有多大的伤害力,不过是让玄慕白重重地摔了一个狗啃泥。 然而这在玄慕白这样的人看来,与其这般羞辱,还不如直接重伤他! 周遭此起彼伏地传来哄笑声,明南汐已然抱着小团子走远,而玄慕白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阴狠地看了一眼明南汐离去的方向,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不过到底是玄慕白,他冷哼一声,扫了一眼围观的人群,沉声道,“今天的事情,谁敢给本殿下说出去,本殿必不轻饶!” 而后,便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角落里,明南汐放下小团子,让他自己走着。 小团子已经吃完了一串糖葫芦,正在吃第二串,却突然停住,歪着小脑袋看向明南汐,软软糯糯地道,“娘亲,刚刚那个坏蛋跑了哎,娘亲好厉害!” 明南汐莞尔一笑,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好了,糖葫芦也吃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啊?”小团子面露失望之色,不过还是懂事地点了点小脑袋,一手拉住明南汐的小指,一边啃着糖葫芦,蹦蹦跳跳地走着。 明南汐难得跟小团子出来散心,虽然被人搅了心情,可总体还是愉悦的。 然而另一边,他的便宜老爹,此刻却并不好过。 明南汐回得早,是以并没有看到楚震风脚步匆匆,满脸的怒气冲冲,那双狠厉的眼睛,更是红得似乎要喷出火来。 今日在朝堂之上,皇帝不知为何频频刁难训斥他,他好歹也是玄月国的侯爷,却在众大臣面前,被训斥得抬不起头来。 他回想了一下自己近期的行为,并没有犯什么错,想来又是因为明南汐! 想起他这个便宜女儿,他就忍不住头疼。 若是知道她能有如今这般作为,他也不至于任由别人欺负她,现在想要让她为自己所用,都不成了。 哪怕明面上有那么一层血缘关系,可是明南汐太过大逆不道,居然连亲缘关系都不放在眼里! 除了她生的那个野种,估计楚家再也没有人能被她放在心上。 “老爷,你怎么了?” 一个美妇从内院出来,走过去搀扶住他,一边忍不住问道。 “还不是明南汐那个臭丫头!害我被陛下足足骂了一个钟头!”想起朝堂上发生的种种,他又气不顺了,忍不住狂翻白眼,几欲倒地。 美妇微愣,而后笑道,“老爷,这还不简单?咱们把那丫头嫁出去,之后她再如何,可就跟我们家没关系了,陛下也不能因此来怪罪老爷了。” “嗯?”楚震风抬眼看了一下美妇,没有说话,只是松开了她的搀扶,顾自去了书房。 美妇也是惊讶,她也没说什么啊,而且楚震风向来也是不喜欢这个臭丫头的,怎么现在却是这个反应? 还不待她想明白其中的关联,便有小厮来报,二皇子来了。 美妇眼神瞬间就亮了起来,“是来找小姐的吗?快将人请过去。” 然而小厮还来不及回答,玄慕白的身影已经朝着书房而去了。 书房中。 楚震风的怒火还没有下去,猛地看到玄慕白,神色依旧阴沉,甚至有些不悦地道,“你来做什么?” “侯爷,我们做个交易如何?”玄慕白淡淡地说着,嘴角扬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弧度。 “嗯?”楚震风怀疑地扫了他一眼,跟他做交易?他有什么可交易的。 不过一个二皇子,如今连太子都不是。若是以太子之名跟他做交易,还算差不多。 虽说他是夺嫡的有力人选,而且他之前也确实曾经看好过他,因为自己的女儿喜欢他,可是他之前做的种种,已经彻底让他绝了想让女儿嫁给他的心思。 “侯爷,你是明南汐的父亲,如果你能做主将她嫁给我,待得父皇百年之后,你便是我玄月国的国丈!到时候除了本殿,你便是万人之上受人敬仰的存在!” 玄慕白好一通诱惑,说得楚震风都忍不住心动了。 可是明南汐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任人欺负却不会还手的傻子了。 如今的明南汐,可不是他说什么便会照做的乖女儿,而是仇人一般的存在了。 他有些迟疑,玄慕白看出了他的迟疑,眸色微沉。 第82章 交易 “侯爷,如今的明南汐是很厉害,可她毕竟是你的女儿,本殿可是听说了,她跟墨寒烨走得极近,若是她跟了墨寒烨,被墨寒烨挑唆反叛了我玄月国,到那时,不止是明南汐,你楚家也会被满门抄斩!与其到时候后悔,不如现在,想办法让明南汐嫁给我。 一来免去了未来的灾祸,二来,我们结亲于你的地位,也是有极大的提升。” “听说父皇今日情绪不大好,侯爷受累了,若是明南汐跟了我,今日的种种,便不会发生了。” 楚震风沉默了,若是明南汐真的嫁给了玄慕白,楚家攀上了皇室,也没有了明南汐带来的隐患,再加上玄慕白许给的好处,说不心动是假的,毕竟那个男人不想站在权利的顶峰! 可是要如何说服明南汐,这是一件极为棘手的事情。 不过玄慕白都说道这个份上了,他若是不答应,会有怎样的下场,他完全能够想到。 是以,他只是稍稍犹疑,便点了头。 “好,这件事我来想办法,我定会让明南汐自愿嫁给你。” “到时候,你可不要忘了今日之言啊。” “忘不了,如此,这件事就靠侯爷了!”玄慕白笑笑,虽说还未开始,但他有自信能够成功娶到明南汐。 这一大助力若是收入囊中,他在父皇心里的地位,肯定会一升再升。 那个位置,早晚都是他的! 目送玄慕白离去,楚震风便迫不及待地去往后院,明南汐住的居所。 还未进得里面,便听到了她和明喻的笑闹声,他脸色微沉,怒火又忍不住地冒了上来。 不过想起自己的目的,他深吸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而后换上一副笑容,走了进去。 “我的乖女儿,这几日爹爹没有来看你,你可不要生爹爹的气啊。” 楚震风的语气那叫一个和煦,有那么一瞬,明南汐很想问问他,是不是认错人了? 他从来没有这般好声好气地跟她说过话。 这样和缓的态度,总是独属于楚月瑶的。 而今,在自己的院落,看到楚震风这般模样,她只觉得无比讽刺。 “你来做什么?”她直接问道。 “我没事就不能来了吗?汐儿,你怎么跟爹爹如此生分?是不是爹爹以前因为太忙,而疏于照顾你,所以你讨厌爹爹了?” 楚震风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继续道,“爹爹知道错了,汐儿原谅爹爹好不好?” 明南汐淡漠地看着他,不觉有些好笑。 他做出这幅模样,想来另有目的,否则他可不会进她的小院,更别说跟她放软态度,说这些话了。 不过她倒是没有立刻赶人,反而态度和缓下来,轻声道,“我没有生气,你来找我有什么事?直说了吧。” 楚震风自然不可能现在就把自己的目的暴露出来,毕竟他们的关系还未修复好,现在说了也只会让他们的关系再度回复到冰点,于他的目的而言并无帮助。 若是等他们的关系变得紧密了,他再提及婚事,那便容易得多了。这般想着,楚震风态度越发地和缓,满面的笑容,简直像是被谁给夺舍了一样。 明南汐只觉得一阵阵地恶寒,不过她也没有再继续冷脸,她倒要看看她这个便宜爹爹,葫芦里到底是卖的什么药! 从这一日起,楚震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时不时地就来明南汐的院子里,坐了坐,或者跟她聊一聊,着实一副慈父的样子。 明南汐冷眼看着,时不时地配合一下,气氛倒也和谐。 而在没有人注意的角落,墨寒烨抱着双臂斜靠在树干上,如同在自家一般自在。 听闻了楚震风和玄慕白的计划,他倒也没有急着给明南汐通风报信。 毕竟,这样的事情他来做,着实有点掉份。 而最关键的一点,便是他相信明南汐,他相信以明南汐的警惕和实力,还不至于看不破楚震风他们拙劣的计划。 而她依旧如此,那他便要看看明南汐想要搞什么鬼。 想来再过不久,京都之中便会有一场热闹上演了。 从清早开始,去往明南汐所在小院的丫鬟便一个接着一个,从未断绝。 不是给她送吃食,便是小孩子的玩具,活着是一些日常用的东西。 而这些动作才刚刚开始,就被楚月瑶得知了。 作为向来最受楚震风喜爱的女儿,楚月瑶听着侍女禀报的关系明南汐的消息,简直要咬碎了银牙。 她一向伟岸的父亲,此刻居然在明南汐面前伏低做小,认错道歉,还如此亲热地对待她,她都要怀疑那个对明南汐好的人,究竟是不是她的父亲了。 “小姐,侯爷他这是被明南汐迷了心智了吧?不然,怎么会突然对她那么好?”小侍女恶毒地猜测。 “而且,我还听说二皇子已经准备请陛下赐婚了,他要求娶明南汐!”小侍女又加了一句。 原本只是有些恼怒的楚月瑶,呼吸骤然一滞! 其他的她都可以忍,但她决不允许有人跟她抢玄慕白,尤其是明南汐! 而楚震风的态度,更是让她想要尽快地除掉明南汐! 她楚月瑶的爱人和家人,还轮不到旁的人来染指! 翌日,她再也坐不住,便带着一众下人,浩浩荡荡地去了明南汐的住所。 而此刻,明南汐的小院,却早已人满为患。 一大早的,楚震风便已经打发人来给她送各种东西。 而且有时还亲自来。 她和小团子都不喜欢他,甚至在楚震风亲自来给小团子送冰糖葫芦时,小团子也依旧没有好脸色给他。 晚上,送了一整日的吃食和其余的补品宝物后,楚震风又命人送来熬煮了很长时间的补品来。 前两日都是普通的补品,并没有投毒,明南汐都没有喝,而后随手倒在园中的鲜花上。 然而这一次,药碗还未端起,她就已经闻到了来自于补品之内的隐秘气味。 补品里加了别的东西,而且,还是不好的东西。 送补品的人憨憨地笑着,“大小姐,老爷说了,您身子虚,一定要服侍您喝了补药,奴才才能回去。” 第85章 弄巧成拙的后果 玄慕白看着如同疯妇一般的楚月瑶,嫌恶地转了视线,“昨日的事情,已经了结,不要再痴心妄想,本殿的皇子妃,你还不配!” 说完,便不再理会她,径自离开。 楚月瑶急切地想要拽住他不让他走,却是扑了个空,差点摔倒在地。 眼看着玄慕白快步离开了楚府,楚月瑶着急不已,看向楚震风,泪眼婆娑地抱住他的手臂,一副极为委屈的模样,“爹爹,你帮帮女儿啊,女儿已经是二皇子的人了,而且这件事已经被传遍了京都,若是女儿不能嫁给二皇子,女儿以后可怎么在京都活下去!这于我们楚家也是脸上无光啊。” 楚月瑶毕竟是他的女儿,而且还是他疼宠到大的女儿,楚震风满眼的无奈,他叹了口气,拍了拍楚月瑶的肩头,轻声劝道,“二皇子不愿意娶你,我也不能强逼他啊,万一惹恼了他,不止是你,我们整个楚家或许都会受到牵连。” “听爹爹的,这件事,就这样吧,爹爹会给你物色一个上好的夫婿,等你嫁了人,这一切便都会好的。” 楚月瑶震惊地看着楚震风,慢慢松开了抓着他的手,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爹爹,似乎还有点懵。 她的爹爹,怎么会是这样的反应?她受了如此大的委屈,结果就是轻飘飘的一句会过去?还要把她嫁给旁人? 这一生,她除了玄慕白,谁都不想嫁! 楚震风不帮她,楚月瑶悲愤愈加,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除了爹爹,她想不到还有谁,能够帮助她。 远处,被吵得完全没办法休息的明南汐,拉着小团子的手缓缓走近。 楚月瑶只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全然没有注意到。 直到小团子软软糯糯地叫了一声,“娘亲,她哭得好丑啊。” 说完还躲在了明南汐的身后,似是害怕楚月瑶会找他麻烦。 楚月瑶猛地抬头,看着明南汐姣好的容颜,以及淡然的神色,她咬了咬唇,眼睛里几乎要喷出血来! 就是因为她!就是因为明南汐! 若不是她的存在,玄慕白也不会如此不将她放在眼里。 若是明南汐消失了,玄慕白肯定会看到她的好,从而娶了她的! 思及此,她神色一厉,迎面便冲了过去,口中还大喊着,“明南汐,我要你死!” 明南汐不知道她的心路历程,可随便想想也能猜到,毕竟楚月瑶从来都将她视为仇敌。 她不慌不忙地躲开她的攻击,随即一道玄力挥出,瞬间击中了她的几大穴位。 楚月瑶大骇,却是想动都动不了了。 “你对我做了什么?”她惊恐地盯着明南汐,此刻的她就像是炸毛的猫咪,想要威吓别人,可是自己却早已被吓破了胆。 “哦,也没什么,不过是定了你的身罢了,刚刚我可是听见了,你把自己给了玄慕白,可是人家可不想娶你呢。”明南汐轻声笑着。 然而落在楚月瑶眼里,却是十足的嘲笑。 若不是此刻她动不了,她早已再度冲明南汐扑过去了。 虽然她即便再次动手,也依旧不是明南汐的对手。 “我一定会让玄慕白娶了我的,你就死了这份心吧!”楚月瑶冷哼。 明南汐笑笑,“我可没有跟你抢人的打算,不过这件事已经传遍了整个京都,他想就此了结可没那么容易。我们女人需要维护名声,身为皇子,而且还是有点能力的皇子,更是时时刻刻维护着自己的声名和威望。 而陛下,更是视皇家威严为首位。 若是这件事捅到了陛下那里,你猜玄慕白会不会为了自己的前途,为了消除自己的负面影响,而选择娶你过门?” 楚月瑶一滞,神色骤然变得犹疑起来。 先前她提了一嘴说要让陛下给她做主,可是她只是想以此来逼迫玄慕白娶她罢了。 然而如今再细细想来,或许这就是她唯一的出路了。 见她神色若有所思,明南汐不再多言,随手替她解了穴,抱起小团子离开了。 楚月瑶差点身体一软摔倒在地,缓了许久,才终于恢复了气力。 随即她忙喊来丫鬟替她整理服装,而后直奔皇宫而去。 皇宫里,皇帝从未像现在这般头疼过。 面前年轻靓丽的女子梨花带雨地诉说着自己的遭遇,话里话外都在表明她的委屈和意愿。 “真是混账!”他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立即把玄慕白绑来,好好教训一顿! 真真是太胡闹了,玩女人也就算了,居然还闹到了大庭广众之下! “陛下,求陛下为瑶儿做主,瑶儿不怪慕白哥哥,只希望能够嫁给慕白哥哥,不然我如此为家族蒙羞,还不如死了算了!” 楚月瑶哭哭唧唧地说着,一边以袖掩面,那模样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皇帝被她哭得头大,当即便喊了人去将玄慕白带来。 随即对楚月瑶道,“你且先回去,朕知道你受委屈了,这件事朕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楚月瑶闻言大喜,忙跪下叩了一个响头,“谢谢陛下!那瑶儿就回去等陛下的好消息了!” 跟来时完全不同,回去的时候,楚月瑶那叫一个开心,那叫一个兴奋,似乎这件事已然成了定局。 自然,陛下的金口玉言向来没有人敢拒绝,尤其是皇子们,更是没有那个胆量。 愈是靠近那个位置,便愈会感觉到那权柄之下不容拒绝的威严。 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便如同天道一般,天下生灵,莫不尽握手中,任其左右,而无丝毫反抗之力。 很快,玄慕白便入了皇宫。 来之前,他已然设想过父皇会是怎样的反应,一路上也在疯狂地想着对策。 然而到了皇帝的面前,他心下一虚,刚要提前辩解几句,皇帝已然冲他丢出一堆奏折,几乎有些恨铁不成钢地骂道,“畜生!你都做了什么!” 玄慕白没想到父皇居然发了这么大的火。 他自然不知道,被一个近乎泼妇的人,足足叫了许久的屈,原本就不算好的心情,变得更加糟糕了,会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第88章 黑市买人 前院的动静,自然一开始便传到了明南汐的小院。 明南汐乐得吃瓜,至于其他,她管不上,也不想管。 不过,只是下聘就闹得如此动静,待到大婚之日,还不知会是怎样的光景。 光是这么想想,心情就开始变得愉悦起来。 明月山庄有书信寄来,提及了明静的身体状况,如今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这跟她之前的判断,几乎没有什么出入。 放下了心中的一块大石头,明南汐决定开始培养自己的势力。 这几日在城中游荡,也不是为了游玩,而她的收获,除了墨寒烨捣乱的时候,其余时间都还不错。 将小团子交于明月山庄的人看护后,她便带着谷雨和寒露出了府,打算再去一次黑市。 谷雨和寒露明面上很听明南汐的话,然而心里还是各种不服气。 此次见明南汐要去黑市,几乎是心不甘情不愿地跟着。 明南汐自然觉察到了,却并不在意,任由她们故意拖慢行程。 可不管她们怎么不愿,终究还是到了黑市。 黑市的入口平平无奇,任谁都想不到如此普通的地方,竟然是黑市的入口! 而一旦进得里面,视野内的所有东西,都是新奇且危险的。 曾经有人因着初次进入黑市,不了解黑市的规则,从而当场被打没了生命。 不过以明南汐的修为,想要在这里杀死她,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入目的新奇玩意很多,明南汐走走看看,眼里满是惊奇。 而这落在谷雨和寒露眼里,便愈加地不服她了。 这样的人,怎么配成为她们的主人?连明静的十分之一都达不到! 很快,他们就找到了贩卖奴隶的地方。 人牙子给他们介绍价格和产地,看着明南汐几乎双眼冒光。 明南汐扫了一眼站成一个方阵模样的奴隶,冲着身后的谷雨和寒露道,“我没有买过奴隶,你们帮我挑吧。” 主要是奴隶太多了,如果她一个人挑选,还不知道要挑到哪年哪月。 谷雨和寒露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里的不甘愿,寒露随手指了一个孩子道,“我觉得他不错,调教调教,会是一棵好苗子。” 谷雨也敷衍地点了点头。 明南汐顺着寒露指着的方向看过去,映入眼帘的,首先便是一张枯瘦的脸。 那小孩一看就有些营养不良,而且很是瘦弱,脸色更是蜡黄。 想来是个病儿。 明南汐若有所思地瞅着这小孩,再扫了一眼谷雨和寒露,直到看得他们有些不知所措,明南汐才点点头,走到哪小孩的面前道,“好,第一个人选就她了。” 那人牙子颇为讶然,不过有生意上门,他自然是来者不拒的。 将那病儿的卖身契给了她后,人牙子又向她推销其他人。 顺着人牙子的手指看去,他推荐的那两个人还算是不错。 身材不胖不瘦,身手更是敏捷,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衣衫褴褛,看着宛如乞丐一般。 不过外貌向来是不重要的,尤其是她的目的而言,这种人恰恰是她想要的。 “好了,就这三个吧,一共多少钱?”明南汐挑好后,便直接问道。 人牙子倒也利索,直接道,“不贵,总共100两银子。那个小孩就算是给你的搭头。” 明南汐点点头,随即似是想起了什么,轻笑一声,突然道,“好,我买了!不过,我来时拿的钱不够,我这两个丫鬟也是万中无一的好手,留给你们做抵押好了,等我凑够了钱,就回来赎人怎么样?” 那人牙子本来并不想同意,可在仔细看到谷雨和寒露时,眼睛里都要冒出光来了! 要说谷雨和寒露,虽说是身负各种能力的杀手,可两人长得也很不错,若是只当普通的漂亮女子卖,也能卖个好价钱,更别说她们两个一看就是高手。 于是那人牙子便笑着道,“好,好,那我等姑娘回来?” 明南汐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就要离去。 而谷雨和寒露却瞬间慌了。 她们没想到,自己身为明月山庄的人,明南汐居然敢发卖了她们!可是想想也是,她们虽然可以自由行动,可卖身契已经交到了明南汐手上,她是有资格发卖了她们的。 想明白了这一点,她们简直悔不当初。 她们不愿跟着明南汐,只是因为她不够强,跟着她自己没有前途。 可是明南汐再怎么不行,也是拥有她们卖身契的主子,是完全有资格随意处置她们的。 谷雨和寒露对视一眼,忙道,“姑娘,我们错了,请姑娘看在我们曾经是明月山庄的人的份上,不要卖了我们,以后我们会以姑娘马首是瞻,再也不奢望旁的了!” 明南汐轻笑一声,“你们这是做什么,我哪里敢发卖了你们啊,不过是将你们暂时抵押,等我取来了钱,还是会领你们回去的。” 谷雨和寒露没想到她们已经服软了,明南汐还是没有收回成命,她们踟蹰了一瞬,咬咬牙,而后猛地跪在看她的面前! “姑娘,我们错了,请姑娘饶恕我们吧。” 明南汐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啊,我好像带了钱来,我找找啊。老板,我的钱找到了,给你。” 人牙子笑嘻嘻地接过,而后爽快地把三人的卖身契给了她。 直到离开了黑市,谷雨和寒露才松了口气,心里的那块大石头,也终于落下。 明南汐看着她们的神色变换,轻声道,“我这人,向来容不得三心二意的人,也容不得背叛,若是你们做不到,就请尽快走人。若是能做到,那我明南汐,便会将你们视为心腹,从此有我一口吃的,便有你们一口吃的。” 谷雨和寒露忙道,“姑娘请放心,从此以后我们就是姑娘的人了,谷雨(寒露)誓死追随姑娘!” 而新买来的三人也跟着一起喊了一通。 明南汐给他们各自取了名,并没有将他们带回府中,而是由谷雨和寒露带到了别的地方。 毕竟,楚府也不是那么地安全。 她的人,以及她要做的事情,还是放在暗处比较好。 第89章 楚月瑶入王府 因着婚期的临近,楚府日日张灯结彩,好不热闹。 而楚月瑶和二皇子的婚事,也多多少少冲淡了他们之前未婚苟合的影响。 至少再有人提及,就不会再有人说他们私下苟合,而是他们早有婚约,不过是情之所至,水到渠成,一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意罢了。 只是任凭旁人如何鄙视或者祝福,当事人的心里并不舒服。 甚至这几日楚月瑶无时无刻不想着如何出这一口恶气。 玄慕白她是闹不了,单单是这道婚约,以及楚震风,就已经将她限制在楚府,以准备婚礼的名义,将她局限于自己的小院。 是以她只能将一团怒火,全部发在婢女们的身上。 这几日这些婢女连大气都不敢喘,每次进出,都极为忐忑,生怕一个不注意,自己就会变成下一个承受怒火的沙包。 好在,她们悲惨的命运终于要到头了。 明日,便是他们的大婚典礼。 而婚礼前的头一夜,楚月瑶几乎没能睡着。 不管如何,她总归还是进了玄慕白的府邸,成为了他的妻子。 哪怕他不喜欢自己,只要她进去了,日日相处之下,她就不信以自己的容貌和才智,会吸引不了他! 这么想着,楚月瑶已然开始幻想进入王府之后,她会如何如何。 一整夜,便是在她接连不断的幻想中度过。 翌日,一大早地楚夫人就过来了,叮嘱婢女们一定要好好给楚月瑶梳妆打扮,让她成为最美最亮眼的新娘。 有的时候,她急的都亲自上了手,每一处每一个细节,她都看了又看,眼看着天色已然大亮,她才终于满意地端详着楚月瑶,笑着点了点头。 “这才是为娘的好女儿,真漂亮,就像是天上的仙女下凡似的。” 楚月瑶被这一番折腾,本来早已被磨得没了耐心,火气也冲了上来。 好不容易压着到了结束,看着镜中的自己,她不由得一阵恍惚。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般光彩夺目的自己,而今天,她将彻底从侯府的二千金,转变成玄慕白的王妃! 一袭红纱遮住了她的视线,眼前除了一片红色,再无其他。 她感觉到母亲拉着她的手,叹息着嘱咐她,“瑶儿啊,到了王府,你一定要谨言慎行,早日得到夫君的宠爱,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说着说着,楚夫人的声音就不由得哽咽了。 楚月瑶也终于忍不住心里一酸,视线开始变得朦胧起来。 好在母亲搀扶着她,让她不至于摔倒。 “夫人,王府的轿子来了!”有丫鬟匆匆跑进来催促,楚夫人擦了擦眼泪,脚步变快了些。 楚月瑶也下意识挺直了身板,一步一步走得极为优雅矜贵。王府派来的迎亲队并不多,除了一顶红色的喜轿,和几个仆从外,便再无其他了。 楚震风和楚夫人看在眼里,虽然不快,却也不敢说什么。 而楚月瑶蒙着红纱,只觉得不太热闹,却因着楚震风和楚夫人的催促,来不及多问,便走上了喜轿。 轿子分外地颠簸,好在从楚府到王府的距离并不算太远。 用不了多长时间,便到了。 前一日,母亲跟她说起过成亲的细节,她也见到过别人成婚的样子,跨火盆啊之类的仪式一样又一样,简直繁琐至极,能花掉一整个白天。 她还在纠结如果她的婚礼也如此繁复,到了夜间没有精力伺候玄慕白了可怎么办。 那轿夫已然在她下去的瞬间,快速离开了。 她伸着手等着人来搀扶她,等了很久,都没有来人。 最后,还是她从楚府带来的丫鬟终于追到了门前,搀扶着她慢慢迈进了王府,却不敢多说什么。 进了王府后,才有一个老嬷嬷出现,拉了她就往里走,一边还说道,“姑娘你也太慢了些,王爷都等不及了,走快些,走快些,不然等王爷生气了,我们都没有好果子吃!” 那婆子速度极快,楚月瑶被她拉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她想要抽回自己的手,然而那婆子力道极大,完全抽不动。 她很是生气,忍不住道,“你这婆子,好生无理!我可是你们的王妃,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身旁的丫鬟一慌,忙补救地说道,“婆婆,我们家小姐体弱,走得快了会心悸,还请婆婆慢一些。” 那老婆子冷哼一声,“还是你这丫鬟嘴甜,不过这王府里王爷最大,若是惹了王爷生气,你们家姑娘可受不住。” “可是这是陛下御赐的婚事啊,王爷再怎么样,也不会为难我们家小姐吧?”小丫鬟忍不住说道。 那婆子瞅了小丫鬟以及楚月瑶一眼,神色莫名,却是没有再说话,只是脚步更快了些。 很快便到了礼堂。 来参加婚礼的人很多,气氛却并不热闹,因着玄慕白阴沉着一张脸的缘故,其余人也不敢放肆地大吃大喝,大闹大笑,整个大厅气氛诡异得很,一点都不像是婚礼现场。 玄慕白本就没有通知这些人,不过因着这些人身份的原因,玄慕白也不好赶他们走,而且毕竟是父皇的旨意,若是没有人,也不好跟父皇交差。 不过他此刻心情极差也就是了。 等到楚月瑶进了来,大厅里才响起丝丝缕缕的倒吸冷气的声音。 “新娘子,感觉很漂亮啊。”有人这么说道。 “切,连脸都看不清,你哪里看见她漂亮了?”也有人不屑地怼道。 玄慕白神色阴沉地看着楚月瑶一步步走进来,右手不自觉地握紧。 旁边有人调侃道,“新郎官,你的新娘来了,怎么也不去迎一迎啊?” 玄慕白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很快,楚月瑶走到了近前,满心期待地等待着流程的开启。 然而,她只听见玄慕白淡漠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不懂规矩么?还站着做什么?把她送入新房。” 楚月瑶闻言一愣,一路上的委屈再也控制不住,一把将头纱揭下来,盯着不远处的玄慕白,控诉道,“玄慕白,今日,可是我们的大婚之礼,如今婚礼还未成,你就这么不想看到我么?” 第92章 佛雨幽王钟 看着小孩满眼坚定的神色,她缓声道,“你是我选定的人,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安心养伤,然后跟着明庄主继续习武,等到你功成的那一日,我便允你自己报仇。” 明静沉静的眼眸里骤然多了一抹极亮的光!他整个人似乎镀上了一层明光,忽然就从蔫蔫的野草,变得生机盎然来! 而明静也是笑着点点头。 这几日他其实一直来这边,也曾经摸过他们几个的底子,这小孩是他最满意的一个。 不止底子好,天赋好,而且肯努力,这样的小徒弟没有人是不喜欢的。 当即,他就拉着明清去了练武场。 其实也就是一片空地,装修这座院子时,特意留出来的,用作他们日常练武的场所。 看着他们一片其乐融融,明南汐笑了笑,跟身后的谷雨和寒露道,“你们也去吧。” 谷雨和寒露点点头,也跟着去了练武场。 明南汐这才去了房间,她在这里留了自己住的院落,毕竟这里也算是她的大本营。 跟楚家一明一暗,一点一点地培养自己的势力。 而自从有了这里,明静一有时间就来,俨然成了他们的总教头。 而明南汐也乐得舅舅帮助她,只是有时候见他太忙,也常劝他注意休息。 明静嘴上笑呵呵地答应,可是想要做的事情,依旧一件都没有少。 尤其是在教导明清时,更是无比用心,真的把他当做徒弟看待,而不是买来的奴仆。 关上房门后,她屏息运功,熟悉的玄力开始在体内游走。 只是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自己的内息有些奇怪。 之前也曾探查过,却是没发现任何异样。 而今,她再一次探查,远比之前的还要仔细和认真。 最终,终于被她感觉到了一抹奇异的能量! 她的体内,居然潜藏着传说中的佛雨幽王钟! 这个如雷贯耳鼎鼎大名的大杀器,她早就听闻了,也很想见一见它的真面目。 可是听闻它不见了踪迹后,便歇了心思。 毕竟,连明月山庄都找不回的东西,她更是找不到。 却没想到,这个被无数人追捧的东西,此刻竟然藏在她的体内! 不过她尝试将它弄出来,却是极难。 然而她毫不灰心,一点一点地尝试。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脸上,身上,沁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她浑然不觉,整个人的注意力全都在那佛雨幽王钟之上。 终于!佛雨幽王钟动了! 哪怕只是动了一点点,都足以让她兴奋起来,从来动力更加足了。 又是几轮的尝试,和反复地操作,她终于能够将佛雨幽王钟成功唤出。 当古朴的佛雨幽王钟出现在手中时,沉甸甸的触感,以及颇具质感的外形,让她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从此,这件宝物就是她的了。 门外似乎有什么动静,她盯着手中的佛雨幽王钟,想了想,还是将它重新收入体中。 虽说这里都是她的人,可毕竟跟着她时日尚短,若是佛雨幽王钟在她手中的消息传出去,她大概会成为众矢之的,而且还是永无翻身的那种。 毕竟如今的她实力还不强,完全没有与他们抗衡的能力。 是以她如今也极为迫切地想要彻底掌控佛雨幽王钟,待她彻底掌控了佛雨幽王钟,那她的实力便会更上一个台阶。 再有人想要对付她,就得好好掂量一下了。 她悄悄离开了这里,没有喊谷雨和寒露一起离开,而是独自去了郊外。 找了一个安静的没有人烟的地方,她开始练习掌控佛雨幽王钟。 一直到天色暗下去,夜色降临,她都不舍得离去。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她也由一开始的不熟练,渐渐变得得心应手,她和佛雨幽王钟之间,似乎建立起了某种联系,如臂使指,随心所欲,都不为过。 而这一夜,楚家她的小院,趁着浓黑的夜色,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墨寒烨。 这几日与明南汐的相处中,他越发觉得明南汐不简单,尤其是在与他交手的时候,这种感觉更甚。 于是在又一次想起了明南汐时,他再也待不住,只身前来。 悄声溜进了她的小院。 院中极为安静,连灯火都没有。 他轻手轻脚地开门进去,简洁的女子闺房中,黑蒙蒙的一片。 半开的窗子露出了一抹月色后,他才在月色的照映下,看到了床上的人影。 然而很快他就皱起了眉。 床上只有小小的一团,明南汐明显没有在! 他感觉很奇怪,这么晚了,明南汐不在房间睡觉,去哪里了呢? 有什么事情,重要到她需要这个时间去做? 他想不明白,便不再多想,瞅了一眼小团子,小团子身上盖着的被子早已滑倒了肚脐。 他轻笑一声,下意识为他重新盖好了被子,还掖了掖被角。 小家伙很警醒,在被子盖上身的瞬间,就睁开了眼睛。 在看到是墨寒烨时,他一惊,有些讶然,却还是很快收起自己的惊讶,朝着他挥舞起自己白嫩嫩的小手来。 “爹爹,你是来看明喻的吗?明喻好想爹爹!” 小团子声音软软糯糯的,尤其是刚刚醒来,更是带着一抹娇憨。 墨寒烨被他叫得心下一软,看着小团子胖乎乎的小手,朝他伸着,不由得走过去一把将他抱在怀中。 才五岁的小娃,体重还很轻,尤其是在墨寒烨的怀中,更是轻得如同棉花一般。 他小心翼翼地抱着他,而后轻声问道,“明喻乖,告诉爹爹,你娘去哪里了?” “爹爹,天黑黑,明喻害怕,爹爹抱抱!” 明喻一脸委屈,非但不答他的话,反而一个劲儿地往他的怀里钻。 墨寒烨有些头疼,若是换了旁人,他早就把人治得服服帖帖,对他知无不言。 可是碰上小团子,他总是很容易缴械投降。 不行,他不能这样! 他摇了摇头,将小团子从怀里揪出来,再度道,“明喻,你看现在天都这么晚了,你娘要是一个人在外面,该多危险啊,告诉爹爹,你娘在哪里,我们去接你娘回来好不好?” 第94章 邀约 她正看着有趣,冷不防一只手伸过来,将那张纸条抽走。 明南汐抬眸一看,却是明静。 还没来得及问他吃饭了否,就听见他有些不悦地说道,“这人怎么阴魂不散啊!” “舅舅!”明南汐无奈地喊了一声。 明静将纸条折好,递还给她,叹了口气,迟疑了下,还是苦口婆心地多说了一句,“汐儿啊,不要怪舅舅多嘴,这个墨寒烨不简单,你最好跟他保持距离,不要太过亲密。” “他虽然条件很好,但也着实危险得很,咱们最好不要跟他有深入的往来比较好。” 明南汐颇为无奈地点了点头。 几乎每次,只要看到了她跟墨寒烨在一起,或者见面,明静就是一顿苦口婆心地劝说。 她知道明静是好意,也知道墨寒烨自始至终不曾对自己有过完全的放心。 可是不管是以前被搭救的情意,还是他对小团子的容忍和耐心,都没有办法让她将墨寒烨拒之千里。 明静也自知自己这个外甥女主意大得很,可是每次他都忍不住劝说,生怕明南汐会受到伤害。 可是看样子,他的话都被当成了耳旁风。 他轻叹了一口气,顾自去里屋找明喻了。 明南汐收好了纸条,按照纸条上所写的地址,她没有带人手,独自赴约去了。 不过是一次简单的约饭,而且还是墨寒烨,若是墨寒烨想对她出手,她带再多人也没用。而且,她也不相信墨寒烨会真的伤害她。 这一路她走得悠哉,等到了约定的地点,京都最大的酒楼之前,她一眼便看到了立于窗边不知在看什么的墨寒烨。 随即一笑,缓步走了进去。 楼上的雅间内,她轻轻推门而入,朗声笑道,“现在还未到午时,你怎么就到了?” 墨寒烨回身,也是低低一笑,“这不是怕姑娘来了久等,不过我们可以先尝尝他们这里的桃花酿,堪称京都一绝。” “哦?那我倒要尝尝。” 说话间,明南汐已然走到他的面前。 在窗子的旁边有一张小桌,坐下后依旧能看到窗外的景色。 尤其是窗子开着,偶尔有风吹过,清爽中带着沁人心脾的味道。 桌上已然有了一坛未开封的挑花酿。 她挪到自己面前,开了盖,瞬间浓郁的酒香扑面而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眼睛都亮了。 “好香甜的味道!” 而后率先倒了一杯,刚要一饮而尽,余光看到墨寒烨缓缓落座的身影,她迟疑一下,还是顺手给他面前的空酒杯也续了点。 而后端起酒杯跟他的碰了碰,“干杯!” 在墨寒烨微微有些惊奇的眼神下,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香甜的味道,以及淡淡的酒味顺着喉咙滑入她的四肢百骸。 通体舒畅的感觉,让她忍不住有些飘飘然。 她很久没有喝过这么好喝的酒了。 虽然是在这么偏远的古代,可是跟之前她喝过的最好的酒相比,这桃花酿也毫不逊色,甚至更好一些。 “慢一点喝,今日我们不醉不归。”看着明南汐豪爽的模样,墨寒烨微微一笑,同样是一饮而下。 本来应该慢慢品尝的桃花酿,被如此豪爽地一口饮尽,若是被其他人看到了,还不知会是怎样可惜的神色。 不过他们不在乎,他们只在乎自己喝得是否开心,以及这酒,是否好喝。 至于品尝的方式怎样,自己的喜好,才是最重要的。 不多时,饭菜上了来,满满的一大桌,看起来极为丰盛。 看着满眼色香味俱全的饭菜,明南汐瞬间食指大动! 其间,墨寒烨不经意地说道,“姑娘最近似乎很忙碌,不知道在忙什么?可需要帮忙?” 明南汐一边吃着菜,一边瞅了他一眼,“怎么,墨王爷已经闲到想要管旁人的闲事了吗?” “是你,才管,旁人我才不关注。”墨寒烨挑眉低笑,直勾勾地盯着她,似是想要从她的神色中看出些什么来。 可惜,明南汐神色依旧,并不为他的话而有分毫的异动。 她一边吃着菜,一边喝着酒,偶尔回上那么一两句,整个人好不快活。 然而墨寒烨就明显没那么快活了。 他想要知道的东西,不管是明喻,还是明南汐,都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间,避开了他的探究。 他想了想,终究还是又道,“近日京都貌似不太太平,姑娘夜间最好不要离府,万一遇到什么杀人犯,或者是采花大盗,可就不好了。” 明南汐一顿,而后扬起一抹笑,瞥了他一眼,道,“只要墨王爷安分一点,怕是京都会更安全。哦,对了,墨王爷喜欢半夜偷进旁人闺房的习惯,也该改改了,否则若是哪天被人看到,误会了墨王爷是小贼就不好了。” 墨寒烨失笑,夹起一块鱼肉放入明南汐的碗中,“尝尝这道鱼,鲜美十足,余香能绕梁三日而不散。” “这你也信?”明南汐下意识说着,而后夹起那片鱼肉放入口中。 入口便是绵软的清香,调料的味道并不重,只是为了凸显它本身的鲜美。 而且它入口即化,让人欲罢不能。 明南汐吃得极为享受,桌上满满一桌,都是这家酒店的招牌菜。 而每一道,都极为美味,饶是明南汐,都想着把这家酒楼的厨子拐回家去了。 不过,也只能想想而已,作为京都最大的酒楼的厨子,他未必愿意离开这里寄人篱下。 一顿饭完毕,明南汐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不只是吃的尽兴,喝得也极为尽兴。 光是她自己,就足足喝了三坛桃花酿。 而墨寒烨面前,却只有区区一坛,还不知道喝完了没有。 在酒意的驱使下,明南汐双眼迷离,面颊发红,虽然她意识极为清醒,可到底是桃花酿,她微微有些乏力,一张口,便是浓浓的桃花酿的香气。 “这顿饭我很喜欢,多谢墨王爷款待,时间不早了,告辞!” 明南汐说着,便冲墨寒烨拱了拱手,准备离去。 墨寒烨好笑地看着她,却也没有挽留,只道,“那我送姑娘回去。” 第95章 再次夜探 明南汐没有拒绝。 走在回去的路上,明南汐总是忍不住往墨寒烨的身侧靠。 墨寒烨看着她,终究还是忍住将她一把抱起的冲动。 他打了个手势,瞬间在他的身后出现一辆马车。 “车来了。”他说着。 明南汐也看到了,揉了揉微烫的脸颊,没有迟疑便上了马车。 墨寒烨随之上去。 宽敞的马车之内,明南汐和墨寒烨相对而坐,外面不知道谁在兼职车夫,倒也驾得很稳。 “若不是你现在喝醉了,我都想带你去看看京都隐藏的一大美景呢。”墨寒烨突然说道。 “我才没有喝醉。”明南汐下意识反驳,她只是脸有些热而已,这点酒根本不足以让她喝醉,不过她此刻却对墨寒烨口中的美景极为感兴趣。 能让他说出来的,那必然是很美很美的,否则怕是还入不了他的眼。 “在哪里?我们现在去看!” “好,我带你去。”墨寒烨轻笑,随即便不再说话。 空气骤然安静下来,明南汐却浑然不觉,而是将身后的车帘掀起来,看着外面一闪而过的人群和街道,想着要第一个看到墨寒烨口中所说的美景。 然而,一直到马车停下,墨寒烨送她入了府,她才恍然自己似乎被骗了。 她有些不悦道,“说好的看美景呢,总不会是在我家小院吧?” 她的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嘲讽。 墨寒烨扫了一眼安静的小院,以及主屋内偶尔响起的轻微说话声,他收回目光,似笑非笑道,“这里,便是我所说的美景,明姑娘,你便是那美景。” 他淡淡一笑,随即转身离去,徒留明南汐一阵风中凌乱。 她,这是被调戏了? 然而墨寒烨已然消失在拐角,她想调戏回去也来不及了。 只能闷闷地回了房。 明喻跟着明静不知道去哪里玩了,明南汐乐得清静,闭眼小憩了一会儿。 等她再度醒来,天色已然暗了下来。 本想着出门继续练习佛雨幽王钟,只是没想到这挑花酿的后劲居然如此之大,都过去了这么久,酒气依旧还未散完。 若是带着这身酒气出门,想来很容易被人发现,尤其是被墨寒烨。 她如今还是老老实实地苟着吧。 毕竟若是被旁人知道了佛雨幽王钟在她身上,她怕是会成为众矢之的,被其他人处之而后快。 以她如今的实力,可还远远不够。 好在她这里极为僻静,明喻又被明静带走,她刚好可以在这里练习。 这么想着,她便去了后院,召唤出佛雨幽王钟,一遍又一遍地练习。 而她没有发现,在某个角落,一个身影颇为讶然地看着明南汐,忍不住惊叹不已。 他一直觉得明南汐不简单,可是他从来不曾想到,明南汐会如此地不简单! 传闻中的那件暗器,居然在她身上,供她驱使! 这若是传了出去,怕是那些江湖人都要疯了! 而不只是江湖人,只要知道佛雨幽王钟的人,莫不想将其收入囊中!这种绝世的武器,一旦被人掌握,瞬间便能将人提升好几个层次。 忽的一阵风掠过。 墨寒烨眼眸微暗,而明南汐更是面色一冷,冷喝道,“谁在那里!” 而后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攻击,便瞬间弹了过去。 墨寒烨轻松躲过,还来不及走出来,第二道攻击已然到达。 他神色微凛,认真起来。 你来我往中,明南汐和墨寒烨各不相让。 明南汐手中的佛雨幽王钟虽然被她掌控得很熟练,可在使用上,她却依旧有些粗糙。 饶是如此,也依旧给墨寒烨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其实明南汐在他现身后就已经看出来人便是墨寒烨,只是已经交了手,明南汐干脆便继续战了起来。 她倒要看看佛雨幽王钟的实力到底如何。 反正佛雨幽王钟已经暴露了,再隐藏也不现实,还不如顺便试一下这暗器的威力如何。 虽说明南汐武力值不如墨寒烨,可有了佛雨幽王钟的加持,她居然逼得墨寒烨不得不使出了玄力。 而这玄力一出,更是让明南汐神色微愣。 她本以为自己已经够特殊了,没想到墨寒烨居然也跟她一样。 也不知道这是好还是坏。 许久后,明南汐终于还是败下阵来。 她的实力本就不如墨寒烨,佛雨幽王钟也是刚得的,运用还不是十分的好。 不过能坚持到如此境地,就已经让墨寒烨很是意外了。 他更是直接起了爱才之心,询问道,“明姑娘,不得不说你的天赋确实极好,但是佛雨幽王钟确实也用的不怎么样,想来是新得的吧。若是姑娘愿意,不如让我来教你?我对暗器颇有研究,想来能能对你有点帮助。” 明南汐咬了咬唇,思索着他的话,随即点了点头。 “好。” 反正他也已经知道了,而他既然愿意教她,她练习起来也算是事半功倍。 若是她能早日掌握了佛雨幽王钟,那她的实力便会骤然拔高一大截。 随后的时间里,墨寒烨便开始教明南汐怎样高效且准确地使用佛雨幽王钟。 一个极为认真地教,一个勤勤恳恳地学,这画面看着着实养眼。 时间过得很快,一整夜在还未觉察之时,已然过去。 看着天色微微泛白,明南汐有些意犹未尽。 不过她还是收了手,轻声道,“天亮了,你该回去了。” 墨寒烨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笑道,“若是你想,我随时过来教你。” “我先去了,今夜子时,还在这里,不见不散。” 话毕,他不等明南汐的回应便转身离开。 明南汐笑笑,她并没有拒绝的打算。 有个免费的老师和陪练,她高兴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不愿意。 稍微补了个觉后,明南汐便继续练习,因着被墨寒烨撞破,她也不去郊外了,直接在后院开始练习。 谷雨和寒露便负责把守,不让任何人靠近。 只有到吃饭的时候,小团子来喊她吃饭,她才舍得休息,然后随小团子一起去吃饭。 时日匆匆,尤其是在明南汐的感官中,时间更是过得飞快。 而她对于佛雨幽王钟的掌控,也越来越得心应手。 第96章 助攻无处不在 甚至于,她已经能够用佛雨幽王钟对墨寒烨造成威胁了。 明南汐很是兴奋,而墨寒烨则是无奈地看着她越来越强盛的胜负欲,继续做她的陪练。 而这一天,明喻醒得早,在墨寒烨还未来得及离开时,便一眼就看到了他。 而后惊喜地大喊,“爹爹?你是跟娘亲在这里共度良宵了嘛?” 小团子一本正经地说着,可是这话落在两个成年人的耳朵里,却忍不住让人心生热意。 明南汐脸色一红,忍不住揉了下小团子的头,轻声道,“明喻,他不是爹爹,你应该叫他叔叔才对。” “不,他就是爹爹。”小团子固执地说着,便挣脱了她的“蹂躏”,跑到了墨寒烨的面前,一把抱住了他的手臂,亲昵地喊,“爹爹,爹爹,你就是明喻的爹爹!爹爹,明喻饿了,明喻想吃城东的糕点,娘亲也喜欢吃呢。” 明南汐不由得扶额,她就知道这小子叫别人爹爹是别有所图! 这不,目的就出来了。 墨寒烨看了明南汐一眼,轻笑道,“好,爹爹现在就带你去买城东的糕点,不过你娘亲累了,我们让她在家里好好休息,等我们回来好不好?” “好,娘亲你好好休息哦,明喻会给你带好吃的糕点回来的。”小团子回头冲着明南汐一本正经地说着,而后抓着墨寒烨的手臂,便往他身上攀爬。 墨寒烨轻笑一声,一把将他抱起,消失在门外。 对于明喻的称呼,明南汐很是头疼,她也纠正过无数次,可是小团子也不知怎么的,一直改不了口。 想到小团子不知死活的生父,明南汐叹了口气,对于小团子的执著,似乎有了一点点的理解。 若她是小团子,怕也会对着一个条件极为优异而且还对自己好的人,叫爹爹吧。 休息了一日,便再次有请帖进来。 这一次,不是墨寒烨,毕竟他日日来,也不需要送请帖了。 来送请帖的,是某个贵女府上的小厮,送了请帖便匆匆离开了,旁的话都没有多说。 不过也无需多说,时间地点都在请帖里了。 只是主人家,明南汐并不太熟识。 不过既然请帖送到,她不去也不太合适。 而且最近,她也逐渐能够熟练运用佛雨幽王钟了,偶尔出去散散心,对于实力的提升也是有好处的。 是以她去接了小团子回来,打算带他一同去。 毕竟还是小孩子,喜欢热闹,一听说要出去玩,那叫一个开心。 到了举办宴会的那一日,小团子早早地就催促明南汐出门了。 然而最终,明南汐还是卡着点到了那位贵女举办宴会的园子里。 园子极为宽广,里面布置得格外奢华,任谁看了都不得不赞叹一声好景致。 不过也因着太大,明南汐花了一些时间,才找到宴会正厅。 那里已经坐了很多人,都是京都的贵女们,穿得花红柳绿的,面上扑着粉,看起来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反正明南汐是欣赏不来,可她们自己,似乎都挺满意的。 明南汐也不多言,径自将准备的礼物递给主人家的丫鬟。 而后,找了个空位便坐了下来。 她坐得随意,一身常服在一群莺莺燕燕中,极不起眼。 旁边的人跟她招呼了一声后,便继续跟旁的人讨论之前的话题,无非是常用的胭脂水粉,以及京都比较出名的青年才俊,除此之外,她们便再没有其他关心的东西。 明南汐向来不喜这些,也不太想跟人聊这些,旁边的人几次跟拉她加入她们的谈话未果后,便放弃了。 是以明南汐就像是被孤立了一般,看着其他人叽叽喳喳的,很是无聊。可是既然来了,就这么走掉也不好。 于是她便拉着小团子出了大厅。 他们进来时,很少有人注意,他们离去时,也极少有人注意到。 不过这正好如了明南汐的愿。 小团子懂事地没有多问,紧紧拉着明南汐的手。 在园中逛了一会儿后,眼瞅着府中的侍女开始端着饭菜往大厅里送。 明南汐这才带着小团子再度入席。 饭菜上桌,小团子短手短脚的,几乎够不到吃食。 明南汐便将他抱在腿上坐着,夹了饭菜喂给他吃。 而后,便有人冷笑一声,瞅着她不屑地道,“这孩子都五岁了吧,我家弟弟两岁就能自己吃饭了,这傻子都五岁了,还要人喂!要我说啊,还要这傻子干嘛,直接丢了一了百了!” 立刻便有人附和她,那贵女看了,更是趾高气昂,一副谁都看不起的样子。 明南汐懒得搭理她,顾自给小团子喂着饭。 那贵女见明南汐不搭理她,更气了,于是便大声地跟旁边的贵女们继续吐槽着明南汐。 说她穿着随意,不好看啦,说她存在感低,若不是她注意到了明南汐,怕是都没有人知道,这宴会上居然多了一个人。 明南汐并不理会这些人的嚼舌根,倒是小团子扫了一眼在场的人,眼眸微微暗了一瞬。 他忍不住拉了下明南汐,想要说什么,口中却又被塞满了饭。 他颇为无奈,只能先把饭吃完了再说。 这一顿饭,吃得极为热闹,当然,这热闹与明南汐无关。 她和小团子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 小团子吃饱后,明南汐才开始吃,好在宴会上的食物管够,吃剩下的残羹也有人及时换上新的。 等明南汐吃完后,其余人早已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正一脸鄙视地盯着明南汐。 不过因着明南汐不理会她们,她们便也懒得继续吐槽她了。 饭毕,主人家出来,笑着道,“今日这园子里的花开得甚好,我们去花园里坐坐,顺便品尝一下新收的香茶,保管让你们满意!” “香茶!可是现如今京都贵的离谱的那款香茶?我早想喝了,可惜弄不到,燕燕你真厉害!居然连香茶都有,而且还有这么多!” 其余的贵女们无不充满艳羡地看着她。 那被称作燕燕的贵女,腰板挺得更直了,脸上的笑意愈发地深了。 第97章 鸡飞狗跳 一行丽人莺莺燕燕地往园子里走,欢声笑语的好不热闹。 明南汐也带着小团子混入其中,毕竟是来参加宴会的,自己早退或者一直待在一边,总归是不大好。 这座园子本就是以景致著名,尤其是那一处偌大的花园,据说常年不败。 穿过一条长长的廊道,她们便来到了园中的小亭中。 虽说是小亭,却也足以容纳许多人。 而在小亭和连接的白玉石铺就的小道上,错落有致地摆放着一些石桌石凳,皆是由玉石天然浑成。 看起来极为名贵。 其上,则摆着一些瓜果,有鲜花作为装饰,看起来精致极了。 有些贵女想着主人家的香茶,便围在附近,而后便有侍女端着散发着清香的热气腾腾的茶壶茶杯有序地放下后,便在一旁伺候她们用茶。 也有一些贵女喜爱花园里花朵的芬芳和漂亮,结伴入园玩闹。 小团子看着那园子,晶亮的眸子咕噜咕噜地转动,而后扬起小脸,期盼地问明南汐,“娘亲,我可以进去玩吗?” 明南汐看了一眼那边,花园极大,贵女们三三两两的一块说话玩闹,倒也相安无事。 便点了点头。 小团子瞬间眼睛更亮了,他松开抓着明南汐的手,便往花园里跑去。 那速度,犹如脱缰的野马一般。 明南汐眉眼微舒,却也忍不住轻喊一声,“慢一点,小心摔倒。” 小团子从来没有看过如此美景,左看看又看看,一副稀奇的模样。 有贵女注意到了,看明南汐并没有在身旁,便也懒得计较,只是轻嘲一声后,便转了视线,继续与小姐妹赏花。 小团子四处跑着,突然就摘了一朵花来,放在鼻翼间轻嗅,随手便一把拽下来一大把,兴奋地朝着明南汐跑来。 便跑还边喊道,“娘亲娘亲,花花,好漂亮,给娘亲带,好看!” 他跑得有点远,往回来的时候,经过几个贵人,他顿了下,而后从花下面抓了一大把泥,顺手就糊到了那贵女的身上。 那速度,简直让贵女没有反应过来。 那被抹了泥的女子一愣,而后忍不住尖叫起来! “你个小傻子!居然敢弄脏本小姐的裙子?!看我不打死你!”贵女被气得半死,这可是她最漂亮的衣裙了,就是为了能在这里艳压群芳,让其他人高看自己一眼。 虽然来了这里才发现这个目的达不到了,但是这依旧是她最漂亮她最喜欢的一套衣服! 而现在,居然被一个小傻子给弄脏了! 怒气上头,她再也顾不得身为贵女的矜贵和优雅,宛如泼妇一般高高举着手朝着明喻而去。 小团子自然不会站在原地等着被打,他做了个鬼脸,还冲着那贵女吐吐舌头,而后转身就跑。 小孩子身姿灵活,速度也快,远不是养在深闺中的贵女能比的。 可是那贵女在气头上,明明追不上,却还是绕着花园追了好几圈。 而小团子在奔跑中,经过那些贵女身边时,无一不做点小动作,或是像这个贵女一般抹她们一身泥,或者直接冲她们吐口水。 反正在她们眼里他只是一个小傻子,而他这般行径,落在她们眼里,便是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发了疯,犯了傻。 几圈下来,花园里早已变得乱七八糟,鸡飞狗跳的,原本靓丽的贵女们,此刻宛如疯妇,有些被抓挠得头发都散了开,真真是变成了市井妇人一般。 若是曾经爱慕他们的青年才俊看了,定会跌破眼镜,美好的滤镜破碎一地。 小团子被追得很是嘚瑟,不时回头冲她们做鬼脸,大笑大叫的,好不快活。 而就在快要被追上时,他猛地一个加速,扑到明南汐的怀里,撅着嘴巴委委屈屈地伸出那一把快要掉完花瓣的花束,有些垂头丧气地说道,“娘亲,花花坏了。那些人,好坏!” 明南汐将小团子护在身后,看着一众已然追到面前的贵女们,不由得皱了皱眉。 “怎么,我这个娘亲还在呢,你们就这般结伴欺负我家明喻?京都贵女,不过如此!” 话毕,她直接转身,拉着小团子的手就走。 那些贵女们一脸懵,明明她们是受害者,怎么现在反倒是她们是恶人了? 而当她们反应过来,想要找明南汐的麻烦时,她已然走远了。 她们愤恨不已,想要去找明南汐的麻烦,可由头却有点站不住脚。 一个小傻子的傻缺行为罢了,若她们真去计较,倒显得她们没有肚量,可若是咽下这委屈,她们又有些不甘。 好在主人家早已关注了这里的状况,看到明南汐离去,也不挽留,毕竟让她来,也只是想看看最近京都传闻最盛的女子到底是何方神圣而已。 如今看来,不过如此。 徐燕燕从小亭中缓缓走下,笑着劝解道,“不过是一个傻孩子,现在既然他们已经离开,就不要为他们生气了,我为大家准备了换洗的衣服,还有温泉水,大家不如随我一同去试试?” 众贵女一听,眼睛瞬间都亮了。 徐家可是京都中颇为豪气的家族,而作为徐家幼女的徐燕燕,自小受尽宠爱,为人很是大方。 单单从她愿意拿出香茶给她们分享,就可见一斑。 贵女们被破坏的心情瞬间被漂亮的衣服复原,她们叽叽喳喳地,再度恢复了之前的气氛。 而被她们遗忘的明南汐和明喻,正悠哉悠哉地往家里走去。 离开了吵闹的人群,小团子安静地跟在她的身侧,似乎没了刚刚疯癫傻气的模样。 她总觉得小团子似乎并没有传闻中那般痴傻,可是偶尔他又会做出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举动来。 是以她总是在小团子痴傻与不痴傻间左右横跳。 不过今日,虽说小团子胡闹了些,看起来像是有问题的孩童,可是他捉弄的对象,却全是席间嘲讽过她的人。 这让她不得不深思。 走着走着,她突然停下,垂眸看向小团子,轻声道,“明喻,告诉娘亲,你今天为什么要这么做?” 第98章 终是无果 “娘亲,她们欺负明喻,明喻好可怜的,娘亲给明喻买好吃的好不好?”小团子委屈地说着,然而说到好吃的,眼眸便骤然亮起,一脸期待地看着明南汐。 每每小团子这幅模样,明南汐就舍不得让他失望,揉了揉他的小脑瓜,她轻笑道,“好,明喻想吃什么,娘亲就给明喻买什么,不过以后要记得,不要同时招惹那么多人,就像今天,若是娘亲不在,那你今天就惨了。” “明喻不怕!”小团子拍了拍胸脯,小模样看得明南汐又是一阵好笑。 他们转了个弯去买点心,而就在距离他们一街之隔的街巷,楚月瑶一身漂亮的衣服,袅袅婷婷地走在街上。 一路上不时有目光落在她身上,她得意地挺直了背脊,端的那叫一个矜贵优雅。 楚月瑶在玄慕白府上并不好过,一开始她被如此羞辱,恨死了玄慕白,他的爹爹,以及明南汐。 可是被关的那几日,她逐渐想明白了。她既然进了王府,便已经不再是楚家的千金小姐,再没有人能够为她撑腰,想要在这里生存下去,而且还要比其他人过得好,她能依靠的除了自己,便再无其他了。 而玄慕白作为这里的主人,掌控着她的一切,她若是想过得好,若是想要对付明南汐,一切的前提便是玄慕白。 只有掌控了玄慕白,她才有足够的资本去做其他。 是以从那一日后,她便不再发疯,也不再跟玄慕白对着干,整个人显得恭顺乖巧起来。 待得楚月瑶近几日的行为传到玄慕白的耳朵里时,他还有些不信,亲自去看了,才放下心来。 他对于听话的女人,还是比较怜惜的,尤其是楚月瑶还是父皇亲赐,如今怒气稍降,对于之前自己如此羞辱楚月瑶,他也稍稍有了些许的愧疚。 是以当天晚上,他将将楚月瑶接了出去,圆了房。 楚月瑶有了属于自己的院落,玄慕白解了她的禁足,还赐给她很多好东西。 这一番动作下来,着实惊呆了府上的众人。 他们都以为这个不受宠且惹了陛下和王爷不快的妾室,唯一的宿命,便是惨死在柴房中。 可是他们万万没想到,不过是短短几日,她不止从柴房中走出来,还让玄慕白解了她的禁足,还貌似重新获得了玄慕白的宠爱? 下人们最是擅长迎风使舵,转换立场。 尤其是在看到玄慕白对她的态度明显变得好了之后,哪怕她还只是个妾室,也逐渐对她变得恭敬起来。 再没有人敢欺负她,也没有人敢当面说她的不是,楚月瑶的日子好过了很多。 甚至她花钱多一些,玄慕白也不会多问。 这一日,楚月瑶带着侍女出门采买胭脂水粉,这还是她入王府以来,头一次出来逛街。 自由的气息,让她一时有些恍惚。 不过片刻,她便睁开眼睛,唇角微微扯起一抹弧度。 这本就是她应有的待遇,甚至应该更好。 不过,她曾经失去的,她早晚会再次夺回来! “小姐小心!” 突然一声惊呼! 楚月瑶微怔,还没来得及问小侍女为什么喊她小心,便感觉到自己似乎是撞到了谁的身上,鼻子都差点被撞歪了! 她顿时火气就上了来,刚要喝骂出声,就听得一道好听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姑娘,你没事吧?” 楚月瑶这才看清这人的面目,她也认识,竟然是三皇子。 要说三皇子,她也仅限于见过的地步,并不熟识。 而且因着她之前出事的缘故,她多多少少还是有一些忐忑的。 城中的那些贫民如何看待她,她不在乎,但是三皇子,以及京城中有身份地位的人,她还是想要得到他们的认可的。 而她想要嫁给玄慕白,除了长久以来的喜欢外,也跟他的身份有关。 而此刻,三皇子温和地说着话,看着她的眼神中含着歉意,等着她的回音。 楚月瑶猛地清醒过来,捋了捋耳畔的碎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没事,是我没有注意到三殿下,殿下你没事吧?” “我没事,姑娘想来是有事要忙,我就不打扰了。”三皇子说完,施了一礼,便离开了。 端的一副温文尔雅贵公子的做派。 楚月瑶看着他的背影,许久后才回过神来。 对于温文尔雅还长得好看的男子,任谁看了都毫无抵抗力。 就连楚月瑶,都忍不住想要跟他多处一会儿。 不过想起自己的目的,她收回了目光,继续逛着卖胭脂水粉的铺子。 逛了许久后,才终于选定自己看中的货。 待得回去的时候,不只是巧合还是意外,她又一次遇到了三皇子。 而这一次,她主动上前,笑着招呼道,“三殿下,我们还真是有缘,这么快就又见到了。” 三皇子也是一笑,瞅了一眼似乎要暗下来的天色,他轻声道,“这么晚了,姑娘回去怕是不太安全,不如我送姑娘回去吧。” 楚月瑶微诧,有些心动,却还是欲拒还迎道,“这样,不太好吧?” “没什么不好,姑娘又不是外人,姑娘既然已经嫁于了我二哥,便是我的皇嫂,弟弟送皇嫂回家,又有何不可呢?” 看着三皇子一脸真诚的样子,不得不说楚月瑶有些被说服了。 虽说她以为自己会作为正妃嫁入王府,可是兜兜转转,她如今只是一个妾室,哪怕她挽回了些许玄慕白的宠爱,可玄慕白依旧未曾提起给她升位。 而此刻,三皇子居然说自己是他的皇嫂,还喊了出来,这让楚月瑶心里一阵阵的开心,本就不想拒绝的她,立刻回道,“如此,便谢过三殿下了。” “送皇嫂回家,是我的荣幸。” 三皇子风度翩翩,为了适应楚月瑶的速度,他走得并不快,步调跟她保持一致。 而这样的细节,更是让楚月瑶对他的好感加剧。 没有人注意到三皇子眼睛里几乎看不到的嘲弄,一路走来,因着夜色将近,路上的行人也少了许多。 第99章 结盟 走着走着,三皇子突然轻叹一声,状若无意地说道,“皇嫂,你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大好?” 楚月瑶一愣,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脸。入手滑腻,肌肤吹弹可破。 出门前,她特意让侍女画好了精致的妆容,难道现在,妆花了不成? 可惜,没有镜子,她看不到自己此刻的样子,只能问道,“我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其实我一直有听说皇嫂的事,若不是近期皇兄对皇嫂好了一点,我都要去找皇兄理论去了,皇嫂这么好的人,皇兄怎么能这般对你?” 三皇子的话,彻底说到了她的心坎里,楚月瑶叹了口气,再也忍不住,将自己的不如意,一股脑全部说了出去。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因为明南汐!若不是他的存在,我也不会遭遇如此羞辱,也不会落得如此境地!若不是我做低伏小,小心恭谨,怕是就要丧命于王府中了。” “明南汐!又是她,这个贱人简直就是阴魂不散,而且还伤害了皇嫂。这口气,我替皇嫂出了!” 三皇子居然如此支持她,这让楚月瑶大为感动,一个劲儿地点头,“三殿下,谢谢你,有了三殿下的帮助,那个贱人活不了多久的!” 达成共识后,他们便开始密谋怎样能惩治到明南汐,这一路原本不算短,可等走到了王府之后,楚月瑶头一次感觉,时间过得这般快,路也变得这般短。 好在他们的计划已然成型,只需要再增加一些细节便可。 而三皇子也跟她约定了下次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目送楚月瑶进入王府后,三皇子这才慢慢回转了身,眉宇间温和不再,变得极为阴沉。 明南汐,呵,原来想要置她于死地的人,并不少。 而有了楚月瑶的参与,即便将来事情败露,也都由楚月瑶担着,跟他毫无关系,自然所有的后果也跟他无关。 他只想让明南汐吃吃苦头,而并不想承担以此而来的后果。 现在有了背锅的,他扯起了一抹冷笑,而后大步离开了。 又一日,明南汐出门为小团子采买生活用品,其实这些本不用她亲自选买,可毕竟是关于小团子,她怕手下没有经验,买不到适合的,便亲自出了门。 身后,也只跟着一个侍从,还是明静强迫她出门必须带的。 一路走走停停,进了很多个店铺,而就在他们转悠了许久,终于买到了一些物资的时候,暗处,一双眼睛追随着他们的身影。 而待他们拐弯后,那身影顿了一下,转眼便消失不见。 “小姐,他们已经快到了,需不需要提醒一下?”某个街巷内,一个侍从恭敬地站在楚月瑶的面前。 “走,我们去看好戏去。”楚月瑶一身斗篷装,白色的纱巾遮住了她的面容,她轻声笑着,眼里的得意越发地明显。 这次之后,她就不信还会有人跟她来往。 之前那帮贵女们居然敢邀请明南汐参加宴会,且不说真实目的如何,从此以后她便让明南汐身败名裂,再也不会有人亲近她,帮助她。 明南汐,这才只是第一步而已,她的计划很长,她会慢慢的一点一点地折磨她,直到死去。 楚月瑶想着,越发地兴奋起来,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最终的结果了。 很快,明南汐便转了个弯,刚要去往下一个目的地,却冷不防被一个小女孩紧紧抓住了衣裙! 这小姑娘一身白色的孝服,头上带着白花和白色的布巾。 不远处,一具尸体被破旧的席子遮住了身体和脸,只余下双脚,在外面裸露着。 这一看,便明了这小姑娘是在卖身葬父。 不过,她扑上来紧紧抓住明南汐的裙摆后,明南汐心中对她升起的那么一丝丝的怜惜顿时消失不见。 她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单纯到看不出什么的深闺小姐,这小姑娘哪怕打扮得再可怜,也掩盖不了她的恶意。 那双眼睛,虽然流着泪,却愈发显得漠然和冰冷。 “这位好心的小姐,求求你帮帮我吧!我爹爹得了重病死了,可是我连给爹爹买棺木的钱都没有,求求小姐发发慈悲,赏我几两银子吧!求求了!” 小姑娘几乎将脸埋进了明南汐的裙摆里,声音带着暗哑的泣音,任谁听了都忍不住心生怜惜。 而小姑娘长得也挺好看,这无疑更加容易激发人们的保护欲和同情心。 明南汐虽然有些不快,可也还是同意了她的乞求,轻声道,“好,我帮你,你可以松开我了吗?” 谁知那小姑娘非但没有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小姐你人真好。” 明南汐神色逐渐变得漠然,任她再怎么给小姑娘找理由,也掩盖不了她有问题这个事实。 她喊了一下跟在她身后的手下,那颇为健硕的壮汉便走了上来,打算帮明南汐解围。 然而他的手还没有碰到那小姑娘,便听得那小姑娘骤然大叫,“小姐,我不过是想讨几两银子埋葬父亲罢了,小姐既是不愿,离开便是,何必纵容恶仆欺负我?小姐当真是铁石心肠,心硬如铁!” 明南汐看了一眼手下,那壮汉冷哼一声,一把将那小姑娘拽出去很远,才又回到明南汐的身后。 明南汐看着她,轻嘲道,“说吧,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啊,救命啊,有人纵容恶仆伤人啦!居然仗着自己有钱有势,就随意欺辱我一个小姑娘,我不活了,让我跟我爹一同死吧!” 那小姑娘一边擦着泪,一边哭诉,梨花带雨的,看起来可怜极了。 立马就有人围了上来,指着明南汐以及大汉道,“欺负一个小姑娘,你们还真是混账,今天小爷就给这小姑娘做主了,你们速速给这小姑娘道歉,否则,我就对你们不客气了!” 说话的是一个少年,许是看着小姑娘花容月貌的,哭起来太过可怜,便忍不住出了头。 明南汐扫了他一眼,并不理会他。 第100章 圈套 那少年见明南汐不搭话,不由得一阵气结,将小姑娘扶起来,轻声安抚她,“不要难过,我们大家都会帮你的,坏人是逃脱不了惩罚的!” 少年说得那叫一个振振有词,而其余的人,也开始杂七杂八地说起明南汐的不是来。 明南汐淡漠地扫了一圈在场的人,任由他们不断地指责,她只是看着那小姑娘,轻嗤一声。 “就这?没有别的招了吗?”一开始,她还有些许的怜惜之心,可是此刻,她只想看看,到底是谁布置的这一切,做这一切又是为了什么。 总不会只是为了让自己被骂吧? 眼看着众人群情激奋,不断地指着明南汐和手下骂,已经有冲动的人,在这样的刺激下,冲到了明南汐的面前,似是想要动手。 手下颇为愤怒,扬起拳头就要揍人。 明南汐拉住了他,不让他动手。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声轻笑传来,“ 我道是谁在这儿呢,原来是姐姐啊。” 明南汐闻言抬眸看去,却是楚月瑶。 楚月瑶此刻一身的白衣,头上的纱帽早已摘掉,盈盈而来,整个人看起来美丽又圣洁,宛如一朵纯白无瑕的白莲花。 “姐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人家小姑娘没了爹爹已经很可怜了,你怎么忍心再欺负她,而且还放任自己的手下一同欺辱她!她还是个孩子啊!” 楚月瑶的一番话,显然得到了众人的认同,尤其是那小姑娘,更是跑到她的身后,嘤嘤嘤地哭了起来。 “小姑娘别怕,我们去报官!天子脚下,可容不得他人放肆!就算她有明月山庄撑腰又怎样,做了错事就要受到惩罚!” 看着楚月瑶的表演,明南汐无聊地抬了抬眼皮。 还以为是谁呢,用这么低劣的手段,原来是楚月瑶。 之前楚月瑶在王府的事情,她也是听说了,没想到她居然还能复宠。 不过,以玄慕白的尿性,她才不信楚月瑶能一直这么顺风顺水下去。 楚月瑶说要带她去见官,她是不怕的,毕竟她没有做过。 但是楚月瑶这般笃定,让她不由得多想了一下。 该不会,她已经收买了京都的府尹吧? 不过她也懒得再跟他们继续耗下去了。 她刚打算反驳,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急冲冲地走了过来。 却是明静。 明静这大忙人,居然也来凑热闹?明南汐有些讶异。 就听到明静怒声大吼,“你们居然敢欺负我外甥女儿?!我外甥女多善良的人,你们居然这么多人一起欺负她!你,你,你,还有你,就说你呢,瞪什么瞪?信不信我让你立刻消失啊?” 明南汐不由得捂脸,以明静的身份地位,如此行为,真真是有些不妥。 可明静向来随性而为,并不在意这些,只在意他和自己亲近的人是否痛快。 明南汐好笑之余,也懒得再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她招来手下,冲他耳语了一番。 手下脸色瞬间有些发红,不过他还是咳嗽了一声,突然嘤嘤嘤地哭了起来。 此刻因着这里发生的事情,周遭的人越围越多,猛地看到据说是欺辱了那小姑娘的大汉嘤嘤嘤地哭,都不由得大感愕然。 就连之前一直痛骂他们的人,也下意识住了嘴,呆愣愣地看着他。 大汉哭了一会儿,然后抬起梨花带雨的脸,故意夹着嗓子弱弱地说道,“青天白日的,你们居然如此诬陷于我!这小姑娘借着葬父的借口,非要我们给钱,不给就诬陷我欺辱她?我爱得是封神俊逸的男人,可不是这么一个小丫头片子!她哪里有男人那般有吸引力啊,一点看头都没有。我就算再没有男人疼,也不会去欺辱一个姑娘!”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愣,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如此程度。 谁来告诉他们,他们听到了什么! 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居然说自己喜欢男人?而且,更离谱的是,一个姑娘,居然哭诉自己被一个喜欢男人的壮汉欺辱了? 他们只觉得自己的三观,已然碎了一地。 可这还不算完。 本来准备压轴出场的三皇子,走了过来,才觉出不对来,可是已经晚了,大汉已然看到了他,并且冲他冲了过去! 那速度,简直让他躲都没办法躲,然后一把抱住了他,朝着众人说道,“这才是我喜欢的人,我一直在追求他,有这么好看的男人不要,去要一个女人?傻子才会这样做吧。” 他说着,又情意绵绵地瞅着三皇子,声音转了又转,娇滴滴地喊他,“三皇子……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很久了呢。” 而后微微嘟嘴,朝着三皇子而去。 三皇子大惊失色,那张大饼脸差点亲上他,好险他急忙扭了头,才堪堪避过了。 只是看着这壮汉五大三粗的样子,那胳膊比他的腿还要粗,他忍不住一阵反胃。 而这一幕落在围观的人眼里,更是辣眼得很。 于是一阵此起彼伏的干呕声相继出现。 本来还能忍受的三皇子,此刻彻底忍不了了。 他想要离开,然而那大汉却是牢牢地钳制着他,几乎脱不了分毫。 他挤出一丝笑容,看着那大汉强忍着想要呕吐的冲动,道,“这位壮士,请您高抬贵手放开我可好?” “人家不要嘛,人家好不容易等到了来了,除非你答应,跟我在一起!”大汉依旧牢牢地抓着他,半分不松。 三皇子感觉自己快要疯掉了,这壮汉当真是油盐不进。 眼看着众人看他的神色都有些不对了,他若再任由这件事发酵下去,他的一世清明怕就毁在此刻了。 于是他费尽力气好不容易挣脱了壮汉的钳制,脱离了他的怀抱,忙解释道,“大家不要误会,我跟这位壮士不认识,嗯,不认识,这一切都只是误会。” “既然真相解开了,大家都散了吧。这小姑娘虽然犯了错,但念在她年龄小,就放她一马吧。” “姑娘,你觉得呢?” 给这件事下了定论后,三皇子这才看向另一个受害者——明南汐。 第101章 被迫解围 明南汐扫了一眼三皇子明显快要撑不住的神色,轻笑一声,到底没有继续下去。 只是哪怕三皇子如此解释,周遭围观的人,却依旧持怀疑态度。 毕竟这件事太让人震撼了,如果是假的他们希望是真的,如果是真的,他们希望更真! 这样的爆炸消息,足以让他们跟旁人谈论很久一段时间了。 三皇子急了,他都有些不敢看周围那些人的眼神了。 那种恨不得他跟那壮汉有一腿的怀疑眼神,单单只是看一眼,就让他很是不适,只要一想到刚刚那一幕,那壮汉恶心的嘴脸距离他那么近,还差点亲上了他! 不行,他又想吐了…… 不过到底是顾念着他的身份,在他再一次的强行命令下,围观的人终究还是遗憾地离开了。 只是任谁都知道,这一场风波虽然暂时平息,但是关于这次事件的匿名版本,却依旧会传播很久。 明南汐玩味地看着他,看着他越发狼狈,甚至都维持不住他沉稳如玉般翩翩公子的形象了,她轻咳一声,示意壮汉退下。 “不好意思,拉三殿下下水实非我所愿,但不管怎么说,我们也要谢谢三殿下,若不是三殿下挺身相助,我们大概真的逃不脱这一次的诬陷了。” 三皇子嘴角直抽,他才不想救她,也不想被道谢!他是来落井下石的啊喂! 怎么到头来,破坏了自己的计划不说,反而还搭上了自己的名声! 这明南汐,还真是狡诈得很! 不过,想到明南汐或许不知道这次的主意实际上是他出的,他也不想让别人知道,也只能违心地笑笑,做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我没事,虽然这个办法很是低劣!但是能帮姑娘解围,那本殿也不算是白白受了这一切。” 看着三皇子几乎忍不住咬牙切齿的样子,明南汐按捺住自己想要上扬的嘴角,轻声道,“三殿下如此宽宏大量,还真是世间少有的君子,此事一了,我们也该回去了,今日之事,我会记住的,谢谢三殿下,以后若是三殿下有这样的祸事,我也会帮三殿下解围的。” 闻言,三皇子嘴角猛地一阵抽搐,忙摆手道,“不用不用,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明南汐跟他道了别,便带着壮汉离去了。 本来还想教训那个小姑娘的,可那小姑娘也算是机灵,早在他们拉拉扯扯的时候,就已经果断地溜了。 三皇子被迫收了尾。 只是当他回了自己的府邸,终究还是再也维持不住风度,破口大骂起来。 “什么玩意儿!这女人真是蠢笨如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本殿的名声啊!” “来人!”他气冲冲地转来转去,而后猛地高声喊道。 立刻就有人进来,恭敬地垂着头,“奴才在。” “传令下去,谁要是在背后乱嚼舌头,杀无赦!”三皇子阴沉地说着,眼里的怒火宛如实质一般,红得吓人。 属下利落地转身而去,那速度快得几乎像是逃命。 也是,此刻的三皇子谁敢招惹,那铁定是死路一条。 早点离开,才是正事。 还不到晚间,他就命人准备好了沐浴池,有侍从想要服侍他洗澡,他冷着脸将人喝退,一个人进去了。 现在,以及以后很长一段时间,他大概都接受不了跟男人近距离接触了,尤其是洗澡这样私密的事情,哪怕是他的人,他都不想让他们近身。 那种感觉,想想都恶心。 可是那场面又总是出现,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简直要把他逼疯了。 于是这一次沐浴,他足足洗了一整夜,将自己搓了无数遍,全身都红透了,感觉到彻底没有了那肮脏的气味和触感,他才终于无力地垂下了手臂,靠在浴池边上,闭上了眼睛。 休息了一会儿后,他终于恢复了以往的平和,只是想起明南汐,他忍不住眼眸微沉。 之前他曾经下令暗查过明南汐,只是除了查出来明面上的东西外,再想深入,却是什么都查不到了。 而后手下来报,有最新的进展。 手下查到有几股势力,在暗中阻挠外人调查明南汐,还在暗中保护明南汐。 但至于是哪几股势力,却是不得而知了。 这一消息,着实惊到了他。 区区一个未婚生子的弃妇,居然有如此能耐,若是他能够跟她交好,得到她背后势力的帮助,那他何愁得不到他想要的! 男人向来识时务,哪怕之前还跟明南汐不对付,可想明白了交好她的益处,他当即忘掉了之前的一切,收拾了一番,准备借由今日的由头,来跟明南汐建立起比较友好的关系。 自然,关系都是一点点加深的,他也不急于一时。 甚至已经做好了前期可能会被冷落的准备。 毕竟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可万事都怕有恒心有毅力,只要开始了,就总有成功的那一天。 这边三皇子命人准备好了礼物,打算翌日登门。 整整一夜,他都没怎么睡好,翻来覆去都在想着明南汐,以及那几股让他颇为好奇的势力。 明面上的,便是明月山庄,毕竟明南汐和明月山庄的关系,如今已是人尽皆知。 还有便是墨寒烨,这位似乎跟明南汐关系不清不楚。 可是除此之外,竟然还有,那到底是谁?又是在图谋什么? 而此刻的明南汐,正在和小团子玩闹,至于今日碰到三皇子的事情,她只是怀疑了一下,便丢到脑后了。 看她不顺眼的人有很多,想要对付她的人也有很多,若是各个都在意,那她岂不是要累死? 不过三皇子看起来,似乎跟这件事没有关系,虽然他出现在那里有些奇怪,可毕竟最后也是靠了他,才洗脱了楚月瑶的诬陷。 虽说没有三皇子,她也有别的办法,可三皇子恰好出现,想来也没有那么清白,不用白不用。 翌日一大早,明南汐还在跟小团子吃早饭,便有人前来禀告,说有人来拜访。 明南汐惊讶,除了一些熟识的人,她这里几乎没有人来这般正式地递帖子来拜访。 而且还极为懂规矩地等在门外,等候主人家允许进门的消息。 第102章 有人来访 请人进来后,明南汐才发现来人竟是三皇子。 这着实出乎她的意料,她还以为是某人的恶作剧呢。 她跟三皇子的交集,也就只有那一次罢了,难不成这三皇子是来讨她谢的?可是她明明已经谢过了。 摸不准三皇子的来意,她倒也没给冷脸,吩咐了人备好茶水,给客人饮用。 在等待茶水的间隙,三皇子跟明南汐各自聊了一阵,见明南汐一直是淡淡的模样,似乎对他并没有太多好感的样子。 他有些疑心明南汐是不是在怀疑他。 好在茶水很快就来了,他刚要端起,就看到小团子猛地跑了过来。 他刚要喊小心,就看到小团子抓着他的大腿往上爬。 他有些手足无措,常听闻明南汐的儿子痴傻,可是今日一见,先前准备好的似乎都派不上用场了。 仅仅几息时间,小团子已然半个身子爬到了桌面上,而后竟然坐在桌子上,够着他面前的糕点吃。 他有些好笑,之前他还以为小团子喜欢他,所以想跟他亲近呢,现在看来,不过是他面前的糕点吸引了他罢了。 他只是转了个念头,并没有太过在意,任由小团子在桌子上造作。 然而他并没有发现,在没有人注意到的角度,小团子微微弯了下唇角,而后手猛地一颤,竟然将那杯他还未端起的茶水,整个儿摔进了他的怀里! 那水还冒着热气,他只觉得手臂上一阵燥热,训斥的话几欲脱口而出! 小团子吭哧吭哧地把嘴巴里的糕点咀嚼完,才眨巴着一双晶亮的大眼睛道,“咦?这个叔叔的衣服怎么湿了?明喻给叔叔擦擦!” 他说得乖巧,然而手上的动作却是粗鲁不已。 刚刚抓过糕点的手,上面还沾染着些许的碎屑,也不知道他之前还抓过什么,另一只手上满是油腻。 两只手在他的衣服上抓来蹭去,很快他的衣服就不能看了。 满身的污渍,着实有损他的风度。 可是他堂堂三皇子,也不至于跟一个痴傻儿计较,哪怕他做的再过分。 可是心里到底还是愤怒的,看着小团子的眼里,火气怎么压都压不住。 好在,他还记得来这里的目的,勉强扯起一抹笑来,“小公子还真是活泼,呵呵……呵呵。” 他将衣袍抖了抖,水倒是没什么,主要是那一片油渍,怎么看怎么显眼。 明南汐看着这一幕,只觉得颇为眼熟。 再看小团子,一副懵懂的模样,似乎并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带来了多大的恶果。 她叹了口气,轻声道,“小儿顽劣,还请三殿下不要在意。” 三皇子笑了笑,忙摆手道,“没事,小孩子嘛,还是活泼点的好。” 他一副慈祥的样子看着小团子,在他逐渐挪到桌子边,想要下去的时候,他站起身,随即一把将小团子抱起。 他本是好意,他看得出明南汐对这个孩子极为上心,哪怕这是个痴傻儿,也照样被明南汐如同眼珠子一样呵护着。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他不过是想帮一把小团子,顺便在明南汐面前刷一波好感,小团子居然一点都不配合,而且还一边挣扎,一边大叫,“娘亲,娘亲救我,这个叔叔是坏人,咳咳,坏人要把娘亲的宝贝喻儿给掐死了!” 明南汐不由得扶了扶额,走过去从三皇子的怀里把明喻接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小儿顽劣,让殿下见笑了。府上并没有适合殿下的衣服,便不留殿下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三皇子再想留,也不得不起身告辞。 只是他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小团子一眼,有些犹疑不定。 他就这么遭小孩子讨厌么? 他忍不住怀疑起来。 待得三皇子走后,小团子冲他的背影吐了吐舌头,扮了几个鬼脸,心情舒畅,好不快活。 一转眼,就看到明南汐神情未名地盯着他看。 不知为何,他突然有些心慌,忙往身上擦了擦自己的手,干净了才敢抓住明南汐的衣摆,弱弱地道,“娘亲,刚刚那个叔叔好凶,明喻害怕。” 明南汐揪住他的后衣领,将他提拉到凳子上坐着,而后轻笑一声,“哦?害怕?害怕还主动去招惹他?还好他没有生气到动手,若是他真的动手了,以娘亲所处的位置,可救不了你。” 看着小团子不服气的模样,明南汐叹了口气,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其实,你不傻对不对,我知道我的宝贝很聪明,一直在暗中保护着娘亲,可是娘亲不需要你这么懂事,你还小,只管开心就好,万事有娘亲在呢。” 许是明南汐的语气太过温柔和笃定,小团子愣愣地看着她,而后嘴巴一扁,颇为委屈地道,“娘亲,明喻不是故意要骗娘亲的,明喻只是想保护娘亲,那些坏人太坏了,如果明喻不是因着痴傻的身份,便不好出手教训他们了,那时他们一定会更加刁难娘亲的。” 明南汐把小团子一把抱在怀里,颇为心疼地拍着他的背,“娘亲知道,娘亲知道明喻很懂事,可你明喻这样懂事,娘亲会很心疼。” “娘亲不心疼,明喻不苦的,明喻想保护娘亲。” 小团子软软糯糯地说着,明南汐只觉得心里极为熨帖。 有这么个懂事的儿子,她什么都不求了,只想着以后要做的更好一些。她是母亲,本应该保护自己的孩子,可是却被小团子反过来保护。 他才只有五岁啊。 正是快乐成长的年纪。作为她的孩子,明喻真的是很辛苦。 不过感动之余,她还是忍不住想起了某个人。 明喻讨厌一切男性,和欺负过她的所有人,可唯独对墨寒烨好得很,看来墨寒烨制娃还是有一套。 想起墨寒烨,她不由得笑了,那种明媚的喜意,就连她自己都未曾发现。 而这一日,除了三皇子前来拜访之外,不过多时,又有人求见。 这让明南汐不由得纳闷起来。 刚要推拒,手下人却道是宫里来的人。 第104章 出宫 “谢陛下,若无事,本宫便带着未婚妻告辞了。”墨寒烨一脸地得意,直接拉着明南汐便离开了大殿。 徒留下皇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只能无奈地冲着面前的案板发泄怒火。 一路急行,终于出了宫,看着外面热闹的人群,明南汐终于松了口气。 她看向墨寒烨,轻声道,“这次多谢你了。” 墨寒烨扬了扬眉,轻笑道,“光说可不行,今日我已经在皇帝那里求娶了你,虽说是权宜之计,可是这确实是我的真心,姑娘,可愿余生随我一起?” 明南汐本不想提及,可是没想到墨寒烨还是主动说了。 她有些为难,干涩地转了话题,“小团子还一个人在家呢,若是无事,我便先回去了。” 墨寒烨明显有些失望,但是见明南汐这样,又不好为难她,便道,“我也好久没有见到明喻了,我送你回去,顺便看一眼明喻。” 本来想拒绝的明南汐,终究还是停顿了一下,而后同意了。 虽然她很警惕墨寒烨,不知道他的目的为何,可是小团子却向来很亲他,更是直接喊了他爹爹。 她能够看得出,小团子极为喜欢他,虽然不知道是何原因,不过情谊却是不变的。 她点了点头,终究还是同意了。 墨寒烨瞬间便觉得开心起来。 墨寒烨开心,明南汐也因着墨寒烨的帮忙推拒了皇帝的赐婚,而感到高兴。 唯有赐婚失败的皇帝,气恼不已。 他向来说一不二,作为一国之君,在哪里都有威信,都是金口一开便没有人反驳的存在。 可是今日,他居然在他们身上吃了两回闭门羹。 明南汐跟三皇子,是他极为看好的婚事,若是明南汐真的嫁给了三皇子,于他而言便是一大助力,而且还间接削弱了明月山庄,简直是一箭多雕的事情。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墨寒烨的消息来源居然那么快,快到让他以为,是不是宫里有了他的眼线! 想到这里,他更是一阵阴冷,直接喊人去排查下人去了。 不过到底还是下不去这口气,身侧的太监见此,不由得上前献策,在皇帝耳畔叽里咕噜说了一通。 只说得皇帝眉眼舒展,连连点头。 “就该这样,不过区区邻国的太子,居然敢对朕如此不敬!吩咐下去,就这么做,这几日,我不想看再看到他!” 那太监得了令,便嘻嘻笑着出了大殿。 皇帝这才吐了口气,觉得稍稍舒服了点。 很快这里的事情,便传到了三皇子的耳朵里。 他本来对娶明南汐这件事信心满满,是以才跟父皇提了一嘴。 毕竟,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嫁给皇子,那可是无上的荣耀!若是换了旁人,早就将自己洗干净打包亲自送上门来了,生怕会错过这样的好事。 可是明南汐,却拒绝了?而且,半路还杀出个墨寒烨?! 他有些生气,不只是对明南汐,还有墨寒烨。 他一个邻国太子,插什么手! 他可不信,居然会有人真的能看上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 不过好在墨寒烨只是在皇帝面前提了提,并没有板上钉钉,而且外面也没有两人的传闻,这让他心下稍安。 一旁的属下见此,不由得提了一嘴,“殿下,您这般对她低声下气,她却毫不珍惜,甚至还不把殿下放在心上。不若直接迷晕了她,生米煮成熟饭,再让人发现,属下就不信都这样了,她还能不嫁给殿下!” 三皇子微愣,下意识思索这件事的可能性。 虽说有些下作,可确实是可能成功的。 他迟疑了一瞬,而后摇了摇头,“这样终究是落了下乘,你去帮我递帖子,我要再见她一面。” 属下应声,而后离去。 不多时他再度回来,两手空空,甚至连口信都没有带回来。 只道,“殿下,那女人不识抬举,居然连人都不出现,直接让下人打发了属下。” 三皇子神色微沉,双手背在身后,来回走了几步后,骤然冷哼,“看来,她是不愿乖乖就范了,本殿本来想做个君子,可她非要逼着本殿做个小人。” “也罢,你去准备吧,这次,我亲自去。” 黄昏时分,三皇子带着一些礼物,再度登门。 虽说明南汐不想看到他,可三皇子亲自登门,她也不好直接赶人。 毕竟是三皇子,身份摆在那儿,她可以不在意,可若是真的做了什么,也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如今的她,虽然不怕麻烦,可也不愿凭空多些麻烦。 “三殿下……”再次见到三皇子,明南汐拒绝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三皇子打断,“南汐,你先不要忙着拒绝,我今日前来,不是为了婚事,只是收到了一些好东西,想要跟你分享罢了。” “既然你不愿出门,那我便亲自给你送来了,你看看喜不喜欢?” 明南汐对他的礼物一点都不感兴趣,可他却已经顾自摆了出来。 那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摆件,明玉制成,在阳光的照射下,美轮美奂,着实令人迷了眼。 明南汐讶异,没想到三皇子一出手便是这般阔绰,这样的摆件一看就价值不菲,即便是在皇宫之中,怕也是不多见的宝物吧。 她看着,心下微动,却还是婉拒道,“三殿下的礼物太过贵重,还请收回去吧,我不能要。” 三皇子笑了笑,抬眼看她,“姑娘多虑了,我只是来请姑娘一同欣赏,并不是要送与姑娘,姑娘无需有压力。” 明南汐点点头,不再说话。 只是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本来清爽的屋子,似乎多了些微的甜腻。 她摸了摸那摆件,入手颇为顺滑,温润的触感,让人欲罢不能。 三皇子悠然地看着明南汐,而后轻声数着数,“一,二,三……” 明南汐猛地抬眸看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可还没等她想明白到底是哪里不对,她已然眼前一黑,直接昏迷了过去。 三皇子这才笑着走了过去。 一把将明南汐抱起,得意地出了门。 第105章 危机 看吧,果然想要得到自己想要的,就得小人一点。 他意气风发,似是已经想到了等他生米煮成熟饭之后的情景。 明南汐人都给了他,便不得不嫁给他,而他得了明南汐,不止得到了一个漂亮的女人,还多了明园山庄这个极大的助力。 虽说有个拖油瓶,让他很是不喜,可待明南汐入了府,这小子还不是他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是死是活,都是他一句话的事。 他越想越飘飘然,就连身后跟了个小尾巴都没有发现。 将明南汐带上马车后,一路急行,最终停在了一处客栈内。 他毫不避讳,直接抱着人上了楼。 而后命人守在房门口,他则从怀中拿出一包春药来,径自倒入明南汐的口中! 而后,便在房中等着药效的发作。 毕竟明南汐极为难缠,若是在做那事时,她醒了,可就不好办了。 而下了药,她便是再厉害,也不得不乖乖就范! 三皇子看着明南汐逐渐变得红起来的脸色,得意地看着,一边不由得为自己的细心而暗自佩服。 而为了能够让自己尽兴,他不止给明南汐下了药,而在屋内燃了熏香。 随着沁人心脾的香甜,让他忍不住猛嗅,再看向明南汐那张吹弹可破的脸,他再也控制不住,朝着床榻而去。 忽的一声响! 三皇子一怔,而后猛地回头。 却见到一道黑影如同闪电一般朝着他袭来! 他察觉得晚了,如今攻势已然近在眼前,他躲都来不及。 硬生生承受了这一拳,他连连后退,背部猛地撞在墙壁上,才堪堪止住了身形。 他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来人,没想到居然能被他找到,也没想到他居然来的如此之快! “你,怎么会来?”他忍不住问道。 然而对于他的问话,墨寒烨却是连理都不理,又是一拳挥出! 一下又一下,拳拳到肉,攻势猛烈而难以躲避。 更别说以三皇子的身手,压根不敌墨寒烨。 谁也不知道墨寒烨此刻的心境,是如何地愤怒和暴躁! 先前他满心欢喜地来找明南汐,谁料还没走到门口,便发现明南汐居然被一个男人抱在怀里! 再仔细一看,才发现不对来,未免自己的行迹被发现,他忙叫了自己的属下跟了上去,而他则绕路,与他会和。 当他来到这家客栈时,更是看到了守在外面的三皇子的侍从,他便再也忍不住,顾不得暴露自己,三两下便将那些侍从踢飞,闯进了房中。 还好他来得及时,正好看到了三皇子已然把自己剥了个干净,伸出的那只咸猪手都快要碰到了明南汐,他再也忍不住,赫然出手。 将那三皇子揍得猪头一般,冷冷地看着他连连求饶,才收回了手。 任由自己的属下又再度补了一轮,随后他们便扛着赤身的三皇子,离开了房间。 而且还很识趣地关上了房门。 墨寒烨径自走到床前,看着衣衫单薄,脸色潮红的明南汐,只觉得自己刚刚下手太轻了,他就应该把那人凌迟处死,都不为过! 突然,一直昏迷中的明南汐骤然睁开了眼睛,原本清明的眼眸染上了一层迷离。 她额间全是汗,微微喘息着,神识有些不清,只是伸着手,不断地低喃,“好热,好热……” 墨寒烨本想等她清醒了再回去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只觉得浑身慢慢变得燥热起来。 盯着明南汐的眼神,也逐渐染上了些微的暗红。 他一步一步慢慢地靠近明南汐,此刻的明南汐似是有着某种该死的魔力,让他控制不住自己,只想着与她一起,永享沉沦。 他知道自己的行为不对,可他控制不了,在这欲念之火的熊熊燃烧下,他也不想再克制了。 外面的夜色缓缓降临,漆黑的夜幕逐渐遮盖了黄昏的余亮,属下们识趣地守在门口,不允许任何人打扰他们。 一夜酣战。 房中的温度直到天亮才缓缓退却,清晨的日光刺破黑暗,洒落在窗前。 本就不甚清醒的明南汐,被如此折腾,早已坠入意识的深渊中,沉沉睡去。 墨寒烨吻掉明南汐眼角滑落的泪珠,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而在没有人出没的某片乱葬岗,三皇子浑身赤裸,被直接丢到了夜坟和裸露的不知道是人还是动物的干枯骨架之上。 即便是个男人,而且平时胆量也不小,可是被丢在乱葬岗中,而且还时常听闻这里有鬼怪出没,再胆大的人,也不由得心里发怵。 他想要离开,可是被墨寒烨揍了一顿后,又被他的手下狂殴了一顿,此刻的他遍体鳞伤,别说是离开,就是连动弹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 随着夜幕的降临,除了有风呼呼地吹过,冻得受不了外,还不时有一些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或近或远地响着。 这一夜,简直是他过过的最为恐怖和艰难的一夜。 这一夜,他足足骂了墨寒烨骂全了整个族谱,犹自不解气。 一直到了天色亮起,才有人找到了他。 彼时他已经连冻被吓得还以为有鬼出没,来找他索命,吓得他愣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想要弄死来人。 直到他的手下颇为无奈地轻声道,“殿下,是我,我来接你回家。” 三皇子听到熟悉的声音,这才安静下来,直直地盯着来人,眼睛都要红了。 手下不敢耽搁,连忙给他裹上了干净的衣袍,而后搀扶着他上了马车,回了京都。 据说三皇子回去后,连做了好多天的噩梦,连门都好几天没出。 而软香在怀的墨寒烨显然不关心他的处境,他此刻正满足地抱着明南汐,慵懒地躺在床上,并不急着起身。 他许久没有睡过懒觉了,而且还睡得很是安稳。 他侧头看了一眼明南汐,明南汐依旧在沉沉地睡着,他心中忍不住一动,看着她娇艳的唇瓣,忍不住便吻了上去。 香香软软的,宛如棉花糖一般,让人一沾便不想停下。 呼吸间,他竟然发现,他的玄力在短短一夜间似乎又上了一层。 第106章 发现 他微微讶异,坐起来细细地探查了一番。 果然不是他的错觉,他的玄力,真的上涨了很多。 他昨日就发现了不对,毕竟像他这般定力十足的人,居然控制不住自己的冲动。 再联想到他昨日闻到的香气,很容易便找出来了已然燃尽的熏香。 可是区区熏香,居然能让他的玄力上涨?他有些不信,可是房间里除了这熏香,便再无他物了。 而且的确,影响了他的东西唯有熏香一样而已。 再如何不信,他还是将那熏香燃烧残留的尘屑,小心地包起来,交给手下,让他们去查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东西,竟然能够让他的玄力骤然上涨。 而后,看着明南汐似乎没有苏醒的迹象,他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小心翼翼地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以免吵到了明南汐。 而后将她包裹得严严实实,亲自送她回去。 这一夜过去,墨寒烨对于明南汐的重视和喜爱又加深了一个程度。 并不仅仅是因为,他得到了她。 他也没有想到,明南汐居然会是他一直在寻找的那个人。 是以他才那么利落,再没有迟疑地要了她。 昨夜熏香的影响下,他意识稍稍有些迷离,却还是注意到了在她的身上,有着一个小小的朱砂痣。 而五年前,跟自己有着露水情缘的那个女人,在同样的位置,也有着一个同样的朱砂痣。 靠近胸口的地方,红得那般显眼,那般诱惑,让他看了都忍不住目眩神迷。 他本来只想找到那个女人,然后为之负责。 毕竟,那个女人也算是救了他。他毁了人名节,想来那女人也不会好过,他是出于愧疚,从想着要负责。 可是后来遇到了明南汐,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从一开始的探究,怀疑,渐渐被她吸引,而今,更是已经到了浓烈的地步。 可他一直不知道,后来更是不想承认,因为他还想着那个为了救他失了名节的女人。 他就算想娶明南汐,也要在找到那个女人好好处置了她之后。 可是先前三皇子竟然搬来了皇帝为他赐婚,他便再也不想拖了,他想早一点,让明南汐成为他的女人,他讨厌有人觊觎他的女人。 而现在,迷雾散去,自己喜欢的女人,刚好是他想要负责的女人是同一个,这不得不让他为之欣喜。 甚至有些感谢命运,刚好是她,还好是她。 若是换了旁人,他大概就要负一个好姑娘了。 现在正好,他很满意。 明南汐这一觉,足足睡了许久。 以至于醒来后,她的脑袋还有些昏昏沉沉,口干舌燥得让她十分烦躁。 她刚打算起身去倒点水喝,冷不防看到床榻前,立着一个黑影。 她下意识就想到了昏迷之前的事情,三皇子给她下了迷药,然后她就人事不知了。 难不成眼前的黑影便是三皇子? 她骤然一惊,来不及细看,抬手就要攻击。 墨寒烨眼底浮起些微的心疼,他忙上前一把抱住明南汐,轻声安慰道,“是我,不要害怕,好好躺下,你现在需要的是好好休息。” 听到熟悉的声音,明南汐心下稍安,不过感觉到了身体的不适,她还是忍不住给了墨寒烨一拳。 既然墨寒烨在这里,而且她也安全地回了家,想来昨夜跟她在一起的人并非三皇子,而是墨寒烨。 她微微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微恼,再看墨寒烨怎么看怎么不痛快。 虽说墨寒烨也是为了救她,可是在她意识不清的时候要了她,总觉得有趁人之危之嫌。 她无力地重新躺了下去,身体依旧还有些不适,尤其是双腿酸软得很,别说是下地了,就算是动一下,都觉得很吃力。 “我渴了,我要喝水。”她闷闷地说道。 墨寒烨轻笑,“好,我去倒。” 看得出她的不自在,墨寒烨没有急着说什么,而是给她适应的时间。 而当她适应了,她便再也别想着逃开他! 水拿来后,墨寒烨小心地将她扶起来,为了让她舒服一点,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然后亲手给她喂水。 明南汐脸色微红,如此近的距离,让她忍不住微微蹙眉,“给我,我自己喝。” “你确定你拿得动?”墨寒烨挑眉看她,随后又道,“你若是不喜欢这种姿势,不如……” 他突然停了声,顾自含了一口水在嘴里,然后慢慢地向明南汐凑近。 明南汐一愣,而后快速低头,凑到水杯上抿了一口,咽下去,而后忙道,“我喝完了,不渴了,我要休息了,你先走吧。” 墨寒烨看着她,慢斯条理地将口中的水咽下,放下水杯,帮她重新躺好,而后轻声道,“你睡吧,我就在这里陪你。若是你觉得不自在,就当我不存在好了。” 明南汐微恼,可是却毫无办法。 人要是死皮赖脸起来,还真是什么办法都不管用。 她无奈,只能翻了个身,脸冲着墙,不看他一眼。 墨寒烨倒也不生气,坐在桌子边,手撑着脸,闭目养神。 小团子从外面回来,看到墨寒烨,便有些兴奋地喊他,“爹爹!你是来看娘亲和明喻的吗?明喻好想你啊,嗯,娘亲也好想你的。” 墨寒烨瞅了裹在被子里看不到神色的明南汐一眼,低头轻笑,而后一把抱起小团子,轻声道,“你娘亲今天很累,需要好好休息,我们不要吵她好不好?” 小团子用力点头,“好的爹爹,可是爹爹,娘亲为什么会累啊?昨夜娘亲一整夜都没有回来,爹爹是何娘亲在一起的吗?” 明南汐本就因着昨夜的事情,有些烦躁,再听到小团子一口一个爹爹,她忍了又忍,一把将被子蒙住头,试图隔绝掉她不想听到的东西。 看着她如此,墨寒烨笑得更是开怀,他刮了下小团子的鼻子,忍住笑一本正经地道,“那是自然,不止是昨夜,以后的每一天,我都会跟你娘亲在一起的。” “真的?那明喻是不是,要有爹爹了?爹爹真的要成为明喻的爹爹了!” 明喻开心不已,便要挣脱掉他的手,去找明南汐确认。 第107章 眼不见心不烦 墨寒烨眼疾手快地一把拽住他,将他拉了回来,“你娘亲还在休息,爹爹陪你玩好不好?” 小团子看了一眼明南汐,随即转向墨寒烨扬起笑脸,软软糯糯地笑,“好呀,那爹爹陪明喻玩捉迷藏好不好?” “好,都好。”墨寒烨宠溺地摸了摸他的头。 然后小团子就上手捂住了他的眼,“爹爹你闭上眼睛,我要开始藏喽,如果爹爹找不到我,就要给我买好吃的哦!” 感受到小团子软软小小的手掌,覆盖在他的眼上,墨寒烨只觉得心里软乎乎的一片,向来冷硬的心,都给萌化了。 他自觉地闭上眼睛,“好,开始了哦,爹爹开始数了,一,二,三……” 一阵轻巧的跑跳声,渐渐变得轻盈,模糊,最终完全消失不见。 数到了一百下,耳畔已然没有声响了。 墨寒烨轻笑一声,随即睁开了眼睛。 环视一下四周,居然没有小团子的踪迹,看来他时常玩这个游戏,一眼就能看尽的屋子里,居然也能找到藏身之处。 不过片刻,他便走遍了屋子的每一个角落,依旧没有小团子的踪迹。 突然一阵电光火石的灵光乍现,他看向明南汐所在的方向。 那张宽大的床榻之上,明南汐的里侧,似乎能看到被子微微鼓起的弧度。 他抿了抿唇,轻笑一下,而后轻快地走了过去。 他的手还没有触碰到明南汐身上的被子,就骤然看到明南汐刀子一样的眼神,冷冷地盯着他。 墨寒烨微愣,而后苦笑地指了指里面,“我可以看下那里吗?还是,你希望我输?” 明南汐无语,他一个大男人怎么那么争强好胜,连小孩子都要赢? 不过,她还是紧紧抓着被子,冷声道,“我这里没人,你去外面找吧。” 墨寒烨微顿,有些无奈地看着明南汐,“好,我去外面找。” 然后就真的走了。 明南汐倒也没想到之前还那般赖着不走的人,此刻居然这么爽快。 如果让他走的时候,他也能这么爽快就好了。 明南汐不觉怅然地叹了口气,随即掀起被子,点了点小团子的额头,笑骂道,“以后不许往我这里藏,要玩游戏就好好玩游戏,作弊算什么?” 小团子不服气地道,“反正我是赢了,爹爹那么大人了,想来也不是输不起的人。我要去找爹爹买好吃的屈了,娘亲,你有要吃的吗?” 明南汐抿了抿唇,用孺子可教的赞许目光瞧着小团子,“那就城东的芙蓉糕好了,那家的糕点很是好吃,连吃三天都吃不烦。” “好的娘亲!”小团子说着,便麻利地溜下了床,朝着院子里的墨寒烨跑去。 墨寒烨自然听到了她们的对话,不觉有些无奈。 不过毕竟是自己心爱的女人和孩子,他不宠着他们,又去宠谁呢? 只是要暂时离开明南汐,他有些不放心,但是也不忍心拒绝小团子。 便唤了自己的属下,好生看护,小小的院落,俨然用了整整一个队的护卫来看守。 之后才带着小团子出了门。 不过也是很快便回来了。 他记挂着明南汐,小团子也想着早点买好糕点给娘亲吃,是以没有逗留,以最快的速度赶了回来。 小团子一进屋,就从墨寒烨的怀里溜了下来,然后拿着牛皮纸包好的糕点蹭蹭蹭地跑到了床边,高高举着,“娘亲,糕点,给你吃!” 明南汐眼神猛地一亮,糕点香甜的气息萦绕在鼻翼,她只觉得饥肠辘辘,什么腿脚酸软什么身体不适,通通都抛到脑后了。 她坐起来,接过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它,随即递给小团子一个,自己拿一个,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被遗忘的了墨寒烨,忍不住干咳一声,随即认命地从桌子上拿了水来,递给明南汐。 明南汐接过,却也不理会他,继续吃吃喝喝,跟小团子一起,吃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很快,一整包的糕点就吃完了,明南汐有些意犹未尽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看向小团子,“吃饱了吗?还饿不饿?” 小团子还没有说话,墨寒烨立刻就道,“是我疏忽了,只知道给你水喝,竟然忘了给你准备吃食,我现在就去!” 墨寒烨速度那叫一个飞快,只一会儿功夫,桌子上便摆满了各种精美的菜肴。 明南汐的眼睛都要看直了。 这速度,这是从酒店里直接抢的人家做好的吧?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快。 食物的香气充盈着她的鼻腔,刚刚有了点东西的肚子,又开始咕咕叫了起来,她喊了小团子一声,而后小心地床上下来,墨寒烨立刻就过去扶住她,将她扶到餐桌旁坐下,才松开了她的手。 吃人嘴短,她也没有再继续冷着一张脸对他,只是依旧不搭话,毕竟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食物上了。 每一盘,都是那么地精美绝伦。 每一口,都是那么地回味无穷。 除掉小团子吃了半盘外,其余的都被塞进了明南汐的肚子里。 许久后,明南汐摸着自己滚圆的肚子,满足地发出一声叹息。 墨寒烨好笑地看着她,随后亲手收拾了桌子上的残羹。 有那么一瞬,明南汐看着他,竟然看出了贤惠两字。 然而下一瞬,又清醒过来。 他不过是在做事后补偿而已,他可远远没有表面上表现得这么好! 想起昨夜的事,她又不好了,眼看着天色渐渐变得昏暗,她忙道,“天色晚了,墨王爷还是早些回去吧,毕竟你未婚,我未嫁,若是传出去你在我这里逗留到晚上还不归,于你我的名声有碍。” “哦?你现在倒是在意起名声了?”墨寒烨微微眯了眯眼睛,看不出他情绪如何。 只是那声音低沉得紧,似是不大高兴。 “当然,我可还没嫁人呢,自然在意名声。来人,送墨王爷回去。”她喊了一声,却没有人进来,她忍不住皱紧了眉头,冷着脸看他。 墨王爷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好好好,我现在就走,只是你现在的状态我不放心,我把人留下来看顾你的安全,等你全好了,我再撤走他们,你看可好?” 第108章 玄力异常 明南汐本想拒绝,可看墨寒烨的神色,怕是不准备撤人,便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 墨寒烨笑了笑,随即突然凑近,在她额间落下一吻,随即畅快地笑着离开了。 明南汐摸了摸被他吻过的地方,微微一愣,心里似是突然升起一抹微甜。 只是瞬间,理智回笼,她猛地抬起胳膊用衣袖狂擦,只觉得烦闷不已。 而且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般烦躁,好像自从昨夜后,她怎么看墨寒烨怎么不顺眼,这家伙就像是偷腥成功的猫儿一样,那般嘚瑟的样子,让她总是想暴揍他一顿! 可是偏偏,她打不过,也没有力气打。 而他,还偏偏喜欢在她眼前晃。 着实惹人生厌! 尤其是小团子,还一口一个爹爹。 她还没同意呢! 她闭了闭眼,强迫自己静下心来,让小团子去找谷雨玩后,她盘坐下来,开始修炼玄力。 然而下一瞬,她骤然睁开了双眼! 而后不相信似的,又试探了一次。 她的玄力,好像增加了许多! 可是她最近也没吃什么灵丹妙药啊,玄力怎么会莫名其妙地增加这么多?她思来想去,觉得奇怪。 百思不得其解之下,她不再为难自己,继续修炼玄力。 许久后,她慢慢睁开眼睛,缓缓吐出一口气。 还未收势,便看到明静急冲冲地跑了进来。 她忙站了起来,疑惑地问道,“怎么了舅舅?” 明静神情不大好,声音微微有些沉闷,“明月山庄出事了,我得马上赶回去。汐儿,好好照顾自己,等我解决了明月山庄的事情,再回来看你。” “出什么事了?舅舅,我跟你一起去!”明南汐忙道。 明静拍了拍她的手,摇头道,“我自己去就行,你好好休息,照顾好明喻,别让舅舅担心。” 交代完后,他便转身离去,速度极快,转眼便不见了踪影。 明南汐有些担忧,可是明静不告诉她发生了什么事,也不让她同去。 她也只能寄希望于明静能够处理好吧,毕竟若是明静都搞不定的事情,她去了也无济于事。 这一晚,她睡得很不安稳,倒是小团子,睡得那叫一个昏天黑地。 第二天一大早,明南汐才睁开惺忪的睡眼,就闻到了一股喷香的食物的味道。 她揉着眼睛坐了起来,一边说道,“今天早饭怎么准备这么早?” 回她的是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低沉撩人的语气,“因为想让你一醒来就有东西吃啊,快起来洗漱。” 她猛地睁开了双眼,甚至连最后一丝瞌睡都彻底没了踪迹! 来人不是她以为的谷雨,而是墨寒烨! 这家伙不是被自己赶走了吗,怎么今天又来?而且还来这么早。 而且,还看到了自己一脸没睡醒的样子! 虽然之前已经被他看过一次,可那个时候她意识不清醒,跟现在是不一样的。 无视掉明南汐震惊的神色,墨寒烨轻笑一声,将准备好的热毛巾递给她。 见她依旧呆滞,不接毛巾,他想了下,直接上手帮她擦脸。 明南汐这才回过神来,夺过毛巾,一边擦着一边微恼道,“我自己来,你要是想帮忙,就帮明喻吧。” 随后她便走到水盆旁边,清洗了一番,又简单弄了下头发后,一言不发地坐在餐桌前。 小团子很快也洗好了,被墨寒烨直接抱到了她旁边,而后自然而然地落座。 小团子紧紧抓着墨寒烨的衣服,一副十分欢喜的模样。 本来到嘴边的逐客令,生生地又咽了回去。 也罢,就留他吃个早饭,再让他走。 毕竟是他准备的早饭,若是空着肚子回去,便是她的不对了。 饭菜依旧一如既往地可口,明南汐忍不住多吃了些。 随后,墨寒烨又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一整日下来,他几乎都没有闲着,不是给明南汐送吃的送水,就是陪小团子一起游戏。 甚至在明南汐想要修炼玄力时,还出言指导她。 渐渐地,明南汐觉得自己似乎没有那么气了。 而且也逐渐适应了墨寒烨的存在。 甚至状态也开始变得从容起来。 只是当他提出要留宿,她还是狠心将他赶走了。 白天在她这里待一整天就罢了,晚上还待?真当她不在意自己的名声?真的不在意他自己的名声? 而且,她还没有同意嫁给他呢。 这么亲密,可不像话。 倒是小团子在墨寒烨要离开时,有些不舍,抓着墨寒烨的衣摆,在他哄了半天又许诺了一大堆的条件后,才放开了手。 只是看着小团子放得干脆利落的手,墨寒烨有些诧异,忍不住多想了一下,这小团子,该不是故意骗他礼物吧? 然而小团子已然眉目含笑地跟他挥手道别了。 刚刚的不舍,顷刻间荡然不存。 墨寒烨苦笑,只得离开。 而在他离开后,小团子有些怅然地回到明南汐旁边,歪着头看她,“娘亲,你什么时候才能嫁给爹爹啊?我好想爹爹能一直陪着我和娘亲,这样我们就是最幸福的一家人啦。” “你个小孩子懂什么,嫁人可是个大事情,怎么能如此轻率。而且,他还不是你爹爹呢,以后不许叫他爹爹!”明南汐忍不住点了点小团子的额头。 这臭小子,居然跟墨寒烨这么亲,还想着给他们当媒人?是不是忘记了,你可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 明南汐瞪了他一眼,不过这完全吓不住小团子,小团子甚至还回了她一个鬼脸。 明南汐立刻就黑了脸,沉声道,“看来你还不困,去把之前教你的修炼方法温习一遍,然后跟我一起修炼!” “啊?”小团子忍不住垮了脸。 不过看到明南汐已经盘腿坐下,他也走过去坐下,像模像样地开始修炼。 一整夜,他们便在修炼中度过。 待翌日天亮后,明南汐睁开了眼睛,扫了一眼规规矩矩依旧在盘坐着的小团子,她赞许地点了点头。 然而才轻轻拍了下他,小团子竟然身子一歪,一头栽在地上,然后茫然四顾,迷茫着一双惺忪的睡眼,慌张地道,“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第109章 失踪 看着他这幅模样,明南汐简直是又好气又好笑,上手弹了他一个脑崩儿后,才道,“没事,你去睡会儿吧,晚一点吃饭的时候,我再喊你。” 小团子揉了揉迷瞪的眼睛,晃晃悠悠地朝着床榻而去。 好半天才爬了上去,而后身子一歪,又睡了过去。 明南汐不由得摇了摇头。 几日没监督他,倒是松懈了不少啊。 可是看着他这幅样子,她也忍不住有些心疼。 罢了,还是张弛有度一点吧,一味地紧逼也不是太好。 这几日每天早早地墨寒烨就过来报道,一直到晚间才不舍地离开。 每次明南汐都狠下心肠,拒绝他的留宿。 只是每次的不舍也与日俱增罢了。 看来,老话还是有道理的,日久生情,感情果然是需要时间来逐渐加深的。 只是在与墨寒烨慢慢磨合相处之余,她也有些担忧。 明静自那日晚间跟她告别后,一连几日都没有消息过来。 他以前有个习惯,每次回明月山庄后,都会派人送来消息,给她报平安。 可是这次都好几天了,一点消息也无。 这不得不让她担忧。 墨寒烨看得出她眉宇间的担忧,不由得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本来想自己调查的明南汐,想了想,还是将自己的担忧告诉了他。 “我舅舅可能出事了,那日他跟我说要回明月山庄,说明月山庄出了事,可是好多天了都没有一点消息送回来。他,怕是出事了。” “那天我就应该跟着一起去的!”明南汐颇为自责。 墨寒烨心疼地看着她,不由得一把将她揽在怀中,轻声安慰。 明南汐没有推开他,她一心都在担忧明静。 温存了一会儿后,明南汐还是决定派人去明月山庄一趟,看看那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而她,也会在之后也去往明月山庄。 墨寒烨离开后,也派了自己的人手以最快的速度前去探查。 好在,那里也是他的重点关照区域,不多时便有人来报,明静并不在明月山庄。 他失踪了。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儿。 墨寒烨听着属下的奏报,不由得皱紧了眉头,而后又吩咐道,“去一趟暗阁,看那里有没有关于他的消息。” 属下领命而去。 墨寒烨在这边为了她的事情忙碌,明南汐也没有闲着,等不及手下传来消息,她当天晚上就带着余下的首席以及小团子连夜去了明月山庄。 本不想带着小团子奔波,可是上次的事情着实让她怕了,她怕这一次还会有人趁她不在,对小团子出手。 若是伤到了小团子,她怕是后悔都来不及。 一路疾行,终于到了明月山庄,只是却被告知明静不在。而且任何线索都没有。 明南汐诧异,一个大活人,从明月山庄消失,怎么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 她有些怀疑这些人,虽说明静掌管着明月山庄,可明月山庄势力庞大,难免有不服他的人,甚至是怀有异心的人。 明静或许信任他们,可她不信任。 尤其是在明静出事之后。 当即,她连休息都不曾,一个疑点一个疑点地探查,一点线索一点线索地追寻。 哪怕很难,而且每次追查一个线索,都在最后中断。 可明南汐依旧不放弃。 而后,终于有属下前来禀告。 他们的探查终于有了眉目。 此番明月山庄出事,近半人数受伤,甚至到现在明月山庄被破坏的建筑还没有修复,以及明静的失踪,这所有的一切,都跟暗阁脱不了关系。 他们的手法,以及他们留下的些微的痕迹,都指向了暗阁。 传说暗阁是江湖上顶尖的组织,它掌握着一手的情报,不管是你想知道的,还是不想知道的,在那里都能找到。 而不止是消息,杀手也是顶尖的。 暗阁出动,不说令人闻风丧胆,也会令人惊骇莫名。 明南汐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都不由得惊疑了下。 明月山庄向来跟其他势力井水不犯河水,怎么这次,暗阁居然会对明月山庄出手?还掳走了明静? 她想不通,便也不再多想,左右等她找到暗阁的人,便都清楚了。 若是他们真的有什么坏心,哪怕她对付不了暗阁,也不会放弃! 早晚有一天,她会为舅舅报了这一次的仇! 明南汐来这里的时候,墨寒烨刚好得到消息,他不放心明南汐,便一起跟了过来。 听到明月山庄和明静出事,跟暗阁有关后,他的惊诧更甚于明南汐。 明南汐或许不了解暗阁,可他知道啊,正常情况下,暗阁不应该跟明月山庄起冲突才对。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当即派人去联系玄云谏调查这件事。 整整一夜,加一整个白天,明南汐都没有休息,其间小团子困了,她将小团子哄睡,让后让谷雨寸步不离地看护他,而寒露则被她派去和其他人一同探查。 到了夜间,她心力交瘁再加上担忧明静,不由得一阵阵地晕眩。 好在墨寒烨及时赶到,一把扶住了她,才没让她摔倒在地。 墨寒烨心疼地看着她,劝道,“不要担心,舅舅他不会有事的,你已经很久没有合眼了,先去休息吧,这里的事情,有我呢。” 明南汐揉了揉不甚清明的脑袋,抬眼看向墨寒烨。 许是她的错觉,她此刻竟然觉得墨寒烨在她身边,她便多了一分安分的感觉。 甚至原本急躁的内心,也被他沉静的声音抚平。 她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眸,随即微微点了点头。 而后她眼前猛地一阵天旋地转,才发现自己竟然被墨寒烨拦腰抱起,大步往屋里走去。 她瞬间有些羞恼,不由得小拳拳锤着他的胸口,“你做什么!大庭广众之下的,影响多不好!” 墨寒烨轻笑,任由她绵软无力地捶打,“我抱我媳妇,谁敢多言?还是说,你不想对我负责?” “那一夜,夫人可好生主动啊。” 提起那一夜,明南汐瞬间黑了脸,瞪着他气呼呼地道,“还不是因为你,趁火打劫!哼!小人!” 第110章 意外收获 对于明南汐的话,墨寒烨毫不在意,甚至有些得意。 若非那一夜,他还在苦苦找寻着那个已然在他身边的女人,他还在耿耿于怀若是她们同时出现,他该怎么办。 而现在,他不用纠结那些了,他只需要安心地去追求他喜欢的人。 便足够了。 明南汐太累了,从外面到卧房短短的一段路,还未走到床前,她已然沉沉地睡了过去。 墨寒烨也没有惊醒她,将她轻轻放在床上躺下,替她除去了外套,盖好被子,而后顺势躺在她的身侧。 这一夜明南汐睡得那叫一个沉,而墨寒烨一直看着她的睡颜,一点困意也无。 心里一点点地起一股暖暖的温馨来。 当天色大亮,明南汐缓缓地睁开了眼睛,还未彻底清醒,便骤然看到一张清俊的脸,映照在她的视线之内。 随即,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轻声道,“早啊,昨夜睡得可好?” 明南汐腾地一下便坐了起来,有些慌乱地道,“你,你怎么在这里?昨天晚上……” 她说着,忙看了下自己的身上,只穿着素白的里衣。 她的脸腾地一下红了,想起之前那一夜,她只觉得自己的双腿微微在打颤。 “是啊,我昨夜一直在。”墨寒烨好笑地看着她表情不断变换,未免她羞愤欲死,他慢斯条理地解释道,“不过你放心,我昨夜只是守了你一夜,毕竟你那么累,万一有人要对你不利,我怕来不及,便睡在了你这里。” 不解释还好,一解释,明南汐更觉尴尬,连忙推搡着他,想将他推下床去,“你,你快点离开,若是让旁人看到了,我可就洗不清了!” 墨寒烨也不想让别人说她什么,便也没有逗留,收拾好衣服便去准备早餐去了。 只是他脚步轻快,脸上带笑,怎么看怎么一副得了便宜的狐狸样。 直到屋子里只剩下明南汐一个人,她有些羞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忍不住将自己的头埋在被窝里,久久不想出门见人。 幸亏没有人看到,若是被人撞见,虽说她倒是不怕这些是非,可毕竟是一场麻烦,而且她就要真的嫁给墨寒烨了。 可是她还没有想好以后,而且墨寒烨这人,除了那次在皇帝面前求娶过她后,压根就没有什么表示! 而且那次求娶,更像是替她解围,而非是真心实意。 再加上那次之后,她再看墨寒烨怎么看怎么别扭。 偏生墨寒烨就像是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一样,每每看到他,她就忍不住一阵羞恼。 在墨寒烨出去没多久,小团子就溜了进来,有些不怀好意地蹭到明南汐身边,软软糯糯的声音,带着一丝好奇和开心,“娘亲娘亲,你是不是要嫁给爹爹了?昨天晚上我本来想过来跟娘亲一起睡,可是我和谷雨姐姐看到爹爹抱着娘亲一起进了屋,然后一直没出来。然后谷雨姐姐就带着我去了隔壁房间睡了。” 明南汐一愣,随即一把抓住小团子,问道,“你和谷雨看到了?还有谁?还有谁知道这件事?” 小团子不明白明南汐为何这般模样,他还以为娘亲会很开心呢。 他抿了抿唇,轻轻摇了摇头,“没有了。” 明南汐这才松了口气,而后叫来谷雨,询问事情的进展。 谷雨便将一封信递给她。 她看了几眼,便忍不住皱起了眉。 这张纸上,写着一些他们探查出来的东西,除了明静之外,竟然还意外得到了关于母亲的消息。 对于母亲的死,她一直耿耿于怀,连着对楚震风都有些不满。 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母亲的死,既然跟楚震风有关系。 她一直以为母亲是因为重病去世,楚震风以及所有人都是这么告诉她的,也是这么传播出去的。 可是实情却并非如此。 楚震风,以及楚府里的人,或许还有旁的人,他们都是杀死母亲的凶手。 明南汐紧紧捏着那张纸,神色都有些不对了。 墨寒烨端着饭菜回来的时候,看到明南汐的模样着实吓了一跳,他还以为是因为自己的缘故。 直到他看到了明南汐手中的那张纸。 他颇为心疼地将明南汐扶到餐桌旁,轻声劝解,“先吃饭吧,吃饱了饭有了力气,才能继续查清这些事。别担心,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帮你的,若是真的查明了是他们做的,你要怎么做,我都支持你。” 墨寒烨的话,让明南汐心底有了那么一丝丝的暖意。 她没有说话,却也没有再因为探查的结果而气恼了。 那些人,她一个都不放过。 而现在,她先顾好了自己,才能有力气收拾那些该死的人。 简单吃了几口饭菜后,明南汐和墨寒烨在这里又逗留了几天,却还是找不到明静。 想来以明静的身份,那些人也不敢直接杀了他,大概率会用他换别的有价值的东西。 否则若是真想杀他,早就杀了,也不至于到现在一点踪迹也查不到。 明南汐没有再继续逗留, 收拾东西带着人回了京都,继续探查母亲真正的死因。 然而她才刚刚回京,便听到了关于她的传言。 在京都便宜的茶水摊,亦或者说书先生的台前,亦或是在酒楼之内,只要是有人,便都在议论明南汐。 明南汐刚开始还没有在意,直到她听到一伙人聚众在茶水摊前,听着一个干瘦的男人绘声绘色地说道,“你们听说了吗?明南汐,就是那个带着傻儿子没人要的女人,她居然被野男人睡了,而且还有了孽种!我说怎么一直没看到她呢,原来啊,她自觉蒙羞,回乡下去啦!” “也有可能啊,她直接嫁给了那野男人也不一定。毕竟没人要她,能攀上一个野男人,也算是她的福气了。” “可是我怎么听说,那野男人睡了他就走了,压根就没打算负责。” “嘘,那不是明南汐吗!她怎么回来了?真的是下贱,就这还能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 “毕竟不是第一次了,你们怕是都忘了五年前,她不也被人睡过一次吗,还有了一个野种,这次又一个,嘿,全了!” 第112章 以牙还牙 确定了没人后,她便开始换起衣服来。 刚刚换到一半,门口便响起了脚步声,随即门被推开,后又被关上。 她还以为是刚刚给她拿衣服的小侍女,不由得训斥道,“不是跟你说了吗?在外面把风,如果有人来就进来喊我。” 她微微一愣,而后有些迟疑地道,“难不成,有人来了?” 她转过身去,却看到了一脸惊愕的三皇子。 “怎么是你?你怎么会来这里?”楚月瑶微微皱眉,随即反应过来此刻衣衫不整,忙道,“你先出去!” 三皇子也不想在此多留,忙转身出门。 然而刚刚出去又缩了回来,脸上带着一丝惊疑,“楚月瑶,这该不会是你做的局吧?你这样损人不利己,就是为了报复那一次的失败?可我早跟你说过了,那次是意外!” “什么局什么报复!你没看到我在换衣服么?若是被人看到你我共处一室,我还是这幅样子,我们有理也说不清楚了!”楚月瑶这一点还是看得比较清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穿着衣服,只是这衣服猛一看像是平日穿的衣服,开始穿才感觉到,穿法很是繁复,她都忙碌了一小会儿了,还是没能穿整齐。 这一耽误下,她越发地气恼,而三皇子却还在原地,这无疑让她更加气恼了。 然后,她就看到三皇子脸色愈发铁青,嗤笑道,“出什么出?出去被人围观么?楚月瑶,这次如果本殿出了事,我跟你没完!” 三皇子再也维持不住温和的气质,说话也带了些许的狠劲儿。 说着,他便要往里面走,似是想找另一个可以不经过门离开屋子的通道。 然而已经晚了。 门骤然被推开,好多的侍女侍从们手里拿着打扫屋子的器具,走了进来。 然后看到了衣衫不整的楚月瑶和三皇子。 不知是谁率先惊呼一声,“啊,这不是庶妃娘娘吗?咦?三皇子怎么也在这里?你们……莫不是……” 余下的话那个声音没有说完,可是瞬间在场的所有人都心中明了了。 楚月瑶黑着一张脸,冷声训斥道,“给我闭嘴!三皇子只是走错了屋子,我们什么关系也没有,谁敢再胡乱编造谣言,小心你们的嘴!” 说着,她看向三皇子,低眉冷哼,“你还不走?” 本来想偷偷溜走的三皇子,此刻还没来得及溜掉,就被发现,无奈之下,只能干咳一声,从正门快速离开。 三皇子一走,楚月瑶又道,“今日我话就放这里了,若是今天的事情,谁要是敢传出去,不止是你们自己,你们的家人,也都别想活命!我楚月瑶说到做到,不信你们就试试看!” 随即她“啪”地一下,关上了房门。 一会儿后又重新打开,换回了之前湿了的衣服,随即昂着头离开了。 然而回到自己的院落后,她便召来用惯的下人,将今日去过刚刚那个屋子的下人,统统弄死! 她从来都不信别人的嘴,唯有死人还能守住秘密,还能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只是她没有想到,哪怕处理了王府的下人,可是这件事也已经传了出去,而且还对她极为不利。 仅仅是一个下午的发酵,到了晚间,便有下人踟蹰地走了进来,犹疑了片刻,还是禀告道,“娘娘,不好了。” “嗯?” 到了此刻,楚月瑶才开始怀疑,或许从她的衣服湿掉开始,她便陷在别人的局里了。 而那个做局的人,想来便只有一个人。 她脸色愈发地黑沉,低声咀嚼着那个令她极为厌恶的名字,声音阴冷如冰。 “明南汐,我要你死!” 而此刻的明南汐,正和墨寒烨坐在酒楼里,外面吵闹的谈论声不绝于耳。 然而她并不觉得吵闹,反而听得很是认真。 只听得旁边那一桌,有人嗤笑道,“谁能想到,堂堂的楚家二小姐,如今的王府新人,居然能做出勾引自己小叔子的事情!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啊,我早些时候曾见过她,好歹也是个大家闺秀,真真是令人不齿!” “大家闺秀?噗!你这是哪年的老黄历了?”邻桌有人反驳,“她能成功入王府,可是因为她爬上了二皇子的床,之后为了侯府和皇室的名声,才不得不尽快让他们完婚。我可是听说了,之前侯府可是按照王妃的规格准备的,如今却连降几级,只是个小妾罢了。” “要我说啊,能进王府已经是几世修来的福气了,安生待着多好,非要作来作去,还要勾引三皇子,真当她是香饽饽了?谁都想要?” “那。三皇子有没有得手啊?”有人好奇地问了一句,眉宇间全是邪恶的欲念。 “谁知道呢,不过送上门的女人,不要白不要,大不了要了再踹掉,反正他没什么损失。” “哈哈哈,这样不守妇道的贱妇,白给我都不要!” 明南汐听着,倒不觉得解气,只是觉得楚月瑶有些可悲。 诚如这些人所言,她本可以一生富足无忧,甚至能得到丈夫的宠爱,只要她安分守己。 可是她偏不愿,偏要招惹她。 那么不好意思,这,便是招惹她的代价! 她抿了一口茶,抬眼看墨寒烨正瞧着自己,不由得敛下笑,淡声道,“喝你的茶,一直瞧我做什么!” 墨寒烨轻笑一声,随即端起茶杯抿了口茶,然后又放下,依旧盯着她看,“我在想,若是哪一天我得罪了你,会有什么下场?” “得罪我?那要看是哪种得罪了。”明南汐轻笑。 品完了一壶茶,明南汐起了身,“我得回去了,出来这么久,谷雨他们应该有消息禀告我了。” “好,我陪你一起回去。” 明南汐没有拒绝。 传闻愈演愈烈,待得翌日,皇帝终于坐不住了,下令传玄慕白进宫。 刚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并不在意,以为只是寻常的谣言。 然而这传言竟是愈演愈烈,而且据他的心腹探子来报,这竟然是真的! 这楚月瑶居然真的提前得到了三皇子要去那间屋子暂歇,而故意等在那里,然后当着他的面褪衣撩拨,以此勾引他。 第113章 下旨休弃 早先他就已经看她不顺眼了,本以为受了教训的她会变得安分一点,谁知现在她居然变本加厉。 而今就算又楚侯的面子,他也不会放过这么一个给皇室脸面抹黑的女人。 很快,玄慕白便进了宫,他才刚刚听说了这件事,便收到了皇帝的急召,以最快的速度到了皇帝的面前时,看着一脸黑沉的父皇,他不由得暗中祈祷这件事不要牵扯到自己身上。 对于楚月瑶他本就不喜欢,之前也是因为皇帝的御赐才被迫娶了她。虽然后面她的故作乖巧也让他宠幸了一段时间,他本以为是楚月瑶想通了,安分了,谁知却是故意骗他! 虽然他不知道楚月瑶跟三皇子之间的传言是不是真的,可是他早已暗中察觉,楚月瑶压根不是能够安分守己的人。 留着,迟早是个祸害。 正打算先开口,以撇清关系,皇帝便已然开了口,声音都带着震怒,让人听之都忍不住为之一颤。 “你这个王爷怎么当的,连一个妇人都管不住!罢了,从今日起,你便休弃了楚氏吧,她毕竟还是楚侯的女儿,朕也不能赶尽杀绝,只是吾儿啊,你莫要心软,朕是为了你好,你可清楚?” 玄慕白巴不得能跟楚月瑶划清界限,当即忙道,“一切都听父皇安排!” 见到玄慕白如此听话,皇帝松了口气,心里的怒火稍稍降了些许,而后便打发玄慕白离开了。 有了旨意,玄慕白速度那叫一个迅速,回到王府就命人找到楚月瑶,当面写下了休书。 楚月瑶还有些不可置信,在传言传到了她的耳朵里时,她还在想着怎么消除它,却从来没想到,不过是一个不真实的传言,竟然让玄慕白这么快就写下了休书? 那他之前的宠爱,都是假的吗? 她不甘心,也不想认命,她猛地上前抓住了玄慕白的衣袖,急声辩解道,“慕白,我没有,那个传言定是明南汐故意放出来陷害我的,我跟三皇子清清白白,不过是不小心走到了一起,这定是明南汐安排的,目的就是要报复我。慕白,你要信我,信我啊!” 楚月瑶声嘶力竭,却依旧挽不回一颗早已冷硬的心,和从未喜欢过她的人。 “来人,把她给我丢出去。”玄慕白掰开她的手,随即大步离去,竟是连看她一眼都不曾。 楚月瑶颓然倒地,看着玄慕白决绝的背影,心里忍不住涌出一股强烈的恨意来。 这就是玄慕白,够冷够狠够决绝! 可是她却喜欢了他那么久,拼了一切也要嫁给他,结果,却是落到如此悲惨的境地。 她忍不住冷笑出声,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起来,竟然有了些许的疯癫之色。 “请吧,夫人。”有侍卫进来,一边说着,一边拉了她就走。 楚月瑶被拉扯,愤怒不已,惊声尖叫,“你别碰我,我可是王妃!我可是玄慕白八抬大轿抬进来的妻子!你不预测拉我,你这是大不敬之罪!啊!你放开我!” 那侍卫无语地听着她的疯言疯语,速度更加快了。 这个疯妇,他还是早些丢出去的好,免得出了什么事,还要再连累到王府。他还想继续在这里当差呢。 楚月瑶直接被丢出了王府,而后有丫鬟收拾了一些她的随身衣物,只有瘪瘪的一个小包裹,除此之外,便再没有他物了。 楚月瑶愤怒不已,却又毫无办法,王府大门已关,无论她如何拍打,咒骂,都敲不开那扇断绝了她尊贵生活的门。 周围早已聚拢了一些人。本来还有些不信楚月瑶竟会做出如此伤风败俗的举动的人,此刻看到楚月瑶的下场,也不由得不信。 毕竟,若是她真的无辜,又怎会被直接赶出王府呢。 眼看着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大声的窃窃私语就在耳畔回荡,楚月瑶再也忍受不了,只得拿起包裹,灰溜溜地回了侯府。 远远的,还能听到那些人的议论声,不绝于耳,闻之让人惊怒不已。 然而,她已经连教训这些嘲讽她的人的资格都没有了。 楚月瑶被休弃,回了楚府的消息,宛如自己长了腿般,以最快的速度,迅速传遍了全城。 这段时间,不管是在茶楼酒肆,或是路边摊说书场,再或是走在路上,都能听到有人在谈论她。 没有一个人可怜她,都在说她自作自受。 是了,若是换了旁人,入了王府珍惜还来不及,又怎会让她这般作践自己,最终把自己作践出了王府。 当谷雨把楚月瑶的下场,如实告知明南汐时,明南汐只是平静地弯了弯唇角,一副毫不意外的模样。 不过是失去了本就不属于她的地位,这才到哪儿。 明南汐挥挥手,让她下去,而后揉了揉有些胀痛的脑袋。 明静仍未有下落,就连楚月瑶悲惨的下场,她都没有兴趣围观了。 这一日,许久不曾有人登门的小院,突然有人上门拜访。 谷雨再次过来的时候,她还有些诧异。 想到或许是明静有消息了,她急忙命人将来客带进来。 而她,则先一步在客厅里等着。 不多时,便有一个年轻男人进来,穿着很是朴素,一张脸普普通通,若是放入人群中,怕是泯然于众人,而不可察。 “你是?”明南汐皱眉,迟疑地看着他。 完全陌生的脸,看穿着也不像是京都的人。 “明小姐你好,在下区区暗阁的信使,此次前来,是来告知小姐,明月山庄庄主,你的舅舅明静,就在暗阁的手上。” 来人不卑不亢,语气平和,只是那双眼睛锐利得很。 “舅舅在暗阁手中?”明南汐惊得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疾步走到他面前,冷声道,“说吧,你们有什么条件?” 明南汐拼命压制住自己的怒火,尽量让自己平和下来。 现在,还不是跟暗阁撕破脸的时候。 为了明静的安全,她也要忍。 那人眼睛都不眨一下,继续道,“暗阁的条件也不高,听闻小姐得到了佛雨幽王钟,只要小姐肯割爱,我们便放了明庄主。” 第114章 以钟换人 此言一出,明南汐脸色骤然一沉。 暗阁的人,怎么会知道佛雨幽王钟在她手上? 知道这点的人,除了她自己,便只有墨寒烨知道。 难不成,是墨寒烨透露出去的消息? 短短一瞬间,她的脑海里便闪过无数个想法。 不过暗阁的人还在,她很快就转了神色,冷声道,“不好意思,我并不知道佛雨幽王钟的下落,暗阁能否换一个条件?” 那男人笑了笑,随即摇头,“在下只是一个信使,暗阁的条件便是如此,暗阁给姑娘三日的时间,若是三日之后,暗阁见不到佛雨幽王钟,那姑娘就只能为明庄主收尸了。” 说完,他便果断地离去,一点犹疑都不曾。 谷雨上前在脖子处比划了一下,低声道,“主子,要不要……” 明南汐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里面已然一片冷意。 “主子,墨王爷来了。” 手下的通报声还未落下,墨寒烨已然长腿一伸,施施然走了进来。 看到明南汐神色不渝,不由得诧异道,“怎么了?有明庄主的消息了?” 明南汐点点头,又摇摇头,看着墨寒烨,想问点什么,话已到了嘴边,却又咽了下去。 她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没有问出来。 她很想知道到底是不是墨寒烨,可是她又怕真的是他,那么他们之间,也就没有可能了。 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已然感觉到自己的心,渐渐不受控制,而且小团子看起来很喜欢他,也很喜欢粘他。 若到了最后,真的是他做的,那彼时的她,又该如何…… 她越想便愈加烦躁,看着墨寒烨便也没了好脸色。 只道,“没事,今天有点不舒服,休息一下就好了。” “那你好生歇着,今天想吃什么,告诉我,我帮你去买。”墨寒烨殷勤地笑道。 下一瞬! 他骤然脸色一变! 整个人的气势猛地全开,眼神也陡然变得凌厉起来。 而后一枚匕首不知从哪儿出现,被他随手一掷,只听得一声惨叫,一个黑色的人影跌跌撞撞地扑进来,匕首精准地插在他的心口,一刀毙命。 果断狠绝。 明南汐一惊,下意识走到他身边,看着那已经死掉的黑衣人,惊疑道,“谁的人手?难道是暗阁?” 她下意识就想到了暗阁,但也不对啊,暗阁的人刚走,还约定了三日的期限,暗阁若是想杀她,也就没必要留下三日的期限了。 墨寒烨下意识摇了摇头,沉声道,“不会是暗阁的人,先别管那么多了,我们先离开。” 正说着,又是几声细微的声响,随着唰唰唰地几声破空之声,这一次竟然不是偷袭,而是数十根利箭齐发! 看来也是知道,搞偷袭,搞正面是搞不赢的。 “小心!”墨寒烨惊呼一声,身体已然先一步朝着明南汐靠去,将她牢牢地护在身后,而后玄力大开,将那利箭全部击落。 而谷雨也适时迎了上去,跟那些个刺客交起手来。 距离拉近了,他们的弓箭便没办法继续了,只能贴身近战。 这些个人都是一顶一的好手,即便墨寒烨很厉害,自身玄力几乎不可匹敌。 可毕竟这些刺客很多,他的玄力和体力终究不是无限的。 而那些刺客的数量,一轮又一轮,几乎无穷无尽。 这手笔也太大了吧。 然而没有办法,他们只能继续,不能有丝毫的松懈。 否则,便是几道血痕在身。 明南汐冷冷地看着这些黑衣刺客,自身的玄力疯狂运转。 随着时间的流逝,刺客终于停止了增加,开始慢慢变少。 可是墨寒烨已然失了太多的体力,招式慢慢没有了之前的凌厉。 明南汐亦是如此。 剩余的刺客对视一眼,随即一股脑地全部上去,将明南汐和墨寒烨团团围住。 随即一个刺客直接切过去,将他们分开,场面再度变得混乱不堪。 终于! 那些黑衣刺客终于被他们一个个杀掉,再没有活口。 明南汐擦了擦额间的汗,挺了挺疲累的身体,冲着墨寒烨笑。 “我们赢了。” 墨寒烨同样回她一个微笑,而后却骤然变了脸色,惊呼出声,“小心!” 明南汐微微惊诧,这才看到有个黑衣刺客居然从她背后袭击她! 电光火石间,她已来不及躲避,心念流转,身体里的佛雨幽王钟蠢蠢欲动。 她刚要召唤佛雨幽王钟,却见墨寒烨已然先一步扑了过来,那把短小的匕首,猛地插进了他的肩膀! “不要……”墨寒烨低声说着,好看的眉眼紧紧地皱在一起,额间的汗瞬间就滑落了下来,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她的脸上。 “墨寒烨……”明南汐惊呼,她懂墨寒烨的意思,可是到了此刻,她宁愿暴露佛雨幽王钟的存在,也不想看他受伤。 墨寒烨转过身来,一把将那把匕首拔了下来,而后朝着那已然受了伤的黑衣刺客冲了过去。 “嗤”地一声,直入肺腑。 而后他微微转动了下手腕,匕首便随之转动了两圈。 那黑衣刺客不可置信地看着墨寒烨,噗嗤一声,口中的鲜血直流。 而他也缓缓地软倒在地,再没有丝毫的声息。 环视了一下四周,见再没有活物,墨寒烨这才松了口气,身体一软,竟然有些支撑不住,差点摔倒在地。 好在明南汐适时扶住了他。 “你怎么样?快别动,我来帮你包扎。”看着墨寒烨肩上的伤口,还在汩汩地往外渗着鲜血,明南汐只觉得此刻心里钝钝地疼。 刚刚那一刻,她恍惚以为,墨寒烨似乎要就此消失了。 那一刻,她前所未有地惶恐,她害怕了。 她害怕以后再也看不到墨寒烨,她害怕墨寒烨从此彻底消失在她的生命中。 好在,他只是受了点伤,于生命暂且无碍。 墨寒烨看着她一脸的心疼,不由得笑了,伸出手来摸了摸她的头,“我没事,这点小伤,不足挂齿。甚至连休养都不用,吃顿饭睡一觉就好了。” “都这个时候了还油嘴滑舌!”明南汐白了他一眼,到底没有丢下他不管,扶着他走到了床边坐下。 第115章 受伤 随后,谷雨拿来包扎伤口的绑带,剪刀,热水,毛巾,以及其他一应东西,而后识趣地离开。 明南汐拿过毛巾,走到他身侧,小心地帮他擦拭,偶尔墨寒烨轻轻一阵颤栗,她就不敢动了,生怕弄疼了他。 倒是墨寒烨有些无奈地笑了,“我不疼的,倒是你再这么慢下去,我可就要流血而死了。” 明南汐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之前隐约涌起的心疼之色瞬间不见。 她利落了很多,下手也重了许多,任凭墨寒烨龇牙咧嘴,手上动作依旧不停。 还嘲讽道,“不是不疼么?叫什么叫,给我忍着!” 墨寒烨苦笑,有些后悔刚刚说的话了。 是他草率了。 好在,半个时辰后,明南汐终于搞定了,虽然有点丑丑的,但至少不再流血了。 只是衣服被她撕掉了半截,此刻的墨寒烨半遮半露,配合着微微有些凌乱的头发,竟莫名有些别样的魅惑来。 明南汐干咳一声,随即道,“我这里没有男装,不如,你穿我的衣服?” 想想那个场面,不得不说她很期待。 墨寒烨低眉一笑,“不用了,明庄主之前在这里住过,想必有些旧衣物不曾带走,你给我明庄主的衣服就好。” 明南汐失望地看着他,一脸遗憾的样子,“好吧,我去拿,等着!” 而就在明南汐离开之后,墨寒烨原本温和的脸骤然沉了下来,低声喝道,“出来。” 便有一个全身包裹在黑袍里的人出来,看不清眉眼,将手中的一个纸卷递给他,而后再度隐没于黑暗中,不见了踪迹。 他展开看了一眼,脸色更加阴沉了。 他倒是没想到,颜卿的胆子居然变得这么大! 看来她并没有将他的警告放在心上啊。 随着熟悉的脚步声响起,墨寒烨迅速将纸卷塞入怀中,而后明南汐便推门而入。 手上拿着一套明静的旧衣衫,直接扔到他身边,然后再度关上了房门。 “你快点换,换好了喊我。” 墨寒烨瞅了一眼,倒是没有嫌弃,直接换上了。 倒也挺合身。 只是没有立刻喊明南汐进来,而是悄悄走到门边,站在那里不出声。 明南汐等了许久,都不见墨寒烨喊她,还以为他出了什么事,着急之下,直接推门而入,想要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却直接被墨寒烨抱了个满怀。 她愣住了,而墨寒烨则是满意地瞅着她笑,“姑娘这般投怀送抱,不如嫁给我如何?我会待你很好的。” 他紧紧搂着明南汐的腰,凑到她的耳边,声音很轻,气息却撩拨得人身体发酥。 明南汐抿了抿唇,强自镇定了下心神,才道,“你,你放开我,青天白日的,让人看见了多不好。” “那,晚上就可以了是吗?”墨寒烨非但不放,反而收得更紧了些。 “你……我们现在还,还没有到那种程度,你逾矩了。”明南汐只觉得脸色发烫,想要逃离又逃不脱,还怕会伤到他。 可是墨寒烨这家伙脸皮不是一般的厚。 “哪种程度,才可以呢?我们明明已经亲密到,毫无间隙了呢。” 耳畔喷吐的气息愈加地灼热,明南汐再也忍不住,直接脚下发力,重重地踩在他的脚上。 墨寒烨吃痛,下意识松开了她,明南汐趁机逃得远远的,得意地看着他道,“墨王爷,你的招数对我可不管用哦,想娶我,先追上我再说!” “追?怎么个追法?怎样才算追到?”墨寒烨迟疑,似是头一次听说这种论调。 “你猜。”明南汐并不答,只是笑着出了门,只余下好听的声音在他们之间回荡,“墨王爷,你好好想想吧,我去准备晚餐。” “希望在我弄好晚餐之前,墨王爷能有答案。” 墨寒烨看着她离开,不由得轻皱眉心,他的夫人,似乎有些不好糊弄啊。 他得好好想想,好好想想才行。 明南汐这一去,就许久未归。 就在墨寒烨忧心是不是又有一波刺客来袭,想要出去看一下时,明南汐终于回来了。 她手上端着一个托盘的菜肴,她身后的谷雨,亦是端着满满一托盘的菜肴。 而且看上去色香味俱全,卖相相当不错。 似是与他之前一样,是从哪个有名气的酒楼里直接端来的。 “吃饭啦。” 明南汐喊了一声,将菜肴放下,一一摆好后,谷雨便将托盘收走离开了。 墨寒烨过来坐下,明南汐将筷子递给他,自己也走到一旁坐下。 墨寒烨拿起筷子,去挑近在眼前的菜,然而筷子还未落下,就啪嗒一声掉落在桌上,而他则捂着自己的肩膀,可怜兮兮地瞅着明南汐,“我大概是用不了筷子了,不如夫人喂我如何?” 明南汐嘴角微抽,夹起一块肉放入口中慢慢咀嚼,待咽下去后,才嗤笑道,“墨王爷,你伤的是左肩。” 墨寒烨一愣,看了一眼伤口后,脸色肉眼可见地泛起了红,他干咳一声,重新拿起筷子,却是嘴硬道,“不管伤到哪里,总归是有影响的,既然夫人不愿,那我就自己吃好了。” 那副模样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然而明南汐才不会再上他的当。 顾自吃得那叫一个开心。 此次因祸得福,虽然墨寒烨受了点伤,好在没有伤到要害,而且还让明南汐对他的好感更上一层。 虽然明南汐嘴硬不肯说,但墨寒烨能明显感受到,在自己受伤时,明南汐无比心疼的样子,让他的心也跟着疼了起来。 而且之前因着自己没有忍住,而跟她一番云雨之后,前几日看到他就烦,就忍不住赶他走,而今,他试探着说,肩上的伤好疼,回去没人换药,想留宿几日。 明南汐竟然答应了。 这简直出乎他的意外。 他还以为,自己还要再努力许久,才能感化她呢。 果然是祸福相依,因祸得福啊。 古人说的话,果然不假。 只是想到暗阁,想到颜卿,他还是忍不住有些恼怒。是以哪怕这几日他有些不舍温柔乡,在他伤好后,他还是离开了,去找颜卿。 第116章 不肯放弃 他离开的时候,是在深夜,动作轻微,并没有吵醒任何一个人。 极为僻静的旧宅中,颜卿已然十分欢喜地等在那里了。 提前知道了墨寒烨要来找她的消息,她激动得足足换了许久的衣服,而后便眼巴巴地在门口等着,希望他一来,便能看到美美的她。 她身份高贵,容颜不俗,再稍作打扮,任谁也比不过她。 而明南汐,不过是一个带着拖油瓶的弃妇,哪怕有那么一点姿色,又能拿什么跟她比? 墨寒烨冷着一张脸走进来,看到她之后,也没有变换脸色,依旧一副淡漠的样子。 “寒烨……”颜卿忍不住喊了一声,在漆黑的夜色中,她的声音婉转娇媚,似是沁了一层媚药般,让人听之便忍不住心生痒意。 然而墨寒烨是谁,在没有明南汐之前,便不近女色,而有了明南汐之后,更是不看其他人一眼。 是以无论颜卿如何做,都进不到墨寒烨的眼里。 一如此刻。 “是你抓了明静?”墨寒烨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眼中多了一抹嫌恶,“快点把人给放了,以后离明南汐远一点,不要再让我警告第二次!否则,下场如何,你自己知道。” 墨寒烨说完便离开了,端的那叫一个冷酷无情。 颜卿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辩解的话还未出口,他便离去了。 颜卿原本姣好的脸瞬间就扭曲了,她握紧了拳头,看着墨寒烨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肯回去。 一直到手下走上前来,请示下一步的动作,“主子,接下来,我们怎么做?要听阁主的命令吗?” 颜卿猛地回过头来,那双眼睛里似是要喷出怒火,她声音冷冷的,似乎下一刻,便能凝结成冰,“放什么放!什么时候阁主也能管到我头上了,给我看好他,另外再调集一些好手来,势必要给我杀了明南汐!若是杀不了,你们便也不用回来了,原地谢罪吧!” 颜卿说完,便离开了,只是那道看似气势汹汹的背影,却充满了落寞之色。 明南汐一觉醒来,不见了墨寒烨,不由得一阵失落。 不过片刻,意识到了自己的小情绪,她不由得微微有些羞恼,暗道,她怕是被墨寒烨给温水煮青蛙了。 否则,自己怎会被他牵动情绪? 不过到底是担心他的伤势,虽说他的伤已然愈合,可才短短几日,要想完全康复没有一点影响,那是不可能的。 只是他离开,竟然连一个口信都没有,她有点害怕,墨寒烨会像明静那样,被人掳走。 虽然他修为高深,这世间怕是没有人能够敌得过他。 可是就连大象,都怕密密麻麻数之不尽的蚂蚁,若是很多人一起上,墨寒烨总有力竭的时候。 而到那时,便是他危难的开始。 她越想越担心,而更担心的则是明静。 三日之期已过,可是那个信使却没有来,这让她忍不住乱想,那些人该不会反悔了,要撕票了吧。 可是他们想要的东西还没到手,不应该突然撕票。 可是他们又不来,这中间到底出了什么事呢。 她越想越想不通,派出去查探的人,依旧一点头绪都没有。 小团子学武回来,见她满脸忧色,便跑到她面前,颇有些担心地问道,“娘亲,你怎么啦?是因为爹爹不在,你不开心么?你是不是想爹爹啦?” 听着小团子软软糯糯的声音,明南汐一阵窝心,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小脑袋,轻笑道,“没事,娘亲就是在想一些事,你饿不饿?娘亲带你出去买好吃的怎么样?” “好耶!”小团子立马举双手赞成。 明南汐不再多想,带着小团子出了门。 此刻人正多,人声鼎沸的,好不热闹。 “娘亲娘亲,我要吃糖葫芦!”远远的,小团子就看到了卖糖葫芦的老人,忙兴奋地道。 明南汐笑着应道,“好,我们先去买糖葫芦。” 然而短短的几步距离,却是异象陡生! 原本拥挤的人流中,骤然冲出来几个平民服装的大汉,却是蒙着面巾,手里拿着利刃,直冲着她而来! 那速度,快得让人难以及时反应过来。 反而明南汐已经经受过几次这种场面了,一把抱紧了小团子,就往外逃。 若是她一个人,她便迎上去跟他们开战了,可是小团子还在,万一误伤了他,她死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然而他们人数众多,又是呈合围之势将她包裹其中后,才骤然现身。 明南汐猛地停住脚步,面前仅隔几步远的地方,一个带着面巾的刺客,手中一把尖刀亮得刺眼。 “兄弟们,上!不留活口!”那人低喝一声,随即便冲了上来! 那速度,那距离,简直避无可避! 小团子已然惊住了,怕是没经历过如此场面。 尽管有些修为傍身,可毕竟才学了没多久,而且还那么小,能够依旧保持镇定且不哭,就已经很厉害了。 “明喻别怕,闭上眼睛。”明南汐低喝一声,随即一个闪身,她竟然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绕到了那人的身后,而后一把夺过那人的尖刀,狠狠地插进了那人的后背! 随即再猛地抽出来,鲜血噗嗤一声,便如同血箭似的急射而出。 有了武器,明南汐镇定了些许,看着越来越近且已然欺身而来的刺客,她一把尖刀在手,冲了进去! 既然逃不了,那便死吧! 她的眼眸透着嗜血的冰凉,整个人的气势赫然一变,从平和优雅的闺阁小姐,摇身一变,成了一个嗜血的魔头! 周围的人群早已一哄而散,露出一大片空地来,也有好事者出于好奇,远远地围观。 周旋,猛冲,周而复始。 终于,在此起彼伏的消耗下,明南汐将手中的尖刀掷出,废掉了最后一个人。 她扫了一眼倒了一片不知死活的刺客,吐了一口血沫,然后抱起小团子,匆匆离去。 她并不能确定,除了这批人之外,还有没有旁的人,她必须得赶回去。 小团子一路上都乖乖的,连一点声息都不敢吐露。 第119章 一见倾心 由于是夜间,这座废宅中又极少人在。 并且,由于这里颇为隐蔽,他们并不觉得会有人找到这里来。 是以,看护的人手并不多。 而待明南汐她们进去时,看护更是寥寥无几。 躲过了他们的巡逻后,她们便潜入了后院。 而后在某个房间的暗室中,明南汐终于看到了被绑着手脚,甚至是蒙着黑巾的明静。 几日未见,明静身形更加地消瘦了。原本长身玉立翩翩公子的形象,多了些微的纤弱和破碎感来。 明南汐心疼地上前,帮他解开绳索,一边忍不住道,“舅舅,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明静本以为是那些人来了,浑身僵硬,待听到明南汐的声音,才骤然放松下来,轻笑一声,“舅舅没事,舅舅才要谢谢你呢,若不是你这么聪明地找来,你舅舅我啊,早就饿死了。” 苏念上前一把将明静脸上的黑巾扯下来,那力道,让明静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 随即,等他看到扯他面巾的人,居然是一个明艳的少女时,他呼吸骤然一顿,而后看向明南汐。 他的汐儿,什么时候交新朋友了? 而苏念,更是在看到明静那双桃花眼时,便眨不动眼睛了。 本来明静就生得好看,那双眼睛再解封后,整个人的颜值豁然连番上升。 明南汐这种已然见识过诸多美男的人,在第一次见到明静时,都忍不住想多看他几眼,更别说是其他女子了。 明南汐将明静扶起来,有些心疼地道,“还能走吗?要不我们休息一下再离开?那些人一时半会儿还察觉不到我们的存在。” 明静摇头,“不用了,还是早些离开吧,这里人虽少,可是他们个个都是好手,而我现在已经没有多余的力量跟他们交手了。” 几日的折磨和消耗,明静虽说看起来并没有太差,但其实也没有多好。 明南汐点点头,搀扶着他小心翼翼地往门口走。 而苏念则道,“南汐,你扶着他,我去前面带路。” 说着,便已然率先开门,冲进了黑暗中。 一切顺利,而到了大门口,即将安全离开时,那些人还是惊觉到了明静的消失,忙一股脑全部赶了来。 眼看着那些人就要追上来,明南汐已然准备将明静扶到一边,跟他们一决死战了。 然而却见苏念突然丢过去一个东西。 下一瞬!骤然一阵炸响,而后烟雾弥漫,再也看不到对面的情形。 明南汐轻笑,放下心来,继续前行。 一路上几乎没有停顿,她们找到了车夫,而后朝着京都赶去。 这一路上,远比来时更加地热闹。 马车其实并不小,里面的空间也颇大,然而因着一见钟情的原因,苏念颇喜欢往明静身边凑,而美名其曰要替明南汐照顾他。 许是苏念的眼神太过灼热,行迹又太过大胆,明静震惊之余,便忍不住道,“姑娘,男女授受不亲,请你自重!” 苏念轻笑,随即拽住他的胳膊道,“自什么重,本姑娘看上你了,自然要早些把你追到手,自重又不能让你喜欢我。” “你是叫明静对吧?你娶亲了吗?有没有孩子?你是哪里人?在京城住吗?你喜欢什么?你喜欢本姑娘这样的女子嘛?” 一连串的问题,一股脑全部拍到他的脑门上。 明静有些无奈,毕竟是明南汐的朋友,说的重了不太合适,说的轻了,这姑娘浑然不在意。 一时之间,他颇为为难,便求助般的看向明南汐。 希望明南汐能让苏念适可而止。 然而明南汐则是一副看戏的样子看着他们的互动,一点想出声帮忙的心思都没有。 毕竟明静单身了那么久,若是真的跟苏念成了,那也是一段佳话。 她也就不用为明静的终身大事操心了。 明静只得板起脸来,没办法,美人太过热情,他消受不起啊,“这些,怕是跟姑娘没有关系吧?而且,世间的男子大都喜欢矜持的女子,姑娘这般殷勤,怕是没藏着什么好心思吧?” 被明静如此恶意猜测,苏念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微恼道,“明静,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不想着以身相许便罢了,还如此对待你的救命恩人?” “以身相许那是女子才做的事情,我堂堂一介男子,怎能这样!”苏念的话,简直让明静大开眼界,忍不住想,如今的女子,都这般胆大出格了吗? 不过,他也挺欣赏这样的女子,不受传统礼教的束缚,才是真真正正的人。 不过他是绝对不会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说出去的,毕竟现在他冷着一张脸,苏念都已经这样了,若是他再表现得稍微多一点,那这姑娘足以让他承受不住! 他还从未遇到过像苏念这样热情似火追人追得简直跟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脱的女子呢。 简直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不行,他得忍住,不让让人这么轻易就得了手。 否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明静心里的念头一个又一个地划过,看着苏念却依旧面无表情,甚至有些微微的嫌弃。 苏念见明静不为所动,生气地从车厢里翻出一些点心来,恶狠狠地啃着,仿佛这样就能让她把从明静身上得来的挫败感,全部消耗掉。 闻着糕点诱人的香味,明静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他被掳了几日,那些人每日折磨他也就罢了,还不给他吃的。 他早已饥肠辘辘,只不过想早点离开危险地带,便没有额外多逗留时间,去买吃的。 然而现在苏念在他面前吃的正香,他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饥饿感,肚子再也忍不住咕咕叫了起来。 而他的眼睛,更像是黏在了她手中的糕点上了一般。 见此情景,苏念突然计上心来,从盘中拿起一枚糕点,在他眼前晃来晃去,“想吃吗?只要你答应给我追你的机会,我就给你吃怎么样?” 那口气,简直像是诱哄小红帽的狼外婆。 明静闻言一愣,而后极为艰难地挪开了眼睛,冷声道,“不要想着用吃的来胁迫我,本庄主还没有这么廉价!” 第120章 身世 苏念冷哼一声,“知道啦知道啦,老古板!给你啦。” 随即,她将整盘糕点都塞进明静的手里,而后又从暗格里掏出水果,油饼,甚至是烧鸡! 简直如同百宝箱一样,什么吃的都有。 看得明静眼睛都直了。 然后苏念将这些东西都摆在从车厢座位底下拉出来的一张矮几上,颇为大方地道,“别说我不近人情,这些东西,都给你吃,只要你吃得下。” “南汐你也吃,以后你就多一个小舅妈啦,以后你有什么事,你舅舅有什么事,只管找我就行!” 明南汐看了一眼明静,见他脸色不太好,然而却没有出言拒绝,不由得轻笑一声,心下了然。 自己这个舅舅啊,敢情是死鸭子嘴硬,明明自己对苏念也有好感,却偏偏不承认。 看来苏念的追夫之路,颇为坎坷啊。 不过对于结局,她还是比较看好的,只要明静不出什么幺蛾子,伤了人家姑娘的心,妥妥的能抱得美人归。 一路疾行。 终于回到了家里,小团子早就等在门口了,等着下人说,每日一大早小团子都来这里等她,一直到了饭点才离去。 然后吃过饭了,再来等。 一天要来看很多次。 听得明南汐大为心疼,忍不住抱了抱他。 而后明静接过,抱在怀里亲来亲去。 小团子被他逗得哈哈大笑,却也被他的胡茬扎得乱叫不已。 然而他依旧赖在明静的怀里,不肯出来。 毕竟许久没有见,而明静又出了事,出于想念和担心,他想跟明静多呆一会儿。 明静乐呵呵地直接抱着他进了屋。 随即下人去准备饭菜,终于吃饱喝足后,明静满足地叹了口气。 而后屏退了下人,看着明南汐颇为严肃地道,“此番被暗阁的人掳走,我无意中得到了一个消息,是关于你的身世。” 明南汐诧异,她的身世?难不成除了母亲死的不明不白外,她还有别的什么隐秘? 还是说……她根本不是楚震风的女儿?她的父亲,另有其人…… 在接下来明静的叙述中,她的猜想被证实,不止如此,母亲的死,与皇帝,楚震风甚至是皇室中人有关,她的亲生父亲,据说是玄月国的皇族。 只不过具体是谁,却是不知。 对于这一信息,明南汐颇感意外,然而再想知道其他的,却只能再次前往暗阁查探了。 这些陈年旧事,向来不好查探,但如今看来,暗阁似乎知道不少东西。 只是如果只有自己来查这些事的话,终究有些势单力薄。 于是在墨寒烨终于回来找她时,她没有追问这段时间他去了哪儿,而是将自己的身世以及自己的猜测告诉他,请他帮忙。 墨寒烨自然爽快答应。 本来他就有些心虚,没有敢把颜卿跟他的关系告知于明南汐,此刻明南汐需要帮忙,他自然是把明南汐的需求放在第一位。 于是当天,他便派人去暗阁拿消息。 而后他本人也回去了。 明南汐则留在家里,照顾明静和小团子。 这几日,苏念也在,为了给明静补好身体,好吃的好喝的,甚至是补品一股脑地往明静房里送。 简直要把明静吃吐了。 可是看着苏念紧盯着的眼神,他无奈之下,只能强行让自己吃下去,并且保证不吐。 否则,他可不能保证苏念会对他做什么。 经过这几日的相处,他算是看明白了,苏念这姑娘,简直不能以常理度之。 他还是少招惹她为妙。 明南汐这边还算安稳,近期没有了乱七八糟的东西来破坏他们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日子。 然而另一处,暗阁的总部。 墨寒烨的手下先一步过来,想查探关于明南汐母亲的消息。 然而却是一无所获。 有人告知他,已经有人先一步把这些信息取走了。 墨寒烨知道的时候,脸色都沉了下来。 当即亲自过去。 毕竟他是暗阁的阁主,即便里面的人得了其他身处高位的人的吩咐,可在墨寒烨的面前,还是不敢有丝毫的隐瞒,将所有的信息都给了墨寒烨。 当颜卿知道的时候,墨寒烨已然离开了。 她不由得恨恨不已,冷着脸将通风报信的手下喝退,那张姣好的脸几乎要扭曲得不能看了。 随即,她修整了一下,便亲自去往皇宫。 她本想直接派人前去通知皇帝和楚震风,告知他们明南汐在查当年的事情,若是他们知道,那明南汐想必不会好过。 只是终究还是怕墨寒烨阻止她,便亲自前往。 果然,在他们知道后,他们那副故作镇定的样子,让她了然,这一次她的仇敌,怕是逃不过了。 她冷笑着离开了。 而皇帝则立刻喊来了他的心腹。 调集了只听皇帝命令的暗卫,誓要将明南汐灭口。 看着心腹领命而去,皇帝这才稍稍安了下心,却又不敢彻底松气,他焦躁地背着手,踱着步,等待着好消息传回来。 暗卫的速度那叫一个迅速。 明南汐还未有所察觉,便已经潜入了她的居所,好在明南汐适时反应过来,将他们包围,然后开杀! 浓重的血腥味在整个宅院里蔓延。 不知过了多久,打斗的声音渐渐低迷了下去,而后彻底安静下来。 空旷的院落中,留下了十几具尸体,然而其他受伤的以及未受伤的,依旧对她虎视眈眈。 得到了消息的墨寒烨,以最快的速度带着人马赶来,而后加入了战局之中。 原本暂歇的战局,再度拉开了序幕。 终于,天色渐渐黑沉下来,而那些暗卫,也终于被剿灭完毕。 明南汐抹了一把脸,看着墨寒烨轻笑。 墨寒烨再也忍不住,一把冲过去将她狠狠地揽在怀里,而后重重地亲了下她的额头。 “还好你没事。”他轻声说着,声音里藏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后怕。 这些暗卫实力不俗,而且数量众多,如果不是他及时赶到,后果将不堪设想! 还好,他及时得到了消息。 还好,他及时赶来了。 还好,他的汐儿没事。 “这些是皇帝的人,看来,他是心里有鬼才想着要尽快除掉你,以免当初的事情被重新翻出来。”墨寒烨道。 明南汐点了点头。 如今皇帝居然也出了手,看来当年的事情,果然是他做的。 第122章 逼宫 他求救般地看向自己的三儿子,期待他能够挺身而出。 然而三皇子暗了暗眸,随即退在玄慕白的身后。 如今的形势已然明了,玄慕白掌着大势,他若是不知死活地与之对抗,那么死的可就是自己了。 皇帝终于绝望了,而就在此刻,玄慕白的母妃款款而来,端着一碗药膳,许是刚刚煎好,还冒着丝丝缕缕的热气,而那浓郁的苦味,更是随着她的走近,飘进了他们的鼻翼间。 “陛下,喝了它吧,你已经老了,该安享晚年了。”她说着,已然走到了皇帝的身边。 玄慕白牢牢地钳制着皇帝,她则掐开他的嘴巴,就要把还热着的药汁灌进去。 而就在这个时候,殿外突然响起求见之声。 却是五皇子玄云谏求见。 玄慕白刚要拒绝,却陡然有了一个绝妙的想法,能够既让自己坐稳皇位,又能让自己身上干干净净,让外人说不得他什么。 那便是甩锅。 刚巧玄云谏就来了,这不是绝佳的甩锅对象么。 玄云谏跟他从小就不对付,此次,也算是彻底除掉了自己的心腹大患。 是以,他便派人传话,让他进来。 玄云谏和墨寒烨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皇帝被钳制的情景,他们对视一眼,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而后玄云谏猛地沉下脸来,走近几步,质问玄慕白,“你在做什么?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弑父弑君!这样枉顾人伦和纲常,是叛军,是不得好死的!” 玄慕白大笑,丝毫不在意他的怒骂,反而轻蔑地看着他,嗤笑道,“你知道得太晚了,如今这里我说了算。你若是想活命,就俯首称臣,尊我为皇,自废武功,否则,你便跟父皇一起,永享晚年吧!” 玄云谏看着他,再看看已然瘫坐在皇位上的皇帝,突然笑出了声。 他笑着道,“皇兄,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皇兄,我要谢谢你,真的很谢谢你。” 玄慕白被他的话搞得有些糊涂,他不明白玄云谏为什么这么说,也不见他俯首称臣,便也没有耐心继续等他的回应了。 当即叫来亲卫,想要将玄云谏当场诛杀。 而且此次,跟随玄云谏一同而来的,还有邻国的太子墨寒烨。 若是在这次宫变中,不小心重伤或者残废,或者身死,于他而言,也是一件大大的喜事。 很快,他的亲卫便进了大殿,与玄云谏和墨寒烨战在一起。 这一战,便是势均力敌,双方都占不到便宜,一时之间竟然呈现胶着之态。 玄慕白看着,有些担忧拖得久了会再生变数。 是以便大声喊外面的侍卫进来。 早些解决了这两个人,才是正道。 然后再解决了皇帝,他就彻底高枕无忧了。 然而当那些侍卫进来的时候,黑压压的,如同蜂拥,在最初的得意之后,玄慕白猛地变了脸色。 这些个侍卫,身上的盔甲样式,竟然不是自己的人! 他大惊失色,忙朝着殿外看去,却见大殿之外,不知何时竟然凝聚了一大片黑压压的人群。 仔细看去,居然都是本朝的重臣! 他彻底呆住了,浑身的血液陡然凝固,再也动弹不了分毫! 谁能告诉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他的人,居然被不知不觉换成了别人的手下? 而且殿外的重臣们,又是被谁聚集来的? 他弑父弑君的过程,是不是已然被这些重臣看在眼里? 他此刻的脑袋里乱成一团麻,再没有了之前胸有成竹傲视群雄的模样。 玄云谏和墨寒烨相视一笑,将玄慕白控制起来。 墨寒烨和玄云谏之前已然在筹备夺位的事宜,岂料得知居然有人先他们一步,主动来背负这个罪责。 墨寒烨都要忍不住笑了,有人主动背锅,他自然乐得其用。 当即便召来暗中保护的影卫,以皇帝的名义召来这些当朝重臣进宫议事。 而后,就看到了玄慕白狼子野心夺权篡位的全过程。 得知了这一真相的玄慕白,简直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表情来迎接接下来的一切。 幻想着君临天下的他,一朝梦碎,几乎有些承受不住。 他以为这些都是皇帝的设计,毕竟单是玄慕白,还没有那个实力来做这些。 他惊怒不定,竟然发狂拔刀就朝着皇帝砍去。 皇帝躲闪不及,被砍掉了胳膊,当即血流不止,整个人蓦地萎靡了很多。 墨寒烨眯了眯眼,骤然飞身上前。 虽然他此刻也巴不得皇帝死掉,可是现在他还有用,还不能如此轻率地被杀死。 短短几招,他便已然把玄慕白制服。 主子被擒,已然被层层包围的玄慕白的亲兵便识时务地放弃了抵抗,随即被玄云谏的人压了下去。 众大臣涌入殿内,而太医也急忙上前,帮皇帝治疗。 一众大臣,都站在殿下,焦急地等候着太医的回复。 毕竟,国不可一日无君。而且刚刚那场惊变,也着实惊到了他们。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那些个皇子,居然真的有胆量反叛。 而且,还差一点就成功了。 若不是五皇子神机妙算,怕是他们玄月国,此刻就已经变天了! 这样想着的人不在少数,是以玄云谏自这些大臣入殿后,便收获了一道又一道赞许且带着感激的目光。 不多时,太医结束了医治。 虽说他进来的还算及时,可毕竟胳膊已断,就算是勉强接上去,也难以使用。 而且皇帝的身体,也因着断臂而骤然虚弱了很多。 此刻更是晕了过去。 简单跟玄云谏和大臣说了一下皇帝目前的情况后,他便搀扶着皇帝,与护卫一起,将皇帝送入了寝宫。 而后,大臣们才纷纷告退。 玄云谏则处理了其余的叛党后,将玄慕白和三皇子重点关押,之后玄云谏便留在宫里处理其他的事宜。 而墨寒烨则顾自离开,转身去找明南汐。 这一次过后,怕是再也没有人敢伤害她了。这么想着,墨寒烨脚步愈发轻快起来,也更加地想快点见到明南汐。 若不是他不会飞,他真的很想立刻就飞到她的身边去。 第123章 立摄政王 玄云谏连轴转忙了许久,终于能够喘口气了。 宫变留下的杂事终于彻底肃清。玄慕白,三皇子,以及他们的母妃,以及他们亲族的大臣们,都被收监,只等着皇帝身体有所好转,再做定夺。 然而国不可一日无君,在大臣们的力荐和请愿下,玄云谏为摄政王,暂代皇帝处理国事。 为了肃清玄慕白的势力,他自成为摄政王后,便没有一日不再忙碌。 而墨寒烨也很忙,然而他这种忙若是落在玄云谏的耳朵里,怕是要追着他狂揍了。 墨寒烨自那日后直奔明南汐那里,整日跟她腻在一块,不是给她送吃的,就是送穿的,要么就是送些好看的小玩意儿。 而且他还不是一次性送完,而是来一次送一次,很难让人不怀疑他的用心。 是以一次两次的受用之后,明南汐再见了他,总觉得这家伙似是在给她挖坑。 不过她已然对他好感与日俱增,就算这家伙有什么小心思,也是想讨好她罢了。 这么想着,她便随他而去了。 左右折腾的是他,她自己只需要接受就好。 而小团子也有属于自己的一份,是以他在小团子眼里,几乎是快要超越明南汐的存在了。 自然,快要终究不是已经,哪怕他做再多,也无法撼动明南汐的地位。 毕竟小团子从出生到现在,都是明南汐一个人带大的,一直到他五岁这年,他才出现。 也是出于愧疚,他才如此疯狂地弥补。 而因着明静在她这里,苏念也时不时地过来,甚至有时候干脆不走了,蹭她的房间睡。 明南汐倒也不在意,甚至还有些开心。 有了苏念,舅舅终于要摆脱单身生活了,这样在她幸福的时候,自己的亲人也同样幸福,这无疑是最让人开心的事情。 这一夜,墨寒烨终于舍得走了。 而翌日天一亮,她便起了床,早早地收拾好自己,便去厨房盯着他们做早饭。 然而整整一日,墨寒烨都没有再出现。 她不由得开始担心起来。 墨寒烨,他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会不会又有刺客想对他不利? 可是在玄月国,还有谁有这个能力伤到他呢? 她越想越多,越想心里越是犹如乱麻一般,整个人都安定不下来。 这一段时间的相处,彻底消除了他们之间的隔阂和一些说不出口的疑虑。 而明南汐更是知道了,在她不知道的时刻,不知道的角落,墨寒烨默默地为她做了很多。 她都要心软,服从本心答应他了,可是此刻,他却消失了。 若是他即刻出现,她一定会毫不迟疑地答应他,不再有所顾虑,不再迟疑。 她这么想着,眼神巴巴地看着门外,忐忑又揪心。到了晚间的时候,墨寒烨还没有出现,就在明南汐以为他不会出现了,已经准备第二天就带着人马去找他。 而就在夜幕缓缓降临的时候,小团子突然跑过来,嘻嘻笑着扑进她的怀里,仰着一张神秘兮兮的脸看她,“娘亲娘亲,快出来,有惊喜哦!” 明南汐此刻哪还有心思去管什么惊喜,她心里无比烦闷,然而小团子亲自来喊,她又不想拂了他的意,让小团子失望,是以只得点了点头,拉着他软软嫩嫩的小手,随他往外走。 而后,在院子里停下了。 随着小团子的手指的地方看去,明南汐呆住了。 只见微黑的天幕上,点缀着一个个的燃着灯火的孔明灯。 造型颇为好看,每一个都不同,而且上面似乎还写着字。 万千的灯火上天,闪烁于渐渐暗沉下来的天色之上,看起来像是一副美轮美奂的灯火图,而且美好得像是只存于仙界,然后被某人偷了下来,落入凡尘,只为博美人一笑。 她忍不住溢出一丝笑来,而后突然一阵响,万千的烟花一束一束地在天幕中爆炸开来。 一束,便是一朵硕大的烟花,而无数个或重叠或分开,与烟花相交辉映,更是看得人赞叹不已。 这样的美景,普通人极少有机会看到,怕是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看到那些大户放的,然而那些人即便再富有,再有权势,也比不得墨寒烨。 也比不得他弄出来的好看。 烟火和灯火的照应下,墨寒烨一步一步地朝着明南汐而来。 嘴角带着笑,手上捧着一捧鲜花,一步一个脚印,极为坚定地走到她的面前。 “汐儿,你可以嫁给我了吗?”他看着她的眼睛,小心翼翼地吐露出自己的心愿,那双深邃的眸子,此刻充满了小心翼翼和些微的忐忑之意。 明南汐笑了,心里的担忧和忐忑一扫而空,她抬眸看了眼天幕之上的美景,随后便转向墨寒烨,扑到了他的怀里。 天上的景色再好看,此刻在她的眼里,也远远不及墨寒烨。 墨寒烨美人在怀,嘴角咧得更大了,他忙一把抱住她,语气还有些激动,“汐儿,你真的答应我了?你可记住了,从今以后便是我的人,不许反悔!” 明南汐被他压入怀中,闷闷地应了声,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墨寒烨,分明是故意的。 不过她本也没打算反悔,便任由他了。 “这几日闷坏了吧?我带你出去!”说着,墨寒烨已然将明南汐拦腰抱起,直接往外走去。 明南汐惊呼出声,想到小团子还在看着,脸色腾地一下就红了。 “明喻还在呢。”她小声地说着。 岂料墨寒烨却是满不在乎地道,“有谷雨看着呢,没事的。” 墨寒烨速度很快,转眼已经出了院门,明南汐努力探出头往院子里看,却早已看到小团子的踪影。 想来是在墨寒烨弄出这等场面之前,小团子便已经被带走了吧。 大门外,一匹红棕色的骏马在原地踏步,偶尔打出一个响鼻来。 明南汐一看到马儿就兴奋了起来,这马儿生得好生漂亮! 墨寒烨微微一笑,而后一个跃起,竟然直接抱着明南汐旋身坐于马上。 稳稳的,似乎毫不费力的样子。 第124章 互通心意 明南汐靠在墨寒烨的怀里,手里拿着缰绳,跃跃欲试。 墨寒烨看在眼里,微微一笑,而后一脚踢了下马腹,马儿便哒哒地跑了起来。 在城中它的速度并不快,然而一旦出了城,速度便上了来,直接让明南汐感受了一把什么叫速度与激情。 明南汐刚开始还颇为兴奋,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她的脸色渐渐发了白,这样的速度,她完全承受不住,哪怕墨寒烨在她身后紧紧地圈着她,她依旧忍不住有些东倒西歪来。 感觉到了她的不适,墨寒烨忙勒住马儿,让它速度降下来,然后担心地问道,“还好吗?” 明南汐摇了摇头,“没事,就是还没习惯,不过我挺喜欢它的。” 她说着,还摸了摸马儿的背,惹得红棕色的马儿喷出一个响鼻来。 她便忍不住笑了起来。 因着出来时天色便已经晚了,是以他们便没有回去,直接在野外露营。 而直到这时,明南汐才看出来他是故意的,不然怎么会连帐篷和一应用具都准备得如此齐全? 不过,能够和心爱的人一起共度良夜,明南汐也挺开心。 帐篷支起后,他们并没有这么早就休息,而是找了个视野良好的位置,靠在一起看起了星星。 此刻星星已经三三两两地出现,有的微弱,有得闪亮,还有那一条漂亮的银河,这一切的一切,都让明南汐觉得宛如在梦境中一样。 她已经许久不曾看过夜空,更不曾跟爱的人一起看过星星。 而现在,靠在墨寒烨的肩上,看着一闪一闪的群星,她只觉得心里暖暖的,满溢的都是浓浓的幸福。 她看着群星,墨寒烨则看着她,看得都快要痴了。 而后他缓缓垂下头去,在她额间落下一吻。 明南汐微怔,而后唇边溢出一丝笑来,她抬起头,突然在他唇边亲了一下。 墨寒烨愣了一下,下意识舔了舔唇,随即就要回亲过去。然而明南汐已然笑着跑开了。 墨寒烨苦笑一声,随即猛地从地上跃起,朝着明南汐奔去。 “别跑啊,等等我!” “就不等,哈哈哈,有本事追上我啊!” 他们笑着,闹着,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累了。 而后一同进入了帐篷之中。 灯火一闪即灭,夜间的风凉凉的,伴随着轻微的低语,夜色愈发地深沉了。 而在另一边,皇宫之中,玄云谏可不如墨寒烨这般清闲,几日的劳累,早已让他瘦了一圈。 不过几日的辛苦,终究还是有了些收获。 他从皇帝口中翘出了他所知道的部分真相,而后又频频召唤楚震风,威逼利诱之下,终于套出了不少话来。 再结合暗阁的信息,当年的时候终于在他面前展露出了原有的样貌。 明南汐的母亲,明歆,年轻时颇为漂亮,且是年少成名的才女,一经出世便名动京城。 而后便与当时尚为将军回京述职的明南汐的生父相遇。 一个是名动京城的才女,一个是少年将军,一朝相遇,便被彼此的风采所折服。 然而年少的他们心高气傲,并没有太早产生别样的情愫来。 直到有一次,她出城踏青,却路遇土匪,险些受辱。 而年少的将军刚好路过,顺手便救了她。 自此,少女芳心暗许,少年也忍不住情动。 年少的他们没有经受得住禁果的诱惑,一夜春宵,互诉衷肠。 谁也没有想到,只是一夜,便有了爱的结晶。 而后边关告急,他们没有时间再温存下去,于是私定了终身,相约待他回来便成亲,此后永永远远地在一起。 然而造化弄人,少年将军在前线奋勇杀敌,为了所爱努力地想要以最短的时间结束战争。 身后的大本营,京都之中,彼时还是皇子的皇帝却早已觊觎着明歆。 他想要明歆,然而明歆早已心属少年将军,自然不从。 是以阴毒的皇子,便找了个罪名,陷害明家全家入狱。 好在明家察觉到了异动,提前将明歆和明静送出了府。 只是其他人便再没有机会逃脱。 逃难中,明歆和明静被迫分散开来,而后明歆再次遇到危险,被楚震风所救。 他跟明歆年幼时便相识,是以明歆对他除了感激之外,并无多少防备。 然而却是这一点,害了她。 楚震风虽是救了她,却是抵不住美色所惑,居然趁她落难直接强了她。 明歆怀有身孕,待楚震风得知后,简直是开心不已。然而他却不知道,这其实并不是他的亲生骨肉。 而是那位与明歆互通情愫的少年将军的。 明歆很是痛苦,被迫背叛了心爱的人,她已然心如死灰,可是被囚禁在楚府,她更是不甘。 于是她一次又一次地试图逃离楚府,终究惹恼了楚震风。 他一怒之下将明歆囚禁起来,连房门都不许出。 一直到她生下一个女婴。 而后又多次强暴她,短短时日,便又怀了一个孩子。 楚震风时常流连于明歆的房中,而又对她不好,是以府上的人也依样画样欺负她。 尤其是楚月瑶的生母,更是瞅准了机会时不时地就找上门来。 明歆硬生生地承受了许久。 终于,在某一日,被她逮到了机会,想要带着还在襁褓里的明南汐一同逃离。 然而却在即将逃出去时,被楚府的下人发现。 无奈之下,她只能被迫放弃明南汐,独自逃跑。 明南汐被下人们重新带入府中,暂时让明歆逃过了一劫。 她以为自己终于逃离了魔窟,还在想着怎么样才能将自己的女儿从魔窟里救出来。 却再度被人发现。 而这次,不再是楚震风,而是皇帝的人发现。 当明歆被带到年轻的皇帝面前时,她已然心如死灰,她心知这次,怕是逃不脱了。 而年轻的皇帝彼时极为得意,刚准备趁此机会与明歆一度春宵,彻底得到她的人。 却发现了她已然微微隆起的腹部。 本来情欲上头的他,瞬间暴怒。 而后命令下人弄来了烈性的打胎药。 药性很好,不过片刻,明歆就在一阵剧烈的疼痛中,失去了意识。 而她的身下,血水如同小溪般,汩汩而出。 第125章 真正死因 看着倒在血泊中的明歆,年轻的皇帝烦躁地出了门,竟是连太医都没有给她请,就那么任由明歆自生自灭。 明歆醒来后,没过多久又昏迷了过去。 就这么几个来回后,她再也坚持不住,最终香消玉殒,彻底离开了这个世间。 皇帝烦闷不已,随即叫人把尸体随便埋在了郊外,连块墓碑都没有。 年轻的将军在经历了无数次死里逃生的拼杀之后,终于夺得了胜利,立功归来。 回到京都,因着累累功勋,被重臣举荐,立为摄政王。 完事之后,他连家都没有回,急切地想要见到自己心心念念了许久的爱人,可是他找寻了许久,却是寻不到明家人的踪迹。 而后,他在别的跟皇帝不对付的皇子那里,获得了爱人曾经出现在年轻皇帝的府邸,于是当即便过去,逼问爱人的下落。 看到将军怒极似乎随时都能跟人拼命的样子,年轻的皇帝害怕了,他不管让他知道真相,于是便撒谎,说明歆因为犯了事,全家被处死,而明歆则逃脱了,据说是逃到了幻星国,随后便再也不知所踪了。 将军自然不会全信,但是他如此信誓旦旦,而且除此之外,他便再没有别的消息了。 愤怒之下,他还是暴揍了皇帝一顿。 差点,没有当场把他送走。 还好他尚存一丝理智。 而他放过了年轻的皇帝,老皇帝却是护子心切,再加上长久以来的忌惮,当即剥夺了他的所有权利。 将军早已无心再在这里为他们拼死拼活地征战,最终却连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还惨死在他们手中。 他早已心灰意冷。 只是依旧愤怒于皇帝,以及老皇帝的所作所为,他大闹朝堂,给老皇帝制造了颇多的麻烦,惹得朝堂动荡不安。 而后便寻妻而去,不知踪迹。 刚开始,还有老皇帝和其他人的手下,想要找到他,然而找寻许久却是无果。 从此以后,将军的名讳再无人敢提,将军的存在,也渐渐被抹杀。 以至于很多年后,人们都已经忘记了玄月国的这位头号功臣。 …… 玄云谏将这些信息告诉男主的时候,男主沉默了许久,哪怕这些事跟他无关,他还是替明南汐心疼不已。 若是明南汐知道了真相,知道了自己的母亲是如何地备受折磨,最终惨死,他都无法想象彼时的明南汐该会是多么地难过。 可是这些东西明南汐本就有知情权,如果他瞒着不说,并不是帮她,反而是在为那些坏人隐瞒丑恶。 他没敢隐瞒,也不想隐瞒,直接去了明南汐的家里。 彼时的明南汐正在督促小团子修炼玄力,看到他脸色不好,刚要问他怎么了,随即想到了什么,到了嘴边的话却又咽了回去。 她张了张口,最终没敢问出口。 她怕听到一些令人难以承受的真相。 可是,她又很想知道。 墨寒烨看着明南汐,随即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声音低低的,带着些微的暗哑。 “我查到了,都查到了,你准备好听了吗?” 明南汐心下骤沉,停滞了一瞬,才轻轻点了点头。 “我要知道,我要知道全部,你说吧,再难我也能承受得住。” 墨寒烨将她直接抱到了屋里,坐在床沿上,而后开始了讲述。 随着他的声音在她耳边想起,明南汐越听,心底越是一片冰凉。 她早已预设过,母亲的生活的遭遇可能极为艰难,可是她怎么也想不到,会是如此惨烈。 本该是万众仰慕和和美美地过一生,最终却因为那些渣滓,落得如此下场。 墨寒烨早已讲述完毕,然而明南汐却还陷在其中,久久出不来。 墨寒烨担忧,却又不敢贸然出声打扰她,便默默地陪在她身边,一步未离。 而明南汐始终沉默,坐了整整一夜。 一夜未眠。 翌日一大早,她便径自出了城。 墨寒烨不放心,紧追其后,而后又遇到了明静,跟他说了昨夜的事情,担忧明南汐会出意外,便一起追了过去。 苏念则留在家里照看小团子。 明南汐一路疾行,带着从仓库找出来的铁锹,找到了据说当年埋葬母亲尸骨的地方,仔细找寻,想要寻回母亲的尸骨,带回去好生安葬。 毕竟她已经含冤而去了很多年,日日不得安息。 她作为子女,有必要让她的母亲安眠。 只是这片荒地太大了,又不时有蛇虫出没,单凭她一个人,很难找寻。 而且当年宫人并没有留下什么痕迹,这无疑让她的找寻更加地艰难了。 整整一日,她都一无所获。 而后赶来的墨寒烨和明静,看到她这幅模样,心疼不已,却也没有阻拦她,而是跟她一起寻找。 到了晚间,明南汐依旧未停,墨寒烨和明静互相看了一眼,叹了口气,并未强行带她回去休息。 依旧在不停地在大片的荒地间搜寻。 明南汐的手掌早已被磨了满手的血泡,微微一用力,便很快血肉模糊。 可她毫不在意,甚至感觉不到疼痛。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脚下的荒地上,都在那极有可能存在母亲遗骨的土包或者平地之上。 星落又起,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这一日的傍晚时分,墨寒烨眼尖地发现,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居然有一支珠钗半裸露着,暴露在空气中。 好不容易有了一点线索,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他不敢擅自决定,便喊了明南汐和明静来看。 明静认出,那是明家女子独有的饰品,外人极难仿照。 有了线索,明南汐精神骤然振奋,而墨寒烨和明静也跟着振奋了一点。 长时间的劳累,早已让他们疲惫不堪,可是此刻,他们宛如打了鸡血一般,动作再度干练起来。 终于,在围着周围,找寻了许久后,明南汐终于发现了母亲的遗骨。 看着那已然腐烂得只剩下一副零散的骨架,明南汐再也忍不住,伏地痛哭起来。 压抑了许久,这一哭便哭了很久都未曾停歇。 墨寒烨和明静在她身边,心疼地看着她,却也没有劝解。 她隐忍了太久,也该好好发泄一下了。 第126章 索命 终于,明南汐的神色渐渐变得冷硬起来。 她擦掉脸上依旧未干的泪水,抱着母亲的遗骨,走了很久,找寻了一个风景比较好的地方,拿着铁锹一下一下地用尽了全力,挖出了一个一人多高的深坑来。 然后脱下自己的衣衫,将母亲的遗骨包起来,随后才小心翼翼地放入那深坑之中。 她不是没想过,带母亲回去风光大葬。 只是如今,那些人还在,她不想让那些人打扰到母亲,也只能先委屈母亲了。 待得她手刃了那些恶人后,再重新为母亲打造一个极为舒适的安身之所。 墨寒烨和明静在后面看着,心疼又无奈。 墨寒烨倒是试图帮明南汐,只是无论如何都拿不走她手里的铁锹。 于是他便用双手,一起帮明南汐将深坑掩埋。 而后,又打造了一块墓碑,直挺挺地立于坟前。 明南汐跪在坟前,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随即转身而去。 墨寒烨和明静连忙跟上。 明南汐速度极快,本该疲累的身躯,在滔天的怒火下,竟然生出了似乎用不完的力气。 她径自去了楚侯府。 楚月瑶因为之前被玄慕白休弃,在玄慕白因为弑君弑父的滔天罪名被清算时,她却逃脱了罪责,没有被问罪。 不过她已然变得疯疯癫癫。 在明南汐进了楚侯府,找到她时,她在后花园里疯疯癫癫的跑跳,看起来宛如疯妇一样,又像是智障的顽童,衣服脏了破了,她浑然不觉。 就连鞋子也没有穿,偶尔薅下一大把花,咯咯咯咯地笑着,放入嘴里,嚼吧嚼吧又嫌恶地吐掉。 明南汐看着这样的楚月瑶,心里生不起一点可怜来,反而是浓重的厌恶和恨意。 就是她,和她的母亲,还有更可恶的楚震风,以及皇室,是他们逼死了自己的母亲! 她眼神一厉,骤然欺近,随即一把将楚月瑶推入了水塘中。 水花四溅。 楚月瑶虽然已疯,却还是有本能的求生意识,在水中沉沉浮浮,大喊大叫。 然而这里却是连半个人都没有。 几息过后,才有脚步声匆匆而来。 明南汐抬眼望去,却是楚月瑶的母亲,如今的楚侯夫人。 她冷笑一声,看着她着急忙慌地跑过来,看着已然快要坚持不住的楚月瑶,心疼不已。 只是她自己却是没有本事把人救上来,看到边上抱臂站着一副看好戏模样的明南汐,她怒了,声音都拔高了许多,“小贱人!是不是你把我女儿推下去的?还不快下去把我的瑶儿救上来?若是我的瑶儿有事,你也别想活了!” 明南汐冷冷地看着她,宛若在看一个笑话。 让杀人凶手去救人?这女人脑袋是秀逗了么? 见明南汐不为所动,而楚月瑶眼看就要坚持不住了,楚夫人再也顾不得其他,冲到水塘边,就要跳下去。 然而却被明南汐一把拎住了后衣领。 冰冷的话语喷吐在她的耳畔,就像是恶魔的低语一般。 “想救她?哼,我偏要你眼睁睁地看着她去死!给我好好看着,你的女儿今日会死,完全是因为你自己!” 楚夫人似是才认识她一样,满眼都是不可置信之色。 她还想再喊,再闹,可是后脖颈传来的阵阵冷意,让她知道,如今的明南汐早已跟以前不一样了。 此刻的明南汐,就宛如杀神般,杀死一个人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不,不只是现在,她从来都是这样的人! 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女儿渐渐被水吞噬,先前还有一个脑袋露出水面,而现在,更是只剩下了一个头顶。 连挣扎都没有了。 泪水几乎糊了她一脸,她不想看,她想转过头或是闭上眼,都做不到。 终于,楚月瑶彻底浸入水塘中,再没有挣扎的迹象,也再没有气泡产生。 明南汐这才丢开楚夫人,任由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跪坐在水塘边,痴痴地盯着那水塘望了许久。 而后,似是恨意冲破了恐惧和理智,她猛地站起来,朝着明南汐猛扑过来! 明南汐冷冷一笑,直接上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楚夫人剧烈地挣扎着,脸色渐渐涨得通红,呼吸也开始不畅了。 她努力地挥舞着双手,想要伤到明南汐哪怕一点点,可就连这点奢望,明南汐都没有给她机会。 待得楚夫人渐渐停止了挣扎,她直接把人拖进了屋里。 再出来时,她神色依旧冷漠,朝着前院而去。 处理了楚月瑶和她娘,终于该轮到楚震风了。 想到娘亲的惨状,她的手已然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她急需楚震风的血,来让娘亲安眠。 书房中,楚震风还在跟小妾调情,场面那叫一个香艳。 当明南汐推门而入,拿着一把长刀径自走到他们面前时,小妾已然吓得躲在了楚震风的身后。 而楚震风半裸露着,看着明南汐不悦道,“你来做什么?这里是你能来的地方吗?还不快给我出去!若是再有下次,你就别想活着走出这道门!” 明南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冷声道,“今日,我是来送你下地狱的!至于你,”她转眸看了一眼那小妾,“若是你识相,本姑娘也不是不可以考虑放你一马。” 左右不过一个小妾,年纪轻轻,她只针对那些伤害了母亲的人,至于其他人,她还没有那么嗜杀成性。 小妾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楚震风,而后忙抓着衣服慌慌张张地跑掉了。 气得楚震风忍不住气急败坏地吼道,“你个贱女人,被人一吓就跑了,你最好不要回来,否则本侯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那你是做不到了,楚震风,即刻上路吧!”她说着,骤然欺身上前,而后大刀一挥! 楚震风本身其实还是有一点的反抗能力的,怎奈明南汐太过强盛,直接玄力控住了楚震风。 他想挣扎都挣扎不了,而后如同切菜一般,将他的犯罪根本彻底斩断! 一声惨叫从楚震风的口中喷涌而出!他怎么也没想到,明南汐居然真的敢动他!而且还很变态地把他的命根子都斩断了。 第128章 寻父 明南汐得到关于生父的消息,是在幻星国。 幻星国虽说与玄月国相邻,却是隔着一片高耸的山脉。两地气候相差甚大。 明南汐一心只想快点到达幻星国,然而却在进入幻星国境内时,就有些不适应了。 但是一开始她并没有提起,只是默默忍受。 一边还害怕小团子跟她一样,护他护得很严密。 然而没过几日,天气持续降低,已然到了她承受不住的地步。 她再也坚持不下去,直接倒了下去。 墨寒烨在马车外面,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听得小团子骤然的哭泣声,委委屈屈的,透着些微的恐惧。 “娘亲,娘亲!你怎么了?爹爹,娘亲出事了,你快来看啊!” 叫喊间,墨寒烨已然勒停了马车,然后一个猛子钻进了车厢中。 为了适应幻星国的严寒,一进入幻星国境内,他便已经置办了很多有用的东西。 像是厚衣服啊,厚毯子啊,吃的喝的,各种零零种种,把马车塞得严严实实。 可是就在如此严密的保护下,明南汐还是病倒了。 墨寒烨小心地把明南汐扶到怀里,随即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果然是烫得不行。 他担心之余,还得安慰小团子,“没事,明喻不怕,你娘亲只是太累了,想要睡一下,你就在旁边,不要吵她。” 小团子用力地点点头,只是目光依旧不离明南汐。小小的脸上全是担心,而那双晶亮的大眼睛里,已然蒙上了一层水雾。 然而又不想被看出来,偷偷地用手背擦掉,继续看着明南汐。 给她喂了一些水后,她身上的温度依旧没有降下来。 好在他们已经离人烟不远。 就在前方不远,便是一座小镇。 小镇上许是经常有客商往来,在看到他们进镇后,只是好奇地看了一眼,便继续自己的事情了。 墨寒烨匆匆找了一个宅子租下,将明南汐和小团子安顿好后,便去找大夫去了。 虽然不太熟悉小镇,可是在钱的帮助下,不过一会儿他便带着大夫回来了。 大夫是镇上的老大夫了,只是瞧了一眼明南汐,而后把把脉,便起身转向墨寒烨,捋着胡子道,“没多大事,不过是风寒罢了,你们是外地来的吧?凡是外地来的,不习惯我们这边的气候,很容易感染风寒的。” “年轻人,不要担心,我给你写个方子,照着吃上几服,保证过不了几天,你夫人就活蹦乱跳的了。” 许是见墨寒烨依旧愁眉紧锁,便如此安慰他道。 墨寒烨点点头,待送走大夫后,便去药店抓药,然后又亲自熬。 等他终于熬好,天色都快要暗下来了。 屋里,小团子凑在明南汐身边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明南汐依旧在沉睡中。 墨寒烨端着药碗,走到床边坐下,随即轻柔地喊她,“汐儿,起来喝药了。” 几声过后,明南汐才睁开迷离的眼睛,看着他有些发蒙,“怎么了?” 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软软的,一点力气都没有,再看看周遭,显然不是在马车内了,她更加懵了,“这里是哪里?我们到幻星国国都了吗?” 墨寒烨摇摇头,“还没到,你生病了,我们先在这里住上几天,等你病好了我们再继续走。” 虽说明南汐很是急迫,想要早点去他到幻星国国都,早点找到那个人的踪迹。 可是她的身体她也清楚,此刻的她别说是走远路了,怕是连下床都没有力气了。 她无奈地点点头。 随后墨寒烨便将放凉了些许的药端给她。 尽管很苦,她却还是皱着一张脸喝完了。 随即睡意上涌,她再度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一连几日,她都是这种状态,着实吓到了墨寒烨和小团子。 还好几日后,她的身体已然渐渐有了力气,更是可以绕着院子锻炼了。 而这一日,他们在院子里,就能听到外面极为热闹的敲锣打鼓声。 明南汐早被闷得不行,听到声音立马就支棱起来,忙问墨寒烨,“这是什么声音?外面,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 见到明南汐许久未展露的有活力的模样,墨寒烨当即笑道,“不如我们去看看?” “那,明喻呢?”兴奋之余,明南汐还是想到了小团子。 “不用管他,他都那么大了,会自己照顾好自己的。再说了,我们去去就来,又不是要去很久。” 明南汐想想也是,便握住墨寒烨的手,一起出了门。 小镇并不算大,却很是热闹。 这一日,外面的人格外得多,而且各自穿着奇异的衣服,还带着各式各样的面具,最前面是两队腰间绑着鼓的异面人,鼓声那叫一个浑厚且振奋人心。 而在鼓队后,便是一个大型的花车,上面同样站着一个带着面具的人,随着车子的缓慢前行,那人朝着周围围观的人群挥着手。 而后面,则是黑压压的一片,全是带着面具的人。 明南汐好奇,伸手拉过一个路过的人,随手递过去一锭银子,才开口问道,“小哥,这是在做什么?” 那人被拦,本来一副不高兴的神色,在看到那锭银子后,立马喜笑颜开起来,“姑娘你们是外地来的吧?不知道也是正常的,今日是我们幻星国一年中最为盛大的节日,在这一天,所有的人都要带上面具,白日跟着镇长绕镇一圈,可以去除晦气,而到了晚上,更是热闹!跟你们说哦,若是错过了晚上,你们一定会后悔的。” 那人并没有细说晚上会怎样,但是却依旧把明南汐的好奇心给勾了出来。 她看向墨寒烨,墨寒烨也看向她,两人的眼睛里闪烁着同样的情绪。 “不如……” “我们……” 他们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开口,而后相视一笑。 手牵手回了家。 当天晚上,明南汐特地买了小团子最喜欢吃的东西,看着他吃完,然后将他哄睡后,便拉着墨寒烨一起出了门。 微黑的夜色下,灯火闪耀。 他们随着人群,去了夜市。 而夜市中,所有的人都带着面具,看到他们过来,便有热心的人随手递给他们两个面具。 明南汐便和墨寒烨一起,带上了面具,很快便融入了周遭的氛围中。 第129章 节日 夜市很是热闹,这也是这个节日中最为热闹的部分。 夜市之上,有变戏法的,说书的,卖吃食的,各种摊位,应有尽有。 几乎只要你想到的,在这里都能找到。 人群极为密集,也极为热闹。 走在如此有烟火气的地方,闻着闯入鼻翼间各种小吃的香味,长久以来的郁结似乎都疏散了些许。 随着人流在夜市中游荡,随即她骤然停住,看着不远处的一个小摊,眼睛都比平时亮了些许。 “墨寒烨,你看那个!” 墨寒烨迟疑地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却没有看到任何异常,不由得问道,“怎么了?你看到什么了这么高兴?” “哎呀!吹糖人啊!”明南汐白了他一眼,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神色,而后不管他一个人哒哒地跑了过去。 墨寒烨一拍额头,暗道,坏了,他只想着明南汐看到了什么熟人,没想到却是被吃食吸引了过去。 他怎么忘了他的娇妻还是个吃货呢。 他一边期望明南汐不要计较他的疏忽,一边快步追了过去。 明南汐已经跟老板讲她想要的造型了。 “老板老板,给我捏两个糖人!就照着我们两个捏,可以嘛?”看到墨寒烨过来,她一把拉到身边,随即继续看着那摊主。 摊主是个大叔,看了一眼墨寒烨,笑道,“没问题!只要银子管够,姑娘想要什么本摊主就能做出什么来,保管跟真人一模一样!” “管够管够!”明南汐忙应道。 而墨寒烨已然识趣地递了一袋银子过去。 摊主大叔的眼睛立马笑得眯成了一条缝,他利索地将银子揣进怀里,而后开始了糖人的制作。 摊主手稳,又利落,做起来速度也挺快,不时瞧上他们一眼,然后又埋头苦干。 终于,一刻钟过后,两个栩栩如生的糖人便被做了出来。 那老板瞅了明南汐一眼,然后道,“给你们包起来,还是拿着吃?” “给我就好!”明南汐说着就从老板手中接过糖人,瞅了一眼将酷似自己的给了墨寒烨,然后自己拿着酷似墨寒烨的,却也不立刻就吃,而是仔细端详着。 再瞅瞅墨寒烨,突然就笑了出来,“做的好像啊。” 墨寒烨却是瞅了一眼手中的糖人,再看看明南汐,摇了摇头,“不像,没有你好看。” “好吃就行了。”明南汐转回头,嘎嘣一下咬了一口糖人,然后满足地走远了。 墨寒烨叹了口气,忙跟了上去,只是手里的糖人,如何也舍不得咬碎。 走不了几步,便是一处热闹的地方。 周遭聚集了很多人,有大人有小孩,密密麻麻地聚集在一起,不时响起一阵阵喝彩声。 明南汐咬着糖人,便钻进了人群中。 却是一伙穿着奇异服装的人。 一个人走在人群面前,身着一身白色的长衫,手里拿着一顶高帽。他先将帽子倾斜给大家看了一眼,轻声笑道,“什么都没有哦!” 而后将帽子拿正,将一块白布盖在上面。 只见他对着帽子叽里呱啦念了一通咒语后,猛地掀开了白布。 而后奇迹出现了,一只白鸽扑棱着翅膀从帽子里面扑腾而起,绕着人群飞了几圈后,落在了这人的手上。 这人得意地扫了一圈周遭的人群,将手上的鸽子朝着各个方位展示。 而后便有人拿着一个盘子顺着围成一圈的人群,挨个儿收钱。 有人见到收钱当即就离开了,也有捧场的,一角银子一角银子地丢上去,也有丢铜板的,而最有趣的是,一个小姑娘掏出一块点心放了上去。 那收钱的人也不恼,反而直接放入口中嚼巴了两下吃掉了,还摸了摸小姑娘的头,笑道,“好吃!” 小姑娘咯咯咯地笑得更开心了。 明南汐饶有兴味地看着他们互动,手里的糖人一下一下地啃着,待到那收钱的少年转到她面前时,她指了指旁边的墨寒烨,嘻嘻笑道,“找他要钱去,本姑娘没钱。” 少年倒是没有用异样的眼光看她,或者说是压根就没有变幻表情,依旧微微笑着的模样,很是利落地走到了墨寒烨面前。 墨寒烨自然很大方地赏了他钱,不过对于这些表演他并不感冒。 毕竟是变戏法,总归是有迹可循的。 看得多了,便就没有新奇感了。 或者本身就聪明,一如墨寒烨这样,一眼就能看出端倪,便自然没有兴趣继续看下去。 不过明南汐看起来兴趣很浓郁,他便只得陪在她身边,一起看。 一连看了几个把戏,明南汐终于舍得转换场地了。 然后没走几步,便看到一家酒楼的大堂中,有说书人在声情并茂地讲着什么。 她顿时兴趣就上来了,拉着墨寒烨就走了过去。 说书人正好讲到了兴奋处,唾沫横飞,眉飞色舞,讲得真真的就好似他讲的东西都是他亲眼所见一样。 “话说我们幻星国的摄政王,那可是我们幻星国的战神!身高九尺,三头六臂,但凡凡人见了,无一不惧怕。他年少就上了战场,而自他上了战场,便无一败绩!这,便是战神!我们幻星国的守护神!” 堂中有人叫道,“老儿,快给我们讲讲,我们的摄政王在战场上,是如何打败敌人的?我也学两招,等遇到坏人的时候,就不用怕被打死了,咳咳。” “别急啊,待小老儿喝口水润下喉,便接着开讲!”说书人说着,便真的去拿面前桌子上的茶碗,倒了满满一杯,而后一饮而尽。 之后,才又端出了一副正经的样子,开始说起摄政王第一次上战场的情景。 明南汐正听得津津有味,冷不防被墨寒烨直接拉了出去。 她有些微恼,忍不住甩开他的手,道,“你干什么拉我出来啊,我还没听够呢!” 墨寒烨瞅了一眼依旧在兴致勃勃讲述的说书人,一边心下暗道,回头他一定要把这人抓起来,竟然在外面败坏他的形象,而且还被自己的媳妇给听到了!这他可忍不了。 不过显然此刻,并不是处理这事的好时机。 第131章 情人的烟火 “臭傻子!”姑娘低声骂了一句,不再理会他,顾自坐在一旁生闷气。 汉子慌了,他不知道如何做,才能让姑娘重新开心起来,可是退缩的话,他还得再等一年,才有下一次的机会。 他想了想,颇为笨拙地走了过去,随后把手里的吃食往姑娘的手里一放,闷声道,“燕儿,你已经吃了我的糕点,所以你已经答应跟我在一起了,等到明日,我就上门提亲好不好?” 叫燕儿的姑娘惊诧得简直要把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她听到了什么?这傻子该不会真的被锤傻了吧?他真的以为,别人吃了他的糕点,就真的要嫁给他? 她颇为无语,然而拒绝的话还未说出口,突然传来几声炸响! 她抬头一看,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只见那烟火爆开之后,竟然显示的是她的名字! 简直是超级大的社死现场。 不用想,定是这傻子做的。 多好的烟花啊,生生被他给浪费了。 她这么想着,心底却缓缓升起一抹甜来。 不过待她意识到后,忙沉下脸来,不悦道,“我已经说过了,我不喜……” 然而话还没有说完,汉子那张青涩的脸庞便骤然欺近,而后青草的气息,透过软软的唇瓣,进入她的口腔。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这傻子,这是突然开窍了?还是谁教的他? 然而没有人能给她答案,青涩且稚嫩的吻明显不太熟练,却依旧让她陶醉。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享受着这一刻的温馨和甜蜜,虽然她知道,这一刻很短暂。 过了今夜,一切都不会改变。 明南汐早已注意到了那边,颇有些兴致勃勃地看着。 完全没有注意到,已然黑脸的墨寒烨。 墨寒烨有些不满,一把将明南汐抱到怀里,随即低头便噙住了她的唇。 看别人接吻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亲自体验来的美妙。 他绝对不会承认,他是看他们看得羡慕了,是以才微微有些失控,在大庭广众之下,展露他的欲望。 不过他并不在意被人围观,反而这是他最好的宣誓主权的机会。 他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明南汐是他的,只是他一个人的,谁都不能抢走她。 明南汐被他骤然偷袭,微微有些错愕,不过很快,她便沉醉于墨寒烨的热情之中。 宛如踩在软绵绵的云朵之上,她在云层之中沉沉浮浮,周遭都是暖暖的风,以及甜丝丝的味道。 不知过了多久,明南汐终于再次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 她微微喘息着,看着墨寒烨双眼迷离。 而墨寒烨被她看得,身体的某个地方不由得升起一股邪火。 他再也忍不了,一把将明南汐抱起,声音都有些暗哑了,“你累了,我们回去休息。” 并非是询问,而是陈述。 知道他想干嘛的明南汐,忍不住脸色通红,羞得不敢抬头看周围,直接把头埋在墨寒烨的胸口,似乎这样别人就不知道是她。 一路上人很多,但凡看到他们的,无不起哄般地吹着口哨。 终于回到了暂居的小院,屋子里小团子睡得正香,他们也无意过去,万一小团子醒了,他们可就什么都做不了了。 径自去了隔壁的房间,墨寒烨一把将明南汐放在床上,而后便迫不及待地开始褪掉衣衫。 漆黑的夜色中,烟花已远,月色正浓。 稀薄的云层偶尔挡住皎洁的月,朦胧的月色便更加地诱人了。 月转星移,红日初升。 一直到日上三竿,小团子找不到找了许久,才终于找到了他们,看他们还睡着,便哒哒地小跑过来,摇着睡在外侧的墨寒烨的手臂道,“爹爹爹爹,明喻饿了。” 墨寒烨看了一眼明南汐,她还在睡着,便将食指放在唇边,轻声道,“小声点,不要吵醒你娘亲,爹爹带你去买东西吃。” 小团子便听话地捂上了嘴巴,小心翼翼地拉着墨寒烨的手出了门。 而当他们出门后,明南汐才睁开了眼睛。 其实她在小团子进来时,便已经醒了。 不过被小团子抓包的感觉太尴尬了,便故意装作没有醒的样子。 其实这也没有什么,她也并不在乎什么婚前性行为。 她只在乎小团子一个罢了。 虽然小团子很喜欢墨寒烨,一直喊他爹爹,可是他们终究还未真正成婚。 趁着他们还没有回来,明南汐把屋子和院子都打扫了一遍。 在这里住了这些时日,她的身体已然大好了。而因着昨夜,开心的氛围,更是让她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她已经在想什么时候启程了。 毕竟因为她的风寒,已经耽误很长时间了。 她不想再继续耽误下去了。 虽然跟墨寒烨待在一起很开心,很幸福,可是这样的日子以后多的是,她如今最重要的,还是要先找到那个人。 只有找到那个人,她才能稍稍心安。 而那个人的答案,也将关乎她以后要如何面对他。 当墨寒烨带着小团子回来的时候,看到明南汐在打扫院子,忙走过去一把夺过她手里的扫把,而后将用牛纸包好的吃食递给她,不悦地道,“这些杂事交给我就好,你现在要休息,要多休息,这样才能好得快。” 明南汐拦住他,轻声道,“我已经没事了,过了今日,我们便启程吧。我们耽误的时间够久了。” “反而也耽误了这么久,也不怕再耽误一两天,大夫说了,你还需要再好好休息几日,才能出门。你就暂且忍耐两天。 而且我们还不知道你父亲具体在哪儿,就算着急,也得慢慢来才行。” 墨寒烨说的她又何尝不知道。 可是她只要一想到母亲,原本好起来的心情,便会再度跌落下去。 墨寒烨叹了口气,让小团子自己去玩,而他则将明南汐抱回屋里,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后,才松了口气,“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想,好好休息。等过了这几日,我们就走。” 明南汐知道拗不过他,便只得点了点头。 而经过昨夜一夜征战,她的身体疲累不堪,而刚刚又打扫了下院子,更觉身心力疲。 此刻半躺在床上,她闭上眼,竟然再度意识昏沉了起来。 第132章 再度启程 墨寒烨见她连东西都没吃,又睡了过去,便忍不住有些自责起来。 他明知道她的身体还没有大好,他还一时控制不住要了她。 他守在明南汐的床边,几乎寸步不离。 就那么一直守着她,一直到了入夜,她才再次醒来。 而还未说话,她的肚子便已然咕咕地叫了起来。 一整天没有吃东西,她眼巴巴地看向墨寒烨,“我饿了。” “想吃什么?我给你去买。” “我自己去,昨天的小吃摊不知道还在不在,有好几个我都没有尝过呢。”想起昨晚吃过的小食,她便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好,那我们再去。” 洗漱完毕后,明南汐就和墨寒烨一起出了门。 而这一次,小团子依旧被留在了屋里。 因为太晚,他已经睡着了。 这一次他们轻车熟路地找了过去。 虽然已经过了最热闹的第一天,然而接下来的几天,依旧热闹。 那条夜市上,各种小摊依旧存在,只是没有了篝火,不见了那些三三两两试图用美食勾住喜欢的人的年轻人。 这一次,明南汐专门为了吃的而来,她从第一个摊位,一直吃到了最后一个。 直到这里所有的人都认识她了,她才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太晚了,我们回去吧。” 墨寒烨看着她轻笑一声,并没有戳破她的小心思,而是点了点头,“是该回去了。” 翌日,他们终于决定离开这座热闹且温情的小镇了。 在离开的时候,还发生了一件小插曲。 因为是趁着大清早离开的,他们以为不会碰到多少人,然而没想到,在小镇的出口处,居然有个熟人等在那里。 这无疑让明南汐暗升警惕。 虽然这姑娘看上去很是无害。 可是她能知道他们要离开,已然很了不得了。 她本不想理会那姑娘,可在经过那姑娘身边时,她竟然直接走到马车前停下,看着墨寒烨眼神灼灼。 “公子,我可否借你一步说话?” 墨寒烨微微皱眉,看了一眼马车里的明南汐,才道,“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我们还急着赶路呢。” 明南汐从马车中探出头来,却刚好对上那姑娘的眼睛。 只见那姑娘笑了笑,随即看向墨寒烨,那双眼睛里满是别样的情愫。 “公子,我来这里只是想问你一句,我有没有机会,做你的身边人?”姑娘极为忐忑却又极为坚定地说道。 明南汐一愣,她知道这姑娘不怀好意,可她却没想到,这姑娘胆大到居然敢当着她的面,翘她的人? 她直勾勾地盯着墨寒烨,等待着他的回话。 而燕儿姑娘也在眼巴巴地等着他的回音。 墨寒烨笑了笑,随即直接道,“这位姑娘,我们并不认识,而且,我已经娶妻了。” 本以为那姑娘还会纠缠一番,却没想到她突然笑了,似乎有些释然。 “这样啊,那就算了,本来我也只是想试一下,如果成功了,那我就能改变一下自己的命运,离开这里。可若是失败了,结果也不会太差。 我要嫁人了,就是那天晚上的你们见过的小壮,可惜不能请你们喝喜酒了,你们走吧,一路平安。” 燕儿姑娘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明南汐瞅了一眼她的背影,再看看墨寒烨,想不明白她既然已经选择了那个汉子,又为什么跑到墨寒烨面前表白一通? 难道只是单纯地想让她难受? 想不明白的事情,她便不再想了,反正那燕儿姑娘也不可能追上来,而且以后也不可能再有机会见面了。 她何必要为一个没有可能成为她情敌的姑娘生气。 一路上走走停停。遇到人烟了,他们便下车打听那个人的踪迹。 只是不管问了多少人,都是一样的回复。 没有见过。 不知道。 那个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不过想到,那个人也有可能会隐姓埋名,毕竟身份特殊,隐姓埋名也是可能的。 是以他们便以最快的速度,赶往京都,中途不再停留。 几日后,他们终于到达了幻星国国都。 远远的,就看到了国都的城门,极为高耸,还有人在城门口盘查。 不过有墨寒烨,他们很轻易地便进了城。 国都的建筑风格与他们一路走来的其他小城池没有太大的差异,只不过是多了一些皇城的大气凛然。 看起来巍峨壮观,令人忍不住心潮澎湃。 虽然国都中寸土寸金,但是为了小团子的安全着想,他们还是决定在这里购置一处房产。 这便交于墨寒烨去交涉了。 明南汐先带着小团子去了一处客栈作为临时落脚的地方,而墨寒烨则出去找合适的宅院。 明南汐本以为至少要几天的时间才能搞定,然而不过短短几个时辰,墨寒烨便回来了。 还带回了一张地契。 这速度,让明南汐惊叹不止。 之后墨寒烨才告诉她,有个做生意失利的商人,想要搬离皇城,所以出售了宅子。要价不高,但是要求现银结算。 很多人张望着没有下手,唯有他果断出击,买下了这座宅院,而且,还以三寸不烂之舌,让那商人又打了个折扣,顺利地拿下了宅子。 只要好好收拾一番,便能入住了。 明南汐听得肃然起敬,在听到他居然会砍价,而且还能让房主降价卖给他后,更是连声夸了他许久。 墨寒烨嘴上说着没什么,然而心里早已经美上了天。 尤其是得了明南汐的夸赞,那更是开心不已。 当即,他便点了大桌子的菜,准备好生犒劳明南汐和自己。 小团子首当其冲,第一个飞奔了过去。 满桌的菜肴,看起来让人食欲大增。 尤其是接连好几日的赶路,都没有好好吃过饭的明南汐和小团子,更是在菜肴上桌的那一刻,便迫不及待地抄筷子上手了。 一顿大餐,不过半个时辰,便已经风卷残云般地只剩下了干净得如同洗过一般的盘碟。 “还要吗?”墨寒烨体贴地问道。 然而明南汐和小团子一个个靠在椅背里,摸着圆滚滚的肚子,便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看得墨寒烨忍不住偷笑出声。 明南汐便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第133章 幻星国都 休息了一会儿后,明南汐便决定去墨寒烨买下的宅子里去看看。 她倒是很想看看,以墨寒烨的快速,究竟买到了一座怎样的宅院。 若是她不满意,那可不行。 行囊还放在客栈中,他们步行去了那座宅院。 好在并不算远,一路上说说笑笑,玩玩闹闹,不知不觉便到了。 那宅子从外面看平平常常,只有两扇朱红的大门夺人眼球。 而进得里面,与外面平平无奇的外观截然不同,里面的装修分外别致。 虽不至于奢华,却也是别有趣味,一看就是用心装饰过的。 主院里,原主人的私人物品已然清理干净,而那些搬不走的大件和摆件,则都留给了他们。 只是这座宅院只三人住的话,终究还是显得空旷的些,明南汐想着,或许她可以去买几个奴仆回来,也好添点人气。 简单走了一遍看完了布局和陈设后,他们便准备去采购日用品。 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玄战,他们必须做好长期待在这里的准备。 明南汐和墨寒烨一人拉着小团子的一只手,走在路上,一边说着要采购的东西。 俊男美女一起出行,自然引起了周围人惊艳的目光,再加上一个可爱的小团子,简直要萌化了一众男女老少的心。 然而毕竟墨寒烨气场强大,他们只敢远远地看着,并不管上前搭讪。 尤其是这阵容,一看就知道是一家三口,这顿时让周遭的年轻女子和男子,不由得暗自遗憾。 明南汐和墨寒烨倒是没有注意到这些,他们分外认真地在讨论等下要买什么。 好像要买的东西有很多,零零碎碎,什么都要准备到。 吃穿用度,不买不知道,一买起来,居然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多。 然而他们终究人力有限,只买了最紧要的东西。 至于其他的,日后再慢慢买齐就是了。 这一次出行,他们的名声不胫而走。虽然只是在私底下讨论,可也着实赚了一些知名度。 虽然他们对于这些并不在意。 于他们而言,也并无多大用处。 回去后,他们把留在客栈里的东西拿了回来,为了安全,墨寒烨也留了几个好手,暗中守护着这座宅院。 只是终究没有专门的侍女贴心。 让他们做下人的伙计,也终究是屈才。 可是贸然找陌生的人,明南汐又担心会有坏人混进来,他们倒是没什么,若是伤到了小团子,那她会自责死的。 是以,这个心思她只是想想,便放下了。 反正就他们三个,倒也没有多少活需要做。 这一夜,为了庆祝乔迁新居之喜,他们特意从大酒店里点了外食,有专门的跑腿给送了来。 虽然白天已经吃过一顿大餐,可到了此刻,早已经消化完了,是以不到片刻,他们再度化为吃货,一点都不浪费地把饭菜全部吃进了肚子里。 后果便是,小团子早早地就困了,然后被墨寒烨抱起,直接丢到了隔壁的房间,由手下暗中看护。 而他,则才开始享受他的美味大餐。 一夜颠鸾倒凤。 第二日明南汐醒的时候,忍不住用控诉般的眼神瞪着他。 墨寒烨装作没看见的样子,干咳了一下,翻身跳下了床。 “夫人你好生歇着,我去给你和儿子弄早餐去!”说完便利落地穿好衣服,迅速离开了屋子。 看得明南汐那叫一个目瞪口呆。 随后,便忍不住笑了起来。 简单吃过早饭后,墨寒烨去调查玄战的踪迹,而明南汐则独自上街采买。 前一日只买了紧要的东西,还有很多没有买。 小团子本来想跟着,可是一路上花费了很长时间,为免他的修炼耽误太久,明南汐便将他赶回去修炼玄力了。 小家伙嘟嘟囔囔,明明不愿,却还是听话地去了。 明南汐带着墨寒烨给她的满满一荷包的银子,以及一叠厚厚的银票,便出门了。 然而,还没有走到要去的铺子,在大街上,突然被一个人拦住了去路。 那是一个胖子,肚子很肥,走起路来一颤一颤的,格外恶心。 而且个子很矮,还肥头大耳的,看得出他油水很足,应该是个富户的儿子。不过他长得过于肥硕和丑陋,而且还挡住了明南汐前行的路,还一脸色眯眯的样子,看着明南汐。 “这是哪家的小娘子,小爷家里很有钱哦,你要不要考虑跟了小爷,保准让你吃香的喝辣的,过上一辈子衣食无忧的好日子!” 他说着,一边迫不及待地伸出了手,想要摸到明南汐。 明南汐一阵嫌恶,不欲跟他多说,扭头便转了方向走。 那胖子不悦,瞬间又跟了来,还叫嚷道,“怎么了,害羞了?小娘子,你不用害羞,跟我走吧,在这皇都之中,你这姿色若是不寻个保护,早晚会被人给糟蹋了。你还不如跟了我……至少我还能护住你。” “而且,我也是真心喜欢你的。” 明南汐瞅了他一眼,不禁有些无语。 这人也太没有自知之明了吧?作为第一次来到皇都的人,对这里都不熟悉,她也不想贸然出手,以免招惹了不该招惹的麻烦。 可是这胖子一而再再而三地来她面前刷存在感。 她的手莫名有点痒。 迟迟没有等到回应的胖子,终于还是怒了。 “臭娘们,别不知好歹,让你跟了小爷,那是看得起你!”那胖子一边说着,一边已经伸出了手来,想要抓住明南汐。 明南汐再也忍不住,就在那只肥腻的手就要碰到她时,她猛地一下扭断了那胖子的胳膊! 一声惨叫骤然响起! 那胖子原地跳了许久,惨叫声不绝于耳。 而后,他扭曲着一张脸,冲着身后的手下恶狠狠地道,“给我抓住她!臭娘们!敢伤小爷我,我便要让她知道知道,在这皇城之中,最不能惹的人是谁!给我上!把她给我抓起来!除了脸,哪里都能下手!” 一声令下,他的那些膘肥体壮的手下,便如同恶虎扑食般,朝着明南汐冲了过来! 第134章 被抓 恶霸出街,周围的人们早已散得远远的,生怕会惹火上身。虽然也有一些人同情明南汐,可毕竟自己才是重要的,而且这胖子也着实不好惹,光是看他的那些膘肥体壮的手下,就没有人能够惹得起。 是以他们只能同情地看着明南汐,而他们自己,则躲得远远的。 但也有一些胆大的,不近不远地围观着,以便以后作为饭后跟朋友们聊天的谈资。 受了胖子的指令,那些手下一个个摩拳擦掌,速度极快。 然而明南汐的速度更快。 几乎是手切黄瓜般,一下一个,在旁人眼里几乎与恶魔无差的恶霸手下,此刻在明南汐手里,简直就像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汉子一般。 不过片刻,一众壮汉便尽皆躺倒在地,连连哀嚎,竟是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明南汐扫了一眼他们,再看看那胖子,只见那胖子目瞪口呆,惊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然而看到明南汐嘲讽的神色,他骤然黑了脸色,怒声道,“都给我起来!今天谁要是能抓住她,小爷我就赏他一万贯!” 手下人听了,虽然满身疼痛,却还是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只是终究是忌惮明南汐的实力,没有人敢第一个上前。 好半天,才有一个壮汉大喝一声,而后便再度朝着明南汐扑了过来! 其余人互相看了看,也跟着大喝一声,朝明南汐袭去! 明南汐冷哼一声,不待他们近前,手掌翻飞,几个隔空拍击之后,他们再度围成一圈背摔在地。 而这一次,没有人能再有力气爬起来。 明南汐不打算再跟这些人纠缠,当即就要离去。 而这个时候,突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远处匆匆而来。 竟是将明南汐团团围住。 明南汐起先还以为是那胖子搬来的救兵,可看衣服不太像。 倒像是官兵的服饰。 他们上前将明南汐团团围住,而后厉声喝道,“敢在皇城闹事者,通通抓起来!押入大牢!” 明南汐惊疑,却也不想跟这些官兵起冲突,毕竟官民不同。 那胖子虽然家境不一般,但她可以随意出手。 可是对官兵出手,那意味就不一样了。 她没有反抗,就那么被这些巡逻官兵押送进了大牢。 她相信墨寒烨,以墨寒烨的能力,救她出大牢,那不过是一件极为简单的事情。 她只需要在这里等待就行。 这么想着,她完全不担心,甚至还饶有兴味地扫了一眼周遭。 阴暗潮湿的牢房内,一间间的牢房中,几乎塞满了人。 哭泣,哀嚎,咒骂的声音不绝于耳。 看到有人进来,他们更是一股脑全都扑到了被锁死的门边,伸着手大叫着,“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是被冤枉的!你们这些贪官!你们不得好死!” 然而无论他们喊得声音多高,都没有人理会他们。 而后,身后的狱卒推搡着明南汐,走到尽头最里面的一间牢房中,随后锁住了牢房门后,便匆匆离去。 整个过程,不发一语,只是冷着一张脸,神情木木。 这间牢房里,只关着明南汐一人,里面只有一张木板作床,上面铺着一层潮湿的稻草,再上面则是一床脏兮兮的破被子。 中间还搁置着一个小小的肮脏的桌子,除此之外,便再没有任何东西了。 哦不,还有。 这里还有淅淅索索藏在稻草之下的蟑螂和老鼠。 偶有胆大的,跑了出来,从明南汐的脚面上窜过。 明南汐微微皱眉,而后将它们一脚踩死,随即丢出了牢房。 不过片刻,周遭终于清净了。 将那些潮湿的稻草丢到一边,重新整理了一下后,她便坐在了草堆里休息。 此刻的她,看起来全然不像是犯人,倒像是来这里体验一日游的观光客。 而此刻的明宅。 墨寒烨早早地回来了,却是没看到明南汐。 还以为她出门还没有回来,于是便在家里等。 可他等了许久,依旧没有等到人。 他便上街去寻。 走了许久,才在一处摊位前,听到了明南汐的去向。 却是被抓进了牢狱之中! 这无疑让他很是生气。 当即就朝着京城府尹家里走去。 很快,他便到了京城府尹的大门口,他直接一脚踹开了大门,随即走进了主院。 主屋里,青天白日的却传来女子魅惑的调笑声,而后便是男声剧烈地喘息。 墨寒烨脸色更加地黑了,他直接一脚踹了上去。 只听得“嘭”地一声,房门直接被他踹裂,露出了京城府尹肥腻裸露的身体,以及他身边同样白花花一片的女人。 府尹仓皇跳下了床,随即看到来人,竟是一个年轻的男子。 他顿时怒声喝道,“你谁啊你?居然敢闯府尹的大门!来人啊,给本府尹把他抓起来!丢进大牢里去!” 墨寒烨冷冷地看着他,随即便有一个黑衣人蓦地出现,一个闪身便到了那府尹的面前,一个巴掌就呼了过去。 直接把府尹打得出了血。 “大胆!区区一个府尹,竟然敢对摄政王不敬!你是不想要你这条命了么?”这黑衣人,便是墨寒烨随身的影卫。 那府尹僵住了,他愣愣地看着墨寒烨,再看看黑衣人,而后“噗通”一下,竟是直接跪在了地上,而后连连跪地磕头,嘴里还在不断地喊道,“摄、摄政王,微臣不是故意的,还请摄政王看在微臣矜矜业业为朝廷做事的份上,饶了微臣这一次吧!微臣再也不敢了!” 墨寒烨并没有想着要他死或者怎么样,此刻他也没有心情想这些,他只想早点找到明南汐,其余的,他都不在乎。 “你们的人抓了摄政王妃,很不带路救人?!”那影卫再度喝道。 府尹吓得一个愣怔,而后猛地道,“我现在就带路!少侠还请留我一条性命!” “还不快走?” 府尹连忙拿了衣服穿了,而后便率先冲出了们去,带着墨寒烨以及影卫,去往大牢。 而那个女子,也趁机跑掉了。 不多时,他们便已然到了大牢中。 第135章 救人 一路上,那府尹要多恭敬就有多恭敬,卑微得跟孙子一样。 好不容易到了大牢,他提了提心神,暗中祈祷千万不要对摄政王的人用刑,而后才猛的一下,推开牢房的大门,走了进去。 墨寒烨一路匆匆,终于看到了心心念念担忧不已的人。 牢房的尽头,在那一丛枯草之中,明南汐窝在那里,睡得那叫一个香甜。 府尹匆匆开了牢门,刚要说什么,却被影卫丢了出去。 而后,墨寒烨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 此刻的明南汐,睡得很沉,哪怕有人靠近,她也只是眼球动了动,却是连眼睛都没睁开,又平稳了下去。 她蜷着身子,像是婴儿一般的睡姿,而她的头上身上,沾满了稻草,看起来又是可怜又是好笑。 墨寒烨忍不住笑了笑,随即一把将明南汐抱起,转身而去。 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宅院,一路走回房中,将明南汐放到床上,替她盖好了被子。 见她还在沉睡,一点苏醒的迹象都没有。 墨寒烨苦笑,却也没舍得喊醒她。 而是在她身侧,躺了下来。 明南汐这一睡,便足足睡了一整天。 直到第二天早上,她还有些晕晕乎乎地睁开了眼。 看到自己已经回到了家里,她松了口气,再看看躺在她旁边,此刻一脸不善看着她的墨寒烨,她心里一虚,便忍不住拽住他的胳膊,撒起娇来。 “谢谢夫君救我回来,夫君好厉害!” 如此模样的明南汐,他几乎很少见到,一股莫名的火气陡然从身体某个部位升起。 他看着明南汐,眼睛都被这火气烧的通红了。 他俯下身,伸手垫在明南汐的脑袋下,刚要低下去,就猛地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而后便是一道沉闷的嗓音禀告道,“主人,有贵客登门求见。” 墨寒烨脸色瞬间肉眼可见地变得阴沉起来。 他看着那扇门,简直似是想要透过房门,将那个打扰了他兴致的人一眼射死! 可惜,他不能。 敢在关键时刻打扰他的人,除了那位,怕是再没有了旁人。 尽管不愿,他还是不得不起身下了床,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道,“请人去客厅。” 那人立马就离开了。 墨寒烨叮嘱了一番明南汐,让她好生在房间里待着,不要出门,而后便打开门走了出去。 客厅中,一个身材偏瘦且高挑的男子,正在慢慢地品着香茗。 墨寒烨看到来人,毫不意外。 他看着那人,冷冷地道,“你来做什么?” 来人便是幻星国的皇帝,也是墨寒烨的亲皇兄。 墨寒烨从小就跟他不对付,可以说是从小打到大的,然而皇帝却偏偏还粘着他,哪怕被打。 当年老皇帝驾崩,将他们二人一个任命为新任皇帝,一个被任命为摄政王。 两兄弟一人在明,一人在暗,共同治理着这个国家。 而后数年,皇帝的身子不好,子嗣也不丰,他便将墨寒烨立为皇太弟。 若是他出了什么意外,还有墨寒烨来继承他的位置。 幻星国也不至于会因为他的死去而变得混乱不堪。 皇帝慢悠悠地品了一口茶,回味了一番后,才咽了下去,而后才看向墨寒烨,轻声道,“怎么,我不能来看你吗?这才几日不见,你怎么对我如此生分了?” 墨寒烨无奈,对于自己这个皇兄,他简直是毫无办法。 从小的时候开始就是。 无论他如何欺负他,他总是喜欢粘着他。 而若是有人敢欺负自己,他也会拼了命地去保护他。 哪怕他本身就抵不过那些人。 可他还是勇敢地挡在他面前,保护着他。 是以墨寒烨对于皇帝的感情很复杂。 集讨厌、喜欢、感动于一身的感觉。 “你还想我怎么对你?难不成是顺着你?看着你不务正业?还不加以劝阻?那我大概会被他们给喷死!” “哎呀什么不务正业!你才是不务正业呢,一不小心就给朕玩消失!” 两人互损一通,许久后,墨寒烨白了他一眼,淡声道,“说吧,找我到底是什么事?难道朝中又出事情了?” 不得不说,虽然他不想承认,可他还是很担心皇帝的。 而今,他竟然只身离开了皇宫,找到了这里,或许是真的出事了也不一定。 墨寒烨已然往最坏的方面去想了。 冷不防皇帝轻咳一声,带着些许的探究和迟疑道,“听说,你带了个女人回来,我想知道到底是怎样的女人,居然能够打动我们幻星国最为冷酷无情的摄政王殿下。” “还是别见了吧,汐儿她,怕生。”墨寒烨立刻就拒绝道。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突然一声清脆的声音叫道,“爹爹爹爹,你怎么在这里?刚刚我找了爹爹好久,都找不到。” 墨寒烨下意识看了皇帝一眼,果然皇帝在看到小团子后,神色愈发变得古怪起来。 而后更是直接走到小团子身边,一把将他抱起。 “这个,便是我那个失散多年的小侄子?”皇帝说着,感受到自己怀里软软嫩嫩的小团子,忍不住上手捏了捏他的脸,整个人都快要被他给萌化了。 小团子有些不喜,可也能真切地感受到这位和爹爹长得很像的人,对于他的喜爱,于是便任由他对自己动手动脚,没有做声。 谁料皇帝不止是看他,摸他,更甚至喊来了暗中保护他的影卫,一连串的报了很多东西,通通都是小金库里的宝贝,全被他用来送给小团子了。 小团子不懂那都是什么东西,可他也知道,能被拿出来当做礼物送的,想必都是好东西。 他看了一眼墨寒烨,再看看皇帝,都不知道自己该用怎样的表情来面对这一切了。 爹爹和这位伯伯,看起来好奇怪啊。 “话说我这侄子看起来可比你顺眼多了,要不让我接回宫里去,当太子培养?等他再大一点,朕就把皇位传给他,这样朕就能卸下重担,跟你一样游山玩水去了。” 墨寒烨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随即将小团子从他怀里抱回来。 第136章 贵客来访 “你别想!这是我儿子,你想要继承人,自己造去!”一边说着,一边又忍不住嘲讽道,“一个皇帝,本应该为国为民鞠躬尽瘁,看看你,居然总是想着把江山社稷当成儿戏,拱手让人,呵呵,你自己受着吧,没有人会要你的烂摊子!” 皇帝闻言很是不爽,忍不住道,“什么叫做烂摊子,如今的幻星国,谁见了不说一声好,谁对上不吓得屁滚尿流?哼!” “那不看看是谁的功劳?若不是我帮你,就凭你自己,你早就不知道被人揍成什么样了。”墨寒烨挖苦道。 皇帝瞬间羞恼起来,猛地站起想要说些什么。 而就在这个时候,明南汐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只以为有贵客登门,便想来看看到底是谁,毕竟在这里,几乎没有人认识她,那么来访的人,要找的定是墨寒烨了。 她一路上还在想,会是谁来找墨寒烨,是仇家还是亲人。 谁料刚进来,就看到两人剑拔弩张的样子,尤其是那个所谓的客人,更是脸红脖子粗,看得出他被气得不行。 明南汐忙将墨寒烨拉到身后,这才细细看向来人。 皇帝长得跟墨寒烨极为相像,是以她一眼便看出了两人的关系。 不过皇帝长得没有那么硬朗,身形也更瘦弱些,没有墨寒烨那么高大。 但看起来也算是翩翩君子一枚了。 “你们在聊什么呢,这么激动?”她笑着说道。 皇帝看见明南汐来了,眼神一亮,同样细细端详着她。 没想到自己的皇弟眼光还挺好的嘛,眼前的美人,要什么有什么,而且极为地漂亮,让人看一眼就印象深刻到久久忘不掉。 他干咳一声,瞬间恢复了正经,“这便是弟妹吧,来人,赏!” 又是一大串的赏赐。 明南汐都要认为这皇帝是不是宝贝多得没地方放了,所以才要赏赐给她。 不过终究是人的一番好意,明南汐并没有拒绝。 而后,他们便坐在一起聊起了家常。 明南汐还以为墨寒烨会提起他们寻找玄战的事情。 毕竟皇帝是一国之君,若是让他知道,以他出面来寻的话,想来会更容易一些,找到玄战的可能性便会更高一些。 可是墨寒烨却并未提及,只是聊了聊这一路走来发生的事情。 最后,以想带妻儿回家看看为结尾,结束了这一长串的谈话。 皇帝点点头,忍不住问道,“你既然回来了,为什么不带着弟妹和小侄子回摄政王府?在这么个小宅子里,也不怕辱没了你摄政王的身份,以及,让弟妹和小侄子吃苦。” 他想了想,又道,“莫不是你有别的计划,暂时不方便回去?” 这也是他来这里的原因之一。 堂堂摄政王府,却在这么个地方住着,要是被旁人知晓,还不知道要说什么样的闲话来。 墨寒烨可以不在意,但是他不得不在意。 墨寒烨笑笑,“不回自然是有原因的,你不要多问了。” 他这么说着,明显没有了再继续聊下去的意思。 皇帝叹了口气,低头品了口茶。 他自然看得出,墨寒烨有什么话瞒着他,毕竟从明南汐的表情就能看得出来。 不过他这个弟弟一向有主意得很,若是真的需要他帮忙,他一早就说了。 而如今未说 ,想来还在掌控之中。他便不多嘴了。 他又留了一会儿,跟墨寒烨明南汐一起品了一会儿茶水,临走的时候,又忍不住抱着小团子亲亲抱抱举高高后,才有些恋恋不舍地离开了。 而在皇帝离开之后,明南汐终于忍不住问道,“你刚刚,为什么不把我们寻找那个人的事情,告诉他啊?若是有了皇帝的帮忙,我们应该会更快地找到玄战的。” 墨寒烨叹了口气,伸手将明南汐抱在怀里,才慢悠悠地道,“我知道,你很想快点找到玄战。可是谁也不知道玄战在幻星国是什么身份,他在这里这么久,万一曾经跟皇帝为敌,我们寻找他便会困难重重,而且,说不定还会被故意误导。 毕竟他是皇帝,哪怕我们关系还不错,可作为皇帝,他必然不会喜欢被人威胁。到时候,事情就会变得更加复杂了。 所以,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不过你放心,哪怕只有我们,我也会以最快的速度找到玄战的,你相信我。” 看着如此认真的墨寒烨,明南汐微怔,而后笑了笑,“我知道了,我不怪你,是我心急了。” 墨寒烨心疼地将她抱在怀里,两人温存着,竟然都忘记了小团子还在场。 小团子眨巴着眼睛,看着自己的爹爹和娘亲,居然旁若无人地撒狗粮,他扁扁嘴,认命地迈着小短腿离开了。 这么齁甜的场面,他一个小孩子可受不了。 还不如去修炼玄力! 对于小团子的离开,他们似乎丝毫未觉。 没有人在场了,那股被他压下去的邪火,陡然再度升起。 墨寒烨一挥手,将门关上,而后微低下头,轻喃道,“娘子,为夫饿了。” 明南汐一怔,随即看到他似乎燃烧着火焰的眸子,哪里还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她脸色瞬间就红了,似是想到了什么,忙道,“大白天的,不好吧,而且明喻还在呢……” “那个臭小子早就溜了,许是去看皇兄赏赐给他的宝贝了吧,不要管他了,我们继续。” 本来微凉的客厅,随着门窗的关闭,热气一点点地升了起来。 在他的调教下,明南汐只觉得浑身开始发烫,意识也逐渐地开始迷离起来。 外面本来晴好的天气,骤然起了风,而后阴云凝聚,遮住了艳阳。 不知过了多久,阴云才开始慢慢消散,露出耀眼的日光来。 客厅中,明南汐已然睡了过去。 眼角还有一滴泪珠缓缓滑落,最终坠入地下。 墨寒烨满足地吻了吻她的眼角,随即一把将人抱起,回了寝房。 嗯,今日娘子身体不适,需要好好休息。 那他,也一同好好休息好了。 反正玄战的事情,有手下一直在关注和寻找,他给自己放一天假,也完全不耽误事。 第137章 设宴 翌日,皇宫里专门来人接明南汐他们去宫里赴宴。 豪华的坐辇,一下子来了三个,排场那叫一个大。 墨寒烨有些无奈,可他也知道霍地是好意, 是在故意为他们造势,便勉为其难地坐上了。 然而他更想跟明南汐坐同一座。 要不是顾忌着抬坐辇的宫人累趴下,他早就坐过去了。 而计划表只能遥遥看着,别提多不舒服了。 好在宫人脚程很快,不多时,他们便到了宴会所在的大殿之外。 下了玉辇,墨寒烨一手拉着明南汐,一手拉着小团子,便往里面走。 大殿之上,已然坐满了人。 就连皇帝,也已然落了座。 墨寒烨皱眉,微微有些不悦。 这家伙,是故意的吧? 皇帝开设的宫宴,是为了摄政王接风洗尘,这是他们都知道的事情。 可是谁来告诉他们,冷清冷心从来不近女色的摄政王,为什么会带着一个女子进宫啊?而且还带了一个孩子! 莫不是,这孩子便是摄政王的?他们的摄政王不仅娶了妻,还有了孩子?! 这个结论着实惊到了在坐的所有人。 皇帝高高坐在主位上,看着下面众位大臣变来变去的神色,只觉得好笑不已。 而后,便站起来招呼墨寒烨,“皇弟,弟妹,快过来坐,大家都等着你们呢。” 他们落座后,宴席便算是正式开始了。 皇帝先是大谈了一段墨寒烨的功劳之后,便话锋一转,带出了明南汐,并说起先前明南汐被误抓进大牢的事情,很是严肃地说道,若是再有不长眼的人,敢冲撞了摄政王妃,是死是活便全由王妃做主。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着实惊了一下,而后再看向明南汐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好在下一刻,皇帝的话锋再度转回,重新回到了墨寒烨的身上。 之后,便正式开启了宴会。 待皇帝挑了第一筷后,大家纷纷效仿,而后开始推杯换盏,气氛渐渐变得热烈起来。 明南汐跟墨寒烨一起,坐在皇帝下首的位置上,可谓是被所有人看在眼中。 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明南汐着实有些慌。 不过想到墨寒烨就在身边,她的心便稍稍安定了些。 不知为何,这样的大场面她本来是不怵的,可是此刻,却着实透出她的不够镇定来。 许是因为皇帝跟墨寒烨的关系吧,她这也算是丑媳妇见公婆了。 虽然她并不是丑媳妇,皇帝也不是公婆。 宴会一直持续了好几个时辰。 中途皇帝就退下了,以便让他们能够更加自在。 而墨寒烨也早早地带着明南汐和小团子离了场。 回到家里,小团子还在念念不忘刚刚在宴席上吃到的好吃的。 墨寒烨见此,大手一挥,颇为豪气地命人去宫里将做这道菜的御厨请回来了。 以至于到了晚间,皇帝见到晚膳中少了一道菜,不由得皱眉想要宣这位偷懒的御厨,结果却被告知人已经被摄政王带了回去。 而带回去的原因,更是让他无奈,仅仅只是因为摄政王的麟儿想吃他的拿手好菜。 不过对于墨寒烨的行径,他早已习惯,倒也不至于生气。 毕竟是小团子喜欢的,若是他早些知道,怕是也会主动送过去。 这几日,明南汐和墨寒烨将这座刚买来的宅院,渐渐装扮得有了家的感觉。 而皇帝也在那日宴会之后,偶尔也会过来上门探望。但更多的则是亲近小团子。 他似乎很喜欢小团子,然而墨寒烨看得紧,每次都宣誓主权一样将小团子从他怀里抱走,看得皇帝颇为可惜,却没任何办法。 只能旁敲侧击,然而墨寒烨却始终不接招。 明南汐也乐得多一个人对小团子好,而小团子人虽小,却也能看清爹爹和这个大伯之间口是心非的情感,对于皇帝也是多多少少带了点喜欢的。 而对于寻找玄战,墨寒烨的手下一刻钟都没有怠慢过,只是终究时间过去了太久,人又消失了太久,几日里都没有新的消息传来。 明南汐自然着急,却也知道这事急不来,只能强迫自己耐下性子,等待他们的好消息。 日子一下子从着急忙慌的赶路,慢了下来,明南汐一时觉得无聊,家里所需要的基本物资已经采买完毕,她便再度出去寻找适合的材料,来淬炼她体内的佛雨幽王钟。 好在幻星国国都十分繁盛,想要买什么,只要有门路,大都能找到和买到。 从材料店买了很多材料,不光是制造用的原材料,还有各种药材,誓要将佛雨幽王钟打造成最强的武器。 而从外面回来后,明南汐就将自己关在了独立的一间房间里。 那是她特意划分出来,专门作为她日常修炼和炼器的房间,为了安全,其余人都不得靠近,尤其是小团子。 由于炼器她之前便接触过,是以她很是随心所欲,成竹在胸。 然而在萃取草叶时,原本应该以草液的形态,继续加之材料淬炼,而后再与佛雨幽王钟融合,再完成最后一道淬炼。 可是在中途,在她掀起盖子准备加入特殊的炼器材料时,里面却突然出现了一颗高阶丹药! 这无疑让她又是惊喜,又是失望。 她本来是买来东西要淬炼佛雨幽王钟的,可是如今,淬炼看起来是失败了,但却得了一枚高阶的丹药。 试过药性,品质还不错。 这无疑让她失望的心情瞬间高涨了很多。 高阶丹药,那可是她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尤其是在这里,若是有了丹药的相助,一些没有足够的天赋得以晋升更高阶的实力的人,便可以凭适合的丹药,从而变得更加强大。 而若是她能炼出别的品类的丹药,比如有些古方能够生白骨活死人,能够将还有一口气的病人从死亡线上拉回来,还有的更是能将各种疑难杂症彻底除根。 丹药分为好多种品类,可以用在生活、修炼等各种方方面面。 而这第一颗丹药的成功,无疑给了她十足的信心。 第138章 高阶丹药的形成 于是趁着成功还没消散的兴奋劲儿,她立马出去多买了几份药材回来,除了这些还买了很多其他的种类。 而后再度开始按照刚刚的步骤提炼,萃取,最终完成融合。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第一次那般顺利,可是她接连试的这几次,却是一次都没有成功过。 她不由得有些疑惑。 停下手来,重新拿起那颗成型的丹药,以及之后失败的药渣,仔细分辨,细细回想到底哪里出了错。 这一忙碌,便足足在这里呆了许久,都不曾出门。 期间墨寒烨给她送饭,她连门都不开。 一直到墨寒烨担心她是不是出了事,破门而入。 看到的便是明南汐跪坐在小药炉前,苦思冥想的模样。 而对于墨寒烨的出现,她愣是半点未觉。 “吃点东西再忙吧。”墨寒烨看着她不由得有些心疼,握住她的手,阻止了她进一步的动作。 明南汐抬起头来,看到是墨寒烨,叹了口气,却还是将自己第一次成功做出来的丹药递给他看。 “看,我今天的成果。” 墨寒烨接过,仔细地看着,随后竟然一口吞下了肚。 还砸吧了下嘴巴,微微撇嘴,“不好吃,有点苦。” 明南汐震惊地瞪大了眼睛,随即忙道,“你做什么?那是丹药,不是糖豆,也不能随意乱吃啊!你给我吐出来!我炼了整整一天,就炼出来了一颗药,多珍贵你知不知道?你居然就这么随意地吃了?就不怕把自己吃坏了?我还没有检测出来它的具体药性和药效呢。” “怕什么,不过是一粒丹药,还能有毒不成?检验丹药药效最有效的办法,便是亲身体验喽,别吵,让我细细体会一下,等下给你反馈结果。” 他说着,居然真的盘膝而坐,闭上眼睛,开始感受身体内部的变化。 明南汐紧张地盯着他看,生怕这丹药会对他造成什么不好的后果。 这人,也着实太过莽撞了些! 看来她以后再炼药,除了防止被小孩偷吃外,还有防止被墨寒烨偷吃! 不,她必须得把门窗封死! 才能杜绝今日的状况。 知道他是好心,可她并不想要这种可能会伤害到自身也要帮助她的好心。 墨寒烨紧紧闭着眼,安静得吓人,若不是明南汐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观察他的状态,怕是都感觉不到他的声息。 不知过了多久,他猛地睁眼,而他的气势也陡然开始攀高,猛地增长了很多。 而他原本就深厚的玄力,竟然变得凝实和厚重了些许。 这丹药,居然能够增加玄力! 她本以为这丹药最强,也只是能够增加普通人的修为,却是没想到,居然连墨寒烨这么强的高手,也能起到作用。 待得墨寒烨气息重新变得沉稳悠长,她便迫不及待地上前问道,“怎么样?” 墨寒烨看着她,眼里满是惊异之色,他也万万没想到,明南汐第一次做出来的丹药,居然会如此地强大! 若是把这丹药给他的人用,甚至是给幻星国的军队用,那其余他国,何足挂齿? 他的眼神都变得热切起来,他“唰”地一下就从地上弹起来,一把抓住明南汐的手,一连串的问题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汐儿,这丹药能批量生产吗?一次只能做一颗吗?能不能一次多出几粒?还有就是时间,能够压缩到最短的时间是多少?” 明南汐眨了眨眼,微微思索便知道了他的用意,轻轻摇了摇头,有些颓丧。 “就第一次莫名其妙地成功了,之后我再做,就再也没有成功过了,也不知道哪一步出了问题。或许还要再试验几次才能得出结果。至于以后能不能量产,这个我也不能保证,不过倒是可以寻一些会炼制丹药的人,互相交流一些心得,或许会有所启发。” 墨寒烨忍不住露出一抹失望之色,不过他摸了摸明南汐的头,安慰她道,“你第一次做就成功了,这已然是很了不得了,很多人师从高人学习很多年,都还炼制不出像这颗这么强的丹药呢,慢慢来,需要什么跟我说,你就只用安心炼制即刻。” 明南汐点点头,将接下来要用的药材和其余材料,列了一个长长的单子,塞给了墨寒烨,而后便将他赶出了门。 她自己则继续慢慢摸索。 一味地回想,根本对她毫无帮助,于是她便开始清理药渣。 而就在清理的时候,她才发现第一份和其余几份的不同来。 第一份里面,竟然混了一种很容易让人忽略的药材,而也正是这味药材,便是这种丹药形成的必须条件! 她脑海里闪过一抹明悟,翻了翻药架上,还有剩余的材料,便立马准备起来,准备下一轮的炼制。 果然,大半天后,丹药再次成型。 有浓郁的药香飘出,而后开炉,取药,完美的褐色丹药提溜圆的,看起来好看极了。 她兴奋得想要立刻跑出去,告诉墨寒烨她成功了。 然而理智适时制止了她。 墨寒烨去买药材,估计还没回来。 于是她便直接跑出去去寻找各种医书。 跟炼药有关的无关的,她一间书屋一间书屋地找,几乎要把全京都的书铺都要看遍了。 自然,她是没办法做到买遍的,要想收集所有的医术,这得需要长年累月的收集,还有就是大量的钱财。 如今之计,她还不能把所有的精力和心力物力全部放在炼药上,毕竟寻找玄战才是他们的第一要务。 她充其量是在闲暇之余炼制罢了。 而且,她最开始,只是想要淬炼她的佛雨幽王钟。 而现在,她连佛雨幽王钟都顾不得了。 等到墨寒烨再次回来,并且把药材给她堆满了药材架之后,明南汐已然炼制了成堆的丹药。 明明第一次还需要很久的时间,而随即熟练度的增加,她已然能够做到一炉丹药时间缩减到一个时辰,而且一炉,居然最多一次性出了十来颗。 而有了这些成功的体验,她在炼制丹药这一途简直可以用一日千里来形容。 第139章 售卖丹药 在丹药室一连呆了几天,炼制出来的丹药数量简直达到了一个空前的数量,她原本空旷的屋子里,已然没有了多余的地方可以摆放。 而且除了最开始那些高级丹药外,其余的都是照着医书一个药方一个药方学着炼制的。 有低级的,有中级的,也有高阶的。种类繁多,但是品级和品相,都是极好的。 对于这些,她想了想,直接拿东西装了,准备卖掉。 卖药可以自己摆摊,也可以拿去药局售卖。 她本不是为了赚钱,只想着快速出手,是以便直接去了药局。 到了药局后,有人接待了她,得知她的来意后,便索要了一颗丹药,拿着匆匆去了后堂。 想来是去找人鉴定了。 明南汐并不怕这些,索性找了个位置坐下慢慢等待。 只是没想到,没过多久,便有人匆匆从后面出来。 那是两个中年人,一身长袍,看起来仙风道骨的,却也沾染了些许俗世的尘埃。 其中一个人手里,还小心翼翼地拿着那枚丹药,扫了大堂一眼后,见到整个大堂只有明南汐一个人,微微皱了皱眉,他便直接朝着明南汐走了过去。 “这位姑娘,这丹药是你的吗?” 明南汐点了点头,“对啊,最近炼制得有点多,家里放不下,所以过来看看能不能卖掉。这些丹药,你们这里收吗?不收的话我就去下一家看看。” “收!肯定收!姑娘我可以看下其他的丹药吗?若是都是这种品质,姑娘以后有多少,我便收多少!” 明南汐点点头,便让下人将剩余的丹药一股脑全部堆放到了这两个人的面前。 两位主事简直要惊呆了。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有人卖丹药会是这样庞大的数量一起卖,大多时候,那些自命清高的炼丹人士一次最多也就几粒,或者是一瓶。 最多的也才几瓶。 像这种大量的几乎没有,有些多的也不过是家道中落的公子哥,为了生存,变卖父辈的藏品。 而达到了她这种品质的,更是寥寥无几。 而那些大都是些资历高的老手了。 可是看这姑娘年岁并不大,若真是她自己炼制的,那这天赋,可就逆天了啊! 这么想着,他们看着明南汐的眼神,不由得变得热切起来。 痛快地结算了钱财后,他们刚打算跟明南汐套套近乎,然而明南汐显然没有这个打算,收好银票后,就起身告辞。 只留下两位主事面面相觑,而后满脸满满的遗憾。 明南汐要走,他们也不敢强留,就怕给明南汐留下坏印象。 万一下次明南汐不来了,那他们可就连找都没地方找了。 而在明南汐离开后,他们立即飞鸽传书,还另外安排了一个人前去通知自己不出世的师傅。 师傅向来喜欢天赋高的苗子,若是让师傅知道他们认识了这么个好苗子,却不跟他说,那便是他们的不对了。 明南汐回家之后,墨寒烨已然在等着她了,明南汐炫耀似的把今天得来的厚厚一匣子银票丢给他看。 “看看,我不只是花钱如流水,我还赚钱如流水呢。” 看着明南汐得意的神色,墨寒烨忍不住上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着道,“就算你不赚钱,我也会养你的。不过,那些丹药居然能卖了这么多,我也是没想到的。” 然而却见明南汐神秘一笑,压低了声音道,“这只是定金罢了,药局的人说了,我的这批丹药中低阶的直接按照市场价给,高阶的丹药因为不常见,是以会联系拍卖行拍卖,到那时,钱还会更多!” “没想到,我不过是用了几天时间就炼制出来的丹药,还是刚刚接触的新手,居然就能这么挣钱!我要去教明喻炼药,至少凭着这个,他以后就饿不到肚子了。” 明南汐说做就做,立马转身去寻小团子去了。 看得墨寒烨忍不住摇头。 她还真以为炼丹是很容易的事情,可是这玩意儿完全是靠天赋的。 他没敢告诉明南汐,在看到明南汐炼出第一颗丹药时,他也曾偷偷炼过,嗯,结局很悲伤。 他这才知道,不是谁都能炼丹的。 至少他不行。 不过小团子嘛,倒是可以试试,不管成功与否,都是一种经验。 当然,他绝对不会承认,他更想看到小团子灰头土脸的样子。 毕竟,他一个人失败太丢脸了。 虽然并没有人知道。 似是想到了什么,他也匆匆离开。 明南汐的天赋很强,若是再有名师的指导,那免走了很多弯路的她,或许会缩减很多时间来达到更高的成就。 而他刚好知道,很多年前就闻名于世的药王,就在幻星国内。 想到这茬,他便立即派人去寻药王。 然而报的希望越大,失望便越大。 一连寻了几日,药王毫无所踪,竟是连一点线索都没有找到。 墨寒烨无奈,只能暂时作罢。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明南汐依旧沉迷于炼丹无法自拔。 炼得多了就拿去药局售卖,卖完了就换些别的药材别的药方,再度炼丹。 有的时候也会选择精益求精,将那些品级品相本就很好的丹药,再度炼出更好的来。 一直炼到很难再有变化时,才停手继续研究下一种。 小团子偶尔也会来看明南汐炼制丹药,而当他被迫试了几次后,便分外对修炼玄力很感兴趣。 一天到晚除了吃饭时间,就是修炼玄力,那勤奋劲儿,着实让明南汐看呆了眼。 而这一日,明南汐少见地没有炼制丹药,而是在院子里看小团子修炼玄力,顺便给他指导。 而几乎从来不曾有人登门的明宅大门口,一个鹤发童颜的老头,正在拍着明宅的大门。 下人打开门后,例行询问这老头的身份和目的。 毕竟不认识,若是直接赶出去,万一这老头是个有身份的人,那便会给主子惹祸。 然而那老头却猛地一吹胡子,叫道,“你们难道没有听说过药王这个称谓吗?看清楚了,小老儿我便是药王,速速去通知你们家主人,我要见她。” 第140章 药王 下人本以为这老头是个什么有身份的人,可是听他说自己是药王,当即就笑了,随即沉下脸冷声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个骗子!你要是说你是哪个家族的遗老,我还信,你说自己是药王?真当我没听说过药王的大名?药王这些年来一直在外地四处云游,怎么可能突然出现在京都?老骗子,趁我心情好,赶紧走人!” 下人满脸的不耐烦,挥手赶人。 无论药王怎么解释,他们都不相信。 无奈之下,药王只得先行离去。 只是对于明南汐的好奇,却是更加深重了。 虽然下人态度不算好,他却并没有把这点怪罪到还没有见到面的明南汐身上。 毕竟,人家并没有见过他,不相信他的说辞也是情有可原。 只是离去时,心情还是难免有些低落。 想到以往都是别人求见他求之而见不得,却没想到有朝一日,他居然也会尝到这样的滋味。 失落之余,也微微有些新奇感。 因着常年在外,这次回来也是因为自己的徒弟给他捎的信,说是京都出了一个炼丹的奇才,而且还是自己摸索的。 还将丹药一同寄给了他。 他一收到当即就坐不住了,连夜赶了回来。 只是却没想到,以他的身份却是见不到人。 他也只能先行回到了徒弟那里。 徒弟看到他回来,还颇感诧异。 听了师父略带委屈的讲述,干咳一声,强忍住笑,安慰了他两句,便借口离开了。 实在是忍不住啊。 谁能想到堂堂药王,居然连别人家的门都进不去。 不行不行,他得赶紧去跟师兄来分享这个有趣的消息。 这厢药王以及他的徒弟师慈徒孝,一片温馨。 而明宅,下人们想了想,终究还是没有用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打扰明南汐。 又几日后,明南汐又积累了很多丹药,带着丹药再度去了药局。 而听闻了明南汐每隔几天就会去一次药局卖药的药王,这几日便一直在药局吃住。 而这一天,他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炼药好苗子。 见到明南汐的第一眼,他就觉得很亲近,从徒弟手上接过丹药一瓶一瓶地看过后,他再也忍不住,立马出去出现在明南汐的面前。 “这位小姑娘,这些丹药都是你自己炼制的?” 明南汐只当他是药局的人,便点了点头,“对啊,这些都是我炼制的。怎么,这批有什么问题么?” 因为之前,药局的人很是爽快,而这次多了一个人不说,居然还出来问她问题,她不由得多想了一下。 “没,没问题。”药王连连摇头,而后热切地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小姑娘,你很有天赋,炼制的丹药品相也很好,只是,我能去看看你是怎么炼制的吗?其实我也是炼药大师,旁人尊称一句药王,虽说不才,却也是能指点你一二的。” 明南汐迟疑,对于他的说辞并不相信,可是他出现在药局,想来是药局的人,药局的人应该不会随随便便说大话骗人吧? 她这么想着,便忍不住看向药局的两位主事。 接收到来自师父催促的目光,主事连忙出来,介绍道,“明姑娘,这位是家师,确实也被人称作药王,这世间,若以丹药这一途来说,家师敢称第二,便没有人敢称第一!” “这么厉害?”明南汐惊讶。 她的运气这么好?随随便便出来卖个药,都能碰到药王?不过,只是主事的一面之词,她虽然有些相信,却还是有些疑虑未除。 而后,那老头又是拿出信物佐证自己的身份,还说若是明南汐再不信,他还可以去请一些大人物,来佐证他的身份。 明南汐这才完全相信了。 不过也忍不住有些疑惑,这老头到底想要做什么?这般努力地自证身份,想要自己相信他, 仅仅是为了看她是怎么炼药的? 不过看在他是药王的份上,而她的确也有一些问题需要一个专业的大师来给她解惑,便在离开时,带着老头回了家。 而守门的下人,在看到之前那个疑似骗子的老头,居然被明南汐带了回来,有心想提醒明南汐,然而又想,主人肯定比他们聪明,既然主人带了回来,那肯定是另有目的。 是以便不再多嘴,只是多看了那老头两眼。 明南汐将人径自带到了丹房,随即便在他面前,开始了炼丹。 整个过程,有条不紊,比之之前速度还快了些许。 药王一直看着,从头到尾,眼睛几乎没错开过。 这般新奇的手法,简直是闻所未闻,若是换了旁人,肯定要说她的方法不对,或者胡闹。 可毕竟是药王,见多识广,且有一定的心胸,能够求同存异。 这便是大师和普通人的区别。 药王对于她的手法很是好奇,不过看她加药的手法终究还是野路子,效率很难再提升。 是以便不时出言指导她。 明南汐几乎一点就透。 再次开了一炉后,果然好了很多。 她也很是惊奇,看向老头的目光中,疑虑顿除,多了一些敬佩的神色来。 将药收好后,老头子便巴巴地走到明南汐面前,忍不住道,“小姑娘,我看你天赋异禀,是吃这碗饭的人,不如拜老头我为师吧!老头我别的不行,可是在药这一行,还是有东西能够教你的。” 明南汐还没有开口,就猛地听到一阵风声,而后就看到一道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啪”地一下,将老头制服在地。 随即,才看清竟是墨寒烨,他一脚踩着老头,一边关切地看着明南汐,急切地道,“汐儿,你没事吧?这个老头,没有对你怎么样吧?” 明南汐简直目瞪口呆。 而后看了一眼可怜兮兮地被他踩在脚下的老头,连忙将墨寒烨拉了下来,忙道,“你做什么?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打人?这位是药王,我请回来做客的,你这样做着实过分了些!” 墨寒烨还有些不服,嘀咕道,“我是看他想对你不轨,这才出手制服的。药王怎么了,药王就能对别人的媳妇下手吗?” 第143章 恶人先告状 颜卿心里有气,便故意一马当先,差点将明南汐撞倒,明南汐不甘示弱,直接一道玄力击中马腿。 瞬间马儿再度嘶鸣一声,这一次颜卿没能及时反应过来,直接被掀翻在地。 颜卿顿时满脸怒容。 尤其是听到周遭围观的民众的嘲笑声,更是脸色红的滴血。 若不是有轻纱遮住了她的神色,她怕是连直接跟明南汐当场决斗的心思都有了。 不过,纵然不能当场决斗,她也不愿就这么被人算计当众出丑了,还能够忍气吞声。 她直接回头,走到明南汐面前,冷声道,“这位姑娘,我已经退让一步了,同意到陛下面前由陛下来裁决。你这又是何意?难不成是想跟本殿决战当下吗?” 看着她已然动了杀机,明南汐耸耸肩,轻笑一声,“这位使者,你莫要错怪了别人。明明是你马术不精,先前你把自己的失误怪在我身上,还没过多久,便又来一次,你若是不会骑马,便乖乖坐马车里面去。伤了自己还是小事,若是伤到了皇城的百姓,拿你的命可都赔不起!” “明明是你!”颜卿怒极,双手已然紧握成拳,蠢蠢欲动。 官员们见状立马隔开了她们,打头的那个更是靠近了颜卿,提醒道,“使者,眼下这是在我幻星国的皇城,在皇城里闹事,不只是对你不利,也对你们风雪国不利,望使者三思。” 颜卿只是想趁机搞搞明南汐罢了,她并不想因为自己而影响到风雪国和幻星国的邦交,否则刚刚也不会退一步了。 是以她心里尽管很是愤怒,可她却只能狠狠地瞪了明南汐一眼,而后一马当先,率先朝着皇宫而去。 明南汐无语,却也无意让这些前来迎接的官员们难做,便配合着他们一同进了宫。 皇帝已经在大殿里等着使臣的觐见了。 大殿之上,还有着其他的朝臣一同候着。 颜卿率先进了大殿,而后官员和明南汐也一同进来。 小团子全程乖乖的,似是还没有从刚刚被吓的经历中缓过来。 颜卿先行了礼数后,便大声道,“陛下,臣女刚刚进城的时候,遇到刁民,故意让臣女出丑,还请陛下为臣女做主!” 身为皇太女,在异国的皇帝面前,却只能称臣女,本来看在墨寒烨的面子上,她也并没有太多的怨言,可是此刻,她内心却是极为的不甘和屈辱。 然而她以为皇帝会看在她的身份和两国交好的面子上,为她讨回公道,谁料皇帝看到小团子后,竟然直接将小团子抱起,那叫一个开心,似乎完全不曾看到颜卿似的。 至于她说了什么,更是没有精力却分辨。 明南汐简单地皇帝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并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如实说出。 而小团子更是委屈地说着自己的感受,还指着颜卿,颇为委屈和惧怕的样子说她是坏人。 这让皇帝看得更为心疼了,忙不住地哄他。 使团所有的人,看着这一幕,莫名有些傻眼。 谁来告诉他们,为什么皇帝会跟这个女人这么熟络? 而颜卿更是忍不住愤恨不已。 这个女人也太有心机了些,跟攀上了墨寒烨不说,现在就连幻星国的皇帝都对她这般亲近! 颜卿想着,恨不得立即将明南汐弄死。 可惜,她尝试了那么多次,却依旧弄不死明南汐,可这依然不妨碍她继续想办法弄死她。 旁边的官员,顾及到自身的职责,也开始跟皇帝讲起先前颜卿跟明南汐之间的交锋,跟明南汐所说大差不差。 皇帝本也无意责难于明南汐。 开玩笑,若是他敢怪明南汐,墨寒烨只怕当场就能揍得他满地打滚。 更别说这次明南汐压根没错,想也不用想,这肯定是颜卿故意搞的事情。 倒不是说他偏向自家人,而是颜卿想要得到墨寒烨的想法太过明显,而且她做下的事情,只要有心人一查便能查到。 对于这样的一个人,皇帝肯赏她一个好脸色,便已然是看在她是风雪国皇太女的份上了。 是以只是说了一句都是误会,他便让明南汐回去了。 颜卿没想到皇帝竟然如此偏向于明南汐,气得银牙都快要咬碎了。 然而看着明南汐离开,她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大殿之内,使团还在进行着仪式和进贡的程序,颜卿虽然很生气,此刻却是不能表现出来,她不能因为私人的情绪而影响到两国邦交。 只是没有人知道,她此刻忍耐得有多难受。 而明南汐,则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皇宫。 而后直接回家,连逛街的心思都没有了。 不过为了能够让小团子开心一些,她还是让下人去买了一些小团子喜欢的东西回来。 以弥补今日没能好好玩而且还遇到了糟心事的缺憾。 等到照顾小团子的小侍女将那些吃的端了进来,摆在小团子的面前。 小团子总算开心了一些,拿起一枚糕点便吃了起来。 只是咬了一口后,他又停下了,皱了皱眉道,“娘亲,那个人太讨厌了,明明是她的错,伯伯为什么不惩罚她呢?” 明南汐摸了摸他的头,叹了口气,“小孩子家家的,别想这么多了,我们在这里不比在家,有些麻烦我们不怕,但是有些麻烦,我们招惹了会给你爹爹带去麻烦的。” “不过若是私底下,她再敢害咱们,那娘亲就允许你为自己报仇!” “真的吗?”小团子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他还从未真正实战过呢。 好想试一下。 之前只能跟下人切磋,根本就发挥不出该有的水平,而跟爹爹切磋,又总是被揍得很惨。 以至于到现在,他都没能找到一个在娘亲面前一展身手的机会。 他明明已经长大了,已经能够保护自己和娘亲了,可是娘亲还在把他当小孩子看待。 如果他真的能够在娘亲面前证明自己,那他就能成为娘亲承认的大人了。 成为了大人,他就能够保护娘亲,而不需要被保护了。 每次看到娘亲被欺负,他就恨不得自己能够一夜间长大。 而现在,他的愿望似乎快要实现了呢。 第146章 冷战 墨寒烨这下慌了,本来他还打算让明南汐哄哄自己呢,然而他没想到,自己生气,明南汐居然比自己还要生气,而且居然还不理他了! 这无疑让他更加委屈了。 也有点不知所措了。 之前明南汐跟随药王学习,虽然很忙碌,可他还能时不时地见到她。 可是如今,他竟然连见她都见不到了。 他找过去,居然还被拒之门外! 他彻底慌了,可怜巴巴地站在门外,明明知道明南汐就在里面,却不敢强行闯进去,生怕明南汐会更加生气。 他敛了敛眉,一副可怜巴巴的语气,“汐儿,我错了,我不应该吃醋的,也不应该在意那些流言的。汐儿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信过那些,我只是听着那些谣言,有点吃醋了。我是醋缸,汐儿你不要跟一个醋缸一般计较好不好? 要不然,要不然以后我保证不醋了!只允许你吃我的醋好不好?你就不要生气了!” 他屏息等了一会儿,里面依旧安静如鸡。 他叹了口气,又道,“汐儿,我给你买了你最爱吃的芙蓉糕,你要是再不出来,可就没了!” 然而里面依旧没有动静。 他无奈,有点后悔自己那天不应该吃醋的。 旁人的醋他吃也就算了,明明知道是有人别有用心,他还是忍不住醋了。 也难道汐儿会生气。 想到这件事的蹊跷之处,他想了想,转身离去。 他径自出了家门,随即发出了独属于暗阁的信号。 之后,便找了一家酒楼,在二楼靠窗的地方,一边喝着茶,一边等待着什么。 良久之后,一个人影映入了他的眼帘。 只见那人速度极快,几乎一路狂奔,而到了酒楼门口时,却又突然停了下来,整理了一下衣服,才缓步迈了进来。 颜卿已经许久没有收到来自墨寒烨的消息了。 而这一次,她突然收到了墨寒烨邀她赴约的信息,她激动得丢下手边的事情立马就赶过来了。 她不知道墨寒烨为什么来找她,但想来此刻关于明南汐的流言正传得飞起,她便忍不住想,墨寒烨是不是因为流言厌弃了明南汐,从而觉出她的好来? 她忐忑不安,又激动不已,愈靠近墨寒烨便愈发变得羞怯。 终于,她还是走到了墨寒烨的身边,看着他望着窗外,悠然地品着茶。 她干咳一声,走在他对面坐了下来,轻柔地道,“怎么想起找我了?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吗?” 墨寒烨这才抬眸扫了她一眼,却是凉凉的,一扫而过。 而后淡漠地道,“看在我们共事一场的份上,我劝你最好不要再招惹汐儿,若是你再敢为难她,就不要怪我不顾念这些年的情意了!” 颜卿脸色顿时刷的一下变白了,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墨寒烨此刻来找她,居然是为了威胁她?! 那些个流言,传得那般离奇和真实,墨寒烨他竟然一点都没有怀疑过么? 她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抿了抿唇,沉声道,“墨寒烨,你今日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些?我们分开了许久,作为曾经的同伴,你都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比如我过得好不好,在这里有没有为难我,我一个异国的使者,在这里步步为营,你居然什么都不问,一开口便是质问我?难道我们那些年的情意,还不值得换来你的信任么?” “的确,我们之前确实是很好的同伴,我也一直以为你会一直是我很好的同伴,可是现在你变了,变得不再是从前那个你了。如果你还是执迷不悟的话,那下一次我们再相遇,便是敌人了。”墨寒烨声音很是冰冷。 而落在颜卿的耳朵里,则更是难以承受。 她忍不住再一次问道,“墨寒烨,我最后问你一次,你真的,非明南汐不可么?她到底有什么好的?一个残花败柳,一个未婚先孕的失贞女人,到底有什么资格得到你的喜欢?” 她几乎疯狂,那张姣好的容颜,几乎不能维持,莫名开始变得扭曲起来。 回应她的,只有冰冷的声音,不带一点情绪,“ 你没有资格指责她,她也没有像你说的那般不堪,她是世间最美好的存在。是因为我,她才饱受了很多年的苦楚,若是我早一点找到她,她就不用受这么多苦了。 颜卿,我最后再告诫你一次,不要再招惹明南汐,否则,我会让你后悔的。” 他说完,便利落地离开了。 连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她。 颜卿看着墨寒烨决绝离去的背影,再也忍不住,颓然倒在了座位上。 她的心很痛很痛,她以前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的言语竟能伤人如此之深。 而自从明南汐出现后,她觉得自己从未痊愈过。 一直伤痕累累,郁结于心,久久拔除不掉。 她一直以为,若是明南汐不存在,那墨寒烨必然还是她的,必然会注意到她的好,从而娶了她。 不知从何时出现的这个想法,她一直小心翼翼地珍藏着,期望着哪一天能实现。 可是明南汐突然冒了出来。 而自从她冒出来后,墨寒烨的所有注意力都被她吸了过去。 她看着墨寒烨被明南汐吸引,离她越来越远。 可是她却毫无办法。 她舍不得伤害墨寒烨,便只能想尽方法除掉明南汐。 只是她太好运了,她几乎用尽了手段,却还是除不掉她。 有那么一段时间,她几乎要泄气了,可是每每看到明南汐,每每看到墨寒烨看向明南汐时的眼神,她都忍不住嫉妒,忍不住杀气弥漫。 不行,她还是忍不了,明南汐,她必须要死! 她眼神骤然一厉,手中握着的杯子,已然碎成了渣渣。 她松手任由它们掉落,而后站了起来,准备离去。 而就在她要走的时候,却突然被人扯住。 她满面寒光地回头,却是酒楼的伙计。 那伙计被她一吓,虽然战战兢兢的,却还是心下一横,眼睛一闭,大声说道,“姑娘,你茶钱还没给呢,你该不会是想吃霸王餐吧?” 第147章 一见如故 颜卿不欲跟他多做纠缠,直接丢给他一块碎银子,便转身离开。 那伙计接到银子,见她走后,才拍着胸脯吐出一口气,而后恶狠狠地道,“拽什么人拽啊,再拽也是一个没男人要的老姑娘,哼!” 伙计低声骂了许久,心里才舒服了些。 只是每每想到刚刚那一幕,他还是忍不住有点后怕。 刚刚那一瞬,他居然感觉自己随时可能会死!不过一个姑娘而已,怎么会有那么凌厉的气势! 他摇摇头,将这些杂七杂八的想法摒弃,而后又开始了忙碌的一天。 而离这里不算近的明宅,也迎来了两位贵客。 当两位贵客登门的时候,明南汐还一脸欣喜和不可思议的模样。 虽说明静和苏念早已经来了消息说可能会来看他们。可是她怎么也没想到,他们来得很挺快的。 看得出来,明静和苏念的感情状态已然变得十分亲密。 苏念小鸟依人般地依偎在明静的身边,挽着他的胳膊,怎么看怎么一副幸福的模样。 而明静虽然平淡着一张脸,可眼中满是笑意,嘴角也止不住地往上弯。 明南汐看着他们,心里也忍不住开心起来。就连近日因墨寒烨而起的阴霾,也随着他们的到来,而一同散去。 将人请进客厅后,下人们上了茶,明静便忍不住问她,“怎么样?最近还好吗?听说你拜了个师父,有机会让我见见啊。” 明南汐轻笑一声,点点头,还没有说话,小团子已然哒哒地跑了过去,爬上他的膝盖,抬眼看着他,糯糯地道,“舅公舅公,明喻最近进步很大哦,娘亲都夸我了呢。” 明静低头看向小团子,摸了摸他的头,连日的担心在看到小团子后,心里便软成了一团。 “明喻乖,明喻最厉害了,等下我亲自来考教你,看你如今进步到那种程度了。”他笑着说道。 “好的呢,舅公,我会让你刮目相看的!”小团子信心满满,十分自信地说着。 明南汐看着也忍不住笑了,随即他们又聊到了明南汐拜的师父上。 刚好老头儿过来了,见到明静,眼睛骤然一亮。 “这个小伙子看起来根骨绝佳啊,要不要……”他竟然快步朝着明静走了过去。 明南汐微愣,从两位师兄的口中,她的这位师父脾气古怪,可是从来不曾轻易收徒的,算上她,也才寥寥几个徒弟而已。 其余最多记名。 而今这是怎么了?居然看中了明静? 明静忙摆手,“不要不要,老先生,我这年纪可不兴拜师,不过若是老先生想要教我什么,我也是会虚心求教的。只不过俗世繁忙,不能时时听老先生的教训,还请老先生见谅。” 药王皱皱眉,挥了挥手,“什么老先生不老先生的,我也没有要强行收徒的意思,你若不愿便罢了,老朽只是看你颇有眼缘罢了,你若不愿,老朽也不会强迫你。” 药王颇为大度,并不因他的拒绝而生气。 明静也因着他的大度,以及他对明南汐的照顾,而多了几分好感。 二人一时便旁若无人地聊上了。 而再提到了一些兴趣和见解上,他们竟然发现,他们之间颇有缘分,喜欢的东西重合很多! 这让他们看着对方都忍不住诧异起来。 若不是年龄想差太大,说不得就要立马现场结拜为异性兄弟了。 不过两人都是豁达之人,即便年龄相差太大,却也毫无拘谨之意,甚至有了忘年交的意味来。 聊着聊着,两人便离了大厅,相伴走远了。 徒留下一脸懵逼的明南汐,以及同样一脸懵逼的苏念。 “他们这是,一见钟情了?”苏念不可思议地说道。 若是忽略掉年龄和性别,倒也贴切。明南汐看着他们潇洒离去的背影,沉重地点点头。 自从明静和苏念来了之后,明静除了第一日还关心了下明南汐,之后见她状态确实还不错,便跟药王聊天去了。 而药王这几日也不怎么指导明南汐了,一来这半年多一来,明南汐确实进步神速,他已经没什么要教给她的了,二来他也确实很喜欢明静这个年轻人,尤其是知道明静和明南汐的关系之后。 几日后,苏念突然来找明南汐,神色间全是震惊和一丝细微的哭笑不得。 “小汐儿啊,我得走了,明静这个混蛋,你好歹也是他的侄女儿吧?我好歹也是他的女人吧?这家伙居然跟那老头儿私奔了!还不告诉我!若不是我今天起得早,看见他们了,等他们溜了我都不知道!不跟你说了,我得赶紧去追,晚了你舅舅可就被那老头儿拐跑了!” 苏念匆匆跟她道了别,便去追明静和药王去了。 明南汐微愣,略微思索了一下,而后忍不住有些哭笑不得。 早些时候,药王便说她已经算是出师了,而近几日更是一直自己练习,对于药王的离去,她并不意外。 毕竟药王一直在外面游历,居无定所。 也是知道了她,这才巴巴地前来收徒。而今自己已然出师,他再度回到自己原有的生活轨迹,也是应该的。 只是,到底是一起生活了这么久的时间,终究还是生出了些微的不舍来。 叹了口气,她收拾好东西,出了房间。 今日她想好好休息一下,顺便去看一下小团子。 小团子依旧在勤奋的练习。 在明静来了之后,他的修习热情更加高涨,除了修炼玄力之外,还时常练习剑术。 明南汐过去的时候,小团子练得那叫一个勤奋,脸上的汗水,都反射着光。 而在小团子的身后,墨寒烨长身而立,时不时地指点几句。 看到墨寒烨,明南汐脚步一顿,便打算转身就走。 墨寒烨眼尖地看到,立马丢下小团子赶了过来。 他直接挡住了明南汐的去路,手一拉,便将明南汐拉到自己的怀里,颇为委屈地道,“汐儿,你这些天怎么都不理我,我这几日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满脑子都在想,怎样才能让你不生气。 可是我太愚钝了,汐儿,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 第150章 幕后黑手 只是还是忍不住心里难过。 这些时日发生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似乎都是冲着她来的。 可是她却迟迟查不出到底是谁做的。 分明心里有了目标,可没有证据,便不能出手。 而在小团子受惊生病的那一刻,她再也顾不得什么了,她想立刻去找到那个人,质问她,为什么心肠如此只狠,对付她也就算了,还要对一个小孩出手?! 难道,她真的连心都没有了么。 可是小团子离不开人,她只能暂且压下心里的那股仇恨,强迫自己静下心来,照顾小团子。 而小团子终于好了一点后,有一日他想吃城中售卖的糖葫芦,和小点心。 她便去了。 只是没想到,她刚出门,便被人认了出来,她一路走,那些人一路追围,手中的烂菜叶子,和各种其他的东西,朝着她砸来。 她很愤怒,但更多的却是无力。 她的解释没有人听进去,而更多的则是招来来自四面八方的嘲讽之声,以及更加猛烈的攻击。 为了墨寒烨,也为了她自己,她强忍着,没有对这些普通人动手,哪怕她此刻已然怒火滔天。 压着性子,买到了小团子想要吃的东西,可是却有人大着胆子,上前将她手里的东西夺了,随即恶狠狠地丢到地上,还踩了几下。 嘴里还极为恶毒地说道,“你个丧天良的东西,你不配吃我们的东西!赶紧滚出京都,否则,我们这么多人即便打不过你,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你!” 他说完,便躲入了人群中,而后一脸张狂地看着她,一副丝毫不惧的样子。 明南汐看着自己辛辛苦苦受了一路的责难和打砸,才买到的小团子最喜欢吃的小食,此刻已然被那人丢在地上,甚至还踩得稀烂。 她再也控制不住怒火,抬眸直直地盯着那人,“你弄坏了我的东西!” 她说着,便欺身而近,距离她最近的人,被她的气势一吓,当即跑开,躲得远远的,露出身后的始作俑者来。 那男人瞳孔一缩,似乎有些不敢相信明南汐真的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 她是真的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了吗?! 然而他无论如何躲避,不过片刻,明南汐已然抓住了他,“你弄坏了我的东西。” 明南汐又说了一句,整张脸冷得像冰。 而后一手猛地一捏,那男人吃痛,忍不住惨叫起来。 他的惨叫,更是骇得其他人离得远远的,不敢上前一步。 随着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那男人像是沙包一样,被明南汐直接丢了出去,一直在空中滑行了许久,才终于摔落在地。 那重重的撞击声,简直让人不敢直视。 而当男人身下,逐渐晕出一大团的鲜血来,最终将他整个人都淹没在鲜血之中,围观的人猛地大叫一声,随即一哄而散。 再没有人,敢继续看热闹了。 明南汐扫了一眼空旷的周遭,从怀中拿出一方干净的手帕,擦干净了双手后,才又回了之前买小食的小摊,重新买了一份后,回了家。 而这一次,周遭空空旷旷的,再没有人敢出现在她面前。 只是虽然出手教训了对自己不敬的人,她还是决定不再出门。 她不想再看到那些人,也不想再承受不该她承受的东西。 她明明是委屈的一方,可是却被渲染成了恶魔,而她今日的出手,怕是那些人更加相信那些流言了吧。 她郁郁寡欢了许久,看得墨寒烨极为心疼。更是亲自去调查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而为了避嫌,这一次皇帝并没有出面为明南汐洗清冤屈。 毕竟上一次的流言还没有完全消散,若是他再出面,对明南汐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她的麻烦已经够多了,他的解释和各种举措,人们都会当做是为了维护明南汐,而非公正客观地看待,并且理解。 而连日来的彻查,墨寒烨也终于有了眉目。 有人看到过,有高官的手下,去接触了城中散步谣言的说书先生,和坊间稚童,更是有一些其他的人,也都一一顺藤摸瓜地查明。 而后,墨寒烨将那些参加了流言传播的人,通通抓了起来。 而对于主谋,那胖子,以及他的高官父亲,墨寒烨直接派人入府,断了那胖子的手脚。 行动迅速,手段凌厉。 之前那高官虽然害怕墨寒烨报复,可还是心存了一分侥幸。 他以为等到明南汐的恶行暴露,说不定墨寒烨就不会要她了,从来看在他揭露了明南汐恶行的面子上,放过他。 可是他没想到,墨寒烨的动作竟然如此之快。 不止很快便查到了他,而且,还派人直接光天化日之下,冲进了府中,找到他的儿子,当着他的面,一刀下去,砍断了手脚。 若不是他连连求饶,他这个从小疼宠到大的儿子,当场就没了! 他痛哭流涕,抱着不知死活的儿子,哭了好久,而后毅然决然吩咐下人收拾东西。 而他则连夜请辞还乡,一刻不敢再继续逗留下去。 这位官员府里发生的事情,几乎是当日,便传遍了整个京都。 当下,所有的人不由得哗然惊变。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对于这样一个恶贯满盈的女人,摄政王居然还如此维护她,甚至不惜为了她,残害了一位幻星国的官员! 可是事情已然发生了,他们再不相信,也已然成了既定的事实。 他们只能闭紧嘴,不敢再多说半个字。 生怕下一个便会轮到他们。 他们可没有那高官那么多的护卫,可以保护自己。 而那高官有那么多的护卫,都护不住自己和他的儿子。 更别说什么都没有的普通人了。 一时之间,人人自危,那些闲言碎语顿时消失得一干二净。 再没有人敢提起明南汐,再没有人敢提起之前流传甚广的传言。 只是他们的心里,对于明南汐却依旧成见颇深。 这些短时间内无法改变,也没有办法去改变他们。 对于此,墨寒烨颇为无奈,也只能顺其自然了。 第151章 再遇杀手 自此,明南汐彻底成了皇城中的禁忌,再没有人敢提起她。 在一开始的愤怒之后,明南汐渐渐不再想这件事,她将自己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小团子身上。 而当小团子终于恢复之后,她便继续开始每日的修行。 炼丹,配药,忙得不亦乐乎。 虽说她口中说着不在乎这些,可墨寒烨还是很心疼她,看着她默默承受这些委屈,他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己的无力。 他一个有权有势的人,却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任由那些人诋毁了她这么久。 而现在,虽然再没有人敢诋毁她,可这样的结果,并不是他想要的。 他只是想消除明南汐的负面风评,可是好像他越努力,事情变得越糟, 可他终究还是凡夫俗子,操控不了人心。 这一日早上,他一大早就去找明南汐,打算带她除去散心。 整日里闷着,终究还是不太好的。 明南汐看得出他的担忧,勉强扯了扯唇角,轻声道,“带小团子吗?” “不带,带他干嘛,这么冷的天,就让他多睡会儿吧。”墨寒烨说着,直接将人拦腰抱起,惹着明南汐一声惊呼,而后紧紧抱住他的脖颈。 他轻笑一声,径自抱着人去了马厩。 挑了两匹马后,两人便趁着清早朦胧的日光,出了城门。 由于天色很早,路上并没有遇到什么人。 他们径自出了城,在城外的官道上溜达了许久后,便跳下马来,将马牵到树林中拴在一棵大树上,而他们,则进入森林中,手挽手地漫步。 由于是冬日,森林中大半的树木已然落了叶,变得光秃秃的,但也有一些,依旧顶着绿油油的枝叶,分外挺拔。 脚下的枯枝枯叶,一脚踩上去,便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明南汐玩得兴起,连日来的坏情绪似乎都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 而看着终于开心起来的明南汐,墨寒烨也终于松了口气。 没过多久,天上竟然飘了雪,落在手上脸上,甚至是脖子里,凉丝丝的,让人忍不住颤栗不已。 一开始雪还不大,明南汐还饶有兴致地一边走,一边看雪。 而后雪势渐大,山林渐渐蒙上了一层白霜,天色也愈加变冷了很多。 他们便打算回去了。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回去时,一窝杀手已然潜伏在这里,静静地等待着动手的信号。 早在他们出城之际,一直盯着他们的颜卿的手下,便已然将他们的消息传给了颜卿。 颜卿正瞅着他们不出门呢,此刻终于等到了他们出门的消息,便一路派人尾随,得知了他们要去的地方后,便提前布置了人手埋伏在那里。 只等着他们进了埋伏圈,便将人擒住。 而就在他们你侬我侬甚为亲密的时候,躲在暗处的颜卿那叫一个嫉恨,她恨不得明南汐当场消失,而跟墨寒烨如此亲密的是她。 可惜,她终究是晚了一步,便再没有了机会。 而在他们准备离开时,颜卿再也等不了,一声令下,所有的杀手突然一下子窜出,朝着墨寒烨和明南汐冲去! 只是他们不知道,他们的行踪已然暴露了。 在他们出手之前。 若是没有这场雪,或许他们还能打一个措手不及来。 可因着这场雪,他们的踪迹,已然被暴露。 墨寒烨率先注意到了,却没有妄动,而是一如之前,宛如什么都没发现似的,依旧跟明南汐一边聊天,一边往外走。 只是用眼神提示明南汐身后有尾巴。 明南汐收到,而就在那些人一拥而上时,他们猛地回头,拔出随身带着的佩剑,几乎是一剑一个,利落至极。 他们相视一眼,轻笑一声,并不把这些杀手放在眼里。 区区这点修为,简直连伤他们的资本都没有。 然而万万没想到,这些杀手居然还准备了箭! 就在他们以为这些杀手也就这样的时候,一支支利箭突然从四面八方朝着他们直射而来! 数量众多,速度之快,简直让人反应不及。 明南汐慌忙躲闪,但还是有一支,以极快的速度逼近了她。 而墨寒烨已然飞身挡在她的面前。 只听得“噗”地一声,箭矢入体,一口鲜血喷出,他的脸色瞬间白了一瞬。 明南汐怒了,当即将余下的杀手尽皆杀掉。 然而颜卿见没有机会再出箭伤到明南汐,已然下令杀手退下,而后果断离开。 这次虽然没有按照计划让明南汐中毒,可墨寒烨中了毒,也是一样的。 除非明南汐不爱墨寒烨,否则她定会来寻她要解药的。 她只管等着就是,而只要明南汐敢来,她就敢让她有来无回! 到时候,墨寒烨终究还是会回到她身边的。 她这么想着,整张脸都忍不住洋溢着得意的神色。她一边派人继续盯着明南汐他们,一边静等着明南汐的到来。 然而她注定是等不到明南汐了。 明南汐带着墨寒烨回了家后,当即就让人准备了一应物事,而后关上了房门,直接上手扒开了墨寒烨的衣服。 这番粗鲁的行为,着实吓了墨寒烨一跳。 他一边捂着胳膊,一边忍不住说道,“夫人,难得你这么主动,为夫甚是开心,只是这天色还没黑,青天白日的,不太好吧?” 明南汐白了他一眼,一手将他的手拍开,“想什么呢,快起开,让我看看你伤到哪里,伤口深不深?” 墨寒烨这才松开了手。 而他胳膊上的那只箭,箭尾已然被他掰掉了,只留下了短短的一截。 明南汐绕着那只箭,看了一圈,捏了捏周边的肌肉,刚好这个时候,她吩咐下去要准备的东西,下人们也都一一送进来了。 她重新关上房门,吩咐谁也不许进之后,便直接褪去了他的衣衫,而后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了箭身。 “可能会有一些疼,你忍一下。”明南汐说着,猛地使劲一拔,便将那箭拔了出来,甚至还带出了一股血水和些许的碎肉! 看得明南汐自己都觉得疼。 更别说是墨寒烨了。 然而墨寒烨愣是一声不吭,只是额间的汗水暴露了他的感受。 第152章 解毒 最让她感到忧心的,还不是这点疼痛,而是出来的血,居然是黑色的!箭上居然有毒! 将那些毒血流尽,甚至将周边的腐肉刮净后,明南汐给他的伤口上上了些药粉,而后才给他包扎好。 这个时候的墨寒烨,脸色已然惨白得像是一张纸。 明南汐看得心疼,一时之间却也没有办法,只能让他在床上躺着,给他吃了一些护住心脉的丹药后,便去研究箭上的毒素去了。 本来好想借着受伤跟明南汐亲近一下的墨寒烨,见她如此果断地离去,心下骤然一凉,长长地叹了口气。 而后疲惫感涌上来,他再也支撑不住,昏迷了过去。 明南汐拿着那只箭进了炼药房。 不多时,便配好了解毒丹。 还好这箭上的毒素,并不算太难解,而所需要的药草,她这里备得也挺多。 是以炼制一枚解毒丹,并没有用太长的时间。 匆匆拿着解毒丹回了房间后,见墨寒烨已然睡着,怕耽搁的时间久了不好,明南汐直接上手拍了拍他,却是叫不醒。 无奈之下,只能自己含了丹药,送入墨寒烨的口中。 而就在药丸即将渡过去时,墨寒烨蓦地睁开了眼睛。 明南汐一愣,刚要起身,却被墨寒烨紧紧抱住,一个翻身,便将她压在身下。 口中药丸的苦意在他们的口腔中流转,明南汐渐渐失了力气,再也反抗不得,任由他予取予求。 不知过了多久,墨寒烨终于放开了她,舔了舔自己的唇,嘿嘿笑道,“好甜。” 明南汐没好气地揍了他一拳,“你不要命了?你知不知道你中了毒!要是再晚一会儿,你命都没了!” “这不有你在嘛,有我的好汐儿在,我就算伤再重,你也会把我救回来的。只要有你在,阎王就不敢把我带走。汐儿,我们……继续?” 眼看着墨寒烨蠢蠢欲动,明南汐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就跳下了床,轻斥道,“想什么呢,受伤了还不老实!今天你自己睡,等到明天你没事了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她话音未落,人已然出了门,而后重重地关上了房门。 而后才松了一口气,只是脸上的红晕却是久久不散。 这墨寒烨,还真是胆大妄为。 他知不知道自己现在受了重伤!若不是有她在,他就死定了! 可惜,她也只能吐槽罢了,墨寒烨并不把这种程度的伤当回事。 毕竟比这还要重的伤,他也受过。 这几日,因着墨寒烨受伤的缘故,穿衣,吃饭,甚至是洗漱,都由明南汐代劳。 墨寒烨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舒坦。 他都恨不得自己的伤能晚点好。 尤其是在吃饭的时候,只要他喊一声,“啊,汐儿,我胳膊疼,抬不起来,吃不到饭。” 明南汐便会亲自将饭菜喂到他的口中,那叫一个贤惠,那叫一个体贴。 就连小团子都看不下去,大叫道,“哎呀爹爹不知羞,都多大了还要娘亲喂!” 墨寒烨便瞪回去,“小子,你没看到你爹我胳膊伤了吗,拿不动筷子,吃不了饭。” “切,爹爹你骗人,你明明伤的是左胳膊,又不影响吃饭。”说完还做了个鬼脸给他。 墨寒烨被他一噎,忍不住有些尴尬地看看明南汐,见她并没有生气,便立刻嘚瑟起来,“那是你娘亲爱我,愿意陪着我演戏,怎么滴,吃醋了?” 小团子撇嘴,不打算再理会他。 只是看着娘亲对他那叫一个百依百顺,再看看自己碗里,光秃秃的,一个菜都没有,不免有些心酸。 不过想到爹爹受了重伤,他就不与一个病号计较了。 而接下来的几天,墨寒烨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看得小团子那叫一个无奈。 他不由得暗暗祈祷,干脆爹娘再给他生一个弟弟好了,这样好过于自己一个人无聊。 爹爹和娘亲有了亲近的机会,他也有了玩具,哦不,玩伴。 皆大欢喜。 明南汐一家过得那叫一个其乐融融,而颜卿坐等右等,等不来明南汐去求她给解药。 她不由得怒了,忙派人去查明南汐最近在干什么。 没过多久,手下便将这几日的消息,禀报给她。 听到明南汐和墨寒烨整日里黏在一起形影不离,而且墨寒烨看起来健康得很,完全没有中毒的样子后,她没忍住,将手边的茶具摔得满地都是。 甚至是周边的摆件,也都被她摔了满地。 那毒药可是她寻了很久才寻到了,是她知道的最厉害的毒药! 可是这么厉害的毒药,居然被明南汐如此轻松地化解掉了?! 她不敢相信,也不想相信。 可是下人的话,却不由得不相信。 若不是墨寒烨的毒被治好了,那么明南汐没道理不来求她,她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墨寒烨去死。 而墨寒烨也不可能一副正常人的样子。 她发了很久的怒火,还是忍不住,跑到了明宅。 亲眼见到了墨寒烨和明南汐如胶似漆的模样后,她妒忌得几乎要发狂了。 甚至连行踪都有些掩盖不住。 有下人看到了她,刚打算报信,就被她发现了,而后瞬间到了她面前,直接捏住她的脖子,一个用力,便将她的脖子捏碎。 而后随手丢进水塘里。 她的心情才稍稍好了那么一点。 而后,她干脆在府中虐杀明宅的下人,一直到被影卫发现,为了不暴露自己,才仓皇逃窜。 当那些下人的离奇死亡报到明南汐和墨寒烨的面前时,他们脸色瞬间一沉。 明南汐更是冷道,“去查,这些天接连发生的事情,想来是同一个人做的。墨寒烨,我要她死!” 被明南汐如此冰冷的眸子盯着,墨寒烨莫名有些心虚,他忙道,“所有人都去查,如果查到了凶手,当即处决,不用请示!” 影卫匆匆而去。 明南汐这才心里好受了些。 命人好生安葬了这些下人后,明南汐不大算再补充下人了。 而是打算雇佣一批有底子的好手,也好过再发生这样的惨剧。 第153章 送行 很快年关将至,风雪国的使团也准备离开了。 皇帝设宴,为他们践行。 作为摄政王,墨寒烨带着明南汐出席宴会,而凡是三品以上的重臣,也都尽皆参加。 以示对使团的重视。 而小团子,则因为身体不太好,而且明南汐也怕带着他出来,再遇到什么危险。 毕竟,此次宴会,颜卿也在。 依旧如同他们初来时那般热闹,席间觥筹交错,尤其是使团们,即将归国,变得比之前轻松了很多。 这一次,明南汐一直盯着颜卿,以防她耍什么手段,然而这一次令人奇怪的是,一整晚,她都只是安安静静地喝酒,偶尔也会看一眼墨寒烨和她,却也只是看看,便收回了目光。 不再理会他们。 明南汐不由得有些纳闷,却也不好做什么,只能顾自喝着闷酒。 墨寒烨有心想问她怎么了,然而不时有人前来敬酒,他喝了几杯,便不悦地板起脸,吓得不远处还想过来敬酒的人,都忍不住停了脚步,不敢再去。 他靠过去,几乎贴在明南汐的身边,身上的酒气淡淡的,却依旧清晰可辨。 “如果觉得这里没意思,不如我们提前开溜吧?”他凑近明南汐的耳畔,轻声说道。 明南汐看了他一眼,缓缓摇了摇头。 若是普通的宴席倒还好,可这是给使团送行的宴会,毕竟关于两国的邦交,若是他们提前离席,终归是不太好的。 而且,她也要盯紧了颜卿。 只有把敌人放在自己的视野之内,她才能放心。 墨寒烨无奈,只能继续无聊的宴会,听着旁边人的高谈阔论,他干脆不回去了,就坐在明南汐的身边,跟她随意地聊着什么。 而这,落在颜卿的眼里,却让她努力淡定的神色,骤然龟裂。 不止一个人想要提前结束这场虽然热闹却又很是无聊的宴会。 毕竟对于他们这个层面的人来说,这种大型的宴会,参加地也不在少数了,并没有多少的新奇感,有的只剩下了无趣。 若是有喜欢的人在场也罢,可偏偏讨厌的人也在一旁,这就让人很是难受了。 终于,到了宴会结束的时刻,互相说了场面话后,墨寒烨和明南汐便以最快的速度离开。 终于回到家里的明南汐,这才重重地吐了口气。 只是接下来的消息,让他们不由得一怔,而后磨得变得疯狂起来。 此时还不到深夜,一直盯着城中异动的墨寒烨的手下,进来匆匆禀告使团此刻已然出了城。 明南汐和墨寒烨大为惊奇。 使团原本定的是明日一早启程离开,是以皇帝才会选了今日去给他们践行。 而喝了那么多酒的使团,怎么会突然离开?两人均是忍不住蹙眉。 而后明南汐陡然心里一个咯噔,忙道,“颜卿提前带人走,该不会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吧?否则为什么要提前溜走呢?” 墨寒烨看了她一眼,随即再问那属下,“你可见他们有何异常?” 那属下摇了摇头,“未见异常。” 然而明南汐已然朝着门外快步奔去了。 “怎么了?”墨寒烨忙问道。 “明喻,明喻!”然而明南汐也只来得及说出小团子的名字,其余的都来不及细说。 在听到颜卿消失的第一瞬间,她立刻就想到了她身边的人。 以颜卿的手段和性格,她怎么会提前离开,像极了仓皇而逃的样子。 若非是做了什么,他们大可按照原本定的时间离开,何必要这样落人口实? 听到明南汐担忧明喻,墨寒烨还道,“不用担心,有人保护着他呢,就算我们出事,明喻都出不了事的。” 他试图安慰明南汐,然而明南汐才不听他的话,速度极快地跑去了明喻的房间。 空旷,整洁,空无一人。 原本应该睡着的明喻,非但没有了踪迹,更是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就仿佛他从未在这里待过似的。 明南汐一下子失去了力气。 她千防万防,还是没有防住颜卿,还是没有防住她对明喻下手。 他还是个孩子啊。 颜卿她怎么忍心! 她颓然倒在床边,直愣愣盯着空荡荡的床铺,一时之间竟是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脑袋里空白一片,宛若痴傻。 当墨寒烨赶到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的场景。 他心里一痛,上前抱住明南汐,轻声安慰道,“不要着急,我会把明喻找回来的。” 然而明南汐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随即狠心将他推开。 虽然知道不应该怪墨寒烨,可是她还是忍不住对他冷脸,看到他就止不住的生气。 虽然跟他没有关系,可颜卿如此做,却都是因为他。 因为他,所以对自己和自己身边的人赶尽杀绝。 可偏偏,每一次她最后都完好无损。 这让她不由得不多想。 墨寒烨叹了口气,再度上前,将她抱在怀里,“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应该早点把她处死的,这样明喻就不会被掳走,我们也会少承受很多本不应该承受的东西。都是我的错,你要是想惩罚我,尽管来吧,我不会还手的。” 墨寒烨很是自责地抓着明南汐的手,让她捶打着自己。 不用看明南汐责怪的眼神,他就已经开始在责怪自己了。 因着顾及颜卿的身份,也因着这些年来的情谊,他一直容忍着颜卿,一直对她留有余地。 可是她从来不知道悔改。 他的一次次警告和放任,都让颜卿更加地变本加厉。 这次,更是直接打到了明喻一个这么小的孩子身上。 然而明南汐却是看都不看他一眼,使劲推开他,跑了出去。 墨寒烨连忙去追,而在离开之前,他看着自己的属下,十分冷酷地下达了命令,“从今日起,凡是见到颜卿,不用通禀,就地处决!” 待那属下连声称是,而后退下后。 他更是用暗阁专属的联系方式,连夜通知暗阁的所有成员,将颜卿逐出暗阁,一旦见到其踪迹,立刻报告。 这一命令,着实让整个暗阁都分外震惊。 第155章 神器出世 除夕过完,便是大年初一,这里的习俗便是互相拜年。 明南汐和墨寒烨自然懒得走动,尤其是明南汐,更是连走动的对象都没有。 墨寒烨作为摄政王,自然是被巴结的对象,然而他一早就说过,不许任何人打扰,再加上有手下把门,这一日冷冷清清。 不过他们还是迎来了一位客人。 作为日理万机的皇帝,他居然一大早地就过来了。 还给他们带了礼物。 若是换了平时,明南汐自然会很感谢他。 然而因着小团子的失踪,她实在是对什么都提不起心思,对于别人的好意,更是连笑脸都露不出来。 好在皇帝也知道她的难处,很是体谅她。 更不在意她的态度,只是安慰她道,“别担心,明喻向来很聪明,他会照顾好自己的。” 明南汐轻轻点头。 然而心里的担忧却是止都止不住。 毕竟是颜卿,她的手段明南汐早已领教过。 阴狠毒辣,小团子落在她手里,她只能祈祷神明保护,让她早点找到小团子,让小团子能够时时逢凶化吉,等到她。 皇帝简单地跟他们聊了聊,安慰了下明南汐,便离开了。 他是大忙人,能够在大年初一抽出一点时间过来看看他们,已然是一件很不易的事情了。 还有一大堆的公务和人,在等着他来处理。 而待他离开后,明宅再度陷入了沉寂之中。 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任凭他们如何地着急,小团子的下落,依旧成迷。 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江湖上突然开始流传起有关佛雨幽王钟的事情。 时不时出现的言论,都在谈论佛雨幽王钟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子身上,而那女子此刻就在幻星国的皇城之中。 这消息从一开始,便让很多人开始蠢蠢欲动。 虽说不知真假,可毕竟是神器,只要有消息,哪怕消息不知真假,而值得让他们跑一趟。 若是假的便罢,可若是真的,那他们就赚大发了! 当即,但凡是听到这个消息的人,都蠢蠢欲动,不管是个人,还是杀手,还是各方势力,越来越多的人,朝着幻星国的国都而去。 当佛雨幽王钟在明南汐身上的消息,传到了皇城时,明南汐和墨寒烨瞬间就愣住了,而后急忙部署手下,将整个明宅围得那叫一个水泄不通。 可还是不行。 他们能够挡住普通的武者,却终究挡不住顶尖的武者,尤其是杀手。 更是几乎无缝不入。 这一夜,第一个杀手破门而入。 只取床上明南汐的死穴而去。 攻势极为凌厉和狠辣。 好在他们早已有所准备,明南汐更是一有点动静就清醒了。 只是这杀手修为很高,硬是跟他们周旋了许久,才终于被他们擒住。 而当明南汐想要盘问,他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时,那杀手竟然头一歪,气绝而亡。 这杀手,竟然还是个死士! 这让明南汐不由得皱了眉。 而从这一夜开始,时不时地便有人闯入,从杀手,到各种江湖人士,层出不穷。 而因着江湖人士的涌入,皇城的治安,一时也开始变得混乱不已。 有些素质高的人,还知道不跟普通人动手,甚至租了房子安生地待着,唯有找到了明南汐的下落,前来抢夺佛雨幽王钟时,才会撕下伪善的面纱。 而其余草莽,因着自身实力高,竟是直接在城中烧杀抢掠,吃霸王餐,欺男霸女,更是常事。 虽然皇城中的巡城军一批一批地出动,可总有漏网之鱼。 而更有甚者,直接跟巡城军对抗,将之打致重伤。 奏折一次又一次被送入了皇宫之中。 皇帝被惹得分外头大。 一边加大力度,搜寻逮捕这些江湖人士,一边前去明宅,看看明南汐他们的状况。 而此刻的明南汐,正在跟又一批的高手对峙。 这一次前来夺宝的高手,不同于第一个。 他们一看就是很有实力的大势力出身的人,人数众多不说,那通身的气势很盛。 只一眼,便会让普通人招架不住,手脚只打哆嗦。 就连明南汐和墨寒烨,都不得不严阵以待。 “你们是什么人?速速离去,还可保住性命,否则,便是有大罗金仙来,也保不住你们!” 明南汐和墨寒烨的手下,挡在他们面前,一边冷声说着,一边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 那些人手里拿着各种各样的兵器,一步步走近,冷笑道,“小子,让开,我只要佛雨幽王钟,若是你们肯乖乖上交,小爷我倒是可以留你们一条性命,若是不肯,那就休怪小爷手下不留情了!” 那人说着,已然提着一柄大锤朝着明南汐扑去! 那速度,丝毫不因大锤的重量,而有丝毫的减慢。 看着那大锤以及那手持大锤的人,如同流星一般,大步而来。 明南汐冷笑一声,直接伸手弹出一道玄力来。 刚一接触,却是各自都忍不住退了一步。 对方的实力,让他们各自一惊,都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对方。 “呵,不愧是神器,竟然能让你小小年纪便能如此厉害!若是我得了它,想必很快就能成为天下第一!哈哈哈,小姑娘,拿来吧你!” 那壮汉狂笑着,再度抡起大锤,朝着她直扑而来。 这一次,墨寒烨出了手。 一次又一次地硬碰硬,终于,在n次之后,那壮汉抹了一把嘴角渗出的血,连退了很多步,才渐渐稳住了身形。 他不可思议地看向墨寒烨,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不可能,你怎么能打败我?我独孤求败,一生叱咤风云,还没有谁能够打败我!来,再来!小子,给爷去死!” 那壮汉叫嚣着,再度抡锤而上。 墨寒烨沉下脸来,冷冷地看着他。 而明南汐更是不打算放他离开。 他们给过他机会,可惜他不知悔改。 那边只能,让他死了。 两道澎湃且凝实的玄力合力之下,那壮汉被这联合一击,自身的攻击都没来得及发出,便直接被这一击击飞很远,一直到撞到了院中的假山上,才堪堪止住了身形。 第156章 争抢 而后喷出了一口鲜血,一命呜呼。 明南汐这才松了口气,命人将这人的尸体悬挂在门外,以警示其他想要夺宝的人。 可是,终究是佛雨幽王钟的吸引力太大,哪怕有如此警示,那些人却依旧不怕死地破门而入。 这些人的实力忽高忽低,且络绎不绝。 哪怕以明南汐和墨寒烨的实力,他们这些人简直就像是苍蝇一般,数量众多,但是不堪一击。 可是苍蝇多了,哪怕再容易拍死,也很膈应人。 连着几日,他们都没有睡过一次好觉。 那些接二连三层出不穷的骚扰,让他们渐渐露出疲态。 而他们作为一个在江湖上名声不显的新人,以及一个混迹于朝堂之上的人,能够连胜不败的消息传入了江湖中,一时让这些江湖人惶然。 而后更是认定这都是佛雨幽王钟带来的好处,因而对于佛雨幽王钟便更加狂热了。 他们派出更多的人前去夺取,如同蝗虫过境般,密密麻麻,接连不断。 明南汐和墨寒烨,在连续战了几日后,更是看到皇城被这些人搅乱得满城风雨。 为了皇城的治安,以及他们自身的安全,墨寒烨决定带着明南汐回暗阁的总部所在地。 他们的根基在那里,那里,更是很多人的禁区。 没有跟皇帝辞行,只是送给消息过去,他们便连夜离开了京都。 一路上,自然有很多人一路追踪,灭掉了好几拨尾巴后,他们终于回到了暗阁的总部所在地。 而到了暗阁总部的地界,那些追杀的人,迫于暗阁的地位和实力,很少有人敢强行进入。 明南汐和墨寒烨终于可以安下心来,好好休息一下。 只是小团子依旧是他们心里的一块大石头。 压得明南汐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时常在夜间惊醒,而后般是整宿整宿地睡不着觉,泪水总是不受控制地流下,每次当她反应过来,她的脸上总是已经湿润一片。 每每看到明南汐这样,墨寒烨的心就像是针扎一般地疼。 他无数次地后悔,没有早日处决了颜卿这个祸害。 以至于发现如今的事情。 可是再后悔也无济于事。 颜卿就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般,没有人能够寻找到她的踪迹。 他只能紧紧抱着明南汐,给予她依靠和力量。 一夜又一夜,明南汐的状况越来越差,到最后,更是整宿整宿地睡不着。 墨寒烨便陪着她熬夜,然后待得天亮,互相指着对方嘲笑。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了好多天。 随后,便得到了明静要来的消息。 明静本来跟着苏念还有药王一起游览各处的大好河山。 听闻了小团子失踪的消息后,便立刻回来了。 不止是自己来了这边,还将女主的属下谷雨寒露,以及当初买的那批奴隶中最有天分的一个,便是那小少主,也一起送了来。 这些人不止深受明南汐的信任,此刻更能够给予她力量,以及寻找到小团子的信心。 在看到明静出现的那一刻,明南汐本来已经被墨寒烨安抚得平静下来的心,再度崩溃。 她直接扑到明静的怀里,放声大哭。 声音里的委屈和难过,简直让闻者伤心,听者落泪,揪心不已。 明静慌忙安慰她,各种想方设法逗她笑。 好半天,明南汐才渐渐止住了泪。 而后,才开始聊起小团子失踪的事情。 提起小团子,明南汐嘴巴一扁,差点没忍住再度落下泪来。 还好及时止住,只是再开不得口。 生怕一开口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于是便由墨寒烨和明静谈起这些事情。 明静在这里只呆了半天,便跟他们辞行,说要自己带人去寻找小团子。 明南汐和墨寒烨本也想跟着一起,怎奈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全,而且明南汐的情绪一直不好,还有无数的人等着她离开暗阁总部,以便来抢夺佛雨幽王钟,她是万万不能离开的。 而墨寒烨要照顾她,是以也只能派遣手下去寻找。 而明静亲自去寻,无疑让他们多了一些信心。 谷雨和寒露,本来是明静带过来专门照顾明南汐的,可却被她派去一起寻找小团子。 至于那小少主,许久不见,小少主已然褪掉了稚气,长成少年。 虽然年岁不大,却比一些成年人都要沉稳。举手投足间,已然有了属于自己的气势。 墨寒烨便让他跟着暗阁的人一起历练。 小少主领命而去。 而不久后,便由暗阁的人,带来了关于他的消息。 自从他跟着暗阁的人,之后的每一次行动,以及状态,都被一五一十地汇报给墨寒烨。 这小家伙做事十分利落,而且极为出色,已然具有一些领导的能力。 每每遇到险境也总能出其不意,逢凶化吉。 他暗自欣赏,已然有了心思让他接管暗阁。 而后便让他开始接触暗阁的事物。 而他,则把更多的心思放在寻找小团子这件事上。 而被他丢下的暗阁二把手玄云谏,因着要掌控玄月国,是以他并不能时时跟墨寒烨联络。 而小团子失踪的事情,他更是最晚一个知道。 但他在知道后,便立刻派人来信慰问,而后便派人一起加入寻找的行列中。 多方人手一起出动,在找寻了许久后,终于有了一丝眉目。 明南汐很是激动,当即就要出去寻找小团子。 墨寒烨阻止未果,只能同意带她一起。 然而,他们才刚刚出了暗阁总部的地界,便迎来了再一次围攻。 那些追击他们想要抢夺佛雨幽王钟的人,并没有放弃。 而是躲在不远处。 他们不敢轻易踏入暗阁总部的地界,但是他们出来后,那些人便再也顾不得什么,当即围了上来。 人数众多,看起来像是集合了很多个势力的人手,打算先夺了神器,再想办法分。 明南汐和墨寒烨由于出来得急,再加上想要以最快的速度,跟寻找到线索的大部队汇合,是以并没有带人手。 就只有他们两个。 一时之间,他们便成了误入狼群的小羊。 那些人闪烁着贪婪的目光,渐渐逼近了他们。 第157章 线索 明南汐和墨寒烨紧紧挽着手,面色沉重地盯着这些人,已然做好了全力出击的准备。 而明南汐也做好了暴露佛雨幽王钟的准备。 既然他们认定佛雨幽王钟在她这里,那么她再掩饰也不能让早已相信佛雨幽王钟在她身上的人,不再相信。 既然无论有没有在,他们都认定在,那她的掩饰也就毫无意义了。 倒不如拼力一搏,或许还能有些胜算。 天色突然变得阴沉,一滴雨骤然落下。 而原本剑拔弩张随时可能打破平衡的对峙场面,也因着这一滴雨,瞬间拉开了对抗的序幕。 惊呼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明南汐和墨寒烨早已脱了手,各自在人群中如同蝴蝶一样穿插翻飞,而每一次出手,便都带出了一条人命。 佛雨幽王钟第一次在世人面前展露出自己的全貌。 巨大的钟鼎旋转着冲到了半空,而后,一道玄力凝聚其上,伴随着一声轰鸣,一抹金光闪过,无数的细长的绵针如同四散的雨水般,朝着四周散射而去! 那速度,那角度,几乎让人避无可避。 而它太过微小,根本连察觉到都来不及,便已然中了招。 而它上面还抹了毒,见血封喉,只一下,全场的围追者尽皆倒在地上,再没有一个活口。 明南汐扫了一眼下面东倒西歪的人群,一招手将佛雨幽王钟收入体内,而后才缓缓落下。 脚踩在微微有些湿润的土地上,明南汐看向墨寒烨。 早在明南汐祭出佛雨幽王钟时,墨寒烨已然眼尖地发现,而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逃离出佛雨幽王钟的范围。 是以他并没有被误伤到。 等到她安全落地后,墨寒烨才走到遍地的死尸中,一个个翻看,直到确定了再没有一个活口,才掏出火折子,一把火将这些尸体尽皆烧毁。 完事后,才擦了擦手脸,看向明南汐,“没事了,走吧。” 明南汐很自然地将手放入他的手心,而后继续朝着原定的方向走去。 他们来时骑着的马儿,早已被刚刚那一场大战吓跑,是以他们只能走路,等到了有人烟的地方,才能换一匹马儿,再度急速前行。 此刻,他们就算再急,也没有办法。 只是这一路终究是不顺,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泄露了行踪,他们才走了没多远,便又遇到了几波杀手刺客。 他们也不知道是颜卿留下的杀手一路追踪,还是别的门派得到了消息,前来抢夺。 不想再这样没完没了地被攻击,这样下去,他们还没找到小团子,自己倒是被这些恶心人的玩意儿给搞得没了精力。 无奈之下,他们只得先行回去。 让属下们加倍努力去寻找。 而被多方势力围追堵截的颜卿,并没有他们想的那般,躲得轻松。 颜卿自从带着小团子离京后,走得那叫一个心惊胆战。 有好几次,她都差点被暗阁的人发现,要不是她很了解暗阁的人,警觉性又很高,她早就被抓住了。 而一路上,她尽量往没有人烟的荒山野岭前行。 越是危险的地带,越是没有人烟的地方,便代表着越安全。 而小团子也没有甘心被俘虏。 这一路上,他先是装得那叫一个柔弱乖巧。 然后趁颜卿睡觉的时候,他就麻利地开溜。 然而颜卿也是个警醒的主,不然也无法在那么多人的围追堵截下,还能带着小团子跑了。 每每在小团子以为自己能溜走时,颜卿总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而后直接拎着他像是拎小鸡一样,很轻松地就拎着回去了。 小团子愤怒不已,却又毫无办法。 只能继续寻找机会。 而就在他们走过一处农庄,颜卿准备去补充些吃食和水源时。 他再度趁着颜卿去打水时,猛地一头扎进了隔壁的草垛中。 而后,便不见了踪影。 颜卿就错了两眼没看,再回头,人已经不见了。 气得她当场就把水瓢给摔了,还惹得原本热情好客的村妇,脸色也不大好了。 觉察到村妇的神色不大对,她连忙补救道,“大姐,刚刚跟我在一起的小孩不见了,那是我弟弟,我们打算去投亲的,我弟弟丢了,我可怎么跟我爹娘交代啊。” 她掩面痛哭,那叫一个声泪齐下。 那善良的村妇瞬间就慌了,忙安慰道,“姑娘,你别伤心,我刚刚看到他去旁边的草垛玩了,小孩子嘛,都喜欢玩,尤其是男孩子,都是皮的不行。你不要着急,既然人在村子里,便不会丢。等下我们全村的人,都帮你找弟弟。” 颜卿立马道谢,一边将眼角的泪水擦掉,微微笑道,“谢谢大姐,大姐您真是好人。” “唉,出门在外都不容易,咱们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姑娘,你先休息,我去喊人帮忙找人。” 原本打算躲在草垛中,等到晚上再偷偷溜走的小团子,闻言再也不敢耽搁,瞧瞧从后面溜出去,而后头也不回地往外跑。 那速度,简直比兔子还快。 而且因着他年纪小,身量小,一时之间竟也没有被发现。 只是他终究还是太小了,到了晚上,终究因为体力不支,摊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远远地有火光闪烁,且越来越近,小团子忍不住委屈地哭了起来。 他好想娘亲,他好想爹爹,可是那个坏女人,却把他带到了陌生的地方,就算他逃了出来,他也找不到回家的路。 他哭了很久,哭累了便直接晕了过去。 整整一天没有进食,也没有喝水,又在惊吓中跑了一天,他早已经支撑不住。 等到颜卿找到小团子的时候,她气得简直想骂娘。 若是换了其他人,颜卿早就一把捏死他了,最不济也是狠狠地揍他一顿。 可是在看到小团子可怜兮兮地昏倒在地上,就像一只被抛弃的小流浪狗似的,而且边上还有村民在,她竟然一时流下几滴泪来。 口中还颇为心疼地道,“我可怜的弟弟,肯定是遇到了什么猛兽,所以害怕得慌不择路了,才跑了这么远,以至于找不到回去的路。” 第158章 寻求庇护 村民们看着小团子也颇为心疼,看着颜卿将人一把抱起,连忙走在前面帮忙着照明。 颜卿感激地道了谢,当夜便在村民的家里休息。 而为了照顾小团子,以及为了防止他再度逃跑,当夜,她就睡在他的旁边。 以至于当小团子醒来的时候,一睁眼便看到了颜卿那张恶魔般的脸。 他差点被吓得直接从床上蹦起来! 而就在他发出了一点点响动之后,颜卿骤然睁开了眼,而后一只手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臂,声音冷冽如冰,“怎么,又想逃跑?昨天你差点死在野外,还没有给你足够的教训么?我都跟你说了,没有我,你自己回不去,也没有命回去的。” 小团子闻言冷哼一声,不悦道,“要你管!你这个坏女人!丑八怪!就算被你抓了回来,我还会再逃的,总有一天我能从你手里逃出去的!除非你天天这样时时刻刻地盯着我,否则,总有一次我能成功逃走的!” 小团子说的那叫一个气势轩昂,第一次颜卿或许还会生气,可这样的场景她已经经历过无数次了,这段时间几乎一天都要上演个好多次,她就算有再多的气,也被消磨没了。 要不是他是墨寒烨的孩子,颜卿想,她早就弄死他了,岂能容他在自己面前说三道四?简直一点礼貌都没有! 可是想到昨天他一整天没有吃东西,甚至还饿昏了过去。 此刻醒来,她直接拎着小团子,去了隔壁的厨房。 村妇已经给他们准备好了吃的,颜卿将小团子往餐桌前一丢,冷冷地说道,“快吃,可千万别饿死了。” 小团子看到吃的就双眼发光,哪里还顾得上别的,抓住一个大白馒头,便往嘴里啃,还一边下意识反驳道,“就算我死,也肯定死在你后头,坏人不长命!” 颜卿翻了个白眼,决定不再理会他。 这臭小子,嘴巴可真臭!肯定是遗传了他那个糟糕的母亲,墨寒烨才不会这般无理! 她气呼呼地扒着自己的饭,不再理会他。 小团子也乐得清静,一口馒头一口咸菜一口饭,吃得那叫一个起劲儿。 吃饱喝足后,颜卿便跟村妇辞行,而善良的村妇,还给她们带了足够的食物和水,又嘱咐了小团子要听姐姐的话,而后才送他们离开。 小团子别开眼,不去看这些与坏人同流合污的人。 他都说了自己不是这个坏女人的姐姐,可他们都不信,只信颜卿说的他们闹了别扭,他正在生她这个姐姐的气。 好家伙,可把小团子气得够呛,干脆谁都不理会了。 离开了村庄继续前行。 专捡的偏僻的路线走,看就算这样,她还是发现了几次追踪者的踪迹。 发现他们的踪迹距离她越来越近,她心急如焚,想着依着自己这样赶路,早晚会被抓住,是以便想找个势力,寻求庇护。 这样,即便被他们发现,她依旧有足够的时间来部署,甚至是逃跑。 这么想着,她当即带着小团子去了距离他们最近的一处门派中。 这门派远离闹市,山门极为偏僻。 她之所以知道,还是因为之前曾经无意中帮过这个门派中的一个长老。 后来长老给了她信物,告诉她,若是有一天需要帮忙的时候,尽管来找他。 而如今,他们已然距离这处不远,她当即带着小团子去了。 很快,他们便到了一处山谷。 山谷外面还错落地有几户农家住在周边。 不远处便是山林,许是一些猎户。她带着小团子径自走近山门。 那里有弟子把手,但看到颜卿手里的信物后,便立即将人放了进去。 只是虽然他们进去了,但是要寻找那个长老,还是很不容易的。 问了人,又寻了许久,那长老终于出来找到了她。 一脸地激动道,“姑娘,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是遇到危险了吗?还没有吃饭吧,来来来,我们边吃边说。” 颜卿没有拒绝,连连点头。 连日的奔波,她早已将从村妇那里带来的食物和水吃了个干净。 此刻他们早已饥肠辘辘。 看着这长老如此识趣,她努力压住自己开心的情绪,做出一副端庄矜持的模样来。 席间,长老问了她这一路来的经历,还问了她来这里的目的。 颜卿看了一眼小团子,而后叹了口气,随即一副落寞的样子说道,“实不相瞒,我们姐弟在京都惹到了大人物,他们非要抢走我弟弟,还要我给他做妾,我不愿,他们便强逼我,我好不容易带着弟弟逃了出来。 可他们居然还不放过我,派了一波又一波地人,想要将我们抓住。 若不是我从小有武艺傍身,早就被那些坏人给糟蹋了。 长老,您真是好人,谢谢您的收留。等我和弟弟休息个几日,我们便离开,不给长老您带来麻烦。” 一开始听到他们惹了个大人物时,长老确实微微变了脸色,而后听到颜卿说只在这里待几日,便松了口气,连声道,“无妨,你们只管在这里住,有什么麻烦,我自会帮你们处理掉的,毕竟,如果当初不是姑娘你救了我,我早就没命了。也不会重新回来,还成为了执事长老。” 一番客气后,饭也吃完了,那长老便给他们安排了休息的客房,还指派了一个弟子,来照顾他们的饮食起居。 颜卿照单全接,只是要求小团子毕竟跟她睡一个屋。 小团子还小,这个要求在旁人看来也算合理,便同意了。 自此,他们便留在了这里。 而接下来的几日,可以说是他们自逃亡以来最松快和舒适的日子了。 每天一大早就有弟子来给他们送来毛巾和水,以便他们洗漱。 一日三餐,更是准时送到。 他们这简直不像是做客,而像是主人家一般。 唯有那个被派来伺候他们的小弟子,面上一脸平静,心底却是极为不满。 身为一个弟子,却要做下人的伙计,任谁也不会高兴。 可师父说,这姑娘是他的救命恩人,他只得同意。 不过心里依旧不大高兴就是了。 第159章 上门拜访 颜卿小日子过得舒舒服服,而另一边,明南汐和墨寒烨再度藏回了暗阁总部,不再出来。 先前派出弟子想要抢夺佛雨幽王钟的各大门派,折损了不少人手,他们再也坐不住了,准备亲自上门会会他们。 而高门主便是首当其冲的一位。 当高门主进入暗阁总部的地界时,早有人去禀报了墨寒烨。 见人执意要进来,墨寒烨便同意让他进来。 来人只有一个,高门主一个属下也没带。 倒也不是他自信,而是他的精锐手下和弟子,已然折损的折损,受伤的受伤,下场惨极了。 是以他才愤愤不已,打算亲自来会会他们。 当明南汐和墨寒烨在总部的大门口,看到这位一看通身气势不凡的中年男人时,下意识地就提高了警惕。 而后墨寒烨笑笑,上前一步,朗声道,“您也是一派之主,来我们这里,也是听信了传言,来抢莫须有的神器的吗?” 高门主哈哈一笑,“年轻人,你否认也是没用的,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你再抵赖也没有人相信的,来吧,给你一个打败我的机会,若是我败了,我就离开从此以后再也不打你们的主意,可若是你败了,便将佛雨幽王钟交出来,这个赌约如何?” “看来今日无论如何,都要战一场了。”墨寒烨笑笑,而后蓦地收了笑,脸色冷沉大喝一声,“那便战吧,来!” 见他如此爽快,高门主大笑一声,随即迎了上去。 他们速度都极快,无论是闪躲还是攻击,一个快过一个,似是要速战速决。 明南汐紧紧盯着他们的战况,一刻都不敢放松。 但见两道身影分分合合,已然看不清全貌,她下意识握紧了拳头,只待墨寒烨落了下风,她就立刻上去。 管他们什么赌约,反正那门主又没说她不许上。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他们依旧在继续,谁都没有退却的心思。 只是速度已然慢了很多。 至少,明南汐已经能够看清他们的动作了。 终于!墨寒烨瞅准一个机会,上前卖了个破绽,早已被拖得没有了耐心,急于想赢下他的中年男人,立刻就跟上,而后墨寒烨一道剑光过去,只听得一声惨叫,那中年男人,已然身形一个趔趄,竟是直接从半空摔落而下。 好在他反应及时,在落地时及时调整了姿势,可依旧重重地被砸在了地上。 口中不由得喷出了一口血来。 而他的身上,更是有着一道道的伤口,浑身的血迹凌乱,一时竟也看不出他受的伤有多重。 唯有刚刚被墨寒烨一剑刺中胸膛的地方,还在汩汩地流着血。 明南汐跟墨寒烨对视一眼,而后走上前去。 那中年门主见他们欺身而近,立马警惕地道,“怎么,你们竟然要赶尽杀绝吗?也罢,是我技不如人,你们要杀便杀吧。反正我们门派的弟子,也被你们杀得不少了,也不多我一个。” 说罢,他脖子一伸,就闭上了眼。 看得明南汐忍不住笑了出来。 若是换了旁人,明南汐大概就直接弄死他了,可这门主看起来倒也光明磊落,而且,他们也需要一个高级别的人,来告知他们一些普通人难以得到的消息。 是以,明南汐缓步上前,一边帮他处理伤口,一边道,“胜败乃兵家常事,而且在刚刚的约定里,并没有约定要取走你的命。 你忍一下,会有点疼。” 高门主诧异,还没来得及细想,明南汐为什么会突然转了话题,然后下一瞬,剧烈的疼痛简直让他下意识想要尖叫。 好在他顾及自己一介门主的威望,及时咬住了唇齿。 才没有继续丢人。 虽然他早已经丢过了。 明南汐帮他处理了伤口,又给他上了一些药,而后才拍了拍手,重新回到了墨寒烨的身边。 本来还想说什么的高门主,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而后见明南汐和墨寒烨迟迟不开口,便道,“你们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看在你们手下留情,这小姑娘又帮我治伤的份上,我会知无不言的。” 明南汐和墨寒烨互相看了一眼,随即墨寒烨便道,“我想知道,到底是谁告诉你们,佛雨幽王钟在汐儿身上的?这种无稽之谈,为什么你们都会这么相信?” 高门主看了明南汐一眼,而后转回到墨寒烨身上,叹了口气,才道,“告诉你们也无妨,这件事本身就是从暗阁流出来的,暗阁里出来的消息从来不假,是以我们才会知道,而且深信不疑。 当然,送消息的人没有露面,只留下了独属于暗阁的标志,我们怕是有人假冒,还仔细查过。 然后,就看到了颜卿姑娘。颜卿姑娘给了我们确切的消息,当时我们以为只有我们知道,便兴冲冲地派人来找你们了。 只是没想到,得到这个消息的人,居然这么多,看样子,好像江湖上但凡有点头脸的人,都知道这个消息了。” “颜卿?呵,我早该想到是她的。”听到颜卿的名字,明南汐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连带着墨寒烨都不想给他好脸色了。 虽然知道他们之间早就闹崩了,可每每想到他们居然认识了那么多年,还一起合作了那么多年,她就很不高兴。 高门主说完之后,又问道,“那,我可以走了吗?” 毕竟他们看起来,似乎也没有想杀他的心思,否则又何必费力给他治伤。 想要知道什么,直接威胁就是。 是以到了此刻,高门主对于他们还是生出了一些好感的。 墨寒烨点头,“您是自由的,想留下来便是我们的客人,想走,也自然可以随时离开。” 高门主点点头,便顾自离去了。 看着他的背影,明南汐思索了一下,轻声道,“看来这个人,还不算太坏。” “只是被佛雨幽王钟的出现,冲昏了头罢了。任谁再如何圣人,为了门派和自身,也会暂时抛弃自己的节操,前来抢夺的。” 墨寒烨扫了一眼那人已然消失不见的踪迹,随即一个软身,倒在了明南汐身上。 第160章 以礼相待 他这幅样子,着实吓到了明南汐。 她连忙扶住他,连声问道,“怎么了?你怎么了?不要吓我啊,刚刚,是伤到哪里了吗?” 墨寒烨一副虚弱的样子,就连声音都变得气若游丝了,他蹭在明南汐的脖颈边上,可怜兮兮地道,“汐儿,我好痛,全身上下都痛,刚刚那个人太厉害了,我感觉自己将命不久矣,汐儿,你能答应我一个心愿吗?” “你说,你说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能做到,我通通都找给你。”明南汐彻底被他吓住了,泪水都忍不住流了出来。 却听得墨寒烨继续道,“汐儿,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想,我只想……要你,就今晚如何?” 明南汐身形一僵,她刚要出手将墨寒烨推开,墨寒烨已然自己跳出了很远,无视掉明南汐想要杀人的目光,嘻嘻笑道,“汐儿你可是同意了的,可不许反悔哦,我先去换件衣服,晚上,不见不散哦!” 眼看着明南汐双眼怒火迸发,那双紧紧握住的拳头上青筋暴起,即将揍到他的身上。 墨寒烨一个闪身,跳出去好远,而后一边嘻嘻笑着,一边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她的视野之内。 明南汐无奈,却又无可奈何。 好在,墨寒烨并没有受伤,不过他居然敢骗她,她得让他尝尝胆敢骗她的滋味! 明南汐这么想着,心里已然闪过了无数种折腾人的办法。 并且在当晚,就一个个地试验了一遍。 于是整个晚上,两人的叫喊声此起彼伏,惹得下人都不敢靠近。 自从高门主开了个头,还全身而退后。 越来越多的人,前来暗阁总部找他们。 他们都以礼相待。 有了高门主化干戈为玉帛的经验,是以他们对之后来的人,都抱着化干戈为玉帛的心思接待。 自然,每次都免不了比试。 然而,在近乎以命搏命的缠斗之后,大部分人,都被他们的气度和胸襟所折服,将自己知道的一些消息给他们。 也有一些充满敌意的,这些人,墨寒烨也不欲跟他们多说,却也没要他们的命,暴揍一顿后,便命人丢了出去。 而经历了这多人的唇舌后,墨寒烨和明南汐在江湖上渐渐有了自己的声名和威望。 修为高深,却又很大度,对于上门挑战的人从不赶尽杀绝。 而在江湖中,并不是人人都对墨寒烨他们有敌意的。 尤其是墨寒烨,虽然身在朝堂之中,但是在江湖中有自己的势力,也有交好的势力。 当然有些为了佛雨幽王钟,跟他成了敌对,但大部分,还是秉性很好的。 有那些人,以及近期前来找寻他们的人,提供的线索,颜卿的逃亡路线渐渐变得明朗起来。 而后,墨寒烨便带着明南汐一起,亲自去寻找颜卿。 这一次,他们终于找到了颜卿的落脚处。 并且很快找到了她。 当墨寒烨和明南汐到了颜卿的面前时,颜卿还有些不可置信。 前几日,她刚想跟那长老辞行,那长老却是连连挽留她,她只当是长老想报答她的救命之恩,便又多留了几日。 现在看来,这长老早就叛变了!枉费她当年救了他,现在看来倒是救了一个恩将仇报的小人! 她忍不住怒目瞪向将墨寒烨和明南汐亲自带来的长老,那长老眼观鼻鼻观心,将人带到之后就溜了。 明南汐扫了她一眼,并没有看到小团子,忍不住急声道,“你把明喻藏哪儿了?快把我儿子还回来!” 颜卿冷哼一声,不欲跟他们多说,当即就要跳窗而逃。 然而墨寒烨已然欺身而近。 颜卿逃不了,只能跟墨寒烨打了起来。 而明南汐则趁机寻找着小团子,却是一无所获。 她急得恨不得当即将颜卿给弄死,可是为了小团子,她只能忍住这个想法,只能期待于墨寒烨将人抓住,而后再逼问小团子被藏在了哪里。 只是没想到颜卿手段层出不穷,她实力其实比不过墨寒烨,只是阴暗手段太多,一时不查,墨寒烨就着了她的道,被毒药迷了眼。 好在她此刻也已经被墨寒烨重伤,明南汐塞给墨寒烨一瓶解毒丹后,便立马就追了上去。 颜卿已然拎着小团子跑出了很远。 明南汐在后面追得很紧,一刻也不敢停歇。 因为她知道,若是这一次让颜卿逃了,那么下一次想要再抓住她,可就难了。 而且这人也太能躲了些,这一次若不是各大门派的人,把自己各自的线索告知于他们,光凭他们,想要找到颜卿,怕是还要费上一些时日。 颜卿见明南汐追得紧,怎么也甩不掉她。 一咬牙,直接将小团子身上携带的东西抓到手里,毕竟看起来很值钱,关键时刻,或许还能救命。 而后将小团子随手丢入了一户农户院子里。 自己则朝另一个方向逃窜而去。 明南汐看到小团子直接被丢,再也顾不得颜卿,立马去找小团子了。 可怜的小团子被如此折腾,整张小脸惨白惨白的,他看到了明南汐,再也忍不住,直接扑到她的怀里,委屈地哭了起来。 边哭还边道,“娘亲,你终于来了,我好想你啊,那个坏女人好讨厌,有好几次,我都要逃出来了,可最后又被那个坏女人给抓了回去。” “娘亲,我再也不要跟娘亲分开了!” 小团子哭得那叫一个上气不接下气,只把明南汐心疼得抱着他不撒手。 安慰了他好长一会儿后,明南汐才道,“走吧,我们去找你爹爹。” 此刻墨寒烨已然吃了解毒丹追了过来。 看到小团子,一直担着的心也蓦地松了。他张开手臂,冲着小团子笑道,“明喻快来让爹爹抱抱,爹爹可想死你了。” 然而小团子只是露了个头,看了他一眼,又重新把头埋在明南汐怀里,双手仅仅抱着明南汐的腰,死活不松开。 “我不要,我只要娘亲,我再也不要离开娘亲了!” 明南汐忍不住失笑,将小团子抱起,随即离开了这里。 墨寒烨无奈,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小团子,窝在自己媳妇怀里。 第161章 粘人的小团子 回去之后,无论明南汐怎么劝说怎么安慰小团子,他都一直窝在明南汐的怀里,死也不撒手。 哪怕是吃饭,也要一手紧紧抓着明南汐,一边吃饭。 看得墨寒烨皱眉不已。 不过,想到这些日子小团子受的苦难,他也就不计较了。甚至是到了晚上,他霸占了原本完全属于他的怀抱,他也只是叹了口气,并没有像以前一样趁他睡着,就把他丢到别的房间去。 小团子的这段遭遇,彻底把墨寒烨少见的父爱给激发出来了。 将小团子带回去后,明南汐也没有急于纠正他此刻过度的粘人状态,她心疼还来不及。 而墨寒烨无奈之下,只好去搞事去了。 颜卿的躲藏能力太强了,先前带着小团子,都能躲那么久,才被他们找到。 而今没了小团子这个累赘,想要找到她简直是难上加难。 不过即便是这样,墨寒烨都没有放弃。 不管如何,他这次都不会再放过她了。 他已然派出了很多手下,也下了死命令,不管是谁,在哪里遇到她,都不用回禀,当场处死! 毕竟她已经胆大到居然敢伤害自己的媳妇和孩子,再放虎归山,他都想不到颜卿还能做到多狠辣的事情。 他绝对不允许,有人伤害自己的媳妇和孩子,哪怕他们曾经是伙伴,如今,也只能是敌人了。 荒凉的野外,颜卿以极快的速度前行着。 哪怕身体不适,她也不敢停下。 她不时望向身后,那些讨厌的小尾巴一直甩不掉,而且还越来越多。 颜卿不由得烦躁不已。 她墨寒烨不会放过她,毕竟他已经警告过自己很多次了。 可是她不甘心,凭什么明南汐那么好命,从天而降从她身边抢走了墨寒烨,明明,明明墨寒烨是她的! 她得不到,别人也别想得到。 是以她抓了小团子,想要以此来威胁明南汐,可是没想到,他们竟然能找到她,而且还将小团子给抢了回去。 而且还重伤了她。 她简直不能接受。 可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先把身后的小尾巴甩了再说。 否则,她完全可以想到,以墨寒烨的性子,说不得会把自己原地处决。 她一直以来都很迷恋墨寒烨,以至于差点忘了,一个在战场上封神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杀人如麻的恶魔。 杀人于他而言,如同喝水一样司空常见,更是没有什么负担。 尤其是对待背叛了他的人,更是如此。 看到前面有一片山林,她咬咬牙,一头钻了进去。 山林里树木很是浓密,虽说天气转冷,大部分树木变得光秃秃的,然而枝干密集,一旦钻进去,还是很难发现行踪的。 除非距离拉近,才有可能发现。 在山林里一边躲藏,一边往更深处走,还好这里偶尔会有小动物出没,倒也不会饿死。 只是偶尔晚上在背阴处被冻醒,响起从前的时光,她难免会久久陷入回忆无法自拔。 回忆里,墨寒烨身边只有她,其他的女人连靠近他都不能。 唯有她,才有此殊荣。 她一直以为,这样的关系会一直持续下去,说不定哪天墨寒烨还会娶了她。 毕竟她的身份也不低,放眼望去,是最能配得上他的女人了。 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一直渴望的人,会被别的女人捷足先登! 每每想到明南汐,她都忍不住恨得要死,恨不能亲手将明南汐弄死! 可如今,被差点弄死,从而成为丧家之犬的,却是她。 还真是讽刺至极。 她嗤笑一声,不甘地抬头盯着像是被墨汁浸染了的夜空,眸色沉沉。 又是几日后。 她终于从山林中走了出来。 那些小尾巴似乎已经被她给甩掉了,前路寂寂,她许久没有过这般孤独的感觉了。 身上的伤依旧还在痛着,然而她不敢去看大夫,也没有胆量去人多的地方去找大夫。 谁知道墨寒烨的耳目有没有混迹其中呢。 她宁可忍着疼痛,也好过再度被墨寒烨抓住。 到那时,她可就真的是回天乏术逃跑无望了。 又走了一段,前面突然出现了一个入口。 她来不及细想,直接走了进去。 那入口极为隐蔽,想来里面应该没什么人在。 即便是有人,想来也不可能跟外界有太多的关联,相比较外界来说,也算是一处暂时安全的所在。 这么想着,颜卿便大着胆子走进去。 而待她进去,入眼的,便是一处平整的山谷腹地,不远处有着一片农田,而在农田旁边,还有一间简陋的茅草房。 她顿时心生警觉,下意识放慢了脚步。 环顾四周,才发现,这里只有一个农夫,在田间劳作。 而除了这个农夫,这里便再没有其他人了。 感受到身体上的疲累和疼痛,她咬咬牙,决定去赌一把。 要么,碰到的是一个跟墨寒烨没有关系的好人,从来让她喘口气,甚至是治好伤。 要么,碰到的是坏人,她被杀或者被辱,那便是她的运气了。 她朝着那农夫靠近,农夫还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地盘居然有外人入侵,还在不停地忙碌着。 眼看颜卿就要走到了那茅屋旁边,而待要走近田地时,她蓦地发现,旁边不远处还有一个不算太大的坟冢。 上面似乎还写着字。 再走近一点,她便能看清上面所写的字了。 实木所做的碑牌,上面竟然写着:爱妻明歆之墓! 有那么一瞬,她差点忍不住惊呼出声。 明歆,这不是明南汐的母亲吗?那么这个农夫,想来便是明南汐真正的亲生父亲了! 他们想来还没有相认。 毕竟看农夫这样子,想来在这里呆很久了,或许压根不知道他女儿如今长什么模样。 或许,她能够彻底成为明南汐,让这个农夫成为她的守护者。 或许,她还能让设局让他们父女相残。 到那时,等到他们互相被对方杀死的那一瞬,自己再告诉他们,他们其实是真的父女关系。 那场面,一定很好看。 颜卿这么想着,脸上的笑意越发地大了,也越发的诡异了。 第162章 认亲 而后她紧紧握着从小团子身上顺下来的东西,希望这东西能够和明歆有关,那么她就能更加顺利地得到这个人是信任。 这么想着,她闭上眼睛,感受到来自身体的疲累感,她不再抑制,趁着下一波来袭时,晕了过去。 而在她晕过去后,农夫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而是继续劳作。 等到日落,夕阳西下之时,农夫这才擦了擦额间的汗,背着锄头悠哉悠哉地回来了。 他先是将锄头放在田边,而后照理去到那座坟冢旁边,却发现了晕倒在那里的颜卿。 他瞬间有些警觉,跑到入口看了看,发现似乎并没有其他人来这里。 就只有这么一个受了重伤的女孩,似乎是无意间进来的。 而且此刻还昏迷了过去,不知死活。 他本不欲理会,甚至想将人直接给丢出去,毕竟,他来到这个清净的地方,就是不愿被外人打扰,想在这里陪伴妻子一生一世,以便赎了自己的一身罪孽。 可是就在他准备将人丢出去时,却意外发现,这个女孩的手中,居然紧紧握着一个银锁。 而且那银锁好生眼熟! 他诧异,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银锁,分明是明歆的东西,在他初识明歆时,她便待在身上,说是长辈给她求的,能够保佑她一生平安。 而当他们认识许久之后,明歆便告诉他,这个银锁她从小就佩戴,保佑了她很多年。 等到她有了他们的孩子之后,她便把这个护佑了她许久的银锁,传给自己的孩子,继续护佑自己的孩子。 然后继续往下传,代代相传,成为他们明家的传家之宝。 那个时候,他还在笑明歆想得太长远,他自己都没有想过那么长远。 而在之后的很多年,他无比愤恨自己想得不够长远,才让明歆受了那么多苦,还在受辱中死去。 而到最后,更是连她最后一面都没有见着。 等他好不容易找到她时,她已然被毁了尸身,暴露在荒野。 在那一刻,他无比痛恨自己,无比痛恨所有人。 可是他能做的,也就只有将明歆带到这片再没有人能够打扰到他们的地方,与她朝夕相伴。 这是他欠她的,也是他欠自己的。 农夫一下子想了很多,他摸了摸那把银锁,再仔细看着这个女孩,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竟然觉得,这个女孩子看起来颇为面善,竟然跟当年的明歆极为相像。 他再忍不住,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他一把抱起颜卿,女孩身体轻得吓人,更是滚烫得吓人。 将人抱到茅屋里唯一的一张床上后,他打了些水来,先给颜卿擦拭了一下手脸,然后开始检查她的伤势。 还好伤口不算太多,而且已经结痂,没有在流血了。 他简单包扎了一下,便再出去寻了一些药草回来,然后捣碎,敷在她的伤口上。 而后,便开始给她熬粥,以便等下她醒来的时候可以吃。 颜卿这一睡,便是睡了整整一夜。 到了第二日,她才悠然醒转。 见到颜卿醒来,玄战立刻就端了一碗热粥递给她。 看着颜卿接过,小口小口地抿着,他的视线再度滑落在那个银锁上。 他有心想问这银锁的来处,想要求证女孩的身份,到底是不是明歆的女儿,可是却又开不了口。 他莫名有些害怕,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 他只好另外找了话题跟女孩聊,旁敲侧击想要知道关于女孩的一切。 “小姑娘,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像你这个年纪,不在父母身边守着,等着嫁人,怎么出来了?我记得这片山谷附近,好像没有村落吧?” 他随口问着,而后仔细看着女孩的反应。 颜卿将口中的粥咽下,而后抬眸看向他。 她知道,眼前的男人不会轻易相信别人。 毕竟是曾经做到了掌控一个帝国的存在,他的心思有多深,没有人知道。 若是她自己说出自己的身份,他或许不会太相信,甚至还会有所怀疑,更有可能去查她的身份,哪怕她有信物。 可若是让他自己承认这份关系,那就容易得多。 于是她叹了口气,眉宇间带着忧伤,轻声道,“大叔您有所不知,我从小就没了爹娘,一个人孤苦伶仃地生活,四处为家,飘飘荡荡。来到这里,也纯属偶然。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一直有人在追杀我,我一路逃亡至此,幸而遇到了大叔,否则我这一条贱命怕是就要被老天收回去了。” 玄战皱眉,忙道,“你惹了什么人?你一个孤女,又能惹到什么人呢?” 他的视线再度落在了那银锁上,心里暗道,莫非跟她的身份有关? 莫非追杀她的,是当年的那些人?那些人竟然连一个小姑娘也不放过? 感受到玄战的眼神频频落在她手边的银锁上,她顿了顿,而后小心翼翼地收起。 没有提及它,也没有解释,却是在他面前一副珍而重之的样子。 玄战也没有问询关于它的任何事。 只是越看颜卿,越是感觉她像当年的明歆,尤其是她低眉的时候。 于是两人谁都没有说穿,却心里都如同明镜一般。 只是一个是真的明镜,一个是自以为的明镜。 在玄战的照顾下,颜卿的身体一天一天地好了起来。 而在闲暇之余,颜卿也时常讲述这些年自己过得有多不易,每每听得玄战心疼不已,而后便更加变得法子给她做好吃的,以这种办法,来让颜卿开心。 而在离这里很远的地方,明南汐怕是怎么都想不到,自己寻了很久都没有寻到踪迹的亲生父亲,此刻竟然会被颜卿给截了胡,而且还诱导他承认了颜卿是自己的女儿。 直接得到了本该属于明南汐的父爱。 明南汐对此毫不知情,手下时常没有消息传来,她渐渐地有些失望了,而且幻星国她也没有办法再继续待下去。 便和墨寒烨小团子一起回了明月山庄。 明静看到他们回来,那叫一个开心。尤其是看到小团子,更是将他抱在怀里,久久不撒手。 第163章 重回明月山庄 小团子本来也很想念明静,只是在他久久不撒手后,他不由得无奈了,瞅了一眼自己的娘亲和爹爹,一点都没有解救他的意思。 他叹了口气,颇为无奈地看向明静,像极了小大人的模样。 “舅公啊,你再不放手,可就把你的亲亲外侄孙给闷死了!” 明静一顿,这才干咳一声,将小团子从自己的怀里捞出来,仔细瞅着他,才笑道,“不错,不错,看来恢复得不错,我还以为这段时间会给你留一些阴影呢,看来我们家明喻啊,还挺胆大的。” 小团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这舅公,也太小瞧了他吧,他又不是小孩子,能被这么轻易地吓住! 想来小团子已经忘了,他初初得救时,是一副怎样黏人的模样。 或许就算是被人提及,他也不会承认。 毕竟是丢脸的事情,自然是越早忘记越好啦。 明静和苏念好生招待了他们一家三口。 尤其是苏念,许久不见明南汐,便拉着她去了自己的房间聊天去了。 墨寒烨无奈,只能带着小团子,跟明静这个粗人一起。 男人之间的相处,可不像姑娘们这么亲密和文静。 他们一旦独处,便忍不住燃起了体内好战的基因。 譬如此刻,墨寒烨就只觉得自己的手痒得不行,而后便看向明静道,“要不要比划一下?” 明静嘻嘻笑道,“可以啊,比划就比划,小明喻啊,你在旁边看着,看我怎么把你爹爹给干趴下!” 他极为兴奋,一边跃跃欲试着。 而墨寒烨则是冷哼一声,嗤笑道,“等下,你就知道自己此刻说的大话,是多么地愚蠢。” “废话少说,来呀!” 几乎是话音未落,两人便都提前出了手,而后战在了一起。 你来我往,那速度简直让小团子看花了眼。 小团子干脆找了个凳子坐在一旁,一边津津有味地看着他们的比试,一边细心记着他们各自的招式和路数。 看得那叫一个认真。 墨寒烨和明静这一战,便战到了天昏地暗。 到明南汐和苏念聊完了天,准备来找他们一起吃晚饭时,他们还在酣战之中。 而且看样子,短时间内还结束不了。 于是观战的人,便又多了两位。 而这两位更是绝,直接拿了瓜子,一边磕着,一边在聊谁能获得最终的胜利。 看得小团子那叫一个惊奇。 “南汐,你觉得谁会赢?”苏念随口问道。 明南汐看着场上的墨寒烨,微微一笑,“自然是我家墨寒烨喽,虽然明静是我舅舅,可我得帮理不帮亲。” “切,你这分明是胳膊肘往外拐!”苏念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不过就算是她也不得不承认,墨寒烨确实强的可以。 若不是之前一路逃亡,更是接受了很多门派的挑战,如今身体还没有大好,或许早就分分钟赢了明静了。 可是即便是如此,他们依旧针锋相对,而且墨寒烨还是隐隐地占了上风。 不过要想赢,还需要一些时间罢了。 眼看着天色变得黑沉,他们酣战的身影也渐渐不太清晰,苏念便站起来,跑到他们面前,大声道,“不要再打啦,该吃饭啦,你们要是再不住手,我可就领着南汐和小团子一起下馆子了啊!” 闻言,墨寒烨和明静手中都是一停,而后同时从空中落下,各自走到自个儿媳妇身边。 “下什么馆子,外面多危险,汐儿他们好不容易才安生下来,你别找事啊。”明静忍不住说了一句。 苏念立马就不高兴了,噘嘴道,“在我们明月山庄的地盘,谁敢那么不长眼来找我们的麻烦?安心啦,有我苏念在,没有人能够伤害到汐儿和小团子的,你就放心吧。” “是啊,有我在,没有人能伤的了他们。既然小舅妈想出去吃,那我们就出去吃吧。”墨寒烨喊苏念小舅妈喊得那叫一个顺口,听得苏念心花怒放,直接上手拍了下他的肩膀,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乖,还是我的侄女婿懂事,你去不去啊,你要是不去那我跟汐儿和墨寒烨一起去。” 明静立马就蔫了,忙道,“自然要去啊,我怎么可能不去!” 于是他们一行便浩浩荡荡地去了附近的小城。 明月山庄势力很大,附近的小城差不多也是归属明月山庄势下。 只不过没有放在明面上来而已,但是在这里,安全还是有保障的。 他们在城中大吃大喝,好不快活,尤其是小团子,一看到大街上卖着的精致的小吃食,便挪不动道,眼巴巴地拽着明南汐。 看得明静大手一挥,直接让人把街上所有种类的小吃通通买了一份,而后送入了他们要去的酒楼之中。 而后,他们吃着酒楼的招牌菜,小团子吃着自己钟爱的小食,满足得眼睛都快眯起来了。 看着他的模样,众人都忍不住哈哈大笑。 这小团子,完全就是一枚小吃货啊。 嗯,明南汐也是。 嗯,苏念也是。 简直是吃货大集合。 而在他们畅快地吃着美味的食物时,在那处荒僻的山谷内,颜卿已经连着喝了几日白粥了。 她都有些腻烦了,可玄战说,她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还要细心养着。 而除了粥,便只有一些青菜可以吃。口味清淡得吓人。 若是换了平时,颜卿早就把碗筷摔了,让她吃这么简陋的东西,她宁可饿着,也不想吃。 可是如今她还要在玄战面前,扮演可怜的乖乖女的角色,哪怕再不喜欢,她还是强迫自己喝了下去。 玄战完全没有意识到颜卿的不甘愿,看到她小口小口地抿着,还以为她平时便是这幅淑女的样子,心里对她更加满意了。 而等她吃完后,玄战终于允许她可以下床活动了。 于是,在卧床了几日后,她终于可以呼吸到外面新鲜的空气了。 她径自出了门,走在农田旁边,沿着那条浅浅的溪流走着。 那溪水很清澈,甚至能看到底部的沙砾,以及偶尔出现的鱼儿。 她看着那几条小小的鱼儿,口水便忍不住分泌了出来。 连着几日只能喝白粥,最多有点青菜,她都要馋死了。 第164章 诱骗玄战 她当即就打算下水捞鱼。 只是她身上的伤终究还没有好利索,再加上水边湿滑,她差点一个趔趄滑到水里面去,还好玄战就跟在她身后,及时扶住了她。 “小心点,水边湿滑,你现在还不能见水。”玄战提醒她道。 颜卿皱了皱眉,才无奈地道,“我看这水里有几条鱼,便想着抓住给大叔改善一下生活,天天吃粥,想来大叔会吃腻的吧?” 她的小心思,玄战一听便知道了,不过他更多的则是自责和心疼。 他只顾着她如今身体上的伤还没好,吃得要清淡些,可是他却忘了,一个年轻的姑娘家,跟着他一样天天吃粥,肯定会吃腻。女孩子家都喜欢吃甜甜的点心,吃好吃的花样繁多的菜,没有谁能够一直忍受吃白粥的。 想起从前跟明歆认识的时候,哪怕她生病了大夫嘱咐她要注意饮食,可她总是将白粥偷偷倒掉,然后偷偷找到他,让他带着自己去吃大餐。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笑了,而后看向颜卿,“是我考虑不周了,你在旁边看着,大叔给你抓鱼吃。” 而后,明明滑溜得不行的鱼儿,几乎是瞬间便被玄战一下捞起,连挣扎都没有。 看得颜卿连连惊奇。 而后便忍不住想道,这人肯定是经常抓鱼吃的,否则不会这么利落便抓到了鱼。 可是这几天却不给她吃,看来还是不够信任她。 玄战抓了鱼后,便回去处理了,而颜卿则等在餐桌旁。 一边想着,应该如何利用玄战,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不多时,玄战便端着两个碗走了进来。 一只大碗里装的是鱼汤,一只大碗里装的是鱼肉。 而后又拿了两个装了粥的小碗过来,将筷子递给她。 “饿了吧?快吃饭吧。” 颜卿点点头,便捡着鱼肉吃了。 只是终究没有想象中的好吃。 她吃了几口,便停下了。 玄战不由得抬眸看过去,“怎么了?” 颜卿叹了口气,再度提及明南汐,声音中带着浓浓的委屈和不甘。 “大叔,其实我本来不想说这些伤心事的,可是我太难过了,我忍不住。 之前跟你提过,我是被人追杀,一路逃亡到这里的。我有一个死对头,手段颇为厉害,她不择手段抢了我的未婚夫,而且还处处与我作对。 而她得到了我的未婚夫墨寒烨后,还不满足,还想着把我彻底除掉。 她怂恿墨寒烨将我逐出暗阁,还派了很多人来追杀我。那暗阁本是我跟墨寒烨一起建的,我们也是经历了很多,才走在一起的。 可是她,不过短短时日,便用肮脏的手段得到了他。 还好我这些年在江湖闯荡,还算机灵,硬是给逃掉了。可是他们不会放弃的,早晚会找到这里来。若是等他们找到这里来,我怕会给大叔添麻烦。” 她委委屈屈地说着,说到最后,更是忍不住落下泪来。 看得玄战心疼不已,连忙道,“不要害怕,也不要担心,大叔还是有点武技傍身的,你别怕,既然大叔跟你投缘,那么你的事便是大叔的事,我会给你主持公道为你报仇的。” 玄战说的那叫一个大义凛然。 颜卿心里快慰,然而却又装出一副白莲花的样子,哀声道,“大叔,我已经厌烦了那种打打杀杀的日子,我只希望他们不要来找我的麻烦,能够让我安安心心地过平静的日子就好了。我不想再跟他们接触,也不想再跟他们产生任何纠葛。” 玄战叹了口气,点了点头,然而却是将颜卿的话放在了心上。 尽管他们没有挑明关系,可是玄战已然认定了颜卿便是他的女儿。 而今女儿被如此伤害,他哪里能忍得住? 哪怕颜卿说不想再跟那些人纠缠,可是落在玄战的耳里,却是颜卿害怕自己不是那些人的对手,从而连累到他。 可他是谁,他又岂会怕被连累? 陪着颜卿一起吃完了饭后,颜卿又开始昏昏欲睡。 玄战等着颜卿睡着,他便出了门,放出信号,联络往日的旧部。 无论如何,他都要给女儿报仇,哪怕杀不了他们,给他们找点麻烦,想来女儿也是会开心的。 玄战的那些旧部,依旧对他忠心耿耿,尤其是他当年的副将,更是一直追随着他。 只不过往日里,他沉浸于悲伤之中,不想看到任何人,那副将便躲在远处,远远地跟着。 而今,看到了他发出的信号,还以为他遇到了麻烦,便立即赶了过来。 看到往日的副将,居然这么快就找了过来,玄战心里不由得有些感动。 而那副将已然急切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我们要重回玄月国了?” 看着副将激动的样子,玄战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是我找到我的女儿了,玄月国要回,却不是这个时候。我要先替颜卿报了仇再说。” 当下,他便把颜卿之前跟他讲过的过往,再度给副将讲了一遍。 副将听得更是义愤填庸。 玄战的女儿,那便是他的小少主,颜卿受了委屈,他恨不得当即就跟着玄战一同前去寻人,然后给小少主报仇。 当即,玄战便命令他,代替他联络旧部,准备好随时出发。 副将连连称是。 而后以最快的速度消失。 当他再回来时,已然是第二日,颜卿已经醒了,他便迫不及待地前去刷脸了。 副将对颜卿那叫一个殷切,不管颜卿有什么要求,他都尽皆做到。 看得颜卿忍不住心里蠢蠢欲动。 玄战和他的部下也太好骗了点。 连她的身份都不查,便轻易相信了她。 而这个副将,更是傻得可以。 她只不过是说,想吃外面的东西。 他便连夜出了山谷,第二天一大早,便带着一大堆的好吃的,出现在她面前。 就连玄战也很是赞许地嘉奖了他。 这让颜卿明了,为了弥补这些年对女儿的亏欠,哪怕她要他们做出再出格的事情,他们大概也会去做。 只因为玄战对明歆的内疚,以及对女儿十几年不管不顾的亏欠。 第165章 利用 想明白了这点,颜卿忍不住兴奋起来。她似乎又有弄死明南汐的希望了! 是以等到玄战出去捕猎,家里只剩下副将看顾她时,她便准备试一下。 若是副将能够听她的话,那么她就可以再往玄战身上动脑筋。 让他们父女相残,等到他们同归于尽时,再说出他们的真实关系,那场面,想想都让她无比地兴奋。 颜卿脸色变来变去,副将还以为她有什么事情,却不太方便开口,便忍不住问道,“小少主,你是有什么事情吗?小少主尽管说,若是卑职能做到,卑职一定会竭尽全力帮助小少主的。” 颜卿装模作样地犹疑了一下,才皱着眉苦笑道,“陈叔叔,其实我是有事情要跟你说,可是我又不想因为我的事情来麻烦你和爹爹。唉,那些事情,就让它们过去吧,颜卿就算是受点委屈,也没什么的。反正现在我已经跟爹爹团聚了,我不想把你们牵扯进去。 他们很厉害的,势力很庞大,你和爹爹或许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副将一听,顿时眉头一皱,莫名地不想被小少主看扁,“小少主,你别担心,卑职和将军不是谁都能打败的。你告诉我,到底是谁欺负了你,不用将军出手,单单卑职一个,就能灭了他!” 副将其实也没有说大话,以他的武力值来说,在战场上鲜有敌手,而在自家的军队中,除了将军,便属他武功最为高强了。 颜卿心里笑开了花,她没想到自己只是提了一嘴,这副将就这么踊跃地想要替她报仇,不过明面上,她还是一副不怎么愿意的模样,犹犹豫豫地说道,“那个女人抢走了我的未婚夫,还派人追杀我,我一路逃亡,误入了这里,才遇到了爹爹,跟爹爹相认,这些你想必已经知道了。 除了这两个人以及他们手下的势力外,那个女人还有一个舅舅,他武功高强,而且还拥有一股很庞大的势力,有几次我勉强躲过了明南汐和墨寒烨的手下的追击,可却每每被他的势力追上。 好几次,若不是我命大,我就死在他手上了。 那人坐拥明月山庄,就连玄月国的皇帝都不得不听他的,以陈叔叔和爹爹现在的状态来说,还是不要招惹这么强大的敌人吧。颜卿无非是差点被他杀死,但我现在已经安全了,我不希望你们为了我,与他为敌。” 副将沉思了一瞬,而后看着她,宽厚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心疼,他拍了拍颜卿的手,沉声道,“你不要担心,不过是一个庄主,就算他拥有的势力再强大,他本人的能力终究是有限的,你放心,且安心在这里待着,我会为你报仇,除掉那些伤害你的人!” 他说完,便猛地一下站起,朝着外面大步离开。 颜卿嘴里喊着,“陈叔叔,你不要去,那个人很危险的。” 然而脸上的笑意却是越发地浓郁。 不管他们的实力如何,只要能给明南汐他们增加一点麻烦,她就开心。 而今,就让她看看,这副将的能力到底为何吧。 副将怒气冲冲地直奔山谷之外,前去寻找伤害了他眼中小少主的人。 因着颜卿告知了他,是明月山庄的庄主,是以他出来后,很容易地便打听到了明月山庄的位置。 当即披星赶月,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明月山庄。 此时的明南汐和墨寒烨,正过着平和的日子,久久没有再遇到杀手,还以为一切事情已然平息。 当副将来到明月山庄后,他直接强行闯了进去。 看守明月山庄入口的护卫,被他直接揍成重伤,便是想进去通报,也没有办法动弹,只能无比愤恨地看着副将大摇大摆地进了明月山庄。 明静是明歆的弟弟,然而当年明静在明月山庄习武,几乎很少归家。 是以在明歆和玄战认识,而后定情之后,明静并没有见过玄战。 而后明家受难,明静逃离,等到玄战回来的时候,听到的便是明家家破人亡的消息。 是以他们虽然知道彼此的存在,可却没有见过面。 玄战更是只知道明歆有一个弟弟,却不知道,明静如今已然是明月山庄的庄主。 而他的副将,更是无从得知。 是以他气冲冲地踏入了明月山庄,横冲直入,直接去寻明静。 而副将之所以有这么底气,强闯明月山庄,也来自于他自身的实力。 在当年,当属玄战实力最强,而后便是玄战的亲卫们。 而这些年,他们因着玄战的变故,也一同隐姓埋名,连同所有的旧部,脱离了玄月国的军队,继续追随着玄战。 玄战沉寂了很多年,而这些年为了守护玄战,也为了将来玄战振奋之后,想要用到他们时,他们可以变得更强,是以这些年他们个个都不曾懈怠。 各自日日练武不说,还学了不少门派的武功路数,以期让自己的实力变得更加强劲。 而副将,足够努力,依旧是除了玄战之外,最厉害的人。 这也是他敢于独自来明月山庄的依仗和自信。 没用多长时间,他便找到了明静。 不过,他毕竟是玄战的手下,当属正人君子,不屑搞偷袭。 是以看到明静后,便当即现身,大喝一声,“小子,你可敢与我一战?” 明静被这个突然出现的大块头弄得一愣,他瞅了一眼四周,并没有其他人,只有眼前的这个大块头,气势冲冲,一副找人干架的样子。 他不解地问道,“敢问阁下是谁?又为什么要跟我一战?我们之前认识吗?我之前有的罪过你,或者你的家人吗?” 副将沉声道,“既然你问了,我便明明白白地告知你,是,你们欺负了我的小少主,所以我来取你们的狗命,来吧,让我看看你们究竟强在哪里!” 说着,他已然一个猛子冲到了明静的面前。 明静立马反手抵抗,两人你来我往的,愈战愈勇。 更是从前院,一路打到了练武场,速度极快,强度极大。 第166章 明静重伤 眼看着明静渐渐不敌,甚至落了下风。 却正好遇到了来找明静的苏念。 苏念看着有人居然对自己的夫君出手,而且还是自己没有见过的人。 而且这人招招狠厉,简直从不曾留手。 她当即生气了,只以为这人是前来寻仇的,当即便加入了战斗,一起对付他。 副将对此毫不在意,毕竟苏念的实力太差,还不如明静,更是远远比不上他自己。 于是没过多久,苏念便已然跟明静一样,落了下风,并且渐渐有些体力不支招架不住了。 副将冷哼一声,直接一剑刺出。 眼看着苏念躲闪不及,那剑就要刺中苏念。 明静目眦欲裂,大怒,几乎以蛮力硬抗了副将的一击,而后便以极快的速度飞身挡在苏念的面前。 好险,那剑没有刺中苏念,却是刺中了明静的胸膛。 之前明静就已经被副将伤得不轻。 而今又是被一剑刺中了胸膛。 此刻的明静摔倒在苏念的怀里,整个人脆弱得像是一件易碎品。 而他的脸色,更是惨白得很,像是随时都有可能死去。 苏念吓坏了,连忙喊着明静的名字,一面用手捂着明静的胸膛,以为这样血就不会流出来,以为这样,明静就能好起来。 副将冷眼看着他们,见今日是找不到明南汐了,便冷哼道,“还以为你敢护着明南汐,是有多厉害,原来也不过如此。告诉明南汐,小心自己的项上人头!这件事,还没完!也不会完。” 副将说完,就离开了。 然而却还是晚了一步,明月山庄的人已然听到了动静,赶了过来。 不过即便是如此,也依旧留不住副将。 就连明静都不是他的对手,他的手下,又怎会是副将的对手。 无非是消耗一下他的体力,除此之外,都没能怎么伤到他。 而在副将离开后,明静才由苏念一路陪着,被送入了房间。 而后紧急找来了很多大夫,来为明静诊治。 当明南汐和墨寒烨听到消息,匆匆赶来时,副将早已没了踪影。 看着明静身上的伤,以及已然昏迷过去的他,明南汐心里很不是滋味。 明明人要找的是她,可是却总是由身边的亲人替她承受了伤害。 她看着苏念,再看看明静,心里难受得紧,眼泪更是忍不住涌了出来。 墨寒烨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忙安慰她,“不要难过,小舅舅不会出事的,明月山庄这么多大夫在,他一定没事的。” 明南汐点点头,擦掉了眼泪,可是心里的难受却依旧无法缓解。 她看向苏念,莫名觉得有些愧疚,她上前握住了苏念的手,轻声道,“苏念,你也不要难过,舅舅他人很好,好人会有好运的。” 苏念的心神全都聚焦在明静身上,对于旁人的话,并没有什么反应。 整个人宛如痴呆了一般,只是一眨不眨地盯着明静,除此之外,便再没有任何反应。 这样的苏念,看得明南汐心里更加得难受了。 回想起初初认识苏念时,她还是一个很开朗快活的姑娘,一脸明媚的笑,能让其他人看了都忍不住开心起来。 可是本该一直开心下去明媚下去的少女,却因为她,愁容渐多。 或许,她就不应该留在明月山庄,这样舅舅以及苏念就不会受到伤害了吧。 她忍不住这么想着。 可是她又清楚地知道,凭着他们之前的关系,即便她不在这里,那些人也不会放过他们的。 只是今日这个人,到底是何来历?居然能够伤害明静到如此地步? 这江湖中有有什么新兴的势力出现了么? 连一个前锋都这么厉害,想来他的主人,只要想,便随时能够一统江湖吧。 不过被这样的势力盯上,明南汐也忍不住忐忑起来。 他们一直在明静这里待到很晚,看着大夫们忙忙碌碌,为他清理伤口,包扎伤口,而后才告知他们,明静并没有太大的事情,只要能够熬过今晚,之后日日服药,一连七日,便就没有问题了。 当即明南汐便决定陪着苏念一同,留在这里看顾明静。 墨寒烨无奈,只能陪着一起。 毕竟苏念的状态,他们都不放心。 苏念倒也没阻拦,她根本没有心思去管其他人。 一整个心神,全部在关注着明静,一个细微的动弹,都能够让她咋咋呼呼。 一整夜,便是在苏念的咋咋呼呼,以及明南汐时不时地安慰声中度过了。 当第二天晨光微起。 明静终于睁开了眼睛。 一直坐在床边看顾他的苏念,第一个发现,而后几乎是喜极而泣地说道,“醒了,明静醒了,汐儿,明静醒了!” 她兴奋地大声说着,一边握住明静的手,泪水止不住地流下来。 明静看着她哭,瞬间就慌了,想要抬手去擦她脸上的泪水,可是才抬了一半,就已然耗尽了体力。 只能轻声说道,“我没事,你别哭。” 苏念不想让他担心,便一把抹掉了泪水,强扯出一抹笑来,“好,我不哭,你饿不饿?我去给你弄点吃的来。” 明静点点头,苏念便跑着离开了。 只剩下明南汐和墨寒烨。 明南汐有心想问昨天来的那人的状况,可是忧心明静的身体,迟疑着问不出口。 还是明静率先说道,“汐儿,你们要小心了,昨天那人很厉害。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暂时不要外出了,我会命令所有人,严加守护明月山庄。” 明南汐点点头,“舅舅,我知道了,你不要再为我们的事情伤神了,好好休息吧。” 明静点点头。 很快,苏念便端着一碗粥过来了。 大夫嘱咐过,明静现在伤重,只能吃清淡的饮食,这样才有利于伤口的恢复。 看着苏念和明静的样子,明南汐和墨寒烨没有再多留,当即离开了。 熬了一整夜,明南汐也颇为困倦,先前因着担心明静,并没有什么感觉。 而此刻看到明静醒来,那些困倦便犹如被解除了封印,一点点地席卷了她整个心神,掠夺了她全部的清醒之意。 第168章 变故突生 “妖女?”玄战和那首领齐齐地看向颜卿。 就在颜卿以为自己说的太扯,以至于他们不再相信时。 却听得那小首领说道,“对,对!我一直觉得她很奇怪,不像常人,若说她是妖女,那就合理了。将军,您一定要小心那个女人,她真的不能以常理度之,一不小心就会着了她的道。” 玄战点点头,让他回去休息了。 而后他细细思虑着,颜卿见状,又道,“爹爹,要不你不要去找那个妖女了,她那么诡异,就算实力不怎么强,可架不住她手段多啊,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爹爹,可不想爹爹出事。” 她说着,便抱住了玄战的胳膊,说的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然而她越是做出一副懂事的样子,却是让玄战心疼,更是越发地坚定了要为她报仇的心思。 玄战一边安慰她,一边道,“你放心,就算那个女人是妖女,爹爹也不怕她。你要相信爹爹,在这个世界上,还没有谁能够做爹爹的对手。他们两人的命,爹爹要定了!” 又跟颜卿闲聊了一阵,他便让颜卿回去睡觉了。 而他,则独自坐在夜色中,坐到很晚才回去休息。 翌日一大早,玄战便准备了早餐,照例去喊颜卿起床。 然而许是恶事做多了,本来已经好的差不多的身体,居然又出现了恶化。 她脸色通红,泛着细小的汗珠。 而当玄战摸上她的额头时,简直烫的吓人。 这可把玄战吓坏了。 他忙喊来副将,去请大夫来。 而他,则连饭都不吃了,小心翼翼地照顾着。 接了水,弄了毛巾,搭在她的额头上。 几乎没过一会儿毛巾就变得滚烫,然后再换一条。 一整天,玄战一直在忙碌着,连片刻的时间都没有离开过。 可是颜卿依旧高烧不退。 这可急坏了玄战。 他愁得都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了。 好在大夫终于来了。 在当天晚上,副将也不知道从哪儿拐来的大夫。 大夫还在惊吓之中,便已经被推到了房间里。 大夫还以为这人是想掳了他,然后向家里人勒索钱财,便一直大呼道,“英雄,英雄放了我吧,我家里真的很穷的,一点银子都没有。我一个大夫,实在赚不了多少钱啊。不如你放了我,我告诉你哪户人家钱多,你去那里绑人好不好?” 然而并没有人理会他,玄战更是一把将他带到颜卿床前,冷声道,“治好她,否则便是你死。” 大夫刚刚松了一口气,听到后面一句话时,再度紧张地提起来。 他连连点头,将身上的药箱放下来,而后便直接搭上了颜卿的脉搏。 细细品味了一番后,他再度睁开眼睛,却是叹了一口气。 “难啊,难。” “她到底怎么了?说!”玄战冷声喝道。 那大夫一个颤抖,不敢故作玄虚,连忙道,“这姑娘先前受过伤,没好利索,现在又因为忧思成疾,先前受伤引起的状况再度犯了。这病急不得,得慢慢调理才行。” 玄战无奈,却也知道这大夫说的是实情。 只好缓声说道,“那你便在这里为她治病,什么时候她病好了,什么时候你才能离开。所以,你最好好好治疗她,让她早些时日康复。” 那大夫连连点头,立即选了几味药出来,而后问了厨房在哪里,匆匆熬药去了。 玄战再也顾不得去找明南汐和墨寒烨的麻烦,整日里陪在颜卿身边,和大夫一起,时时看顾颜卿,一刻也不敢离开。 而此刻,山谷之外。 玄月国中。 也不知为何,玄月国某个城池突然地动山摇,宛若地龙翻身,一时间整座城池房屋接二连三地倒塌,而死伤者更是无数。 因着突遇这种天灾,一时间所有人都慌了,他们不敢再待在家里,有的急忙收拾了细软,带着家人往外跑。 却也有的逃跑不及,被压在了倒塌的房屋之中。 而跑出来的,也因为过城门,发生了拥挤踩踏,又死伤了一批。 当那些好不容易逃出来的人,逃到了其他安全的地带,这里的惨状,才传入了更多的人耳中。 又过了一段时间,才传入了京都。 而随着流民的增多,越来越多流言,开始在京都之中酝酿。 有流言说,皇帝德不配位,是以老天爷先罚其人,后责百姓,若是皇帝执迷不悟,还会有更大的灾难降下。 而这天罚之言,一度超过了其他的流言,让很多人深信不疑。 很多大臣连夜送上奏折,大多都在为灾民以及灾地请愿,也有一些人趁机要求皇帝退位,好平息天罚。 玄云谏被这些奏折搞得头疼不已,然而越来越多的奏折像是滚雪球般,越来越多。 那些不好的声音也越来越多。 更甚者,流言中也多了让皇帝退位,以此来平息天罚的声音。 玄云谏知道,这其中必然有着某人的手笔。 可是此刻他完全没想心思去跟那人对抗。 他急于镇压安歇谣言,安抚大臣,更想早日去解救那些灾民。 但是他一时分身乏术,手下可用之人并不多,无奈之下,只能寄书一封,传到了明月山庄墨寒烨的手中。 等到墨寒烨收到了玄云谏的书信,他才知道原来在玄月国境内,还出现了这么大的事情。 他想了想,先去找了明南汐。 他想要去帮玄云谏,更多的是想要为天下的百姓出一份力。 毕竟自己有这个能力,便想要做到更多。 这些时日,明静的伤已经好了很多。 苏念也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 等墨寒烨将自己的打算告知明南汐,明南汐只是细细思索了一番,并没有阻拦他。 而是打算跟他一起去。 墨寒烨起先不同意,因为灾情太过严重,万一地龙再翻个身,天灾之下,他或许救不了明南汐。 他不想让明南汐受到任何伤害。 然而明南汐只用一句话,便让墨寒烨同意了。 彼时的她,环住墨寒烨的脖子,轻声说道,“夫君,你若是不让我去,我就给小团子找个后爹!” 当即把墨寒烨惊得半死,他还能怎么办呢,只能同意了明南汐的提议。 第169章 赈灾 因着灾情严重,当天晚上墨寒烨和明南汐就找到明静,颇为严肃的样子,着实把明静吓了一跳。 而苏念更是打算跟自己的夫君亲近一番,还没有开始,便被外面的脚步声惊得立刻变回了稳重端庄的模样。 而后,门被推开,墨寒烨和明南汐携手双双进入。 苏念干咳一声,将耳边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率先说道,“汐儿这么晚来找我们是有什么要事吗?” 竟是一点都没有搭理墨寒烨。 毕竟他作为破坏了她好事的始作俑者,她才不要给他好脸色。 女人的喜怒,就是这般无常且毫无道理。 明静也是关切地看向明南汐,“这么匆忙过来,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 明南汐缓了缓,才道,“最近玄月国境内发生了地震,你们应该知道了吧,玄云谏送信来求寒烨帮忙,他一个人稳住京都就已然很不容易了,所以我打算陪寒烨一起前去赈灾!” “赈灾?我也要要去!”听到有好玩的事情,苏念立刻眼睛一亮,颇为兴奋地说道。 明静无奈地看了她一眼,随即故意咳嗽一声,做出一副虚弱的样子,“念儿,你要去便去吧,我一个人也可以的,虽然我现在很虚弱,可能连走路都走不了,但是我能看顾好小团子,也能看顾好整个明月山庄的。你就放心去吧。” 明静知道苏念想去,可是毕竟是地龙翻身,谁知道还有没有第二次,若是再来一次,谁在那里谁死。 他同样不希望明南汐去,可是他们去意已决,他劝不了,而且明南汐有墨寒烨护着,想来也不会出太大的问题。 他能猜到他们的来意,一是来辞行,二便是托孤了。 他故意做出这幅模样,以退为进,果然获得了苏念的担忧。 苏念立刻就转头看向他,满眼里都是关切之意,“你哪里不舒服啊?大夫不是说你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吗?怎么又不舒服了?是今天太累了吗?都是我不好,我哪里也不去了,就在家里守着你,看护你,在你身体好之前,我哪里都不去了。” 她说着,水汪汪的眼睛里薄雾氤氲而起,且越来越多。 搞得明静都有些内疚了。 不过他还是拉住苏念的手,轻轻点了点头,而后看向墨寒烨和明南汐,“我劝不住你们,你们想去便去吧,小团子留在我身边,你们就放心吧,只要有我在,便没有人能够欺负了他去。” 明南汐点点头,道了一声保重。 而后随着墨寒烨连夜离开了明月山庄。 竟是连小团子最后一面都没有见。 因为明南汐怕自己会舍不得。 她怕自己见了小团子,就舍不得离开了。 可是灾情紧迫且危险,她又不放心墨寒烨一个人去。 披星戴月,连夜赶路,终于,他们赶到了京都,进宫去见了玄云谏。 在看到墨寒烨的那一刻,玄云谏激动得像是看到了救星。 当即将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种种糟心事,一股脑全都跟墨寒烨倒了个遍。 那怨气冲天的模样,哪里还有一个帝王该有的稳重。 墨寒烨皱着眉头听完,而后便道,“好了,我知道你不容易,眼下灾情紧急,一切都以大局为重。其余的,你就先担待些吧。快跟我细说一下灾情如今怎样了,我和汐儿已经做好了准备,随时可以前去。” 玄云谏重重地点了点头,满眼的感激和感动。 当即,他便把灾情的具体情况告知墨寒烨。 之前书信多有不便,而且传递的信息有限,是以很多信息都没有说全。 那个受灾的城池在距离皇城并不算远的地方,也算是玄月国数一数二的繁荣之地。 可偏偏这么繁荣的地方,却遭遇了地龙翻身。 一夜之间,城破人亡,死伤无数。 很多人趁乱逃了出来,成了流民,出没在附近的城镇,更有的往京都的方向而来。 而更多的,则是被这场灾难毁了身体,挡住了前路,且没有足够的资源,让他们能够逃出生天。 逃出去的流民,尚有一线生机。 而留在这里的人,每天都在担忧地龙会不会再度翻身的恐惧中惶惶不可终日。 家里留存的米粮渐渐见了底,破旧且倒塌的房屋,也无法再为他们遮风避雨,每一日都有人死去,而更大的灾难,继续朝着那些可怜的人们袭去。 据传到京都最新的奏报来看,那里的人已然死伤了半数开外,这才短短几日,竟然已经变得如同炼狱一般。 墨寒烨和明南汐没有耽搁太久,玄云谏也没有拉着他们诉苦太久。 只是简单说了一下情况后,便将赈灾的银子以及装着药草粮食的车队交于墨寒烨,便让他们前去了。 情况紧急,他们几乎马不停蹄地前去接收了车队,玄云谏还派了一些护卫给他们,加上墨寒烨自己的人手,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地往灾区行去。 虽然因着车队,他们的速度快不了太多,可是他们星夜兼程,每日休息的时间极少,而随行的人知道现在灾情严重,也没有人诉苦叫累。 很快,他们便进入了灾区的地界。 随后,便被一行人给拦住了。 这些人衣衫简陋,戴着草帽,手里拿着一些生锈的大刀和长剑,一看就是人不要的那种。 甚至还有些人连刀剑都没有,直接拿着锤子,还有铁锹棍棒什么的。 一看就是杂牌军,也就只能欺负欺负手无寸铁的普通人。 然而他们看到墨寒烨一行人,却还是拦了上来,一副凶恶的样子,瞪着眼睛扛着大刀走近他们,喊道,“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若想此路过,留下买路财!” 墨寒烨只看了他们一眼,甚至没有亲自动手,只是喊了一个护卫出来。 明南汐却站了出来,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她轻笑一声,说道,“不过一些杂鱼,我一个人就够了,就不劳烦护卫大哥了。” 墨寒烨无奈地看着她,却还是尊重她的意见,把那护卫叫了回来。 第170章 路遇山贼 而那些劫匪看到只有一个姑娘出来,不由得有些嗤之以鼻,更是叫嚣道,“小姑娘,你这是来送死的么?小爷可是警告你,若是等一会儿你打不过我,小爷我可不会怜香惜玉,更加不会手下留情!” 说着,他倒也没有轻敌,而是招呼着弟兄们,十几个人一拥而上,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便朝着明南汐冲了过去。 眼看着明南汐被那些人包围,她一点担忧都没有,反而兴致愈浓地看着他们。 而后她身形如同一只翩飞的蝴蝶般,以极快的速度在他们身边穿来刺去。 明明距离他们那么近,可却没有人能够碰到她的身影。 只听得一阵“唰唰唰”“嘭嘭嘭”,而后声声惨叫入耳。 明南汐落地,拍了拍手,转身看向已然被揍得毫无还手之力的山贼们,嘻嘻笑道,“怎么样?还来吗?” 那群山贼们面面相觑,而后突然一个人大呼一声,痛哭流涕地爬到明南汐的面前,声泪俱下地哭喊道,“女侠饶命啊,小的们有眼不识泰山,惹到了女侠,还请女侠放过我们,我们都是受苦受难的灾民啊,因为家里实在是没有吃的,村里的老老少少,都快要饿死了,我们没有办法,才出来试试看能不能抢到一点吃的。我们真的不是坏人啊!” 这山贼头头说的那叫一个情真意切,明南汐差点就相信了他。 她想了想,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山贼头头,沉声说道,“你们说你们是灾民,那你告诉我,现在里面的灾情如何了?若是说得上来,我便信你们,若是说不上来,就跟我们去官府,进去吃牢饭!” 那山贼头头立刻就道,“姑娘,实话告诉你吧,现在灾区里面已经出现了瘟疫,每天都有大量的人死去,不是被饿死,就是病死。我们郾城都快变成一座死城了!” 他说着,眼里的悲伤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就连明南汐看了,都忍不住怔住,随后安慰他道,“不要担心,我们来这里就是来解救这里的灾民的。” 她说着,从车上拿下来一些干粮,放到山贼头头面前,“这些吃食你们拿去,以后不要再做坏事了,灾区我们会好好治理,灾民我们会好好保护,过不了多久,这里便会恢复如常。你们,也就可以安全回家了。” 许是明南汐的武力让他们折服,是以这些一听就是空话的话,却让他们看到了希望,一个个感激涕零地给他们叩头,而后他们分了那些干粮,便一哄而散,短短几息过后,便不见了踪影。 明南汐回了墨寒烨的身边,忍不住长长地叹了口气,“你说,为什么会有天灾呢?明明近些年来一直很安定,根本连预兆都没有,怎么就突然地震了呢。” 墨寒烨拥住了她,看出她眼里的担忧,安慰道,“不要多想了,灾难既然已经发生,我们能做的,便是保护好活下来的人,而那些死去的,权当他们去了另一个更好的世界吧。” 明南汐惊奇地看了他一眼,随即点了点头,笑了,“是,他们是去了另一个更加美好的世界,在那里,哪怕发生天灾,他们也会很好地活下来。” 原地休息了一会儿,他们继续前行。 然而没过多久,又遇到了山贼。 灾情太过严重,有能力逃跑的早就跑完了,而这些山贼便是没有受到伤害,但也没有多余的物资,能够支撑他们去到下一个城池。 是以便干脆在这附近当起了山贼。 若是遇到逃窜的富户,便可以打劫一二。 若是没有,便会跟灾区的灾民一个下场。 不过他们比灾民好一点的是,他们还有足够的体力可以去很多地方。 甚至可以捕猎一些动物。 虽然这几日能吃的已经被他们捕猎得差不多了。 也因着灾情的缘故,方圆百里,早就不见一个活物了。 明南汐遇到这些山贼,凡是被迫落草的,都给了些干粮出去,让他们自谋生路。 而那些一看就是趁机搅浑水的,便干脆直接杀了。 走走停停,他们终于到了灾区附近。 城中的灾民已经有些出来了,一个个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的,连走路都有些颤颤巍巍了。 而更多的,则是躺在路边几乎已经奄奄一息的灾民,也不知是饿的,还是因为瘟疫的缘故。 看着这一幕,明南汐莫名有些不适,倒是墨寒烨直接上前,问了下如今灾区的情况。 得到的消息却比他们所知道的还要更加严重。 瘟疫蔓延得很快,城中几乎已经没有健康的灾民了,但凡出不来的灾民,都只能被瘟疫围绕,而后被感染,而后默默等死。 而这些逃出来的,也有些已经染上了瘟疫。 随后被抛弃在路边等死。 看到他们靠近,那些灾民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就像是看到了肉食的恶狼。 明明之前还奄奄一息动弹不得,但在吃食的诱惑下,竟然能够站了起来,朝着他们围了过来。 护卫们立刻拔出刀剑来,紧紧盯着他们,一旦他们有什么举动,便会立刻出手。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个小女孩突然冲了过来,直接扑到了明南汐的身边,紧紧拽着明南汐的衣角,一边哭着一边喊道,“姐姐,求姐姐分给我们一点吃的吧,我娘她快不行了!姐姐,我求求你了,给我们一点吃的吧!” 小女孩年岁不大,也就十来岁的样子,此刻她可怜兮兮地哭着,看得明南汐心都忍不住揪了起来。 她忙道,“别哭,告诉姐姐你娘在哪里,姐姐马上给你们分食物。” 说着,她便瞪了墨寒烨一眼,墨寒烨立刻识趣地吩咐护卫,从车上取食物下来。 而随着护卫的动作,那些饥饿的灾民再也忍不住了,也不管护卫身上的刀剑,一股脑便朝着堆满食物的车上一拥而上。 眼看着场面变得混乱起来,墨寒烨神色一冷,当即一个飞身落在板车前,一挥手,围上来的灾民便都尽皆被击飞出去好远。 第171章 赈灾进行时 而后,墨寒烨冰冷的声音便响彻了整片区域。 “不要抢,安生待着,所有人都会有足够的食物,但若是不安分,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因着先前那一手,此刻他的话有分量多了。 那些饿极了的灾民们不敢再上前争抢,一个个眼巴巴地看着护卫们取下来食物,然后一个挨着一个地分着食物。 而明南汐则一早便拿了些干粮和水,拉着那小女孩的手,去找她的娘亲。 在一处土堆旁,一个衣服已然破烂不堪的妇人,正靠在土堆旁,整个人神色已经不大好了,她的身下铺着一层旧衣服,身上还盖着一件同样破旧的衣服,甚至隐隐地还能闻到一股酸味。 明南汐忍不住屏住了呼吸,伸手探了探她的脉搏,虚浮无力,而且已然染上了瘟疫。 她立刻又拽住了小女孩的手腕,探了一下,小女孩也染上了瘟疫,不过她的症状毕竟轻,暂时还不会影响到她的行动。 不过若是不管,过不了多久,她便会像她的娘亲一样,被瘟疫折腾得瘦骨嶙峋,奄奄一息。 小女孩已经乖巧地把干粮掰成小碎块,而后一边轻声说道,“娘亲,吃饭啦。” 一边小心翼翼地送到了妇人的口中。 妇人久未进食,立刻就张嘴咀嚼了起来,还差点咬到了小女孩的手指。 可即便如此,小女孩还是紧着妇人吃,自己却是一口都舍不得吃。 直到妇人将一整个干饼就着水吃完,小女孩才在明南汐的劝说下,小口小口地啃起了干饼。 却没有吃完,只吃了一半,而后不舍得看了干饼一眼,将它用布包好,藏宝贝一般藏进了怀里。 看得明南汐那叫一个心疼。 不过灾民不止小女孩和妇人他们,光是这野外,便已然聚集了很多灾民。 而城中如何,她更是不敢想。 很快,食物便分发到每个人的手里,不多,但也够他们吃个几天的。 而余下的,还要进城,给城中的灾民分发。 而在进城之前,明南汐给了墨寒烨一枚可解百毒的解毒丹,自己也服下了一颗,然后吩咐其余人等留在外面守着粮草车。 而后,她便和墨寒烨进了城。 城门大开着,连个人看守都没有。 也是,如今郾城已然是个破城,已然没有了守城的必要。 而且,这座城也没有人会想来。 缓缓踏入城中,尽管已经事先做了预设,可当他们看到城中的景象时,还是忍不住震惊不已。 城中灾民的房屋已然尽数倒塌,断壁残垣,甚至是路面都有些断裂开来。 而因着之前下过雨的缘故,原本泥泞的街道,被太阳一晒,地面上皱巴巴的,像极了老人满是褶子的脸。 满地的灾民,身上的衣服皱巴巴地贴在身上,破旧且褴褛不堪。 他们的头发更是毛躁躁的,干枯得像是鸟窝,嘴唇干裂,佝偻着腰坐在地上,或者靠在石板上。 看到明南汐和墨寒烨,穿着干净且华丽,本来已经麻木的眼睛里骤然便亮起了光。 有的人动弹不了,只能盯着他们一眨不眨地看。 而有些人已经冲到了他们面前,伸着干枯且脏兮兮的手,带着谄媚的笑,说道,“两位好心人,求求你们给我们一点吃的吧,我们已经饿了好几天了,城里已经饿死了很多人了。” 而有的人许是饿得很了,连话都不说,直接冲上去,朝着墨寒烨的身上摸去,似是想找到一点吃的。 墨寒烨神色一厉,立马带着明南汐闪开。 那人扑了个空,脸庞都扭曲了,骂骂咧咧地大声说道,“把吃的给我,否则,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对于普通灾民,墨寒烨还会包容一些,但是对于这种一看就是地痞流氓的人,墨寒烨可没有心思跟他周旋,甚至连理会都不曾,便拉着明南汐继续往前走去。 不对他出手,已然是他容忍的极限了。 将整个城中的情况看了一圈后,明南汐便开始为这些灾民把脉,城中的人大多都染上了瘟疫,而这些人大多聚在一起。 等明南汐将这些人看完,再去看其他人时,那些自认为没有感染的人,却不允许明南汐靠近他们。 一副生怕自己被染上的样子。 明南汐也没有强制要求把脉,反正她看过的病人已经够多了。 是什么瘟疫,该用怎样的治疗方法,她已然有了初步的判断。 于是他们重新出了城,开始为城中的病人调配汤药。 城外的人见到他们出来,一个个地都离他们远远的。 毕竟城中瘟疫盛行,人极容易被感染,而这两个外地人居然还在城中呆了那么久,谁知道他们有没有染上。 他们先保住自己的命才是正经。 明南汐和墨寒烨也没有心思去管城外人的想法,只要他们不来捣乱,便是帮忙了。 很快,明南汐便调配了一些汤药来,她扫了一眼城外的灾民,走到他们面前说道,“乡亲们,我已经为你们调好了治疗瘟疫的汤药,有病的连续喝上几服之后,便会好转,暂时没有染上瘟疫的,喝了它也会提高防御力,避免被感染。” 明南汐说的那叫一个诱人。 当即也有人心动了,却没有人主动上前。 大多数人眼里都有着迟疑之色。 更有人直接喊道,“若是你们给我们食物,我们会吃,但若是让我们喝这什么药,抱歉,我们不喝!谁知道喝了药之后会不会死,会不会加重病情,会不会更容易染上瘟疫!你们又不是什么名医。” 有了反对的声音,其余人也逐渐开始附和。 一副拒不配合的模样。 就连那些染了瘟疫的人,也开始附和了。 明南汐有些无奈,她没想到自己做出来的汤药居然连尝试都没有人尝试。 这可就难办了。 她只能当着众人的面,盛了一碗汤药,一饮而下后,又道,“乡亲们,你们要相信,我真的有能力治好你们的,实话告诉你,我们是朝廷派来帮助你们的,朝廷总不至于派一个骗子过来吧?” 第172章 治疗瘟疫 众人沉默了一瞬,而后有人又在人群中叫道,“乡亲们,你们不要被这个女人给骗了,她不过是朝廷派来给我们运送物资的,她根本没有资格治疗瘟疫。瘟疫有多难解你们又不知道,就连郾城的名医都解不了自己感染的瘟疫,从而病死了,她一个毛头丫头,哪里来的技术? 别是为了拿我们做什么邪恶的试验吧!” 自己的一片好心,却被人如此曲解诋毁,明南汐一时心情有些低落下来。 墨寒烨见不得明南汐被别人欺负,当即便怒了,扫了一圈那些人,冷哼道,“谁要是不配合,那便没有必要继续活着了。反正你们这些染了疫病的人,全都会死,既然不愿意治疗,不如现在就死,也省得你们再把疫病传染给别人。” 墨寒烨一把大刀猛地插入他脚边的土地上,明光晃晃的,再加上他一旦板起来脸来就显得有些凶恶的脸色,当即吓住了灾民们。 灾民们不由得胆怯起来,就连刚刚那个刺头都不敢再说什么了,被墨寒烨拿眼盯着,不甘不愿地第一个走到明南汐熬着汤药的大锅前。 明南汐当即盛了一碗药给他,看着他喝下去后,才开始舀第二碗。 而余下的灾民们也都在墨寒烨的威示下,自觉地排起了长队。 一个接一个地上前领取汤药,然后喝下去。 而有些已经丧失了行动能力的人,则由其他人代劳,帮忙领了汤药后,将汤药喂给他们。 当所有人都喝了汤药后,现场安静得有些诡异。 灾民们一个个抱着必死的决心,喝了药便重新躺了回去,静静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可是等了许久后,死亡的感觉依旧没有到来,反而是他们原本疲累的身体,居然生出了一些气力来。 而那些原本病得奄奄一息的人,居然也能坐起来了。 灾民们面面相觑,随即看向明南汐他们的神色,都变得有些激动起来。 当即,便有人再度走到明南汐的面前,直接冲她跪下,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 “姑娘,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们的命!之前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以为姑娘你是骗子,姑娘你非但不是骗子,简直就是神医再世啊!姑娘若是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请尽管吩咐,我们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明南汐笑了笑,当即道,“城中的灾民需要救治,城里的建筑也需要重建,请大家帮我们,也是帮你们自己,重建家园!” 有人迟疑了,忍不住道,“现在城里很危险,虽然我们喝了姑娘的药,可是能抵得住城中凶猛的疫病么?我们还不容易才逃出来,好不容易才捡了条命回来,万一……” 看出他们的担忧,明南汐叹了口气,劝道,“我的药你们可以放心,绝对能够抵御住瘟疫的,我之所以想让你们进城,一来在野外并不保险,而且很容易感染风寒,从而降低自己的防御能力,更容易感染疫病。 二来,只要瘟疫能够控制住,你们便可以重建家园,就不用被迫成为流民,四处乞讨为生。 我们现在就要进城,这些物资也会全部送到城里去,你们若是愿意,便随我一同进城,若是不愿,我们也不会强行逼迫。只不过,既然我们来了,为了防止瘟疫扩散,你们也是不能离开郾城的。” 在明南汐的劝说下,这些灾民终究同意了跟他们一起进城。 随即,他们修整了一下,便再度进了城。 明南汐和墨寒烨已经进过一次城,是以对城中的景象已然有些麻木,但其余人,则是在瘟疫爆发后,第一次第一次进来,当即就有些接受不能了。 而随着墨寒烨他们一起来的人,更是一脸的惨色。 只是在看到一些明明还有行动能力,却依旧留在城里的人,便有人忍不住上前问道,“你们为什么不离开这里,逃出去谋生呢?” 灾民瞅了一眼衣衫干净的外地人,叹了口气,回答了他,“能走的人已经都走光了,像我们这样的人,就算出去了也没有人可以投奔,而在外面找不到食物饿死,还不如留在城里,至少还能活得久一点。” 先前只有明南汐和墨寒烨两个人进城,虽然有人将他们报给了郾城的县令,不过并没有人出来理会。 而这次,墨寒烨他们带着赈灾的物资进来,县令便立刻出来迎接了。 穿着干净且华丽的官服,笑容满面地小跑着到了他们面前,“下官接到钦差大人到来的消息,便立刻赶来了,大人请随我回府,共同商讨赈灾的事宜。” 墨寒烨看了他一眼,便带着整队人马浩浩荡荡地随着县令去了县令府。 毕竟他们星夜兼程,一日未曾停歇。 而今,已经给灾民们发放了一些口粮,他们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便随着那县令去了。 待得进了县令府后,县令当即吩咐府上的下人,去准备宴席,以给墨寒烨他们接风洗尘。 墨寒烨只以为是普通的一顿吃食,便由着他们准备去了。 县令府一看就跟城中的其他居民的宅院有所不同,这里一看就是花费了大价钱建造的,整个府邸的建筑物真材实料,很是坚固,而且极为奢华。 墨寒烨看着看着,便忍不住黑了脸。 一个小小的县令,住的地方竟然堪比京都中的王公贵族所住的居所。 虽说郾城之前本就繁荣,有点钱也是应该的,可毕竟只是一个县令,单凭俸禄,可建造不了这样的宅院。 县令倒是没有发现他神色间的变化,依旧堆满了谄媚的笑,将他们一路引到了大厅。 落座后,便听得县令一阵侃侃而谈,说的最多的,便是他如何如何体恤灾民,做了怎样怎样的事情。 只把自己吹得那叫一个敬业。 明南汐只听了一句,便没有心思再听下去了,拿了面前的茶杯,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茶水。 不多时,下人们便端着饭菜过来。 好家伙,一条长长的人龙,从大厅排到了院外,而且每个人手上都端着精美的器具。 其上的吃食,那叫一个精致,色香味俱全不说,材料一看就极为珍稀。 第173章 县令下狱 那县令还一副自得的样子,向墨寒烨介绍道,“大人,请慢用,这可是下官好不容易才找到的食材,而厨师也是下官好不容易才挖来的,为了这一口吃的,下官可是花费了不少呢。还请大人赏脸,尝上一尝!” 墨寒烨看着自己面前的桌子上,逐渐变得丰富,每一盘在是极为珍惜的珍馐。 而就在外面,与这里一墙之隔,郾城的百姓们却饥肠辘辘,更是为了一口吃食,能够与人拼命! 他蓦地站了起来,眼神厉厉地盯着他,声音中透着从未有过的冷意,“大胆狗官!外面的百姓,都在因着这次的灾情,损失惨重,更是连吃的都没有,饿殍遍地。可是你作为郾城的父母官,却躲在这里吃着民脂民膏不说,还冷眼看着他们死去! 你真的是太让我失望了!” 他说着,便直接命人将这县令抓起来,关到牢房里去。 在墨寒烨带来的护卫们,立刻就抓了县令连一丝犹疑都不曾的时候,那县令终于慌了,连忙求饶,“大人,我的知错了,小的知错了啊!还请大人不记小人过,再给小的一次机会啊!小的这就开仓赈粮,只求大人能够饶过小的这一次啊!” 然而墨寒烨已然不再理会他了。 吩咐了其他人,只留下了两盘足够他们吃的食物后,其余的,便尽皆送入了府外,给了那些灾民们。 灾民们的反应如何,他并不知道,他只关心这个县令,会不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他知道,作为一个官员,或许免不了贪官污吏,可是他怎么也想不到,竟然会有人做到这种地步! 搜刮了那么多的民脂民膏,却居然连一点点都舍不得给灾民们用,他作为郾城的父母官,是怎样做到对外面的灾情熟视无睹的?他就不怕自己被染上瘟疫一命呜呼吗? 还是他早已决定离开这里,而因着自己一行人的到来,才延缓了离开的脚步? 不管如何,墨寒烨都无比地生气,若不是还有灾民没有妥善安置,他当场就要将人给弄死! 暂时处置了县令,将他以及他的家人通通都关入了大牢后,满府的下人也开始忍不住惶恐起来。 一个个地跪在墨寒烨的身边,身体都忍不住颤抖着,大声求着饶。 墨寒烨没有理会他们,只让护卫们出面。 看着出现在面前的护卫,下人们吓得一口气都不敢喘,想着刚刚这位钦差大人利落地就处决了县令,当即就忍不住冷汗频出,生怕自己也会被牵连。 可是他们作为下人,主人家如何,他们完全管不到,而且还不得不听从主人家的命令。 当护卫们冷着脸,跟他们说了墨寒烨让他们暂时回去的决定时,这些下人虽然离开了,可是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大。 然而却是毫无办法。 他们能怎样呢,作为底层的人,也只能等待着其他人随意的发落,他们自己根本就决定不了自己的命运。 而此刻的大厅中,空荡荡的大厅,只余下墨寒烨和明南汐一人。 明南汐走到他身边,拉着他一同坐下,轻声道,“不要生气了,为了这种人气坏了身子,不值得。快点吃饭吧,等吃了饭我们还得去解决灾民的问题呢。” 干粮已然分发完毕,而之后灾民们再要吃东西,就要他们开设粥棚,开始熬粥给他们吃了。 墨寒烨看了明南汐一眼,叹了口气,颇有些怅然道,“我还以为,玄月国的官员即便是有些贪财,却还是能做到在大灾大难面前拥有那么一丝丝正义的。可是我没想到,这里发生了这么大的灾情,甚至起了瘟疫,可是作为当地的父母官,非但不管灾民,反而自己一个人躲起来过得乐呵。 这样的人,可真是该死!” 明南汐叹了口气,拉了拉他的手,轻声道,“不要再想了,快点吃饭吧,往后几日,可有大阵仗要做呢。” 墨寒烨点点头,终究还是压制住了满腔的火气,坐下来跟明南汐一起吃饭。 这些饭食确实是不错的,入口满嘴的鲜香,让人吃了满口生香不说,还很容易便勾起了食客的食欲,让他们吃了还想吃,简直欲罢不能。 还好墨寒烨自制力比较强,还能控制住,而明南汐这个吃货,已经开始后悔之前放任墨寒烨将大部分饭菜分发给灾民了。 就那么两三盘,她完全没吃饱! 她颇有些怨念地瞪了墨寒烨一眼,随即就走了出去。 墨寒烨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连忙追了上去。 明南汐终究还是识大体的,没有因为吃食跟墨寒烨闹不愉快,她一刻都没有休息,立刻跟护卫们一起,在城中找了一片空旷的地方,开始指挥人搭建粥棚。 有灾民围观,想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却也只是围观。 有一些人热心,加入了他们搭建粥棚的阵营,但这却是在少数。 毕竟有体力还有热心的灾民,其实并不多。 足足忙碌了大半晌,粥棚终于搭建起来了。 而后支大锅,烧水,熬粥。 几个粥棚共同运作,而那些灾民见此也忍不住朝着粥棚围了上来。 一个个探头望着粥棚里的粥水,眼睛里满是渴望。 为了避免发生一些意外,护卫们分成几队,组织着灾民排好队伍,静等着粥水被熬熟。 而在这期间,明南汐又组织了一些人,命令她们连夜赶制一批遮掩口鼻的纱帕来。 以口罩为范本,本地化,虽然做出来有些不伦不类,可毕竟还是有用的。 当第一批多层纱帕出来后,明南汐便命令护卫们第一个戴上。 护卫们是他们从京都带来的,自然对他们的命令言听计从。 可是那些灾民,让他们戴上可就难上了天。 他们大都不喜欢掩面,嫌弃它们碍事。 可是在明南汐警告他们,若是不戴,便会很容易感染疫病,而戴了之后,至少能隔绝大半的概率染上疫病。 一些灾民便半信半疑地戴上了。 只有在吃东西的时候,才会取下。 第174章 封城 但这仅仅是有觉悟的人,听话的人,才会跟随着他们一起做。 而更多的人,则嗤之以鼻,不想让自己看起来跟傻瓜似的。 是以护卫们清一色地带着面巾,在城中穿梭,忙碌,这些人便好笑地看着,宛如看西洋景似的。 本来在护卫们的影响下,也带起了面巾的灾民,则在他们的阴阳怪气下,有些想要放弃了。 不过到底还是瘟疫太过厉害,他们太过惜命,挣扎之下,还是稳住了面巾的地位。 一日三次地施粥,暂时稳住了灾民们饿死的频率的同时,明南汐也在加紧研制治疗疫病的药。 只是染上了疫病的人太多了,她哪怕拼尽了全力,每日也只能熬出定量的汤药来。 而等她试验出了稳定的能够治疗疫病的汤药,交给更多的仆从一同熬制后,虽然缓解了她很多压力,可依旧是不够。 人手远远不够。 郾城中,每一日都在死人,虽然比起之前死的人少了很多,可在明南汐看来,却依旧多得恐怖。 她干脆继续研究更有效果的药方,整日里忙忙碌碌,而墨寒烨已然下令封了城,彻底杜绝了疫病朝外扩散的可能。 城中一些富户,跟那县令一样,还没来得及逃出去,却被墨寒烨封住了逃离的路径,一个个地都忍不住怒了。 他们干脆一同跑到了墨寒烨他们暂时居住的县令府,强闯进去,而后高声咒骂他们。 骂声不绝于耳,而且很难听。 一直持续到墨寒烨和明南汐收工回来休息,他们还在继续。 甚至看到墨寒烨和明南汐,他们的咒骂声更加地强烈了。 甚至是直接走到他们面前,指着他们怒声道,“你们有什么资格封城?有什么资格把我们困在这里,让我们给这些低劣的下等人陪葬?我不管你是钦差还是什么,快点打开城门,让我们出去!否则,凭着我们这么多人,要么你将我们都抓起来,要么,我们让你们好看!” 那人说的那叫一个声色俱厉,墨寒烨只是瞥了他一眼,冷然道,“所以呢,你要跟朝廷作对么?” “少拿朝廷吓唬我!朝廷让我们去死了吗?朝廷让你们如此轻贱我们的性命了吗?如论如何,我们今日都要出城,你们快放我们出城!” 那些人叫嚣着,似乎并不知道墨寒烨是个多么不好惹的人。 或许即便是知道了,他们也不会在乎,毕竟法不责众的心理,让他们心存侥幸。 而这些侥幸,此刻变成了他们蛮不讲理的勇气支撑。 墨寒烨也无意跟他们做过多的纠缠,毕竟累了一天了,他还想早点跟明南汐回去休息,当即便下令,把这几个打头的刺头通通抓起来,丢入大牢里。 当那些人被抓起来的时候,他们还在叫嚣着,“你没有权利抓我!我会告御状的!你不过一介前来赈灾的钦差,有什么资格抓捕我?有种你就杀了我,否则等我出来,有你们好看的!” 墨寒烨皱眉,随即护卫们便以最快的速度,将人拉了下去。 而没了打头的刺头,其余人见此都忍不住颤了颤,原本在口中轻易便能吐出来的叫嚣之言,此刻也不敢再轻易吐出了。 他们战战兢兢,不敢再多说一句话,生怕像之前那几位一样,一言不合就被送入了大牢中。 他们面面相觑,而后便一窝蜂地跑了,那叫一个麻溜。 看得明南汐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还以为这些人会向他们求饶呢。 结果居然就这么跑了,还跑得挺快。 不过这也算是一件好事了,至少没有人再敢煽动灾民的情绪,也更好管理一些了。 将人抓起来后,墨寒烨和明南汐他们便没有管他们,而是一心扑在灾民管理和灾区重建上。 每日里忙得跟陀螺一般。 然而,灾难还未彻底远离。 就在某一日的夜里,本来以为安静下来后便已经算过去的地龙翻身,居然又来了几次! 有轻微到几乎感觉不到,也有比较大的震颤,将上一次摇摇欲坠却没有完全倒塌的房子,再度震倒。 而由于是夜间,预警的不够及时,又有很多人受伤。 而当天晚上,墨寒烨和明南汐听到后,当即就出了门,去查看情况。 他们所住的县令的府邸,因着建筑坚固,比寻常的房子更加凝实稳固,是以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这一次的余震,还未结束。 或许就算知道了,他们也会在第一时间出去查看灾民的情况。 就在他们走出去,快要到达灾民聚集点时,路边一座高墙突然就倒塌下来,朝着他们兜头而下! 明南汐走在里侧,刚觉出不对来,还未做出反应,墨寒烨已然先她一步,将她推了出去,而他则离开不及,被那高墙砸中了身体。 还好他反应很快,及时躲避,可饶是如此,他还是被砸中了,胳膊上都被划出了一道道血痕,流着鲜血,看起来就很疼。 明南汐忙走过去,将他一把拉到路中间,距离那些建筑物远远的,才急忙问道,“鸟怎么样?有伤到哪里吗?要不要我送你回去休息?” 墨寒烨摇了摇头,只是额间已然渗出了细密的汗。 想了想,明南汐还是先带着他回了他们的临时住所。 打了水,找出来干净的布绑带以及一些药粉后,明南汐看了他一眼,便上前扒他的衣服,还一边轻声说道,“你忍着点,可能会有点疼。” 墨寒烨刚要点头,明南汐已然撕拉一下,将他的衣袖撕开来,露出了血肉模糊的胳臂来。 看着上面血肉模糊的一片,明南汐忍不住心疼地掉下泪来。 可是怕墨寒烨看到担心自己,她又急急忙忙擦掉,端来清水,拿起毛巾,一点一点地擦拭。 很疼,却也在承受范围之内,是以墨寒烨并没有像之前一样故意逗弄她惹她心疼,毕竟现在状况不适合开玩笑。 终于清理完了伤口,洁白的毛巾已然变得黑红的一片,看起来脏兮兮的。 第175章 乱象频出 小心地给他上了药,又包扎好后,明南汐这才停了手,而后轻声说道,“你今天就不要出去了,待在这里好好养伤,我自己一个人去就好。” 墨寒烨哪里肯依,尤其是刚刚发生那样的危险,他更是不放心明南汐一个人出门。 “这点小伤,不碍事的。”他急忙说道,“外面灾民那么多,暴民也蠢蠢欲动,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可是你的伤口不能感染,万一接触了那些染了疫病的人,你也会感染的!” 明南汐说说什么都不同意,墨寒烨无奈,只能看着她离开,心里却是想道,等明南汐出去之后,他再偷偷出去。大不了不让她发现就是了。 这样也好过自己待在房间里,什么也不知道的强。 万一明南汐再度发生危险,他也可以及时帮忙。 这次的余震,给本来就很艰难的灾民们,再度沉重的打击。 本来一些普通的灾民还有一些地方遮风挡雨,可是这次余震,几乎将所有的危房,都震塌掉了,而那些至今完好的建筑,大多属于富商所有,而那些人,是不可能收留普通的灾民的。 明南汐一路走来,发现灾民们的状况也不好,城里的状况也不好。 而到了灾民聚集点后,那是一处废弃的宅院,宅院的主人早些年便不知所踪,是以这次便成了暂时的灾民收容所。 他们手里的余粮早就吃得干干净净,而前些日子,明南汐给他们发放的干粮和一些粮食,也已经吃完了。 而经过这次的余震,他们更加惶惶不可终日。 有人想着逃离这里,哪怕去外面流浪,也比在城中没有吃食活活饿死的强。 可是墨寒烨已然下令封了城。 城门口被关闭,而且还有专人把守。 不管是谁去了,都被挡了回来。 灾民们不信邪,想要强闯,却被守城的人直接武力镇压,拦了回去。 他们无奈,只得一边骂骂咧咧,一边重新回了灾民收容所。 而当这些人看到明南汐,尤其是她一个人后,便将她团团围了起来,怒声道,“姑娘,是你让我们回了城,可是如今城里已然没有了粮食,那些卖粮食的奸商一直在哄抬米价,你们是不是跟那些奸商勾结,想要榨干我们最后的血汗钱啊?” 明南汐刚到,就被劈头盖脸地一顿骂,她抬眸看向那人,那是一个男人,浓眉大眼,体格健硕,只是此刻他神色黑沉,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 明南汐诧异,却还是安抚道,“大家不用担心,我们就是来解决大家的吃饭问题的,我保证不会饿到大家,这几日我们也一直在给大家施粥,大家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另外,瘟疫的救治,我也一直在努力,特效药的研制已经有眉目了,只要再给我几日时间,就能够研制成功,到那时,什么瘟疫都无法伤到大家了。” “哼,你说的好听,你之前还说你的解毒丹能够解决瘟疫,我们吃了,然后呢?只能保证没有疫病的人,暂时不染上疫病罢了,可是现在,疫病越发厉害,就算吃了你的解毒丹,依旧有人开始染上疫病,这几日,已经死了太多人了!你们若是没有能力,就趁早放我们出去,或许我们还会感念你们的救命之恩,你们这样拘着我们,等我们死绝了,不怕遭受报应么?!” 那人的情绪愈发地激动,连带着其他的灾民,也开始忍不住愤怒起来。 他们全部都聚集在明南汐的周围,甚至有人已经开始摸到了农具,蠢蠢欲动。 明南汐不再解释了,自己好心好意的解释,他们压根就不听,而且也不相信。 明明现在还没有到最危急的时刻,他们已然开始选择退缩逃避了。 可若是此刻给他们开了城门,流民一旦四散,瘟疫也会随之而扩散。 到了那个时候,再想救治就难如登天了。 是以她不再耐心劝解,眼看着这群人群情激奋的样子,她直接从背后抽出一柄长剑来,翻转了几下,而后一个出手直接将旁边的一棵粗壮得得有几个壮汉才能合抱起来的树,拦腰砍断! 只听得“嘭”地一声,那半截树干重重地摔在地上,这些灾民直接被震惊地无以复加,看着明南汐,嘴巴久久合不拢。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区区年岁不大的弱女子,居然能够有这等伟力?! 这样的操作,即便是一个会武的壮汉,都不一定能够做得出来! 当即,所有人都老实了,就连之前怼明南汐的壮汉,也脸色一变再变,嘴巴张了张,似是想说什么,最终却还是将想要说的话重新吞了回去,颓然地没入人群中,不再出声。 明南汐扫了一圈这些面色各异的灾民,冷声道,“我们是来帮你们的,但若是你们不配合,便不要怪我手下不留情了!现在,谁愿意乖乖配合,就回去,若是不愿意,那便请入大牢吧!” 这话一出,再没有人敢说什么,也没有敢再在原地停留,一个个冲也似的回了收容所。 一个个乖巧得如同鹌鹑一样,再没有人敢有什么出格的举动或者言语。 当然,明南汐也知道这样的威吓也只能吓住他们一时,想要让他们长久地配合,还是要让他们吃饱肚子,并且让他们感受到足够的安全感才可以。 这么想着,她直接去了先前带来的粮车那里。 来的时候带了很多的粮食,这几日一直施粥,下的很快。 城中灾民多,大都已经没有钱从那些富商手中去买那些高到离谱的粮食。 他们全是靠着一日三餐的施粥活着。 而这些时日下来,整整几十车的粮食,已然下去了大半。 再这么下去,过不了几日就没了米粮,而到了那时,灾民一旦暴动,不是城破,就是灾民们死伤无数。 无论哪一种,都不是她想要看到的。 想到刚刚那些人提及的富商,明南汐神色沉沉,嘱咐了手下一番后,她便决定去富商那里一探究竟。 第176章 上门商谈 她亲自上门,那些富商早已经听过她的名声,便直接将人挡在门外,下人只说主人家不在,让明南汐改日再来。 明南汐可不惯着他们,这些富商在灾难来临时不肯出手相助也就罢了,居然还哄抬米价。 她就说为什么每次让人去收米,他们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敢情是米商们在给他们使绊子。 明南汐直接看着那守门的下人,冷声道,“告诉你们家主人,若是现在识相乖乖出来商谈,那还有余地,否则,就不要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下人们只知道明南汐他们是朝廷派来赈灾的,主人家说过,他们只是来赈灾的,并没有太大的权利,也管不到他们头上来。 县令被制裁,那是因为县令是官,而他们是民,即便要整他们也要有个说得过去的由头。 他们只是做生意罢了,而且乱世的米价从来都不会像平常一样低廉,他们只不过高了那么一点点而已。 以此来治他们的罪,颇为勉强。 是以,下人虽然看着明南汐莫名有些发怵,可她毕竟是个姑娘,便静了静心神,再度说道,“姑娘请回吧,等我们主人回来了,你再过来也不迟。” 明南汐不再跟他纠缠,直接往里走。 那下人惊住了,他没想到明南汐居然真的会强闯民宅。 便一边上前拦住她,一边劝阻道,“姑娘,我们家主人养了很多护卫,还养了很多恶犬,你即便是闯进去,也见不到我们家主人的。” 明南汐也不跟他废话,直接飞起一脚,将那人踹倒在地,而后便径自走了进去。 这一户富商看得出很有钱,这装修,这布局,简直跟县令的府邸都差不了多少了。 不愧是米商,不管是平时,还是在灾难面前,他们永远都是最赚的。 才刚刚进去,没走多远,那下人口中的护卫便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而且人手一条恶犬。 若是换了常人,定会吓得腿脚发软。 可明南汐才不会怕这些。 尤其是所谓的恶犬,也不过是狗而已,若是换了狼,她或许会迟疑一下。 “大胆刁民,居然敢闯进来偷粮,兄弟们抓住她!拿她换赏赐!这么一个美人儿,应该能换很多钱粮的。”为首的一个男人直勾勾地看着她,眼睛里都冒出光来了。 而后,他们一拥而上,而那些恶犬也低吼着,朝着她疾冲而来! 明南汐只是冷漠地扫了他们一眼,而后一个飞跃到了半空,直接召出佛雨幽王钟来。 随即短短的一瞬,这些护卫还没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便已然惨叫连连,尽皆倒在地上,而那些恶犬,却全都一命呜呼,再没了声息。 护卫们还在苟延残喘,他们丝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自己似乎是中了暗器,身体上的疼痛简直难以抵挡,可还是忍不住叫嚣道,“你个贱人,对我们做了什么!你最好放了我们,不然我要你好看!” 明南汐冷冷地扫了他一眼,随后又补了一剑。 周围终于安静下来。 明南汐缓步而行,再没有人敢阻拦她。 一直走到了主院,她才终于看到了正在跟小妾嬉闹的米商老板。 看到相似的场景,明南汐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径自将人一把扯起,摔落在地,而后一脚踩了上去。 一连串的动作,做的那叫一个行云流水。 那米商老板,简直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那小妾尖叫一声,慌慌张张地跑了出去,明南汐没有管她,而是看向脚下的米商,凉凉地发问,“听说,是你联合其余的粮商在哄抬粮食的价格?哦,我听说到现在为止,已然成了斗米万钱?更甚至按照米粒一粒粒卖?你可真是做得一手好买卖啊。” 那富商原本还对他们这些从京都来的人不以为意,可是此刻却被明南汐直接踩到地上,而他却丝毫没有还手之力。 甚至是他养了那么久的护卫,看起来也似乎对她没有任何的威胁,立刻就惊慌起来,连忙求饶道,“女侠,女侠!是我不对,我不应该卖这么贵的价格,可是女侠,你也要体谅一下我们啊,我们出不了城,手里就这么点粮食,若是卖得便宜了,早就卖光了!灾情又不可能这么快就过去,那到了后期,我们手里没有了粮食,城里也没有了粮食,大家一起等死吗?” 明南汐冷哼一声,“我们过来,就是为了帮助灾民的,不过你放心,我们也不会白白要了你们的粮食,但你们也别想发国难财。就按照之前的价格卖给我,除了留下你们一家日常吃的,其余的我都要。” 那富商苦着脸,一脸的纠结,然而身上剧烈的疼痛,让他不得不连声应下。 当即,明南汐就招来了手下,跟这个富商交接,而她则去往下一个富商府上,去跟他们“谈判”。 不过一整日,那些粮商便纷纷妥协,愿意以原价将粮食卖给他们。 不过饶是以之前的价格买,加之量大,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好在墨寒烨家私足够富饶,在听说了明南汐要买粮后,连声保证就买这点东西,绰绰有余,让她放心购买。 明南汐这才松了口气。 算了下收到的粮食数量后,也只能管全城的灾民一段时日。 她安排人手去出城去往临近的县上购买,而在他们回来之前,明南汐便将心思全部用在疫病的研制上。 翌日,她还在彻夜研究,手下回来了,什么也没有带回来。 细问之下才知道,原来临近的县上也有部分受了灾,米粮早就被屯完了。 好在那里因为受灾不算太严重,并没有爆发出疫情来。 再远的地方,便是远水解不了近渴了,来回一趟,要好久的时间,他们人手并不能支撑他们如此浪费。 当今之际,唯有解决了疫情,这才是根本。 是以,明南汐干脆闭门不出了,灾民的事情全部交由手下处理。 又过了一日,墨寒烨的伤好得差不多了,明南汐这才允许他出去处理灾民的事情。 有了墨寒烨的加入,明南汐便更加放心地去研究瘟疫的解决之法了。 第178章 坑钱 郾城最富裕的粮商府上,那小管家跑回去的时候,其他下人还在跟踪墨寒烨他们,并没有回来。 看着空荡荡的院子,他这才松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着装,调整了一下状态,便顾自去找主人家了。 刚巧这个时间,主人家正在吃饭,听到他在门外求见,那粮商神色有些不渝,不过却还是让家人继续吃饭,他则出去见了小管家。 小管家看出主人家似乎有些不悦,不过他并没有在意,而是凑近粮商,神秘兮兮地说道,“老爷,我有事情要告诉你,很重要,很值钱!” 粮商瞅了他一眼,像是在瞅着一个傻瓜一样。 “有屁快放!” 对于下人的话,他并不怎么相信,反而觉得他说话太过夸张。 灾情当前,那有什么事情很值钱,莫非是地龙翻身,露出了大量宝藏,被这人给发现了? 可如果真是这样,那宝藏早就被他独吞了,又哪里会好心告诉他? 肯告诉他,肯定是因为这件事的好处对他没用,所以才会告诉他,以期能在他这里得到一些好处。 都是狐狸,就看谁道行高深了。 小管家急忙说道,“老爷,我告诉你,这几日我们跟着钦差大人一路看下来,发现了一个大秘密!他们压根就不避着那些染了疫病的人,反而还经常去看他们,替他们诊治,还跟他们近距离接触!可是奇怪的是,他们连一个染上疫病的都没有!若是换了其他人,早就接触第一天,就被染上疫病了!然后,我就去查了一下,您猜怎么着?” “怎么着?”粮商的好奇心被勾了出来。 这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除非,他们吃了什么神药,能够万病不侵! 想到这里,那粮商瞬间就激动起来,连忙拽住小管家,等着他的回复。 小管家欣赏够了粮商着急的神色,这才慢悠悠地说道,“确实,他们的确有避免染上瘟疫的办法,那个姑娘便是神医,她可以做出来灵丹妙药,帮助那些没有得疫病的人,预防疫病。只是我得到的消息说,神医姑娘的药材不太够,所以制出来的丹药并不算多。 加上之前给城外的灾民发放了一些,她手里还留多少就不知道了。” “那就是还有?”粮商说着,便急急忙忙丢开他,朝着门外疾步而去了。 鬼知道,为了不被传染瘟疫,他躲在家里有多久了,每日里战战兢兢,即便是自家的下人,一旦有出入,他便不太想接触他们,生怕被传染。 自疫病盛行之日起,他便足足有很多天没有出过门了,而他的那些家人和小妾,也都快要被闷坏了。 为了防止他们不顾危险偷溜出门,他就差把她们关禁闭了。 如果有了那些丹药,那他就不用害怕接触人了,他可以正常出面做生意赚钱,而且也能让自己的家人开心。 是以不管这丹药有多贵,他都要买到手! 郾城的富商之间,都是有人互相看着的,以防有人得了什么最新的赚钱法子,而他们不知道,从而独赚一笔。 他们之间是合作关系,却也是竞争关系。 甚至也有过不良竞争。 不过只要没死过人,成为彻底的仇敌,明面上都是可以做朋友的。 而当其他富商的下人,看到粮商带着下人,而下人则抱着一看就是盛装着贵重物品的精美匣子,跟在粮商后面,步履匆匆。 他立刻就派了一个人回去禀告,而他则继续悄摸摸地跟着。 粮商自然不知道他已经被跟踪了,不过他能猜到,毕竟跟踪别人的伎俩他也经常用。 而这次用,更是给了带来了绝大的收获。 很快,粮商便找到了墨寒烨他们,墨寒烨和明南汐正在巡查灾民的情况,正从他们的临时住所里出来。 粮商一看到他们,宛如看到了救星一般,立马上前,满脸堆着笑,“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墨寒烨皱眉看他,不明所以。 而那粮商还要再继续,一道声音已然匆匆从他背后响起,“哟,都在呢?听说老哥急忙着慌地来找钦差大人买药,怎么就忘了通知小弟呢?还好小弟正好有事找你,这才紧赶慢赶追上了。 大人,您的药可还有?还剩多少?不如都卖给我吧,我出的钱绝对比这老哥出的多!” 粮商心里咯噔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果然是跟他不怎么对付的一个富商,他们都是卖粮食的,还都是卖米粮的,天生的对手。 而他还没有来得及说出自己的诉求,竟然已经被这小子给捷足先登了! 他气恼不已,可也不好在钦差大人面前暴露自己的粗俗,便只能强行将怒火压了下去,扯起一抹笑来,继续道,“大人,别听他的,我是第一个来的,还请您看在我的诚心上,卖给我吧。” 墨寒烨扫了他们一眼,这才明了他们的目的,想来他们是知道了丹药的事。 不过这种丹药其实也不值钱,并不能拯救染了疫病的人,只能预防健康人感染而已。 不过他现在很需要钱,虽然他很有钱,可有现成的钱送上门来,他也来者不拒。 是以,他微微笑了笑,瞅着他们道,“我可以卖给你们,这样吧,明日我会亲自准备好丹药,在家里等着你们,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他说完便离开了。 余下两位富商面面相觑。 甚至有些欲哭无泪。 他们想现在就交易啊,趁着其他的人还不知道,早点把丹药弄到手。 可若是等上一天,那其他人就都知道了,到时候一起争抢,他们可想而知要多出多少钱才能得到那些丹药了。 不过钦差大人已经决定了,他们再着急也改变不了他的想法。 也只能带着人和财物失望地离开了。 而不见了那些富商的身影,终于回到了家里的墨寒烨和明南汐,终于忍不住开心地笑了起来。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些富商居然真的想来买她手中的丹药。 虽然这些丹药确实很珍贵,可在她看来如同鸡肋一般,远远没有能够专治瘟疫的丹药贵重。 可惜,她到现在也还没有研制出来。 第179章 高价买来的免费品 翌日一大早,墨寒烨他们所住的县令府邸门外,便已经汇聚了不少人。 都是郾城得到了消息的富商,而且还各个都带着很多的金钱珠宝。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都带着浓浓的敌视和警惕。 也有些人假意扯起了笑容,不着痕迹地询问他们能接受的最高价格。 虽然他们都是有钱人,都想买到丹药,可毕竟有钱人之前还是有区别的。 家底殷实程度也是有区别的。 真要拍卖起来,可不一定都能得到。 他们虽然很急切,可此刻大门未开,他们也不敢强闯,毕竟如今是有求于人,万一惹恼了墨寒烨,不给他们丹药,那他们可就亏大了。 好半天后,大门终于开了。 有下人出来,请他们入府。 他们便急急忙忙跟在下人的身后,进入会客厅等待。 又等了很久,墨寒烨终于姗姗而来,端的那叫一个优雅矜贵。 富商们只想说,别搞那些虚头巴脑的,赶紧开卖吧。 然而却没有一个人说出口,反而一个个站起来满脸堆笑,殷切地跟他打招呼,“大人,您来了?我们开始吧?” “大人想要多少钱卖给我们呢?不如您说个数,你手里有多少我都买下来如何?” “呸!你说什么呢,你个杂碎,做生意不是这么做的!你都买了让我们怎么办!大人,你不要听他的,你要一视同仁,不能只单单卖给一个人啊,我们也有钱的。” 墨寒烨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瞬间吵闹成一团。 许久后,才挥了挥手,沉声道,“为了公平,也为了你们的安全着想,就以拍卖的形式吧,价高者得。” 此言一出,有人开心,也有人懊恼。 而后墨寒烨又接着说道,“每次一组三颗丹药开拍,凡是拍卖到的,便不再允许再买第二次。一共五组,卖完为止。你们可有异议?” 富商们哪里敢说有,当即连连赞同。 而后墨寒烨便拿出来第一组三个小巧精致的小药瓶来。 在场的富商很多,足有几十个人,而丹药却只有五组,共十五颗。 其实明南汐并不止这么多,可为了能够坑到更多的钱,无疑是越少越好,越少,他们便越会为了争抢不多的丹药,而出大价钱来买。 几乎是瞬间,在丹药摆出来的一瞬间,便有急不可耐的富商已然站起来报了价格。 “一百两!” “二百两!” “五百两!” “一千两!” “两千两!” 价格持续走高,明明还有四组,他们却都在拼命抢第一组。 毕竟他们都知道,丹药太少,少了一组只会让竞争力变得更大。 而到了最后一组,便是竞争的最高峰。 是以他只能尽力去喊价,以期能在最后一组之前便能买到。 很快,前四组便都超过墨寒烨预期的价格卖了出去。 而到了最后一组,已经买到的人一边自得地抿着清茶,而后笑嘻嘻地看着那些还没有买到的富商,进行最后一轮的角逐。 这可是他们的命啊,若是得到了,就相当于他们的性命得到了保障。 剩余的那些人简直要为了这一次的争抢急红了眼,一个个的脸红脖子粗,宛如在进行一场艰苦的决斗。 终于,尘埃落定。 墨寒烨站起身来,将最后一组丹药,给了最后拍价最高的人,便准备离开了。 而余下那些没有买到的人,一边悔恨不已,恨自己没能早点出高价买到,一边不由得扑到墨寒烨的面前,急声道,“大人,您一定还有的,您一定还有丹药的对不对?不管多少钱,请大人再卖一些给我们吧,我愿意出比今天还要高的价格!” 然而墨寒烨只是扫了他一眼,便顾自离开了。 药就这么多,卖完就没有了,他们错过了,便是错过了。 看到墨寒烨毫不留情地离开,那些人无比地落寞和懊悔。 可现实就是这样,并不以他们的想法而转移。 他们再渴盼某些事情的发生,也只能是渴盼而已。 这些富商或兴高采烈,或垂头丧气地陆陆续续离开了这里。 墨寒烨则带着一大堆的金银珠宝,和成沓的银票,去找明南汐。 而后献宝似的,把东西全都放在她的面前,笑道,“看,这些人还真是人傻钱多。” 明南汐完全没有想到几粒丹药便能卖到这么多钱,简直难以置信,“哇塞,还是相公厉害,这下我们就有更多的钱来帮助灾民重建家园了。” 感受到明南汐真心实意的开心,墨寒烨也开心了起来,就连晚上都多吃了一大碗。 而翌日,明南汐连夜又制作了一些丹药,准备送给穷人。 其实她在进城第一天就想这么做了,毕竟瘟疫很难治,她到现在还没能研制出治疗瘟疫的丹药,可是墨寒烨却阻止了她,只是好生安排城中的灾民,把得了瘟疫的和健康的人群分离开来,尽量不让他们接触。 虽然不能完全断绝瘟疫的传播,却也是有一定的效果。 而之前富商悄摸摸地跟踪他们,墨寒烨也全然知晓。 他本就打着坑那些富商一笔,却没想到居然坑了这么多。 果然是人傻钱多。 他在心里又默默嘲笑了一遍,看向明南汐的眼里,全是自得和骄傲。 还是他的媳妇更厉害,若不是媳妇的丹药,他也坑不到这么多钱。 这下,一旦明南汐研制出来丹药,他们或许就可以提前帮灾民们完全家园重建,而后早日回家了。 短短几日不见小团子,他还挺想他的。 而自家媳妇,想来更想吧,只是为了不让他担心,从来不曾说起过。 一心只扑在灾民身上。 以此来化解她的思念。 如此想着,他不由得更加心疼了。 便一把将人抱在怀里,只把明南汐吓了一跳,她忙扫了一眼门口,嗔道,“干嘛呢,大白天的,万一有人来,看到多不好!” “不会有人来的。”墨寒烨轻轻在她耳鬓边厮磨,气息莫名开始变得滚烫起来。 “汐儿,我好想要。”他暗哑着嗓音低喃着。 第181章 试药少年 只听得“咕咚”一声,所有人的目光便全部聚集在少年的身上。 就连那些不愿意试药的灾民,也忍不住去看少年的反应。 一息,两息,三息…… 时间一点点过去,少年似乎并没有什么不适。 而后少年擦了擦嘴巴,看向明南汐问道,“姐姐,我喝了这药,就会好吗?” 许是少年太过乖巧,而且还是第一个愿意试药的人,明南汐忍不住上手摸了摸他乱糟糟的头发,微微笑道,“会好的,只要你连续服用几天,就会好起来的。明日这个时候,你再过来。” 少年用力地点点头,眼眸中闪烁着激动和期盼的光,随后才踏着已然轻快了许多的脚步离开。 紧紧是一副药入体,他便已然好了很多,甚至恢复了一些气力,能够如同常人一样行走了。 若是多服几次药,能够痊愈的可能,想必极大。 他对此抱有很大的信心。 来源便是此刻自己身体上切切实实发生的变化。 而有了第一个打头的,另外一些染了疫病的已经威胁到生命安全的病人,迟疑了片刻后,也不由得上前来求药。 明南汐一一给了他们。 而服了药的这些人,跟刚刚那少年一样,没有任何不适的反应,而且看起来似乎好了一些。 可即便是如此,其余人依旧不太看好明南汐,以及她的药。 第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又几日后,那少年在连续服用了几日的丹药后,原本濒临死亡的威胁,随时可能被疫病夺去生命。 可是如今,却已然跟常人无异了。 而明南汐又专门给他诊了脉,疫病竟然已经被彻底清除了。 虽然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可亲眼印证了,明南汐还是忍不住开心起来。 而那少年听闻后,再加上自身身体上的反馈,让他几乎立刻就信了明南汐的话。 他忍不住笑了,而后又忍不住哭了,眼里的泪水不住地打转。 想他一个孤身患病的少年,本以为活不了多久了,可是却让他有幸遇到了明南汐。 而明南汐不但治好了他,更是让他有了继续活下去的勇气。 他一把抓住明南汐的手,激动得直接噗通一声跪在她的面前,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姐姐,谢谢姐姐救了我,姐姐的大恩大德,我无以为报,请姐姐收了我做仆从吧,从今以后,我即便是做牛做马,也要报答姐姐的救命之恩!” 明南汐干咳一声,将少年一把从地上薅起来,连声道,“这就不必了,我的责任便是将你们治好,帮助你们重建家园。如今你已经大好了,再服几服药巩固一下,便不用再吃药了,而且吃过药之后,也不会再重新染上疫病了。如果你真的想要帮忙的话,就帮忙一起照顾那些还没有好的疫病患者吧。” “是,姐姐!我一定会好好做,不会让姐姐失望的。”少年忙应声道。 而有了少年的反馈,其余犹疑的人,再也顾不得什么,立刻就去了药棚,急切地道,“姑娘,治疗疫病的丹药还有么?” 明南汐忙道,“有的,管够!” 而后便将丹药给他,顺便还讲了一些需要注意的事情告知他。 而后的几日,她的药棚每日里都有人前来求药,跟之前惨淡的情景相比,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眼看着服过丹药的人越来越多,眼看着疫病就要被控制住,明南汐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甚至于在那些富商也前来求药时,便也一视同仁地将药免费给了他们。 连着几日后,就在明南汐的口碑在这些灾民的口中越传越好时,某一日,变故却突然出现。 先前领药的人中,虽然有富商的人,可明南汐只以为他们是单纯地想要求药治病,并没有多想,便将丹药给了他们。 然而却是万万没有想到,几日后,那富商便带着一个已经死绝了的丫头,前来闹事。 那富商直接将那丫头的尸身丢在她的药棚之前,而后大声吼道,“你个杀人凶手!我们是那样地相信你,可是你怎能如此的草菅人命!乡亲们,你们不要相信这个臭丫头,先前吃了药就好了的人,说不定就是她顾来的托,就是为了让我们免费给她试药!现在,我家的丫鬟就是吃了她的药,直接被毒死了,这个毒妇其心可诛啊!” 一番话语,竟然直接煽动了很多灾民,搞得他们人心惶惶,忐忑不已。 而后,便有人上前直接走到明南汐的面前,惊惶无措地道,“是你骗我们吃药的,你快把这药从我们体内弄出来!我还这么年轻,我还不想死啊!” 明南汐冷冷地看着富商,以及他脚边的丫鬟,随即走上前去,想要去检查一下那丫鬟的身体。 然而富商却立马挡在前面,不悦道,“你想做什么?毁尸灭迹么?我是不会让你接近她的,你害了她的命还不够,还想要让她尸骨无存么?” 明南汐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尸骨无存?你这么害怕我靠近这女尸,是不是怕我看出什么来?” 富商一滞,而后梗着脖子强硬道,“你再怎么狡辩,也是无用的,我家丫鬟就是吃了你的丹药死的,你休想抵赖!” 明南汐冷哼一声,径自上前,一把将那丫鬟身上的的白布掀开。 瞬间,在场的人都忍不住惊呼出声。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明南汐居然真的做出这等亵渎死者的行为。 然而明南汐不止是掀开了遮盖着女尸的白布,而且还要上前检查她的尸身。 那富商急了,连忙阻拦,一边呵斥道,“你大胆!我家丫鬟都死了,你还这么羞辱她,你让她怎么安心投胎转世?” 明南汐简直被他的言论气笑了,她不过就是想检查一下这女尸的死因,这富商就这么阻拦,看来,他这是明晃晃的想要栽赃陷害她啊。 就在他们僵持的时候,墨寒烨已然带了人过来。 而后将富商以及他的一众下人团团围住,不攻击,却也不允许他做出任何举动。 第182章 栽赃 而后墨寒烨看向明南汐,示意她去做检查。 明南汐点头,再度走向那女尸,蹲下开始细细检查起来。 丫鬟的脸已然变得肿胀,看起来是死了有一段时间了,而且她印堂发黑,眼下乌青,看上去跟瘟疫的症状没有什么区别,但是细看之下还是有些微的差异。 她皱眉细细思索,而后将丫鬟的嘴巴打开,而后浓郁的恶臭便扑面而来,熏得她连眼睛都几乎睁不开了。 不过作为一个医者,这样的事情她也曾是经历过的,是以虽然对于普通人来说难以接受的场景,她不过是适应了一下,便能够直面继续检查了。 她又查看了几个地方,最终确定了这丫鬟的死法。 分明不是瘟疫,而是死于中毒。 这摆明了是富商想要弄她的手段!故意把一个丫鬟毒死,然后伪装成染了瘟疫的模样,以此来砸她的招牌! 这样的行为,她倒没有太过生气,而让她接受不了的是,富商居然为了报复她,而赔上了一个无辜人的性命! 当即,她便对着墨寒烨以及在场的所有围观群众说道,“这丫鬟根本就不是染了瘟疫,她被人下了毒,而下毒的人,便是她信任的主人!墨寒烨,拿下他,他是杀人凶手!” 一声令下,墨寒烨便已然将人给拿下,然而富商虽然手脚动弹不得,却很是不甘地大叫大闹道,“你凭什么抓我?我家的丫鬟就是染了瘟疫,然后吃了你们的丹药死的!你说不是就不是了?城中那么多的大夫,他们都说是吃了你的丹药死的,凭什么你一张嘴,便能抵得过他们数十张嘴?我不服!乡亲们,不要相信他们,现在只是一条人命,你们再继续吃下去,还不知道会死多少的人,这药分明就是有问题! 有问题的药,他们不管,反而还要继续发放,这分明就是草菅人命啊!” 如果只有他一个人,口说无凭,大概没有人相信他。 然而他带了一个死掉的丫鬟过来,而且死相跟之前那些染了瘟疫死的人确实很像,而且之前这富商和这丫鬟前来求药,都是有人看到过的。 是以哪怕明南汐解释了这是中毒的迹象,可还是有人相信了富商,连带着对明南汐投去了怀疑的目光。 更有甚者,直接站在了富商的身边,讨伐明南汐,一时间场面混乱不堪。 明南汐一时有些头疼,她没想到,不过一句不实的话,而且还在她解释了之后,还会有人相信。 可是这些愚昧的民众,她又不能打又不能骂,只能尽量去解释,已让他们能够分辨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只是她一个人,太过无力了些,而富商的言行也太容易煽动人了些。 一直到墨寒烨强行武力镇压之后,现场终于安静了下来,但是也只是安静了下来,看他们的神色就知道,他们依旧对她报以怀疑和敌视。 明南汐解释得都有些无奈了,而就在这个时候,之前被女主治好了的少年从远处赶来。 他之前一直在照顾那些染了疫病的人,而当他听说明南汐被人构陷后,便立刻匆匆忙忙地赶来了。 看着面前的人群,少年定了定心神,扬声道,“大家静一静,不要被这个人给骗了。想一想,当初他们作为粮商,是怎么哄抬粮食的价格,让我们只能挨饿,要不是钦差大人和姐姐的到来,我们或许不是染了疫病死掉就是被饿死。 而今,这人一句话,就认定是姐姐的药有问题?我也吃了姐姐的药,可我非但没有被毒死,反而疫病都被治好了,现在已经跟平常人无异了。 再者,这丫鬟有没有吃姐姐的药,是否死于姐姐的药,这都需要验证的,总不能他说什么我们就信什么吧?大家要有自己的判断力!” 少年的一番话下来,着实让他们镇定了下来。 而后便有人在人群中说道,“既然他们不承认,那便再请一个大夫现场检查,看看到底谁是对的不就行了!不过这个大夫不能跟他们两方任何一方有关系,在场的有符合条件的大夫吗?” 不多时,有一个老头走了上来,“让小老儿我来看看吧。” 在看到老头时,其他人都自觉地让出了一条路。 这个老头,是郾城也是一个闻名的老大夫,不过是因为太过年迈,而且身体不好,便早早地关门不看病了。 没想到这次,居然会下场。 他们看着这老大夫走上前,仔细检查着女尸的面部,和身体。 而后老大夫点了点头,沉声道,“不错,确实是中毒,而且还是最毒的那种毒药,依着这姑娘的药丸,可远远做不到这种程度。 而且姑娘的药我看了,也看过那些服了药的病人,确实对瘟疫有很好的的治疗效果。大家不要只相信那些煽动之言,需要吃药的就吃药,不需要吃药的就去做别的,大家散了吧。” 老大夫还是有一定的威信的,是以当即在场的人,立刻就转变了立场,对着那富商又是打又是骂,要不是墨寒烨的人拦着,这富商大概会当场被弄死。 而后墨寒烨便派人将富商押了下去,关进了大牢中。 而这时候人们才各自散去。 明南汐这才走到那老大夫的面前,轻声道谢,“谢谢您愿意帮我,若不是您,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老大夫笑了笑,随即拍了拍她的手,“孩子,你是一个很聪明的医者,而且极有天赋,这样的医者,能帮助到你是我的荣幸。好了,我也该回去了,你继续忙吧,若是还有什么别的地方需要帮忙,尽管来找我就是。” 明南汐点头,目送老人家离去后,便再度回到药棚,开始忙碌起来。 日子再度平稳了下来,每日除了给那些染病的人赠药,告诉他们怎么服用,而后便是炼药。 病人很多,好在她的速度够快,勉强能够支撑不断供。 那一场闹剧渐渐被人们遗忘,而那场闹剧的主角,此刻被关在大牢里,几乎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第183章 犯病 一开始,他还在不断地咒骂墨寒烨和明南汐,而过了一两日后,他的身体开始不舒服起来,他只当是环境使然,外加大牢里提供的吃食不干净。 而又过了一两日后,他身上明显的疫病的症状让他忍不住恐惧起来。 每日的谩骂变成了哀求,每每有人经过他的牢房门前,便能看到他瞬间伸出来的手臂,以及他已然有些沙哑的求救声,“小哥,求你救救我,我染了疫病,求你帮我去拿药,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我有钱,我有很多钱的!我可以让你成为大富翁!” 可惜,并没有人理会他,而当那些狱卒听到他染了瘟疫后,更是不来了。 每日的吃食也由三顿减成了一顿,每次都是远远地丢过来,人便匆匆离去。 富商每日里几乎都在痛苦和恐惧中度过。 而跟他一墙之隔的县令,每日过得那叫一个胆战心惊。 他一早便被关在这里了,他曾经想过很多种方法,甚至是贿赂狱卒,以此想让人放了他。 可惜从来没有成功过。 而后他就渐渐不作妖了,想着自己如果不惹事,说不定等钦差大人离开的时候,就会把他给放了,毕竟郾城不能没有主事的人,而他们对这里不了解,就算想弄个新主事,也不知道提拔谁,说不定提拔的还不如他呢。 在这样的想法下,他每日里吃了睡,睡了吃,虽然过得没有之前舒服,却也能活下去。 直到有一天,有人住进了他隔壁的牢房。 一开始,他倒也没有太过关注,只以为是一个惹了钦差大人的人,又或者是犯了别的什么错的人。 反正跟他无关。 一直到,他听到了隔壁那人凄惨的求救声。 特喵的这人居然在牢房里染了疫病?!难道之前他所在的那间牢房里住过有疫病的人?特喵的他离那人那么近,自己不会被染上吧? 自己若是被传染上,在大牢里可没有人会来给他们治疗,到那时就只能等死了。 尤其是看到那人天天叫得那么凄惨都没有人理,他都能想到若是换了自己,会是怎样的下场了。 他开始渴盼能有人进来,无论让他做什么都行,只要能给他换一间牢房。 可是并没有人理会他,他都有些绝望了。 每日里过得那叫一个心惊胆战,而且还经常半夜被惊醒,还经常做梦,梦到自己染了疫病,然后被丢到乱葬岗自生自灭的情景。 隔壁的富商是得了疫病把自己搞得快要疯魔了。 而这县令,则是因着害怕自己被传染了疫病,而把自己折腾得快要疯魔了。 而在牢房之外,并没有人关注他们。 时间一天天地过去,随着明南汐丹药的普及,以及越来越多的人服用丹药,瘟疫已然变得可控,整个城区染上瘟疫的人数渐渐减少,而在某一日,彻底归了零。 明南汐忍不住开心起来,城区的民众也忍不住开心起来,尤其是肉眼可见的病人减少了,每日见到的人个个都充满了活力。 就连他们之前建造的房屋,也有一批已然建成,可以入住了。 这些时日,但凡明南汐和墨寒烨上街,便会被人围观,而后被他们赞扬他们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还一起商讨着待灾难过去,便要给他们建庙,以后日日供奉,香火不断。 甚至会收到一些好看的瓜果蔬菜,更甚至有一次,居然有人拿了一个很好看的珠子直接塞进明南汐手里,而那少年则不敢跟她搭话,直接跑掉了。 后来明南汐才知道,这少年也曾经是吃过她研制的丹药的病人,他想不到可以回报她什么,便直接把母亲临终前留给他的,希望能传给自己儿媳妇的珠子给了她。 这让她哭笑不得,她曾一度想要找到少年还给他。 然而那少年自那天之后便一直躲着她,就连明南汐派人将东西送回,他也不收,只道,送出去的礼物哪有收回去的道理,便将人给轰了出去。 明南汐便只能作罢。 他们在这边,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进行着。 而在离这里很远的地方,那处隐蔽的山谷中,颜卿的病情越来越严重,甚至开始整日的昏迷。 玄战命人请来好几个大夫,都是当地的好手,可是每一个过来,看过之后,便连连摇头,说自己医术浅显,让他们另寻名医。 可他们已经是玄战能够找到的最好的医者了。 看到颜卿的状况越来越糟糕,玄战心疼得不行,而到后来,用来吊命的灵药也渐渐失去了作用。 眼看着颜卿就要一命呜呼,玄战再也忍不住,当即便决定带她出谷寻访名医。 而这一日,手下有人来报,听闻灾区有神医的弟子现世,不过短短时日,便已经能够有效地控制住疫情的传播。 而且听说,她已经研制出了治疗疫病的丹药,并且病人们已经有人服用过,效果良好。 听到这里,玄战便再也坐不住了。 神医的弟子,能够研制出治疗瘟疫的丹药,那么救颜卿应该能做到吧? 颜卿的病虽然很严重,可跟瘟疫比起来,那直接没法比。 手下想要阻拦,可是玄战决定了的事情,没有人能够更改。 哪怕是跟了自己许久的副将。 虽然他知道,自己的手下是好意,以他的身份,若是被人认出来,便是一场风波。 可是如今,颜卿的病情更重要,哪怕他自己暴露了身份,被人认出来,哪怕是被人暗杀掉,他也要救颜卿。 当晚他便出了谷,星夜兼程,一刻都不曾停歇。 等到他赶到灾区时,他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传闻中的灾区,浮尸遍野,血流成河,脏乱不堪。 而他眼前的城池却是干干净净。 进到城里,他见到的每一个人,都是健康的,有活力的,一路走来,竟是未曾见到一个病人。 他大感惊奇,对于传闻中的神医弟子更加好奇了。 一路问人,一路寻找,终于找到了明南汐和墨寒烨的踪迹。 第184章 求医 玄战找过去的时候,明南汐和墨寒烨正在跟难民一起重建家园。 瘟疫已然消灭得差不多,那些病人已然恢复得差不多,正在服用最后一批药进行最后的巩固。 而房屋,也已经建成一批了。 只是难民众多,他们还需要再建造两到三批,才能完全够住。 玄战一眼就认出了明南汐,一时间心情有些复杂。 之前他还在为了颜卿,想要教训他们,可如今才过了短短的时日,他便要为了颜卿再度求上他们。 命运可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不过为了求药,他隐藏了身份,装作是外地求医的人,走近明南汐。 彼时明南汐刚刚做完手上的工作,打算喝口水再继续。 而就在这个时候,玄战走了过去,趁机说道,“姑娘,你便是神医的弟子吧,我的女儿得了很严重的病,我已经找了很多大夫,都束手无策,还请姑娘出手相助!” 他说着,便递给她一沓子的银票,那叫一个诚意满满。 明南汐只是看了一眼,便道,“那你女儿来了吗?” 玄战摇头,“我女儿她病得太严重了,已经出不了远门了,所以还请姑娘能够随我走一趟,我女儿她怕是坚持不了太久了。” 说着,他的声音已然变得低沉。 明南汐为难地看了一眼身后还在建造的难民营,再看看毫无交集的玄战,沉思片刻才道,“不好意思,我最近很忙,怕是没有时间随你出远门。” “那你什么时候才能有时间呢?把这里的房子都建完之后吗?” 明南汐点头,不欲再多说,转身回去继续帮着灾民们一起干活。 玄战在边上看着,这一大片的难民营,想要彻底建造完成,单靠这里的人,还要还多时日。 可颜卿等不了那么久。 沉思片刻,他毅然放出信号,将手下全部召集过来,打算帮助明南汐一起建造难民营。 他想着若是能够早点建造好,明南汐想来就没有借口能够拒绝他了。 当天下午,玄战就带着一众人浩浩荡荡地赶来了。 一开始明南汐还以为是他忍受不了被拒绝,找人来找事的。 可他们过来并没有来找明南汐,而是直接加入了灾民,有的搬砖,有的和泥,有的直接上了房顶,干起活来那叫一个利索。 他们这些人看起来都有武力傍身,干起活来持久还快速。 一个人,简直顶普通人五六个。 一天下来,他们的进度居然快了几分。 明南汐知道他的意图,却也还是十分感动。 遂以礼相待,吃饭时也会多做一些送给他们。 每每休息的时候,玄战便会过来跟明南汐聊聊天,刷刷存在感,时不时地提及自己的女儿。 一来二去后,看在玄战帮忙的份上,明南汐开始在闲暇之余主动为他制药。 一连几日,明南汐白日里在难民营帮忙,晚上就开始为玄战研制丹药。有时候连饭都顾不得吃,惹得墨寒烨一阵心疼。 都忍不住想要把玄战那伙人给赶出去了! 不过是帮了几天忙,就要他的汐儿熬夜给他们制药,还真是让人很不爽! 不过明南汐的决定,一向是不容人更改的,他也只能劝,不过他的劝说也是不管用的。 明南汐口头上应着,待他离开后,便开始埋头研制丹药。 据玄战的描述,他女儿的病情似乎有点古怪,不过再古怪的病情,她也有信心治好。 当她终于炼好了药,看着那散发着浓郁药香的药丸时,连日来的辛苦,似乎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 翌日一大早,她就急急忙忙去找玄战了。 而彼时的玄战,已然带着一帮人开始干活了。 看到明南汐过来,他停来下来,快步朝她走去。 果然,明南汐一开口便是好消息,“大叔,你的药制成了,这里有三粒,你给她一天吃上一粒,休息一段时间,她就会痊愈了。” 玄战大喜过望,当即就打算带着药离开。 而刚抬脚走,却又回来,看着明南汐眼下的青黑,比起初见时已然瘦削了很多的身体,原本还对她有成见的玄战,此刻莫名多了些心疼。 他想了想,便对明南汐说道,“我这就得走了,我女儿的病拖不了太久了,不过我的人可以留下帮你,等你这里的事情忙完了,不需要他们了,再让他们回去不迟。” 明南汐点头,笑道,“那就谢谢大叔了。” 玄战点头,再度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而后又道,“你是个好姑娘,若是以后我们针锋相对,我定会记得这次的恩情,放你一马的。” 明南汐微怔,奇怪地看着他。 然而玄战已经快速离开,那速度简直就像是离弦的箭一般。 明南汐看着,不由得有些羡慕。 如果她那个从未谋面的爹爹,也能像玄战对他女儿这般上心,那她就决定原谅他这些年来的不闻不问,不管不顾。 不过他最后那句话着实奇怪。 明南汐想了想,想不出头绪来,便只当他是随口说的胡话,当即便抛到了脑后。 而后再度开始了一整日的忙碌。 因着有玄战手下的帮忙,又过了几日后,难民营终于全面建造完成。 而与之配套的床啊家具之类的,也一起做好了很多。 之后,便是分配的问题。 这些墨寒烨都交于手下人做了。 而他则心疼地看着已经连续劳累了好几日的明南汐,坚决不允许她再出去了。 明南汐也觉得自己有点累了,便拉着他的手,笑道,“好,今天就不去干活了,今天你下厨给我做好吃的怎么样?” “啊?”墨寒烨干咳了一声,“不如我们出去吃吧,郾城最好吃的哪一家酒楼已经开了,我们去尝尝看是不是如他们说的那般好吃。” 明南汐白了他一眼,不过还是同意了他的提议。 “好,那便去吧,不过你要记得给钱。他们损失了那么多,我们不能再给他们雪上加霜。” “那是自然。”墨寒烨自然地接口,而后直接搂着明南汐出了门。 如此大胆地秀恩爱,明南汐忍不住红了脸,不过她倒也没有拒绝,就那么大大方方地任由他揽着。 第185章 病情好转 而就在他们享受难得的空闲时光时,距离这里极远的地方,玄战正带了药,日夜兼程,朝着山谷疾驰而去。 因着挂念颜卿,他一刻都不敢耽搁,甚至连吃东西的时间都不留给自己,实在饿得很了,就啃上一口从郾城出来时带着的干粮,然而走了一路,一张干饼都没有吃完。 好在几日后他终于回到了山谷中。 他立刻就马不停蹄地去看了颜卿。 颜卿还在昏迷中,而一直照顾着她的手下,看到他回来,忙道,“将军,小姐的状况不太好,您把药拿回来了吗?” 玄战点点头,随即便走上前去,命令手下倒了些热水过来,而后扶起颜卿,将药塞进她的嘴里,随即用热水顺服。 这一夜,玄战在她床前守着,哪怕自己已然累极,却依旧不肯休息。 看得手下那叫一个心疼,有心劝却也知道以玄战的性格,压根就劝不动,也只能任由他而去了。 终于,在一整夜的担心和忐忑后,翌日清晨,颜卿终于醒了,看到他的第一句话便是,“爹爹,我是不是要死了?” 玄战心疼不已,连忙安慰她道,“不要担心,我已经给你求来了神药,你不会死的。” 颜卿闻言安心了不少,不过还是忍不住问询道,“神药?爹爹是从哪里弄来的神药?” 玄战没有说出明南汐的身份,怕颜卿听到了对她的病情有影响,便支吾道,“自然是神医给的神药,你安心休息,不出几日,你的病就会大好了。” 颜卿点点头,身体上的疲倦让她也没有多余的精力来继续盘问,或者闲聊什么。 她闭上了眼睛,不多时又睡了过去。 而玄战继续衣不解带寸步不离地照顾着她。 手下看不过去,不由得劝道,“将军,您还是先去休息吧,休息好了再来照顾小姐,不然您要是病倒了,小姐再出什么事情,可就没有人能照顾了。” 玄战这才点了点头,叹了口气,“好,我去休息,不过你要寸步不离地守着卿儿,一有异常就来喊我,一定要及时喊我!不能拖延,你可知道?” 手下忙道,“是是是,一有异常,我就立刻过去喊将军,将军您快去休息吧。这里有我,您就放心吧。” 玄战这才依依不舍地看了颜卿一眼,随即离开了这间屋子,去了隔壁。 几乎是一躺在床上,他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疲累的身躯,几乎是瞬间,他便失去了意识,沉入黑沉的睡梦中。 他这一觉,足足睡到第二日,才终于醒了过来。 许久没有睡过这么饱的觉,他初初醒来时,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自己身在哪里,足足过了一瞬后,他才意识回笼,而后赶紧去了颜卿所在的房间。 颜卿已经醒来了,已经到了服药的时间,手下正在服侍她吃药。 看到玄战来了,颜卿便立刻露出了笑颜,轻声喊道,“爹爹,你来了。” 玄战原本担心的神色,在看到她的笑容时,便立刻荡然无存了,他大步走近,笑道,“今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 “岂止是好一点,爹爹的药简直很神,我已经好很多了。前几天我还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呢,可是现在,我都感觉自己的身体里充满了活力,要不是爹爹的部下不准我下床,我都可以四处走走了呢。”说到最后,她忍不住瞪了一眼玄战的手下,只把玄战看得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摸了摸颜卿的头,柔声道,“闷坏了吧?再有一天,再休息一天,爹爹就带你出谷散心如何?” “出谷?”颜卿怔了一瞬,而后忙道,“还是别了吧,我不太想见生人,若是再遇到他们,即便是有爹爹,我们也打不过他们的。” 提及这一点,玄战叹了口气,有心想说什么,只是看着颜卿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只能点点头,“好,卿儿既然不愿,那就不去了,其实这山谷里也有好玩的地方,等你身体好了,爹爹就带你看遍这山谷的美景!” “嗯,谢谢爹爹!”颜卿这才重新露出了笑容。 而后,玄战去为她准备吃的,但凡他在谷中,颜卿的一应吃食,便都是他亲手准备的,手下想要帮他,都被他赶了出去。 而颜卿的房间里,只余下了玄战的手下。 颜卿看着这手下,心里的疑惑渐多,此刻看只有他一个人在,便忍不住问道,“你可以告诉我,爹爹这一次外出到底发生了什么吗?这神药又是谁给的,为什么爹爹这么不想让我知道?” 手下支吾了一瞬,不太想提,可是看着颜卿眼巴巴望着他的眼神,一时心软,便叹了口气,说道,“小姐,你不要想太多,你只要知道这神药是将军为你求来的,是真正的灵药就好了。其余的,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你就告诉我嘛,我保证不告诉爹爹,怎样?”颜卿眨巴着眼睛,继续问道。 终于,手下一咬牙,缓声说道,“好,我告诉你,其实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将军主要是怕你多想,不过我是觉得没有什么。 前些日子小姐病重,一直昏迷不醒,将军所有的方法都用过了,还请了很多大夫过来给小姐医治,可是都没有办法。后来听说神医的弟子出现在玄月国境内,将军便亲自去了。后来才知道,原来那神医的弟子是在郾城救灾,然后我们将军就在那里帮他们赈灾,足足帮了好几日的忙,那大夫才终于特意为小姐研制了专门的灵药。 之后将军就带着灵药回来了,小姐吃了后果然就立刻好起来了。” “那个神医的弟子,你知道她叫什么吗?”颜卿心里又不好的预感,不过她还是忍不住问道。 那手下微微迟疑,而后还是告诉了她,“她叫明南汐,身边还有一个男人叫墨寒烨,他们是玄月国皇帝指定的前去郾城赈灾的钦差,如今他们在郾城可是很受欢迎呢。甚至郾城的人已经在准备给他们建庙以供日后日日供奉祈祷了。” 第186章 蛊惑 颜卿一愣,而后只觉得一道惊雷在脑海里炸响! 明南汐,墨寒烨! 怎么又是他们! 她原本的好心情,瞬间便破坏掉,神色间全是沉郁。 那手下还没有看出来,继续说道,“他们这一次可是美名远扬了,等他们回去,还不知道会受到怎样的重用,不过即便他们什么都不要,这一趟也是赚的。有了百姓的支持,有了声名,可比有些钱财要有用得多。” “是啊……”颜卿附和了一句,而后便沉默了。 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明南汐和墨寒烨居然会做到如此地步。 不过是几日没有盯着他们,他们便做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赈灾,救人,治疗瘟疫,被万人敬仰,呵,这样的殊荣她也配?! 因着这个消息的冲击,这几日她几乎是日日想着这些,几乎是夜不能寐,即便是好不容易睡着了,也会很快惊醒。 连带着本来已经快要大好的身体,也逐渐开始出现反复。 一连几日后,她再也忍受不了这种折磨,待玄战给她送来饭时,她便拽住玄战的衣袖,忍不住央求他道,“爹爹,这几日我又做梦梦到了之前我被欺负的情景,之前他们那般欺辱我,可是如今他们依旧逍遥自在,爹爹,我好痛苦,你能不能帮我报仇?我只要一想到他们还在逍遥快活,我就很痛苦。 凭什么他们伤害了我之后,还能过得那么舒服?凭什么我要一个人承受这些痛苦?爹爹,求你了,求你帮我除掉他们!” 玄战闻言忍不住一愣,而后面色纠结起来。 若是之前,他定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了颜卿,可是那几日的相处,以及他们的处事行为,让他都有些羞愧之前那么对他们了。 他们是无疑是好人,而且还是心怀天下的好人,而且还刚刚救了一城的百姓,阻止了瘟疫的蔓延,他怎么能对这样的人动手呢? 他的迟疑,落在颜卿的眼里,无疑让她更嫉妒了,她知道,这定然是玄战被他们给蛊惑了,玄战不忍心对他们下手了。 可是她绝对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他们那么逍遥,她不甘心! 而后的几日,只要玄战过来,她都说上一通自己以前怎么被他们欺负悲惨经历,说得那就叫一个悲惨,那叫一个可怜。 玄战心疼不已,可是一想到自己用来救颜卿的药都是明南汐给的,若不是明南汐出手相救,颜卿可就一命呜呼了。 他无比地纠结,可是终究还是架不住颜卿的祈求,毕竟他愧对自己的女儿,女儿长了这么大他都没有照顾她,甚至不知道她的存在,才导致了她孤苦无依二十多年。 而今,他不得不完成女儿的心愿。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已然一片沉静。 他当即唤来了部下,命令他挑选了几个人,便去前往明南汐和墨寒烨的住处,就地斩杀。 说到最后时,他都有些不敢看副将诧异的神情,匆匆说完后,便离开了。 留下副将一人在原地,忍不住怀疑将军是不是下错了命令。 可命令已下,他再如何怀疑,也不得不去执行。 当即,他挑选了几名好手,以最快的速度,前去郾城附近。 他们并不打算再进郾城,而是打算埋伏在他们回京的路上,扮作土匪将他们截杀。 毕竟也算是一同共事过,还帮助过他们,再怎么要执行命令,他们也不好意思以真面目示人。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便是,这样更容易下手,也更容易得手一些。 郾城。 灾区已经重建得差不多了,明南汐和墨寒烨也已经将回京提上了日程。 郾城的灾情已然平息,这里也缺不得人管理,而且之前被抓进大牢的贪官污吏还没有处理。 于是在一众事情做完后,墨寒烨便将大牢中的县令提出来,当众审理他。 那县令先前染了疫病,却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不过因着他的身份,不能让他这么轻松地死掉,后来他们给在监牢里的染了瘟疫的病人都喂食了丹药,是以那县令也苟活了下来。 此刻要处置这批人,县令便首当其冲被先提了出来。 当县令再度看到外面的光亮时,他急忙爬到墨寒烨的面前,急声道,“大人,是下官错了,还请您高抬贵手,饶了下官吧,大人想要什么,下官凡是有的都尽皆奉上!下官没有的也会想尽办法得到,而后奉上,还请大人饶了我吧。” 那县令边说便痛哭流涕,端的那叫一个可怜兮兮。 墨寒烨却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随即冷声道,“到了如今,你还是不知悔改!那便将你的一应职位通通革除,我也不要你的命,等我们回京时,会将你一同带过去,你是陛下指定的官员,理应由他亲自处决。至于你的家人,也留着跟你一同裁决!” 说完,他便摆了摆手,命人将他拖到一边。 那县令还要再喊,随后便被一团破布堵住了嘴巴。 随后,便是之前毒杀了自家丫鬟想要栽赃他们的富商。 因着他没有官职,且犯了杀人罪,墨寒烨就没有废话,直接将他当堂斩杀,随后斩首示众。 足足三日,才允许人给他收尸。 这一下,便吓到了很多人。就连那县令也不敢再为自己求饶了。 甚至开始为了自己没有被就地处决,而开始庆幸不已。 将所有人处决完毕后,墨寒烨便准备回京了。 这些罪犯先行上路,而后他和明南汐便带着留下来保护他们的护卫,一同离开了京都。 因着他们的善举,彻底征服了郾城的百姓,以至于在他们离开的时候,郾城的百姓凡是能动弹的,都忍不住赶过来相送,甚至还拿了吃的喝的,一同塞进了他们的马车里。 而且还一直送出城很远,才恋恋不舍地回去了。 只把墨寒烨和明南汐搞得又是开心,又是无语。 尤其是明南汐,看着满马车的吃食,有些哭笑不得地一边捡着吃,一边吐槽道,“这里的人也太实诚了吧,给一些表表心意就行了,送这么多!我们哪里吃得完。而且他们刚刚经过灾情,自己的食物也不多。” 第187章 截杀 墨寒烨也忍不住摇头,“不过,这终究是他们的一片好意,若是我们不收,他们也不会开心的。不过我给他们留了一些钱财,也算是帮人帮到底吧。” 明南汐忍不住竖起一根大拇指夸了一句,而后继续吃着乡亲们送的小吃。 多种多样,香甜可口,很容易吃上瘾。 尤其是像她这样的吃货,一旦吃起来简直就停不下来了。 不过路途漫漫,有足够的时间,让她细细品鉴这些美食。 一路行了许久,马车平稳地行驶在官道上。 而就在他们已然离开了郾城的范围,行至一路荒僻的山林时,突然一阵异响,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墨寒烨猛地拉着明南汐跳下了马车。 而随后,马车便被一柄剑直接刺破,马儿惊叫一声,带着马车仓皇逃窜。 余下的护卫立刻将明南汐和墨寒烨护在里面,紧紧盯着突然现身的这一行人。 这一行人便是玄战的手下,他们埋伏在此处许久,终于等来了墨寒烨和明南汐的到来。 等到他们后,这些人闷头就上,一句话也不说,只是拿着武器拼尽全力,一副不将他们灭杀便不罢休的架势。 明南汐和墨寒烨虽然奇怪他们为何要来追杀他们,不过想来不是墨寒烨的仇家,便是她的仇家,便当即加入了战局中。 他们人数相当,武力值也都各有千秋,一时之间战局便陷入了胶着之态。 一直持续了许久,突然地下再度出现一阵颤抖,墨寒烨眼尖地看到不远处的山体崩落,而他们正好在山脚下,当即一把护住明南汐,便带着她往远处闪避。 而明南汐也察觉到了,看向还没有觉察到依旧将全部精力放在他们身上的那行黑衣人,忍不住出声提醒道,“小心头顶!” 那副将一愣,还没有细想明南汐到底是何意,身体已然先行闪避开来。 而后一块巨石就那么狠狠地砸在他先前所在的地方,若不是他下意识闪避开了,此刻的他早已经被砸成了一滩肉泥。 他看着明南汐,一时有些心绪复杂,他明明是来刺杀他们的啊,这姑娘到底心大成什么样,才会救来刺杀他们的人? 这一次从山顶滑落的巨石不止一块,而大多都是在他们这边。因着明南汐的提醒,不只是他,他的部下也都逃过了一劫。那些巨石砸在他们的身侧不远,明晃晃地提醒着他们,刚刚那一幕是多么的惊险,又是多么的幸运。 若不是明南汐,他们就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可是他们的任务便是截杀他们,可若是要他们继续下杀手,他们也下不去手。 但凡一个正常的人,又怎么能做到恩将仇报呢。 尤其还是他们这样三观极正的铁血军人。 副将迟疑了一瞬,最终还是决定带着部下离开。 而他的部下一个持反对意见的都没有,甚至连一丝的疑议都没有,当即快速离开。 这一出整得明南汐都忍不住诧异了。 她不过是随口提醒了一句罢了,难不成就感动了这些人,不对他们出手了? 虽然他们即便是出手,也打不过他们,可这样利落地退走,这让明南汐忍不住怀疑起他们的身份来。 不过从他们的着装和行为也看不出他们是受何人指派。 也只能将这些抛在一边,继续上路了。 他们马不停蹄地赶回了京都,而这一路,再也没有遇到过什么刺客或者仇家。 一路安稳地回到了京都。 进了城之后,他们直接先去见了玄云谏。 而此刻的玄云谏听说他们回来了,更是一早地就等在了宫里。 原本还想出城迎接的,只是他的事情实在是多,抽不开身出宫,最多也只能等他们到的时候,抛下手里的事情,等着他们的到来。 很快,明南汐和墨寒烨便到了御书房,许久不见他们,玄云谏看着他们似乎变黑了,也变瘦了很多,忍不住有些感动,便让人给他们搬了椅子过来,随后又命人上了茶水糕点,之后,才急切地问道,“怎么样?我收到了消息,说你们在郾城已经控制住了疫情的蔓延,而且城里的人也没有死伤太多,快给我说说,如今的情况具体如何?” 墨寒烨看了他一眼,便将他们在郾城所见所发生的一切,很是详尽地讲给玄云谏听。 甚至包括了那些贪官污吏,和每逢天灾便出来兴风作浪的粮商。 听得玄云谏一会儿变换一种神色。 不过当听到最后墨寒烨将一切隐患都解决了,而且还帮助灾民们重建了家园,如今的灾民稳定了下来,甚至连暴动都没有发生后。 玄云谏当即大喜,直接传下去命令,开宴招待他们,为他们接风洗尘。 墨寒烨和明南汐本不注重这些,可跟他们去的一行人,或许需要这样的荣耀,便随玄云谏去了。 当天晚上,玄云谏便将此行有重大贡献的人一同请入了宴席之中。 这一次的宴席菜系丰盛,全是御膳房里的招牌菜,每一道都是精工细作,甚至还允许他们带回去给自己的家人品尝。 一时间,那些从未参加过宴席的官员,那叫一个感激涕零。 明南汐和墨寒烨看着,也只是微微一笑。 席上跟玄云谏闲聊了几句后,便出来了。 宴席与他们而言,已经是稀疏平常的事情,而且那里的珍馐与他们而言,也是平时随时都能吃到的东西,是以这种无聊的聚会,他们只待了一会儿,便不想待下去了。 还不如把空间留给那些官员,还能让他们更加自在一些。 而玄云谏也一早就离开了。 之前墨寒烨将犯了事的郾城官员带到了京都,还等着他的处置。 将所有的事情交接完毕后,墨寒烨他们便当了甩手掌柜,径自回了家里。 他们回来得晚,但是小团子一早便得知了他们回来的消息,硬是不睡,一直等着他们回来。 而当明南汐一进家门,小团子便再也忍不住直接扑进了明南汐的怀里。 “娘亲,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啊。” 第188章 归家 听着小团子委屈巴巴的声音,明南汐的心都要化掉了。 她一把抱住小团子,揉着他软软的头发,轻声道,“娘亲也想你,你吃饭了吗?饿不饿?娘亲给你带了好多好吃的哦。” 小团子立马就抬起头来,双眼亮晶晶的,“娘亲吃了吗?明喻陪着娘亲一起吃!” “好,我们走。” 明南汐立刻就拉着小团子一起往屋里走去,墨寒烨无奈地看着从始至终就没正眼看过自己的小团子,暗骂一声小白眼狼,而后认命地将那些吃食整理出来,送到他们房间里去。 小团子许久未见明南汐,又怕这次明南汐回来只是待一会儿就要走,他窝在明南汐的怀里,不肯出来,哪怕是吃东西,也要窝在明南汐的怀里吃。 惹得明南汐那叫一个怜爱不已。 不过她倒也没有推开小团子,这么久不见,她也很想念小团子,也忍不住想要跟小团子亲近一下。 只是这场景看得墨寒烨有点酸,他眼巴巴地瞅着明南汐,想要得到跟小团子一样的关爱,然而明南汐压根就没理过他。 他叹息一声,觉得自己待在这里,简直就是多余的,便直接离开了。 自然,他的离开并没有换来明南汐母子的关注。 他们依旧在吃着吃食,讨论着那个吃食更好吃,甚至在他离开后,还悄悄相视一笑。 吃货的快乐,他不懂,也融入不了。 毕竟那种甜腻腻的小食,也就只有孩童和女人喜欢吃了。 他一个大男人吃一口还行,多了……就承受不住了。 明南汐他们一家三口再度平稳下来,过着温馨的生活。 而自那日,那场战局半途而退后,副将带着手下回到了山谷中。 玄战见了急忙问他这一次的战果。 副将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颜卿半掩着的房门,叹息一声,神色复杂地道,“将军,我们这次埋伏墨寒烨和明南汐,以击杀他们为目标,出手从不留情。 可是在跟他们的交手中,突发了余震,若不是明南汐出言提醒,我们这一行人,怕是不能活着回来见将军了。 将军,我不求你不听颜卿小姐的话,只是我不想再进行这样恩将仇报的任务了,他们也不想再继续这样的任务了。 再这样下去,我们总觉得自己是十恶不赦的坏人。明明那姑娘心地那般善良,她真的像颜卿小姐说的那般不堪吗?” 玄战诧异地看着他,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副将看着他,忍不住又道,“将军,你也是见过那姑娘的,那姑娘的为人如何,你真的感觉不出来吗?我也不想说颜卿小姐的坏话,只是或许这中间有什么误会呢?将军,不要只听谁的一面之词,要感受自己的心,人的品行怎样,自己是能感觉出来的。” 副将说完,便顾自离开了。 只留下玄战待在原地,久久回不了神。 副将的话,无疑说到了他的心里,让他忍不住深思起来。 他跟明南汐也是见过的,之前为了给颜卿求药,他亲眼看着明南汐一个弱女子,去跟那些灾民一起,干着又沉又累的活,却丝毫没有叫过苦。 而之后,又为了帮他这个于她而言是陌生人的人,又牺牲了自己的休息时间,只为了帮他研制丹药救人。 那几日,他眼见着那姑娘身形急剧消瘦下去,眼底的青黑从未消失过,而且还越来越重。 甚至在白天干活时,她都有几次差点倒下。 这样的人,真的是颜卿口中那个邪恶的人吗? 用计夺了她的未婚夫,而且还派人一路刺杀她。 若那姑娘真是这么不堪,又怎能做出这样大义的举动呢? 而且他看得出,墨寒烨是真的爱护她,心疼她。 而依着他看人的准劲儿,墨寒烨不是常人,也不会轻易被人左右。 他不会因为一点小伎俩,便对旁人情根深种。 他一时间想了很多。 直到房间里,久久不见玄战的颜卿,从床上下来,走出门口,看着他在发呆,不由得奇怪地喊了一声,“爹爹,你在那里做什么?” 玄战蓦地回神,看着她笑了笑,“没什么,爹爹准备去给你做饭呢,你想吃什么?爹爹给你做。” 颜卿看着他,突然道,“爹爹,陈叔叔是不是回来了?明南汐他们,是不是已经被陈叔叔杀掉了?” 她说着,眼睛里满是期待的神色。 玄战看着这样的颜卿,忍不住叹息一声,而后才道,“没有,你陈叔叔他们失手了。”不知为何,他没有将副将被明南汐他们所救的事情,如实告诉颜卿。 颜卿闻言不由得一愣,她以为凭着玄战的势力,怎么也能将明南汐他们除掉。 可是他们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失手。 这让她忍不住愤怒起来,甚至忍不住开始想,是不是他久不管事,他的手下已经不听他的命令了?所以才阳奉阴违,一直失手? 不过看那副将对玄战的态度,还是很忠诚的,甚至对她也是很听话的。 她只能将原因归结为,他们沉寂了这么些年,早已没有了当年那么强劲的武力。 不过让她放弃,她还是有些不甘心。 她做出一副虚弱的样子,眨眨眼,便落下几滴泪来。 “爹爹,要不你们就不要再去找他们了,连爹爹都杀不了他们,女儿只能认命了,他们想要什么,就尽管拿去什么吧,我不再强求重新夺回寒烨的爱,只求那个女人能够好好对待寒烨哥哥,不要让他伤心,那我就算是心痛死,也甘之如饴了。” 颜卿说着,便转身回了屋,那身姿那叫一个柔弱不堪,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倒下。 玄战心疼地看着颜卿,想要追上去,可又怕颜卿看到他生气,毕竟他连女儿的愿望都没有办法满足。 心里的天平再度倾斜向颜卿,他转眼便将副将劝解的话抛到脑后,准备亲自出门,找到他们,为女儿出气。 当然,顾及到之前他们也帮过自己,玄战并不准备要他们的命。 他只要能擒住他们,任由颜卿的发落,大不了在颜卿心情好一些后,再借故放了他们就好。 他这样想着,便径自出了谷,一个人手也没带。 第189章 亲自出手 颜卿从门缝里看到玄战气势汹汹地离开,原本委屈的神色,陡然变得阴冷起来。 她冷哼一声,“嘭”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果然男人好好说话,都是不会听的,非得让她用计才行。 虽然也不是什么高明的手法。 玄战一路快马加鞭,得到墨寒烨和明南汐最近的行程是在玄月国的京都时,他只是稍稍犹豫,便跟了过去。 虽说他如今不想跟那个地方,和那个地方的人有所牵扯。 可为了女儿,他不得不去。 很快,他便到了京都,直接捏造了个身份混入京都后,他便开始搜寻明南汐的踪迹。 而彼时的明南汐,因着在郾城待了许久,一直劳累,是以二人都消瘦了不少。 她自己倒还好,精神尚可,可看着墨寒烨消瘦了那么多,不免有些心疼,便想着为他贤惠一回,洗手作一次羹汤,亲自帮墨寒烨补补身子。 毕竟下人做得再好,也没有她亲自动手来得有诚意。 而且,也因着她跟小团子形影不离了几日,看这男人有些吃醋,便想要讨好他一下。 毕竟,她可不想一直跟一个醋缸待在一起,时时刻刻嗅着那股几乎要酸出门外的醋意了。 听闻明南汐的决定后,墨寒烨心里那叫一个开心,可面上依旧一副“别搭理我,我很忧伤”的神情,委委屈屈地去了书房。 明南汐本来还想着带他一起出门,可连话都还没有说出口,这狗男人竟然就这么走了?! 她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直接去找苏念了。 明静和苏念在他们不在的时候,一直照顾着小团子。 而当他们回来后,苏念便立刻抛弃了小团子,跟明南汐黏在一起。 听闻她要出门后,便当即跟了上去。 明南汐这才开心了起来,忍不住想道,还是闺蜜好,一句话就陪着自己出来逛街了。 拉着苏念走在大街上,京都的一切似乎都没有变化,依旧那么热闹。 只是她会忍不住想起郾城,想起郾城的百姓,想起郾城的一切。 不知道此时的郾城,是否依旧恢复了平日的繁华? 感觉到明南汐骤然低落下来的情绪,苏念便笑着道,“你想好要买什么了吗?” 明南汐抬眸看向她,笑了笑,“想好了,我们快走,等下还要回去做汤,时间紧迫啊。” 苏念揶揄地瞅着她笑,“啧啧,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贤惠了?墨寒烨那厮还真是好福气啊。” 她们边走边聊,很快就到了集市,而后找了一家卖家禽的店,挑了一只很是肥美的老母鸡。 在她们逛街的时候,玄战便已经看到了她们。 玄战已经找了明南汐许久,眼下终于发现了明南汐的踪迹,当即便想上前。 可一扫到周围,来来往往的人很多,他不想暴露自己的行迹,也不想因着自己扰乱京都的治安。 是以便只跟在她们身后,却又小心隐藏,不让她们发现分毫。 一路上明南汐抓着老母鸡,一边对它评头论足着。 苏念一把抓过,瞅了一眼又丢还给她,“这鸡看着好丑啊。” “炖出来的汤好喝就行,今天我让你们看一下我的手艺,绝对会让你们心服口服!”明南汐十分自得地一仰头,那叫一个自信满满。 从来没有尝过明南汐手艺的苏念,颇为不信地瞅着她,不过并没有说什么打击她的话,甚至在想,等回去明南汐做好后,她是要如实评价呢,还是违心地夸赞她一下。 笑笑闹闹中,她们终于回了家。 明南汐没有让人帮忙,而是直接自己动手。 苏念便在旁边看,小团子听到动静,出来看到明南汐在动手杀鸡,便也好奇地过来瞅着,被苏念一把拉到怀里,捂住了他的眼睛。 “小孩子,不能看这么血腥的场面。” 小团子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一把将她的手扯了下来。 更血腥的他已经看过了,还怕这小小的杀鸡场面? 好在此时明南汐已经把老母鸡处理完毕了,苏念也就没有再捂他的眼。 明南汐动作很是利落,不过一会儿,便把老母鸡的内脏处理完毕,随即便将处理好的老母鸡丢入锅里,随即又开始往里面丢各种药材。 本来还觉得明南汐似乎有一手的苏念,在看到鸡汤的颜色逐渐变得诡异起来后,下意识瞅了明南汐一眼。 她这是做鸡汤给墨寒烨补身子呢,还是下毒药想要药死人呢? 这颜色,当真让人很容易想多啊。 她自问吃过很多好吃和不好吃的饭菜,可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诡异的鸡汤! 藏在角落的玄战,透过窗户一眼就看到了那满锅的鸡汤,以及那分外诡异的颜色。 他微微一怔,而后一阵恍惚。 在他久远的记忆里,似乎也有那么一个人,每次做的饭颜色都十分奇怪。 那么久远的已经不甚清晰的记忆,再度浮现在他脑海里,那些他以为早已忘记的细节,也一点一滴地重新在他脑海里放映,一遍一遍,想要关掉都关不了。 他就那么愣愣地看着,一时间有些百感交集。 那个时候的他,是多么地幸福啊,有着她全心全意的爱,可是他一直笃定的事情,却在他的笃定中,悄无声息地脱离了他的掌控。 若是,若是那一次他没有出去,或者他将她一起带走,或许他们的结局便都会不一样。 可是时间没有倒流,已经过去的事情,也不会给他重新选择的机会。 眼前这姑娘,或许只是跟她一样,喜欢随心所欲地按照自己的喜好做菜,应该不会有什么交集,更不会有什么关系。 他这么想着,只是身体却不由自主地更加靠近,想要仔细看她做出的鸡汤,跟记忆中的有没有一丝重叠,想要仔细看看她,跟记忆中的人,有没有一丝重叠。 而后一阵脚步声突然响起,他陡然惊醒,重新隐藏好自己的身形。 来人正是墨寒烨和明静。 早在她开始做鸡汤时,便已经派人去请他们了。 而且除了这老母鸡汤是她亲手做的之外,她还在京都最大的酒楼中定了大餐,用来犒劳他们。 第190章 诡异的鸡汤 明南汐一边看着鸡汤,余光扫到了墨寒烨和明静的到来,忙招呼道,“马上就好了哦,你们先去坐。” 墨寒烨点点头,矜持地去院子里的石桌前坐了,等下他们便在这里吃饭。 吹着凉风,吃着热菜,倒也清爽。 而明静则探头往锅里看了一眼,随即就不淡定了。 他莫名就想到了很久之前,有人也曾做出了这么诡异的鸡汤,那诡异的味道,让他过了这么多年,还记忆犹新! 他当场脸色发白,而后猛地拉起苏念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念一脸懵,还来不及发问,便被直接拉走了。 明南汐只是一低头搅拌鸡汤的片刻时间,再抬眸两人便不见了。 她有些莫名,挠了挠头,一边派人去找两人,一边暗自叹息,这两人想来是无福喝到自己的秘制鸡汤了。 可惜了苏念,陪了自己那么久,却连鸡汤都没有喝到。 她有点替苏念可惜,不过也只是一瞬,少了两个人吃饭,那墨寒烨就能多喝一点了。 瞅着满满一大锅的鸡汤,再看看外面的墨寒烨,明南汐便忍不住笑了起来。 终于鸡汤熬好了,明南汐将鸡汤盛出来,连带着其他的菜,一起摆上了餐桌。 墨寒烨扫了一眼满桌丰盛的菜肴,忍不住点了点头,而当他的目光扫到中间那一大盆鸡汤时。 他哽住了。 偏生明南汐无视了他的表情,直接拿起小碗,一人舀了一碗,放在墨寒烨和小团子的面前,而后十分甜美地笑着道,“两位,尝尝我的手艺,很好喝的哦!而且很补!快点喝。” 墨寒烨瞅着摆在自己面前的汤碗,以及里面盛着的颜色愈发诡异的鸡汤,他苦着脸看了一眼同样苦着脸的小团子,而后不约而同地看向明南汐,“真的要喝吗?” 明南汐轻哼一声,没有说话,只是那咄咄逼人的目光,让他们知道,若是他们不喝,想来后果会很严重。 墨寒烨颤颤巍巍端起了那碗鸡汤,而后招呼着小团子,“儿子,来!跟爹爹一起喝!” 说着,还碰了个杯。 小团子也是一脸的沉重,端着那碗鸡汤,沉声道,“爹爹,我跟你一起喝,若是我不幸先走一步,还请爹爹照顾好娘亲,下辈子,我还做您的儿子!来!干!” 也不知道小团子从哪儿学来的豪情壮志,那副视死如归的模样,简直让明南汐笑出了声。 不过她什么也不说,就那么像看戏一样看着他们两个戏精父子,甚至手痒得想嗑点瓜子。 终于,两个戏精父子话都说尽了,到了不得不喝的时候,他们互相看了一眼,而后端起那碗已经变得温热的鸡汤,而后一饮而尽! 而后,他们再度互相看了一眼,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之色! 这鸡汤明明看起来诡异万分,就像是下了毒的毒鸡汤一样,他们还以为味道也极其得难喝,但为了让明南汐心情好一点,便强迫自己喝了下去。 可是鸡汤一入口,那浓郁的鲜味便瞬间在口腔里爆炸来开。 那鲜美的味道,那浓郁的清香,简直比他们吃过的任何美食都要美味! 一时间,不用明南汐催促,墨寒烨就夺过了勺子,给自己又盛了满满的一碗。 小团子瞪了他一眼,急忙道,“爹爹,你给我盛一碗,我够不着!” 墨寒烨满足地喝了一口后,才帮小团子盛。 而后两人大快朵颐,不止把鸡汤喝完,就连鸡肉也都吃得干干净净。 而后才开始吃其他的菜肴。 明南汐看着十分地满意,她就说自己的手艺没有退步吧,这俩人还搁那儿给她演了半天戏。 可惜了明静没有口福,而且还把苏念带走了。 同样是个没口福的。 一顿饭,他们吃得那叫一个满口留香,风卷残云,看得明南汐也忍不住胃口大开,吃了好多。 而角落里的玄战,一直默默地关注着他们。 明明是来为颜卿报仇的,可是他从市集上就一路跟着她们,然后看着她一路进了厨房,然后再开始熬制鸡汤。 竟是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找到。 或许有无数次出手的机会,可是他都没有出手,也不知道在犹疑着什么。 他皱眉看着明南汐,仔细地无比探究地看着,而当他猛地回过神来时,又忍不住懊恼。 他还在迟疑什么,自己的女儿已经找回来了,哪怕这姑娘做的汤很像她,可终究也只是汤像罢了。 她不可能是自己的女儿。 这么想着,玄战的神色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静等着他们吃完后,玄战才终于从角落里出来,走到他们面前站定。 明南汐一眼就看到了他,认出他便是之前见过的求药大叔。 虽然不知道他怎么出现在了自己的家里,可这大叔给她的感觉并不像是坏人,于是便招呼道,“大叔,要不要来跟我们一起吃饭啊?” 说着,她有些虚地扫了一眼自己面前的桌子,墨寒烨和小团子面前的已经吃得差不多了,还好自己吃的慢,他面前还有几盘子菜肴,足够这个大叔吃了。 她这才松了口气,笑容也更加真心实意了些。 然而玄战却并不答话,他只是扫了一眼明南汐和墨寒烨,而后将自己的长剑抽了出来。 几乎是瞬间,墨寒烨便已然起身,将小团子推到明南汐怀里,而后将她护在身后,冰冷地看着他。 而明南汐也沉了脸色,沉声道,“你这是何意?我自问没有惹到过你,而且还帮过你,你为什么要对我们刀剑相向?” 玄战坦言道,“我知道这样的行为不太好,可我是为了女儿报仇,不过我曾经说过,若是有一天我们刀剑相向,我会留你一命的,我说到做到。” 他说着,便已经提剑冲了过来。 墨寒烨冷着脸迎了上去,不让他靠近明南汐他们分毫。 明南汐看着已经走到她面前站定的玄战,心里莫名有些不爽。 这人想来是颜卿找来的,可是颜卿这样的人,怎么一而再再而三地来惹她,而且还能找到这样的高手来。 第191章 刀剑相向 不得不说,因着之前的事情,明南汐还是对这大叔有好感的,可是眼下他的做法,却着实让她失望。 不过她也没有立场劝阻他,而且自己还是他要报仇的对象。 不过冤有头债有主,若是墨寒烨一直挡在自己的身前,那么他们便会一直这么纠缠下去。 这么想着,她便从墨寒烨的保护下走了出来,扬声道,“好,我跟你打,这件事跟墨寒烨和我儿子无关,还请你不要伤及无辜。” 玄战点头。 而墨寒烨却不赞同地看向她,“我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你的,汐儿你放心,这个人我能解决掉的。” 明南汐却是缓缓摇了摇头,轻声道,“这件事本就该我自己解决,你护好明喻,这个人就交给我吧。” 随即她走上前站到玄战的面前,恭敬地道,“那便请颜伯父手下留情了,我出手了!” 她说着,便已然率先出了手,玄战的身手一看就不简单,是以要想赢过他,便只能出其不意,抢夺先机。 玄战听到她的话,不由得皱眉道,“我姓玄,不姓颜。” 而后便不欲多说,提着长剑便迎了上去。 明南汐闻言诧异,已然做出的攻击都下意识停滞了一瞬,而后被玄战格挡掉。 而后明南汐便不再主动出手,只是一味地躲避。 眼看着玄战出手越来越密,可是明南汐还是一味地躲闪,并不主动出手。 墨寒烨在一旁看得担心不已,嘱咐小团子待在原地不要乱动后,便也加入了战局。 只是他看得出明南汐并想跟这人交手,是以他也只是为明南汐挡掉玄战的攻击,同样不主动出手。 就这么进行了一会儿,玄战便忍不住冷哼一声,停了手怒喝道,“你们这是做什么?是瞧不起老夫么?觉得我打不过你们?老夫告诉你们,哪怕是以一敌二,你们都不是老夫的对手,莫要看不起老夫,你们速速出手!否则,就不要怪老夫以大欺小了!” 明南汐叹了口气,看着他微微有些迟疑,思忖了片刻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不瞒你说,我一直在寻找一位玄姓的故人,寻找了很久,甚至连姓玄的人都没有碰到过一个。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大名吗?我想知道,你是否跟我的那位故人有关?” 玄战皱眉,倒也没想瞒着,便直接道,“老夫姓玄名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现在可以继续了?” 然而明南汐在他说出自己名字的那一刻,就已然绷不住了。 她刚刚就在想,会不会这个大叔就是她那个久未谋面的父亲,可是这大叔是有女儿的,然后她又忍不住想,会不会这大叔是她父亲的什么人,或者是远亲,或者干脆只是个同姓的陌生人。 可是她还是很想亲口听他说他是谁。 而今,答案已经在她耳畔响起,她再也忍不住,痛哭出声。 她的状况不止吓住了墨寒烨,更是让玄战都有些绰手不及了。 自己的对手突然哭了起来,这让他如何下手! 可是不出手,他又该做出什么反应……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一时间有些踟蹰不定。 墨寒烨忙着安慰明南汐,一时也顾不上去理会玄战,而就在玄战纠结着要上还是不上的时候,明静已经翻墙回来了。 看到老仇人,他当即忘记了自己是来做什么的,分外眼红地直接冲了上去。 玄战也当即迎了上去,两人之间的交手简直是一触即发! 眼看着两人你来我往,渐渐拼起了杀招,明南汐急忙泪眼婆娑地跑上前,大声喊道,“你们不要打了,舅舅,他是我爹,我的亲生父亲!你们不要再打了!” 一言发出,简直把在场的几人都镇住了! 玄战不可置信地停了手中即将要发出的杀招,抬眸看向明南汐,眼里满是震惊和怀疑的神色。 而明静也住了手,跳到一边,眨巴着眼睛连连看了玄战好几眼。 明南汐看着玄战,擦了擦眼泪,随即便要上前。 然而看到明南汐上前,玄战连连后退,他有些不敢相信明南汐的话,可是明南汐又为何无缘无故地说出这些话呢? 只是为了不让他们打架么?可若是为了制止他们打架,有很多种理由,不一定非要用这个很容易戳破的借口啊。 他面上尚且平静,可是心里早已变得惊涛骇浪,有一些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想法,让他的动作变得迟疑了,可是他自己却还是不想相信。 明南汐看到他的样子,知道他是受颜卿的蛊惑,不愿意相信她,她甚至能猜到颜卿在他的面前,说了自己多少坏话,从他一次次地来找自己麻烦,就可见一二。 可是她还是忍不住伤心了。 她怔怔地看着玄战,已经擦干的泪水再度流了出来。 “你不信我?可是你却轻易地相信了颜卿。”她说着,神色无比地哀伤。 玄战摇头后退,嘴里不住地说着,“不,我的女儿已经找到了,她是颜卿,如今还在谷中,你怎么会是我的女儿?” 明静看他的样子就来气,不由地问道,“好,你说颜卿是你的女儿,那她是用什么证明自己的身份的?” 玄战道,“是银锁。” 提及银锁明南汐便明了了,她就说颜卿是怎么得到玄战的信任的,原来竟然早就偷去了被小团子珍藏了许久的银锁。 不过她还有别的可以自证身份的东西,她将母亲的珠钗从怀中掏了出来,母亲的遗物,她一直贴身珍藏着。 在那珠钗摆在玄战的面前时,玄战便直勾勾地看着那珠钗,想来他还是认得的。 而后明南汐又说出了母亲如今埋葬的地点。 而明静也拿出了独属于明家的信物,证明了自己跟明歆的关系,也证实了明南汐便是明歆的女儿,同样也是他的女儿。 诸多的证据摆在面前,玄战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了,他又是悲又是喜,又是相信,又是怀疑,整个人已然陷入混乱中,不可自拔。 明南汐也不催促他,只是将他请进了屋,给他足够的时间来消化这一切。 第192章 相认 躲在屋里的小团子,看到玄战,不由得怯生生地躲在一边偷眼看着,并不敢上前。毕竟刚刚,这个坏人还跟爹爹和娘亲打架来着。 在小团子幼小的心灵里,凡是欺负娘亲的,一律都是坏人。 哪怕他其实长得很正派。 明南汐给他倒了茶,随后便坐在他对面,等着他平复心情。 玄战看向明南汐,仔细端详着她的长相,看得久了,似乎也能看出跟明歆有些相似来。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他的错觉,毕竟他当初看颜卿,也感觉极为相像。 现在想来,大约是他一心想要一个女儿,所以才觉得那时候的颜卿像的吧。 他抿了一口茶,随即问起她的过往。 明南汐也没有保留,一口气说了个干净。 玄战听着她平静的讲述,他却久久心绪难平。 要经历过怎样的绝望,才会到如今讲起这么惨不忍睹的事情,还能够如此平静。 从小没有母亲,然后认贼作父,从记事起就备受折磨。 然后知道自己的身世,找到母亲的骸骨,光是这些就足够让他心绪难平了。 更别说,这只是一言带过的东西,真实的情况,远要更加得难以承受。 而明南汐则在这样的境况下,活了二十多年。 若她真的是自己的女儿,那他不止是没有去寻找她,而因为自己,让她受了这么多的磨难。 他有些不敢想明南汐是他女儿这件事了,不然他会觉得自己是个混账! 当年玄月国的皇帝骗他,说明歆逃到了幻星国不见踪迹,于是他便抛下一切,去了幻星国,找寻了许久,终于在某个地方找到了明歆的尸体。他以为那是明歆的,可是现在想来,必是皇帝准备的无疑。 那个时候的他,却连一丝怀疑都不曾,或者有过,但在找到那具尸体的时候,他便不再怀疑了。 他抱着他以为的明歆的尸体哭了很久,然后决定带着她一同自裁,这样他们就可以一起入轮回,下辈子便能在一起了。 可是他却落到了山谷之中,只是受了重伤,而且被属下及时找到,挽救了他的性命。 之后在属下的劝解下,他渐渐缓了过来,可也没有精力再应付世人了。 便在这处山谷中过起了隐居的生活。 只是没有想到,他隐居了,而他的妻子却是受尽苦难,他的女儿认贼作父,被磋磨了很多年。 若是他能早点走出来,若他能够早点回到京都,或许他就会发现他还有一个女儿存活在这世间。 那个时候,他的女儿或许就不会再经历这么残忍的成长过程。 虽然如今的她很优秀,可是他宁愿她不要这么优秀,只是平平淡淡幸福地活着,于他而言,便是最好的结果了。 之后,明南汐又提及了颜卿,讲起他们之间的恩怨。 从颜卿一开始不知缘由地针对她,一次又一次,再到后来,被逐出了暗阁,被追杀,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她自己的贪欲和不满足。 颜卿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才会让自己一无所有,变得狼狈不堪。 而她的讲述,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颜卿告诉他的,完全是反的。 原来她才是想要破坏人家的毒妇,可是却反说明南汐破坏了她跟墨寒烨。 他就觉得墨寒烨跟明南汐之间,不像是能插得进人的关系。 而且他们早就有了孩子,孩子都这么大了,怎么还会纠结以前的事情,怎么还会针对一个自己丈夫根本不爱的女人。 这些一看就能看破的事情,以前却因着他相信颜卿是自己的女儿,而强行忽略了。 此刻的他很是愤怒,既愤怒自己没有早点觉察到明南汐才是自己的女儿,而且还一而再地针对她,甚至在副将劝解自己之后,还想着要下杀手。 而更让他生气的,便是颜卿! 这个毒妇,居然耍了自己那么久!就连他的命,都是汐儿救的,可她却不知足,还蛊惑他为她报仇。 他只要一想到颜卿,以及自己之前如何地信任她,被她戏耍,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 只听得“嘭”地一声巨响,他竟然一怒之下,将面前的茶几拍碎了! 他猛地回过神来,看着满目的茶几碎渣,一时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 他有些讪讪的挠了挠头,正待要说什么,苏念已然派人来请他们去吃饭了。 原来在他们在聊天的时候,苏念就已经去做饭了,毕竟明南汐的亲生父亲好不容易找回来,而且相认了,应该好好庆祝一下才是。 此刻饭菜已经做好,明南汐便自然而然地走过去,挽住玄战的手臂,轻声道,“爹爹,你不要生气了,不要为了那种人气坏了自己的身体,小舅妈已经做好了饭,我们快过去吧。” 玄战点点头,感受到女儿的亲近,他有些不适应,却又不舍得放开她的手。 饭桌上,玄战跟明静算是不打不相识,一番尴尬地对话后,才渐渐变得和谐起来。 而对于墨寒烨,这个枴了自己女儿的人,他莫名有些看不顺眼。 虽然墨寒烨长得还不错,还给自己生了一个小外孙,可那种岳父看女婿,越看越不顺眼的铁则,让他总是忍不住给他脸色看。 墨寒烨虽然有点莫名其妙,不过也不生气,毕竟是自己媳妇的爹,也算是他的长辈。 长辈如何,他受着就是。 反正他是跟自家媳妇过。 席间,小团子对于这个新外公,也很好奇,见玄战有意跟他亲近,他便顺水推舟坐在他的怀里,任由他给自己夹菜。 这一顿饭吃的那叫一个其乐融融。 苏念看着明南汐一家人,那叫一个羡慕。 不过她很好地藏起了自己的情绪,并没有露出异样来影响到他们愉快的氛围。 饭毕,明南汐亲自去给玄战准备了卧房,玄战抱着小团子,舍不得放手。 不由得期待地问他,“今天晚上跟外公睡好不好?” 小团子瞅了一眼娘亲,看明南汐点了点头,才乖巧地道,“好啊,外公。” 这一声外公,简直要把玄战的心都给融化了。 第193章 如何处置 晚间,玄战便带着小团子一起睡,他还是头一次跟这么一个软乎乎娇嫩嫩的小家伙一起睡,整个晚上兴奋得都没能睡着,生怕小家伙会出什么意外。 然而他却忽略了小团子已经六岁了,而且因着从小受欺负,比寻常的小孩更加懂事。 也更能感受到别人对他的善意。 这一晚上,小团子睡得很香,他窝在玄战的怀里,很踏实很放心,那种源于血脉的亲情,最是妙不可言,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却都能感觉到来自骨血的亲情。 第二天清早,明南汐起了床,本来打算去看看小团子昨晚有没有闹玄战,然而却发现玄战居然已经起了,而且已经忙碌起来了。 她大感意外,走近一看,发现他居然正在将一个个磨得光滑的木头,组装起来,只是还未成型,看不出来他要做什么。 便好奇地问道,“爹爹,你在做什么?” 玄战看到明南汐,便不由得挠了挠头,有些讪讪的说道,“这不昨天没控制住力道,把茶几给拍碎了嘛,所以我就寻思着给你做一个更结实的,这样再有谁控制不住力道,也不用害怕拍碎桌子了。” 明南汐听着他给出的理由,不由得哑然失笑。 不过玄战的好意,她并没有拒绝,任由他做着木头茶几,而她则去了玄战的房间,看小团子去了。 小团子还在呼呼大睡,毕竟这个时间对于他来说,还算有点早。 明南汐叫醒他后,他还揉了揉眼睛,一脸惺忪的样子,看到明南汐还有些奇怪,“娘亲,你怎么来了?你是来喊我起床的吗?可是外公说,我可以睡到自然醒,不用早起的。” 明南汐拍了拍他的小脑袋,“现在已经日上三竿啦,你再不起床,可就变成小懒猪了。而且早饭已经做好了哦,你再不起床就没有你吃的了。” 一听到吃的,小团子眼睛骤然亮了起来,原本还惺忪的睡颜,瞬间清醒了。 几乎没过多久,小团子就已经自己穿好了衣服,然后一副急切的样子道,“娘亲,我好了,我们走吧!” 明南汐暗暗吐槽了一句,“小吃货!”不过想到自己,就不太好意思说小团子了。 牵着他的手,再次路过玄战旁边时,他已经组装好了茶几,虽然是纯木的,可是很巧妙地利用了木头的年轮,看起来还挺古朴美观的。 小团子一看见玄战,便跑了过去,直接扑进他的怀里,一边颇为乖巧地喊道,“外公,早饭好了哦,我们一起去吃早饭吧。” 玄战看到小团子,就开心地一把抱起他,而后自得地炫耀着自己刚刚做好的茶几,“看看这个茶几,外公刚刚做好的,好看吗?” “好看!”小团子连连点头。 玄战大笑着,抱着他一起去了客厅。 早饭已经端了上来,应该是刚刚端上来的,还冒着热气。 墨寒烨已经等在那里了,看到明南汐坐在他旁边,他轻笑了下,而后主动给她夹菜。 简单的一顿饭,十分平淡地就吃完了。 而饭后,下人们把餐具撤下去后,他们便开始商量如何处置颜卿。 一提起颜卿,玄战就气得不打一处来,此女恶毒至此,居然让他们父女兵戈相向! 若不是女儿聪明,他可能会失手伤了她。 每每想到这里,他就恨不得直接回去把颜卿给弄死,才能解心头之恨! 不过直接杀了她,未免太过便宜她了。 明南汐也想着不能再放过她。 因着颜卿,他们遭受了一次又一次的追杀,更甚至连小团子都被她折磨过。 这一点让她完全忍受不了。 只是如何处置颜卿,明南汐倒是没有想到能让她一听就觉得很爽快的方法。 倒是墨寒烨冷笑一声,沉声说道,“颜卿心高气傲,不如让岳父大人带她回玄月国,到岳母大人坟前祭拜,颜卿定然低不下去头,到时候就可以揭露她的行径,让她在岳母大人坟头认错,之后再以暗阁的规矩以叛徒的名义处理掉她。这样对大家都有了一个交代,和一个比较满意的处理。” “你们觉得如何呢?” 明南汐自然是支持墨寒烨的,她如今的想法只有一个,那就是让颜卿永远地消失,而在她消失之前,让她感受一下何为屈辱,她也是极为乐意看到的。 玄战瞅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这个提议倒是很好,不过你年纪轻轻,心思便如此深沉,若是敢欺负汐儿,我绝对饶不了你。” 感觉到玄战似乎是认真的警告,墨寒烨笑道,“这点请岳父大人放心,我的计谋只会针对敌人,汐儿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我保护她心疼她还来不及,又怎会舍得让她伤心呢?” “再说了,论计谋,我可能还比不过汐儿呢,每次吃亏的,可是我啊。” 他一副受伤委屈的样子,逗得明南汐和玄战都忍不住笑了。 商量好了之后,玄战便决定回去了,毕竟他若是在这里待太久,容易让人怀疑,而一旦颜卿有所怀疑,他们之前商量的计策,就没用了。 不过是短短几日的分离,明南汐也有点舍不得。 她才刚刚跟爹爹相认,只跟他吃了两顿饭,都没能单独说一些亲密的话。虽然知道过不了几日,他就会回来。 可她还是舍不得。却又因着已经是一个孩子的娘,也算得上是长辈了,也不好撒娇,只能压下自己的不舍,挥手告别了玄战。 玄战也是极为不舍,可他又不能放任着颜卿那个毒妇不管,只要她还活着一天,玄战就很不舒服。 她的存在,便时时刻刻提醒着他是如何地笨傻,居然被一个女人耍得团团转。 将玄战送走后,明南汐便和墨寒烨小团子,以及明静和苏念一起去了明歆的长眠之地。 不久后,这里将会有一场好戏上演。 而在此之前,他们也需要在这里布局。 而后便是静等着猎物的登场。 荒凉且空旷的荒野里,那座小小的坟茔前,一小撮白花旺盛地开着,在这荒野中,显得格外地惹人注目。 第194章 请君入瓮 玄战又是急速狂奔,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山谷。 而后便先安排了自己的手下,去了之前明南汐告诉过他的地点。 而后便去看了颜卿。 因着知道了真相的原因,他此刻再看到颜卿,总是有点忍不住自己心里不断迸发的怒气。 好在他的自控能力还算比较好,并没有让颜卿感觉到有任何的异样。 他依旧一副慈父的样子,轻声问她,“这几天有没有好好吃饭?快到晚饭时间了,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颜卿很想立刻就问明南汐的死活,不过既然玄战已经回来了,便也不急于一时。她想了想,随口说道,“我想吃鱼。” “好,那我现在就去抓。”玄战说完便离开了。 颜卿也乐得一个人待着,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玄战有哪里不对劲。 可是她细细想过后,玄战依旧如同往常一样的态度对她,似乎也没有哪里不对劲。 于是她就不再多想,走出屋子,远远地看着玄战下水抓鱼。 玄战抓鱼的技术很高,几乎手往下一探,一抓,便是一尾极大的鱼出水。 连续抓了好几条,玄战才收了手,随后便进了厨房。 将这几尾鱼收拾干净后,玄战便开始做鱼。 一共四五尾鱼,一尾鱼一个做法,不多时,一道道餐盘便摆满了桌子。 有清蒸,有红烧,有炖汤,然后各自盛了一点,放在单独的餐盘上,然后在里面加了化骨散,搅了搅看不出异样后,便端着吃食亲自送到了颜卿的屋子里。 颜卿老远就闻到了喷香的味道。 待看到玄战将一碟碟的饭菜,一一摆放在她面前时,她再也忍不住,拿了筷子就吃。 玄战还给她盛了一碗米饭,不过颜卿没有动,一直在吃着喷香的鱼肉,甚至连旁边的青菜都没怎么动。 吃完后,还喝了一小碗的鱼汤,之后才摸着肚子,笑着看向玄战,“爹爹,你的手艺真好,如果能一直吃到爹爹亲手做的饭菜就好了。” 玄战瞅了一眼还剩了很多的饭菜,扯了扯唇角,清冷地道,“还是不够好,你就吃了那么一点。” “是爹爹做的太多了,人家一个女孩子,吃不了太多的。” 玄战回想了一下明南汐和小团子的饭量,而后默默地开始收拾桌子。 而后颜卿便忍不住开始问道,“爹爹,那个明南汐,你杀了她了吗?” 玄战手一顿,而后叹了口气,缓声说道,“我去的时候,他们一家子已经不在京都了,我在那里寻了几天,没找到。不过我已经派人去找他们了,京都就这么大,除非他们不在京都了,否则早晚能够找到他们的。” 颜卿有些失望,不过还是点点头,说道,“辛苦爹爹了,等把那个女人杀了,我们就可以搬出去住了,爹爹一个人在这谷中生活了那么久,应该也很无聊吧。” 玄战应了一声,而后又道,“我这次去玄月国京都,还有一个意外的收获。在寻找他们一家人的时候,我意外找到了你娘的真正埋葬之地。明日你便随我去祭拜你娘亲吧,等事情了了,我们便把你娘亲迁到这里来,这里风景很好,你娘亲一定会喜欢的。” 颜卿闻言有些不悦,不过她还不能这么早就暴露自己,毕竟自己的目的还没有达到,明南汐那个贱女人也还没有死。 于是,她哪怕很不想,却还是同意了。 “好,爹爹,那就明日启程吧,我也很想娘亲呢。” 这一夜,两人具是无眠。 第二日一大早,玄战就已经等在颜卿的门外了。 颜卿有些诧异,没想到玄战竟然如此急切。 两人只带了一些干粮,以供路上果腹,而后便再度踏上了前往京都的旅程。 一路上日夜兼程,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颜卿有些不满,却也不好说出口,只能跟随着玄战的速度,把所有的不满和不舒服全部压在心底。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京都附近,那片埋葬了明歆的荒野之中。 按着明南汐给的路线,和具体的地点,玄战带着颜卿很快就找到了那座小小的坟茔。 在看到上面写着的明歆的名字时,他再也忍不住,老泪横流。 他好不容易缓和了自己的情绪,便看向颜卿,冷漠地开口道,“颜卿,给你母亲磕个头吧。” 颜卿总觉得这一路上玄战对她的态度似乎跟以前有些差别。 可是再细细想来,却也找不出差别在哪里。 她摇了摇头,将这些杂七杂八的心思全部抛到脑后,只当自己的多想了。 只是,让她跪明南汐那个贱人的母亲,她无论如何是跪不下去的。 可是玄战看着她,她又不想现在就跟他撕破脸皮,她还要用他来解决掉明南汐。 是以,她干咳一声,做出一副虚弱的样子,弱弱地说道,“我最近身体有些不适,怕是不能行大礼了,待以后身体好些了,再补上吧。” 趁着玄战没有说话,颜卿简单地行了个见礼,甚至连屈膝都不曾。 看到这样的颜卿,他更加冷漠了,当即就趁她低头行礼之际,一下子将人按住,而后埋伏已久的手下,瞬间冒了出来,一拥而上,将她给绑了个结结实实。 这一变故着实惊呆了颜卿。 她怎么也没想到,玄战居然会突然动手,而且还是在这里?她想不明白,若是玄战要动手,为什么不早点动手,而非要带着她千里跋涉到了这片荒野,才突然出手。 就只是为了让她给那个贱女人的娘磕个头?这是什么鬼的癖好? 她挣扎了几下,然而玄战的手下绑得结实,她越是挣扎,便勒得越紧。 她恨恨地看向玄战,一直以来虚伪的面具,在这一刻彻底龟裂,露出了她本来的面目。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冷声质问,而后便看到不远处明南汐和墨寒烨一起出现在她的视野之内。 刹那间,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一直以来的奇怪的感觉,也终于有了出处。 第195章 带回暗阁 玄战再也不用伪装那副疼爱她的样子,此刻冷哼一声,嗤笑道,“为什么?你还好意思问为什么?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么恶毒的人?冒充我的女儿接近我,而且还想让我们父女相残,还好没有酿成大错,否则便是将你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都难以辞其咎!” 颜卿彻底傻眼了,此刻看着已经知道了真相的玄战,以及明南汐和墨寒烨,以及团团将她围住的玄战手下,这一刻,她知道自己已经输了,而且还输得一败涂地。 但是她不甘心! 凭什么明南汐这么命好,她明明先霸占了玄战的,还拿走了她的信物,凭什么她还能跟玄战相认?凭什么她把墨寒烨从自己身边夺走了,还要把玄战这个有用的棋子也夺走? 她不服,她不甘! 可是再不服再不甘,她也不得不承认,这一次她输的很彻底。 甚至连翻转的机会都没了。 她突然一下子就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只是在被拖走前,她还是忍不住看向墨寒烨,忍不住问出了她早就知道答案的问题。 “墨寒烨,我只问你一句,若是这个世界上没有明南汐,你会娶我么?” 闻言明南汐瞬间就看向墨寒烨,准备看他如何回应。 而墨寒烨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薄唇轻启,声音淡漠,“不会。” 颜卿冷笑连连,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怒声悲鸣,“凭什么?凭什么她总能夺走我想要的?明南汐,我诅咒你,我诅咒你永远不会得到幸福的!你所拥有的幸福,早晚有一天会消失!哈哈哈,都会消失的!你也会消失的……哈哈哈……” 眼看着颜卿已经丧失了理智,几乎疯掉的样子,墨寒烨连忙命人将她拖走,带回暗阁,以叛徒之名处置她。 之后玄战才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说道,“她手里还有银锁,那是汐儿的东西,最好拿回来。” 墨寒烨点头应了一声。 等其他人退下,明歆的坟前只剩下了明南汐一家人。 明南汐看着母亲的坟前的墓碑,已然染了厚厚的一层尘土,便拿出手帕细细擦拭。 心里的悲伤再度翻涌而出。 如今的她,找到了爹爹,可母亲却永远地回不来了。 上一辈的恩怨情仇,每每想起,她都忍不住为母亲感到悲哀和难过。 此刻的玄战,同样泪眼婆娑。 明南汐看着玄战“噗通”一声跪在母亲的坟前,她擦了擦忍不住落下的泪,拉着墨寒烨离开,独留玄战一个人跪坐在明歆的坟前。 玄战看着自己妻子的坟墓,想着她孤孤单单地在这里呆了很多年,可是他却从来不知道。 反而是陪着一个不知道是谁的尸体,陪伴了很多年。 每每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想要把皇帝和老皇帝给虐一顿! 同时他也很恨当初的自己,为何不能多想一点,为何总是那般自负。 以至于,让自己心爱的人,遭受如此的苦痛。 他伸手颤颤巍巍地抚摸着明歆的墓碑,上面有她的名字,刻的很粗糙,却也很清晰。 他看着这片小小的坟茔,又是哭,又是笑,絮絮叨叨的念了一大堆,若是有人在,定会笑他一个大男人,居然比女人还要婆妈。 “歆儿,我终于找到你了。”他惨然一笑,手轻轻抚摸着墓碑,声音低低的,几不可见。 “时隔这么多年,我不仅找到了你,还终于找到了我们的女儿。我们的女儿很漂亮,很优秀,她找了个很好的丈夫,还有了一个很可爱的孩子。 可惜啊,你看不到,不然你一定会喜欢上那孩子的。以后的日子,我会替你陪在咱们女儿的身边,把之前没有给到她的亲情和关爱,全部补偿给她。 然后看着咱们的小外孙慢慢长大。歆儿你等等我,等我带大了小外孙,等他们都成家立业了,我就过去找你。一定要等我啊,到了那个时候,或许我已经变成了很老的老头,你可不许嫌弃我,不能不认我啊。 我们约好了,要生生世世都做夫妻的。” 玄战絮絮叨叨地说着,一直从白天说到了天黑。 他犹自不觉,直到明南汐和墨寒烨来喊他回去。 看到这般突然变得痴痴呆呆的玄战,明南汐忍不住又落下泪来。 她不想让玄战看到,背过身去擦拭。 而墨寒烨则上前,将玄战扶起来,轻声劝道,“岳父大人,请节哀。” 玄战其实并没有太过难过,宣泄了一天的情绪,他已经好多了。 甚至因为明南汐和小团子,他开始觉得很幸福。 将玄战扶起来后,墨寒烨冲着明歆的坟墓,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而后便带着玄战和明南汐小团子离开了这里。 在回家的路上,明南汐一直劝慰玄战,生怕这一次他的失控,会打击到他,会让他变得更加难过。 而小团子也极为乖巧地窝在玄战的怀里,不时地伸出小手拍着玄战的手背,乖巧的小模样,让玄战本来变得沉冷的心,突然就活跃温热了起来。 “爹爹,你,还回谷里吗?”一路上,明南汐看着玄战神色不太好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之前玄战来京都,是为了她,可是她知道,玄战是不喜欢京都的,尤其是自己的爱人,便因为京都的人,而死在了京都。 于他而言,京都的一切,都是不好的记忆。 而且他在山谷中待了很多年,相比于京都,他可能更喜欢待在谷里生活吧。 明南汐这么想着,可她还是忍不住想要亲口问他,他的打算是什么。 她还是很希望,玄战能够留在京都。 若是玄战硬要回谷里的话,那她也可以带着小团子一起去,也不是不可以。 就在明南汐纠结地想着这些的时候,玄战看了她一眼,随即摇了摇头,轻笑道,“不回去了,我要留在京都,这样我就可以时时刻刻来看你娘亲了。” 提及明歆,玄战的脸上全是温柔的笑,只是眼底肉眼可见的,充满了浓浓的悲凉和哀伤。 第196章 留在京都 玄战同意在京都定居,无疑让明南汐很开心,她都已经做好了跟去那片与世隔绝的山谷里度过余生的准备。 可没想到,父亲居然真的愿意留在京都,跟他们生活在一起。 不过短短一日的时间,玄战要定居京都的消息,便传到了玄云谏的耳里。 对于玄战,他也是很佩服的,毕竟当年他上战场的时候,那可是战场上神一样的存在。 即便是墨寒烨,对上那个时候的玄战,都不一定谁赢谁输。 有他在京都,玄月国便又多了一份保障。 只是幻星国皇帝听闻后,有点不大高兴。 虽然玄月国和幻星国交情不错,可毕竟是两个国家。 如今玄月国又多了玄战这么个极强大的助力,而原本作为幻星国摄政王的墨寒烨,此刻也定居在了玄月国的京都。 若是日后一旦两国有了冲突,身在玄月国的墨寒烨,因着明南汐的存在,定会偏向玄月国。 许是考虑到了这些,幻星国的皇帝便频频来信,一个劲儿地催着墨寒烨回去辅佐自己,尽到一个摄政王的职责。 墨寒烨每每都是随意地看一眼,而后便随手点燃,丢掉。 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后来的某一日,他依旧如同往常一样将信件点燃后丢掉,随即便一如往常一样打发信使回去。 却见那信使眼泪汪汪,无比委屈地道,“殿下,您就给我一封回信带回去吧,陛下这次给了强制性的命令,若是奴才拿不到您的回信,奴才也就不用回去了。” 墨寒烨无语,对于自己这个皇兄的认知又多了一个层次。 他懒得管这个信使以后的生活,便随手写了几句话,递给了信使,并且很不耐烦地道,“告诉你们家陛下,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了,若是幻星国出了什么事,让他自己想办法解决。我只是一介闲散王爷罢了,如今更是有家人要照顾,哪有时间去帮他做事!” 信使得了回信,立刻就开心回去了,至于墨寒烨的话,他是一个字都没有放在心上。 反正不管摄政王怎么说,他只能听候陛下差遣。 而这些话,陛下大概率是不会听进去的。 当墨寒烨的纸条被送上幻星国皇帝的御桌前时,幻星国皇帝嘿嘿一笑,冷声道,“小样,我还治不了你?” 然而当他拆开那封小小的字条时,看到上面的内容,他原本自得的表情骤然龟裂,随即忍不住苦笑。 只见上面只写着一行小字,“弟已成家,要照顾妻儿,无暇顾及琐事,望兄体谅。” 旁人都拼尽了全力,想要把权利掌控在自己手里,任何事情都亲力亲为,他这个摄政王倒是另类,只挂了个名儿,现在要找他回去帮他处理国家大事,居然都找不到人。 那个明南汐的魔力还真是大。 之前他也见过明南汐,人长得很漂亮,也很聪明,配上墨寒烨也是绰绰有余。 可是他不甘心啊,他好不容易把墨寒烨养大,为他所用,才用了几年,就被人给勾走了。 就像是自己养大的小白菜,被人连根拔了一样。 简直心痛得难以自拔。 不过他并没有放弃,反而把心思放在了明南汐身上。 既然墨寒烨想要留在明南汐的身边,那他把明南汐接来,还怕墨寒烨不跟着一起来? 他嘿嘿笑着,开始想着要如何才能人不知鬼不觉地把人给拐回来。 当他们以为事情终于尘埃落定,放下心来时,玄云谏一道旨意召墨寒烨入宫。 墨寒烨虽然有些纳闷,可并没有想到,玄云谏即将告诉他的事情,是多么的棘手。 御书房内,玄云谏走来走去,整个人看起来都是愁云密布的。 看到墨寒烨进来,他干咳一声,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这件事是他的失职,而他更是应该在一早自己处理不了的时候,就召墨寒烨帮忙的。 可是那个时候墨寒烨一直在忙灾情的事情,后来终于回来,听说了墨寒烨在灾区很是劳累的样子,又停了几日,才终于忍不住召他入宫。 墨寒烨一眼便看出了他的不对劲,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忙问道,“出什么事了?” 若只是一般的问题,玄云谏不会这么着急就唤自己过来,而且面色还十分不好的样子。 难不成是老皇帝死了? 他一瞬间便想了很多,而后才听到玄云谏说道,“玄飞宇越狱跑了!看来当初他们的势力并没有清剿干净。” 玄飞宇,便是当初跟着二皇子玄慕白一起反叛的三皇子。 他一直很低调,没想到却是在这个时候,趁所有人都在为灾情忙碌时,偷偷潜逃了! 而且他逃了许久后,才被人发现,而那个时候,再找就不太好找了。 玄云谏在得到消息的时候,便派人出去寻找,可是这么多天下来,依旧是一无所获。 无奈之下,他只能找到墨寒烨,请他帮忙了。 墨寒烨闻言,也是头疼不已。 这无异于大海捞针。 不过玄飞宇的出逃非同小可,不管是从哪个方面来看,他都必须将人给找回来。 当即他便领命回去了。 而往往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在墨寒烨正准备派人去寻玄飞宇时,暗阁又传来一个不好的消息。 颜卿也逃了! 这个消息简直让墨寒烨无比愤怒。 直骂来传消息的暗阁成员废物。 那暗阁成员瑟瑟发抖,不敢有丝毫的反应,生怕自己哪一点惹到了阁主,从而丢了性命。 墨寒烨骂了一通后,还是让人回去了。 只是还是忍不住生气。 玄飞宇跑了也就算了,颜卿在暗阁的团团防护下,也能跑掉。 这让他不得不怀疑,暗阁人的忠诚来。 颜卿在暗阁的时间也算不短了,她有一些自己的心腹,他完全不意外。 可是在她成为阶下囚时,都能够找到机会逃跑,这已经不是一件简单的叛贼出逃的事情了。 将能用的人都派出去寻找后,墨寒烨犹自在生气。 明南汐端着吃食过来,在看到明南汐后,墨寒烨才终于露出一抹笑来。 之前那些无名火,也似乎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满心满眼里,只剩下了明南汐,以及满溢的幸福感。 第197章 一拍即合 夜色渐浓,偏远的山道中,一袭黑影在山林间穿梭。 她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的动静,而后速度再度增涨一截。 哪怕她已经累极,可是身后远远未消失的威胁,让她不敢停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晨光微熹,身后的大片黑暗消散,干干净净的,再没有活物的踪迹紧随。 她松了口气,终于在一棵大树下,停下了脚步,扶着树干只喘粗气。 又休息了半日后,她转了个方向,继续疾奔。 而在另一个方向,刚刚逃出生天的玄飞宇,一边跟着一个陌生的男人逃,一边不时地往身后看。 那叫一个紧张刺激,外加兴奋异常。 很快,他们便逃到了野外的一处破庙中,连日来的东躲西藏,早已耗尽了他们的体力,玄飞宇一看到能够歇脚的地方,立刻就不跑了,直言道,“这位壮汉,我们都逃了好几日了,那些追兵想来也追不上我们了,不如我们今日就在这里暂歇好不好?我真的跑不动了。” 那壮汉也是累极,当下点点头,便率先朝着那破庙走过去,进得里面后,过了一会儿又出来,朝他喊道,“公子,这里安全,你可以进来了。” 玄飞宇立即开心地跑了过去。 此刻天色暗沉,破庙里的一切,勉强能够看得清楚。 到处都是脏兮兮的,唯有靠着墙壁的那一面地方铺着一层厚厚的茅草,上面还有一床破旧的棉被,同样脏兮兮的。 看起来像是有人曾在这里借宿。 只是此刻破庙里并没有人。 只有他和这个不知来历的壮汉。 他有心问这壮汉的来历,可又怕惹得壮汉不快,单他一个人,想要躲过玄云谏的追兵,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而这壮汉能够将他救出监牢,并且带他出逃了这么远,还没有被抓回去,此刻的壮汉在他的心里,已然是最后的救命稻草,不敢随意惹恼。 在他进入破庙后,那壮汉已然在茅草堆上靠着墙壁坐下,闭目养神。 他也不敢去打扰这壮汉,只是离他远远的,也在茅草上坐了。 好歹隔了一层茅草,并不怎么寒凉,只是夜色渐浓,破庙大门洞开,他瞅了一眼那方脏兮兮的被子,终究还是没有勇气拿过来盖在身上。 简直是太脏了。 他连碰都不想碰。 哪怕他会冻死,他想他也是不愿意碰触那般肮脏的东西的。 壮汉才不会管他这些,只顾自己养足精神,以及警戒外面的动静。 这一夜,玄飞宇终于能够睡着了,只是依旧睡得不太安稳,梦里来来回回都是他被抓回去的场景。 骇得他大喊大叫,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好不容易终于醒过来了,睁眼一看,那壮汉却已经不在身边了。 他忍不住有些惊惧,忙跑到破庙门口向外张望。 视野之内,并没有那壮汉的踪迹。 难道,这人丢下自己偷偷跑了? 可是他救了自己,之后偷偷逃跑,那他救自己是为了什么? 只是为了体验这被追杀的刺激感吗。 他又在破庙里等了很久,还是等不到壮汉的出现,反而发现了另一个主动找上门来的人。 看着来人,他不由得警惕起来,藏身于破庙里面的帷幕之后,看着来人手拿着长剑十分镇定地走了进来。 他不由得有些纳闷,这个女人怎么也到这里来了?是知道自己藏身于此,还是只是误打误撞到了这里? 他不清楚,也不想立刻就现身,因为他搞不准这个女人的立场。 万一她发现了自己,给那些人报信,那他可就危险了。 然而越是不想发出声音,就越是会出现各种意外。 譬如此刻。 一声轻响,便足以打破破庙的安静,惊醒本以为不会有危险的颜卿。 颜卿立刻就转向声源处,随即长剑出鞘,轻手轻脚地朝着破庙中唯一可以藏身的地方走去。 玄飞宇的心已然提了起来。 他知道自己可能已经暴露了,可是他还抱着一丝侥幸,希望自己弄出的声响,不会被人察觉。 然而随着脚步声的渐近,他越发地紧张起来。 而后,那个女人便彻底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他肉眼可见地看到女人在看到他时,露出的神情,从震惊,变成诧异,再到沉默不语。 而后似是想到了什么,她突然笑了,宛如朝阳撕裂黑暗,透出耀眼的亮色来,“三皇子,好久不见啊。” 玄飞宇微微皱眉,不知道她打着怎样的算盘,不过被发现了,他也便硬气起来,从帷幕后面走出来,沉声道,“没想到,你居然也逃了出来。” “是啊,我也没想到,不如,我们联手如何?”颜卿笑道。 而玄飞宇则当即沉了眉。 联手?是了,这女人的武力值不低,而且还能从墨寒烨的手里逃出来,可见不是个省油的灯,若是自己能跟她联手,没准真的能对付墨寒烨呢。 就算不能,能给他们找点麻烦,也是极好的。 之前他的小命被捏在他们手里,他不敢多想,可是现在他逃了出来,再想起墨寒烨,便是浓浓的愤怒,和掩藏不住的敌意。 好歹自己之前也是个皇子,墨寒烨一个外来的王爷,居然帮着玄云谏对付他,若是没有墨寒烨,他或许还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而且还有可能肖想一下那个位置。 而今,他什么都没有了。 “你有主意了?”他矜持地开口,没有立即答应。 虽然也在心里已然同意了她的提议。 颜卿冷笑,她凑近玄飞宇,在他耳畔说着什么。 灼热的呼吸,让玄飞宇不由得一滞,好在他此刻强烈的仇恨占了上风,并没有被这优质的女色立即诱惑到。 京都。 明宅。 温馨的烛火下,墨寒烨早已将惹自己发火的逃犯抛到了脑后。 除去一开始的愤怒后,他已经派了很多人一起去寻找。 几股势力一起寻找,即便他们插翅也难飞。 而后,在明南汐的劝解下,他渐渐息了火气。 饱暖思淫欲。 在吃了明南汐亲手做的吃食后,他便忍不住想要吃明南汐了。 第198章 二胎 这几日的墨寒烨很是贪食,明南汐一度以为自己撑不过,从此告别第二日的太阳。 还好墨寒烨还是疼惜她的,在暴饮暴食了几日后,终于给了她喘息的机会。 在他的不懈努力下,明南汐眼瞅着自己的肚子一天天地渐渐有了弧度。 她一度以为自己是因为吃太多长胖了,直到她终于意识到,好像癸水好久没有来了。 某种令人兴奋的猜想,突然升起。 但怕搞错,让大家白高兴一场,她还是去请了大夫。 本来打算偷偷的,以免出现乌龙。 然而在大夫刚刚入府时,就被墨寒烨看到了。 而后听说了是明南汐喊来的大夫,他立刻就紧张起来,还以为明南汐是得了什么病不想让他知道了担心。 当即便跟着那大夫一起去了明南汐的房里。 在看到墨寒烨进门的那一刻,明南汐一滞,莫名有些心虚。 她看了一眼跟在他后面进来的大夫,干咳一声,忍不住说道,“你要不先出去?我只是例行检查身体,你不要担。” 墨寒烨挑眉,不悦道,“有什么事情是我不能知道的?汐儿,我不想自己成为一个不称职的丈夫,连妻子生了病,都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 一番话,只说得明南汐尴尬不已。 我不是不想说啊,我是怕我说了,你当了真,结果却发现是一场大乌龙。明南汐心道。 她还是不想说,只是看向那大夫,催促道,“先为我诊脉吧,其他的事情,之后再说。” 墨寒烨倏地沉下了眉,不过他并没有阻止,任由那大夫走上前,然后单手诊上了脉。 他看着那大夫皱起了眉,而后又复诊了一下,随即才笑着说道,“夫人,你这是喜脉啊。” “轰隆”一声,墨寒烨只觉得自己的脑袋里似乎有雷声炸响,似开心似喜悦似激动似急切的感觉,让他一时之间有些怔忪。 许久之后,他蓦地走上前,一把捏住那大夫的肩膀,不敢置信地问道,“你刚刚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那大夫冷不防被人禁锢住,一抬眼看到的却是墨寒烨辨不明情绪的脸,他吓了一跳,连声解释道,“我刚刚说,夫人是喜脉啊,只是……” 他顿住了,余下的话卡在喉咙里,一脸纠结的样子,似是在斟酌要不要说。 而他这副样子,让墨寒烨更加担心起来,他急声道,“只是什么?你快说!她现在的身体是不是不大好?是不是,不适合有孩子?” 说到最后,他都已经开始在想,若是汐儿的身体真的不适合养胎,那他现在是要留还是要除掉这个才刚刚出现的胎儿呢? 若是要除掉,他的汐儿一定会很伤心的吧,可若是留着,他又不忍心。 “不是,我是想说,在夫人养胎其间,切记不可同房,不然会伤到胎儿的。我现在就给夫人开一些养身安胎的药,以后急切不能生气,不能劳累,要注意营养……”巴拉巴拉,那大夫越讲话越密,就连自身的处境都忘记了。 而墨寒烨也已经放开了他,听得那叫一个认真。 他的第一个孩子,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便已经长到了这么大。 他还完全没有经验。 此刻知道了明南汐的腹中,已然有一个小小的孩子在渐渐成形,长大,那种无以名状的感觉,让他一时有些难以平复心绪。 记下了大夫说的话后,他立刻就派人按着大夫的药方去拿药,而他则快步走到明南汐的身边,将她拥入怀中,而后一只手有些颤抖地想要摸摸她的腹部。 可是胎儿娇贵,他又怕自己粗手粗脚地伤到了她。 那种小心翼翼的感觉,着实让他紧张不已,也让明南汐忍不住笑了出来。 在听到了大夫确定的话后,她便已然安下心来,并且开心不已。 她将再有一个孩子,因着小团子太过懂事,是以她一直想再要一个女儿,刚好凑成一个好字。 而今终得所愿,她看着墨寒烨的模样,母性大发,随后抓住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腹部上,感受着此刻还完全不会有动静的胎儿。 然而墨寒烨却是突然一惊,而后大叫道,“啊!他踢我了!他踢我了!汐儿,他还这么小,就已经这么活跃了,以后长大了,该不会是个皮小子吧?” 明南汐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而后忍不住撇了撇嘴,嗤笑道,“现在月份还小,胎儿尚未成形,是不会有动静的。” 墨寒烨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抹迷茫来,“是这样吗?” 待看到明南汐肯定的点头后,他才有些尴尬地扭头,而后辩解道,“可是我确实感受到了啊,说不定是我们的孩子太过聪慧,才这么小的月份就已经长完全可以动了。” 听着墨寒烨一本正经的瞎话,明南汐没有再反驳,只是唇角的笑意更加地深了。 看来,墨寒烨是喜欢孩子的。 虽然他之前对小团子是各种嫌弃,可她也能看出来,小团子在他的心里跟她一样重要。 自从诊出来喜脉后,墨寒烨便不准明南汐再随意出门了。 若是想出门,必须他亲自陪同。 整得明南汐有些无语。 她这才刚开始,就被禁足了,往后还有七八个月呢,她总不能在家里宅七八个月吧。 那还不得把她给闷死? 她一面吐槽着墨寒烨太过慎重,但是想到从监牢里逃出去的三皇子,和颜卿,她便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两个人逃了,无异于放虎归山。 谁也不知道他们两个,会不会再度潜藏回来,给予他们致命一击。 而当玄战听说了后,紧张程度不亚于墨寒烨,墨寒烨还只是不许她单独出门,可玄战干脆时时刻刻守在她的小院前。 一度让明南汐以为,自己被监禁了。 不过她知道,他们都是担心她,怕她出现任何意外。 无聊之余,还好有小团子时时过来给她解闷。 小团子人小鬼大,每每过来,总要跟墨寒烨一样,摸着她的腹部,细声细气地跟未来的小弟弟或者小妹妹聊天。 第199章 处决 每每此刻,明南汐都忍不住被他逗笑,而后好笑地问他,“你想要弟弟还是妹妹呢?” 小团子不假思索地说道,“明喻想要妹妹。” 明南汐又问,“为什么呢?弟弟不好么?” 小团子瞪着一双圆滚滚的眼睛,糯糯地说道,“弟弟都很皮的,明喻想要一个乖巧的妹妹,这样明喻就可以做大侠保护妹妹啦!” 明南汐被他的言论逗笑了,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顶,本来柔顺的头发,瞬间被她揉成了鸡窝。 “娘亲!”小团子不满地瞪了她一眼,随即又哼哼唧唧地找“妹妹”聊天了。 娘亲总喜欢逗他,一点都不可爱!还是妹妹好,妹妹乖巧,将来一定会唯他的命是从,想着以后自己将会成为一个说一不二的大哥,身后跟着一个乖巧漂亮的跟班,他就开心得忍不住笑出了声。 时间慢慢地流逝,随着月份的增大而开始的孕吐,让她无暇再顾及其他。 她本以为自己不会经历这些,可她的运气想来并不算好。 好在有墨寒烨和小团子以及父亲的时时陪伴,才让她稍微好过一些。 不过却也只是好过一点罢了,终究还是要靠自己,才能艰难度过。 每每到了这个时候,墨寒烨总是很是自责,恨不得能替她承受这些。 好在天气渐渐变暖,在她渐渐显怀之后,孕吐的症状逐渐减轻了。 虽然还会难受,却比之前要好过很多了。 而到了此刻,全家才终于安下心来。 自玄飞宇逃离监牢,已经过去了很久,却依旧没有找到他的行踪,更别说是抓他回来了。 墨寒烨依旧没有放弃寻找他们,而玄云谏,害怕事态再度生变,想要尽早处决掉玄慕白。 因着宫变当日,玄慕白差点杀了皇帝,是以玄云谏认为,皇帝应该不会阻止他杀掉玄慕白。 可毕竟他还没有真正坐上那个位置,有些事情,虽然他可以拿主意,可还是要做出样子的。 而关于玄慕白的处理,更是需要皇帝的首肯。 是以,他去了养心殿。 皇帝专门用来养病的地方。 自他监国以来,老皇帝便一直在养心殿养病,可是这么久以来,老皇帝的身体非但不见好,反而愈加严重了。 旁人不敢置喙,甚至连想都不敢细想。 玄云谏不时就会过去,跟老皇帝请安,顺便问下一直在这里照顾的医官,询问老皇帝的身体状况。 医官每次都会说尽力,可他之前受的伤太重了,外伤内伤加上心伤,让他的身体每况愈下。 天色渐渐临近黄昏。 玄云谏将手上的事情暂时停掉,随即便独自去了养心殿。 养心殿很是清净,没有多少宫婢。 难闻的药味,在他还没靠近时,就已经闻到了。 他忍不住掩住了口鼻。 一直到了养心殿内,老皇帝的寝宫中时,才终于放开。 老皇帝依旧卧病在床,医官在旁边尽心地伺候着,看到他来,忙过来见了礼,随后便识趣地退下了。 玄云谏叹了口气,走上前去。 若是明南汐在这里,看到此刻老皇帝的模样,想来会说一句,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老皇帝如今只能静卧在床上,连下床走路都不能了,整个人瘦骨嶙峋的,那张脸更是沟壑纵深,一下子苍老了几十岁的样子。 玄云谏有些不忍,想要别过头去,又怕老皇帝看到他的样子,更加地难受,便直奔主题,轻声说道,“父皇,我准备解决玄慕白了,当日的情形你也经历过了,虽然他是你的儿子,可他的行为着实恶劣!我本来想等着父皇身体好一点,由您亲自处理的。可是现在,大臣们的奏报越来越多,儿臣压不下去了。” 老皇帝愣了一下,眨巴了一下眼睛,转向玄云谏。 许久之后,一道沙哑的声音才在老皇帝的努力下,发了出来,“杀了,他!” 玄云谏点了点头,随即帮他掖好了被角,轻声道,“父皇,你一定要保重好龙体,我先走了,过几日再来看你。” 他说完便离开了,甚至等不及看老皇帝的回应。 老皇帝死死地盯着玄云谏,嘴里嗬嗬着,越着急便越是发不出声。 良久后,他终于放弃了,两行浑浊的泪水顺着他沟壑纵深的脸庞淌了下来。 有了老皇帝的首肯,玄云谏没有拖延,当即便下达了命令。 而墨寒烨也时刻关注着老皇帝的状态。 他本来想留着老皇帝的命,让玄战亲自动手的。 毕竟当年老皇帝害玄战一家那么苦。 只是时机不太好,在他们才刚刚团聚没多久,明南汐便怀了孕,为了给自己的女儿和未来的外孙积福,他不想在这段时间妄造杀孽,以防给明南汐带来不利,从而影响到她生子。 虽然这都是无稽之谈,但是玄战想来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 不过也就区区几个月,等到孩子出生,便是老皇帝的死期。 他是绝对不会允许老皇帝一直活下去的。 当然,也不会允许他在不该死的时候死掉。 而明南汐怀孕的消息,墨寒烨并没有刻意封锁。 是以没过多久,颜卿便得到了这个于她而言简直大好的消息。 彼时她已然跟玄飞宇达成同盟,并且寻了个地方安顿下来。 这才有精力重新开始派人打听明南汐的消息。 随后便得到了这个令她无比激动的消息。 若是换了以往,她肯定嫉妒得发疯。 然而在她生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她已然顾不得嫉妒了,开始筹备动身回京,然后给予他们沉痛一击! 此刻明南汐怀孕,若是她能够抓住她,之后她再想如何,还不是手到擒来? 若是抓不住她,那毁了她的孩子,也会让明南汐他们痛不欲生! 只要能让他们痛苦,颜卿就会很开心。 只是单凭她一个人的力量,想来是不够的。 她想了想,便去找了玄飞宇。 而此刻的玄飞宇,却在书桌前写写画画,看到颜卿进来,不着痕迹地把自己写的东西盖住,而后笑道,“这么晚过来,有事?” 第200章 浑水摸鱼 “自然是有事的。”颜卿走近书桌,而后扯过来一把椅子坐下,才道,“我刚收到一个消息,现在是对付墨寒烨和明南汐最好的机会,我想让你帮我,除掉他们!” 玄飞宇诧异,“京都出什么事了?” “京都没出事,不过明南汐倒是出事了。哼,这个贱女人,居然怀了墨寒烨的孩子,我这次不但要让他们承受丧子之痛,还要让他们尝尝我这些年来所受的痛苦! 这两个人,我要他们死!而今就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所以,你愿意帮我么?” 玄飞宇沉默了。 墨寒烨和明南汐不好对付,这是他一早就知道的,而他如今想要做的,只是夺回王位。 他的人手这段时间也慢慢恢复了一些,可毕竟不多,若是在墨寒烨身上折损了,哪怕只是折损了一些,都会影响到他的大计的。 看到玄飞宇居然没有答应,颜卿忍不住沉了脸,冷声质问,“你莫不是不愿意?三皇子,我们可是同盟!你这次帮了我,以后我也会帮你的!” 玄飞宇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终究还是缓缓摇了摇头,“墨寒烨这个人不好对付,我的人去了说不定会被他给解决掉,到时候我拿什么去跟玄云谏对抗?” 颜卿冷笑,“你也知道,玄云谏跟墨寒烨的关系不一般,若是玄云谏出事,他绝对不会袖手旁观,你的愿望照样实现不了,还不如现在跟我一道,先削弱了墨寒烨的势力,和他自身的修为。到时候,你再对付玄云谏,他可就没有帮手了。” 玄飞宇闻言,又沉默了,他在细细思量颜卿的话。 诚然颜卿的话是有些道理,可他毕竟人手有限,每一次出手都需要仔细地考量。 然而他的纠结却让颜卿一颗心蓦地沉了下去。 玄飞宇不想出手,这个认知让颜卿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可是她现在唯一能依靠的,便只有玄飞宇了。 她沉默了一瞬,而后蓦地上前,大腿一伸,便坐在了书桌之上。 而后,她转了个身,面对着玄飞宇,倏地解下了外衫。 此刻灯火摇曳,颜卿姣好的容颜在灯火的映衬下,越发显得娇艳。 她媚眼如丝,看着人的时候,便似有浓郁的情愫在眼底蔓延。 她双手环住玄飞宇的脖子,轻笑一声,任凭他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被眼前的美景吸住了心神,而不能言语。 “殿下,要我!” 她的声音,便宛如世间最烈的情药,玄飞宇只觉得似是有一阵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眼前的颜卿越发地惹人遐想了。 这大概就是体香吧。 这是残存在他脑海里的最后一个念头。 而后,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冲动,就在这方简陋的书桌上,开始了酣战。 夜色渐浓。 那轮残月边上忽的起了雾,而后有薄云渐渐遮住了它,天色当即黑得不见五指。 呼呼的风声不时地响起,带来了远处偶尔的虫鸣声。 那云愈发地厚了。 翌日。 当玄飞宇再度醒来时,发现自己却在床上,而他的身边,则躺着一丝不挂的颜卿,她白皙的肌肤上,尽是一些瘀痕。 他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才终于想起昨天晚上的战况来,他们从书桌,一路战到地板上,而后再到床上。 颜卿简直让他欲罢不能,以至于到天色快要大亮的时候,他才终于没了精力,沉沉睡去。 想到了什么,他再度看向颜卿时,便忍不住露出一抹疼惜的神色来。 他昨晚有些太过用力了,早知道她是初次,他就温柔一些了。 对于颜卿,要说他从未动过心,那简直是不可能的。除了墨寒烨,任何人看到颜卿,都会惊叹于她的美貌和身段,而今,得到了她,玄飞宇并不后悔,反而有些开心。 又过了一会儿,在他缠绵的目光中,颜卿终于醒了。 没有想象中大惊失色的模样,颜卿分外冷静,甚至没有第一时间穿上衣服,反而窝在他的怀里,柔声说道,“殿下,如今卿儿已经是你的人了,请殿下帮帮我!” 有了这层关系后,玄飞宇便再也无法将她等闲视之了。 虽然他依旧有些犹豫,可是想到昨夜,他便忍不住叹了口气,轻声道,“好,我帮你。” 颜卿当即大喜,她刚要说些什么,便见玄飞宇低下头来,清明的眼眸中,再度染满情欲。 她纠结了一瞬,便再度迎了上去。 想要马儿跑,就得多喂草,这个道理,她还是懂得的。 又过了一日,颜卿终于能够从床上起来了。 她几乎是逃一样地回了自己的屋子,又磨蹭了许久后,才终于整理好衣服,再度去了玄飞宇的房间。 而玄飞宇也已经收拾完毕,恢复了之前风流倜傥的模样。 看到她来,玄飞宇点点头,示意她坐到身边来,而后才道,“你想好要怎么对付他们了吗?” 颜卿沉默了一瞬,冷声道,“他们身边势力庞杂,多股势力都在暗中保护他们。不说暗阁,明月山庄,和玄战的势力,就连幻星国和玄云谏,都派了人暗中保护。若是我们之间去,想来不会得手,甚至还有可能全军覆没!” 玄飞宇点头,“对,想要解决他们,必须得先解决了这些势力。相比较而言,明月山庄是最好解决的。” 颜卿骤然眼睛一亮,“我们可以放出消息,说明月山庄掌握着地下宝藏的秘密。这样不止是江湖中人,就连皇室,都有可能心动。” “就算他们不相信,也会借机调查的。搅得一摊浑水,我们才能浑水摸鱼!”玄飞宇大笑。 颜卿更是得意,毕竟是她想出来的计策。 几乎是当天,颜卿和玄飞宇便传下命令,将这道消息,散播出去。 江湖上对于这样的消息,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譬如之前明南汐身上的佛雨幽王钟。 而这次的假消息,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过短短几日,这道消息便在江湖中不断传播,酝酿,再传播。 而当传到京都时,已经有江湖中人直闯明月山庄了。 第203章 施虐成瘾 颜卿只觉得身上一凉,随即不由得惊恐地瞪着他,“畜生!你要做什么?!” 玄飞宇却是不理,直接拖着她,将她拖到了屋外。 他们所在的这所民宅很小,只有一座小小的院子,院子的大门大开着,外面形形色色的人走来走去,很是嘈杂。 颜卿看着自己身上不着一缕,却被他拖着向外走去,她瞬间惊恐不已,心里不断想着玄飞宇要做什么。 他该不会想要把自己丢到大街上吧?可是这样做于他而言,有什么好处呢? 玄飞宇将她拖到了院子里,便停住了,就在颜卿松了一口气,以为自己可以不用面临更加羞耻的场面时,却见玄飞宇突然冷哼一声,面色狰狞着,眼底一片红光。 她心里咯噔一声,不好的预感蓦地占据了她整个心神。 “你要做什么?不要,不要……”她惊恐地看着他,若不是眼前这个人从未离开过她的视线,她都要认为这个人是不是被恶魔附身了。 不,他不是被恶魔附身,而是他本身就是恶魔! 恶魔,它沉睡了许久,终于觉醒了! 嘈杂的声响近的似乎就在耳边,眼前的恶魔越来越近,朝着她压了下来,屈辱的感觉让她又是愤怒,却又给了她极为刺激的观感。 少顷,玄飞宇冷哼一声,一巴掌拍肿了她的脸。 “果然是贱货!看来你很享受啊,下一次,让你体验一下在万众瞩目之中,与人交合的滋味如何?” 他凉凉地笑着,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他极为凶猛地冲刺着,而颜卿则是一边看着大开的院门,希望不要有人能够看到小院里发生的事情,一边承受着他的凌辱。 这种极致的刺激,让她快要发疯了,可是玄飞宇不放过她。 一直过了很久,久到她的神经都快要绷断了,玄飞宇才终于起身。 他掰着她的下巴,看着她破皮的嘴角,以及脸上红肿的一片,而后视线下扫,白皙的躯体上,那些血痕就仿佛是一副惨烈的画卷般,让他兴奋不已。 玄飞宇冷哼一声,随即甩开了她,只留下冰冷的一句话,随后便消失在门外。 “你好生在这里待着,不要想着逃跑,否则,你的下场可不会是死那么简单!” 颜卿从地上慢慢爬起来,身上的伤让她连行动都不能了。 她看着依然大开的院门,再也控制不住,一边哭着一边朝着屋里爬去。 这样的屈辱,她从未经受过! 玄飞宇这个恶魔,为什么会突然变得这般邪恶和变态? 她不理解,她只想着找一件衣服,遮蔽她饱受凌辱的身体。 而逃跑,她只能想想,却付诸不了行动。 如今的她,已然是案板上的鱼肉,而且虽然玄飞宇的手下折损很多,但还残余着不少,她就算逃出了这座小院,也逃不出这座城。 她只能慢慢图谋。 这一次之后,玄飞宇彻底放飞自我,对于颜卿动辄打骂,要么就是用各种羞人的手段折磨她,渐渐地,颜卿连下床都成了奢望。 颜卿彻底成了玄飞宇的发泄工具。 京都中,刺客依旧不见减少,包括明宅,也接连迎来了不少的杀手。 明南汐腹部越来越大,墨寒烨已经让人寸步不离地守着她,而且还禁了足,不许她出门。 明南汐知道事情的严重性,闭门不出,无聊了便唤来小团子逗弄一番,也是一番乐趣。 只是这样安稳的日子,总是不多见。 某一日,杀手再度袭来。 这段时间,不断有刺客出没在京都,不是闯皇宫,便是来明宅。 明南汐都快要习惯每隔一日就被打扰一夜的烦恼了。 而这一夜,杀手突至,却是没有去刺杀明南汐,反而去了隔壁,去刺杀墨寒烨。 因着明南汐孕期渐长,府里的高手都被他派去保护明南汐了,而他自持修为高深,对于这些刺客全然不惧。 只是这一次的刺客来势汹汹,人数众多。 墨寒烨一出现便被团团围住,而后刺客们一拥而上,那场面颇为壮观。 当然,若是让旁人看见,必会为墨寒烨担心。 虽然墨寒烨很厉害,但俗话说双拳难抵四手,更别说人数众多密密麻麻犹如蚊蝇一般难缠的刺客了。 听到这边的动静,距离并不算远的明南汐已经惊醒,她走出房门望着这边的情况,而后再也忍不住,连声催促在暗中保护她的人。 “我不要紧,你们快去帮墨寒烨!那么多刺客,他一个人怎么敌得过?” 不止是明南汐焦急担忧,就连这些墨寒烨的手下,也很是担忧。 毕竟是几十上百号的刺客啊。 他们不再犹疑,立刻就冲了过去。 墨寒烨正在跟刺客们周旋,随即便看到了匆匆赶来的下属。 他微微一愣,而后脸色蓦地冷了下来,怒斥道,“你们过来做什么?还不快去保护王妃!若是王妃有任何闪失,本王唯你们是问!” 属下已然冲进了包围圈,一边出手,一边急声道,“王妃那边没有刺客,是王妃担心你,所有才让我们过来的。” “蠢货!还不快回去!” 墨寒烨怒声骂道,而手中的动作越发地快了起来。 终于,在属下的帮助下,不过少顷,那些刺客便被尽皆杀掉,一个活口都没留。 也没必要留,毕竟是谁的人手,他不用想便能猜到。 而后他便匆匆赶去了明南汐的房间。 浓重的血腥味让他心里咯噔一声,而后猛地推开了房门。 眼前的一切,让他几乎目眦欲裂! 房间里已然一片凌乱,地上更是杂乱不堪,到处都是各种器具的碎片,而屋里的家具摆设,更是被破坏得不见真面目。 而屋中一角,明南汐躺倒在血泊中,不知死活。 他狠狠地瞪了一眼那些愚蠢却忠心的手下,而后大步上前,将明南汐一把抱起,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 已经有识趣的下属去请大夫了,而剩下的,则“噗通”一声一起跪在地上,等待着来自墨寒烨的惩罚和怒火。 这一次,是他们大意了,是他们的错。 第204章 早产 正所谓关心则乱,看到那么多人围攻墨寒烨,明南汐想都没想便让人过去帮他,只是没想到,这却是敌人的计谋。 在她的身边没有人保护后,又有几个人悄悄地潜了进来,直接进围住了她。 若是换了平时,这些人还不够她一个人打的,只是现在她孕期太久,腹部已然隆起了很多,走路都有些不便了,更别说解决这些刺客了,哪怕只有一个,她都弄不死。 那些刺客本着速战速决的态度,冲明南汐围攻而去,招招致命,明南汐应付的尤为吃力,不一会儿,身上就有好几处受伤。 虽然都躲开了致命的位置,但是她的肚子里还有孩子,她不得不一边躲避,一边护着自己的肚子,生怕动了胎气。 就在明南汐快要坚持不住,感觉自己可能真的要死在这里的最后时刻,墨寒烨终于赶到了。 看到明南汐身上的伤之后,墨寒烨心疼的不行,周身弥漫着滔天的怒气,恨不得直接把这些人剁碎了喂狗。 派手下清理掉余下的刺客后,他一眨不眨地盯着明南汐,一刻都不想离开,哪怕他的面前,跪着一众的手下,他都无视掉,似乎他们不存在一般。 大夫已然被请了过来,只是查看过后,脸色分外难看。 墨寒烨心里咯噔一下,忍不住抓住那大夫,急声问道,“她怎么样了?告诉我,她有没有危险?” 那大夫被他晃得差点晕过去,忙道,“墨王爷稍安勿躁,夫人她,她……” 迟疑了一瞬,他蓦地闭了闭眼,而后视死如归般地说道,“夫人她动了胎气,即将早产,可是老朽医术不精,怕是救不了夫人。” 宛如当头棒喝一般,墨寒烨瞪大了眼睛看着他,身体却是僵住了一般,动弹不得。 好半天才哆嗦着嘴巴冷声喝道,“你是大夫,我命令你救她!快救!” 大夫叹了口气,但看墨寒烨脸色不好看,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而不多时,产婆也到了,还是那个识趣且聪明的手下请来的,只是依旧没有太大的把握。 “若是神医在就好了。”老大夫叹息了一声,忍不住说道。 墨寒烨听在耳里,不由得振奋了一下,只是很快又沉了下去。 神医药王的踪迹难寻,即便他是明南汐的师父,也找不到他的行踪。 更何况,现在汐儿生死未卜。 他再一次痛恨自己的无能,若不是因为他让汐儿担心了,若不是他的那些手下太过愚蠢,竟然放着汐儿不管来救他,汐儿也不会遭受如此磨难! 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他忍不住这么想着,越想心里便是越痛,愈发地自责,可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再如何自责,时间也无法倒流回去。 好在危急关头,一个人直接冲了进来。 墨寒烨听到响动,不悦地看了过去,待看到是神医药王时,他一惊,随即又是一喜,忙道,“前辈,快来救救汐儿!” 药王来不及跟他寒暄,当即便将床前忙碌的大夫和产婆一把丢了出去,而后命令墨寒烨去准备东西。 墨寒烨亲自出门准备,一应物事亲力亲为,速度极快。 此刻,便是跟阎王爷抢人,换了别人他不放心。 眼看着一盆盆的血水,被端了出去,床前的帷帘落下,遮得严严实实。 他看不清里面的动静,只能不时听到药王索要东西的声音,以及那一盆盆触目惊心的血水和染红了的纱巾和布条。 一直从晚上忙碌到白天,墨寒烨的手下为了不影响药王救人,自发地跪在院子里跪了一宿。 而墨寒烨则在房间里帮了一宿的忙。 最辛苦的便是药王了,只是药王除了索要东西,其余的话一句不说,但墨寒烨知道,药王对他失望了。 终于,一声微弱的哭泣声在幕帘之后响起,而后那道隔绝了视线的幕帘缓缓被掀开,挂在两侧。 药王满脸的疲惫,看了他一眼,冷声道,“没事了,只是小家伙不足月,虚弱得很,连奶水都喝不了,你去准备一些羊奶,喂给他喝吧。” 墨寒烨应了一声,而后立马出去吩咐人去寻羊奶,而他则重回床边,忐忑地问道,“汐儿她真的没事了吗?前辈,还请您这段时间留在这里,帮忙照顾汐儿,您是神医又是药王,有您在,我才能安心。” 药王冷哼,“我自然会在这里照顾我的徒儿。我乏了,这里交给你,若是汐儿有任何异常,一定不要拖,立刻喊我过来!” 看着药王严肃的模样,墨寒烨重重地点头,当药王终于离开后,他便迫不及待地走了过去。 明南汐还在昏睡,脸上的汗珠擦了又出,头发湿漉漉的,都是被汗水浸湿的。 而她的旁边,小小的襁褓中,一个小小的婴儿窝在她的身边,皮肤红红的,皱皱的,他伸着手搭在明南汐的胸口上,细如蚊蝇的哭声,几乎听不见。 尽管不知道刚出生的婴儿有多大,但他知道,这个孩子是早产儿,还没有一只猫大的婴孩,需要他更加细致的照顾,否则,他极有可能长不大,便夭折了。 没过一会儿,手下便将买来的羊奶送了过来,喂孩子喝下。 看着终于不哭睡着的孩子,墨寒烨叹了口气,这才扫向院子里的手下,冷声道,“回去闭门思过一天,我不想看到你们!” 手下人无奈,只能暂且离去。 明南汐这一觉足足睡了一天,到了晚上,她才醒了过来,浑身的剧痛,让她忍不住龇牙咧嘴起来。 可是在看到身旁的小小婴孩时,似乎再多的痛苦,都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这是她的孩子,是从她的身体里掉出来的血肉。 她过来时,小团子已经出生很久了,是以她并没有体会过这种别样的感觉。 而今,瞅着这个丑丑的皱巴巴的婴孩,她整个人都闪耀着母性的光辉。 即便从来没有抱过婴儿,可是抱起他却是稳稳的,手到擒来的,似乎这是她天生就会的本能。 “汐儿,你感觉怎么样?身体还疼么?你饿不饿?想吃什么?我让人给你做。” 看到明南汐醒来,墨寒烨立刻问道。 看着他紧张的模样,明南汐忍不住笑了笑,而后才道,“嗯,我想吃大鱼大虾,还有城东的糕点!” 第205章 母子平安 “好,我现在就去买,你等着!”墨寒烨闻言,应得那叫一个利索,当即便一个闪身,消失在院外。 明南汐不由得哑然失笑。 身体上的痛楚依旧存在,只是在看到自己的孩子时,便全部都烟消云散了。 “娘亲!”人还未至,声音已经率先闯了进来。 而后小团子那颗圆滚滚的小脑袋他便探了进来,左右看了看没人后,便一溜烟跑到了床前。 “娘亲,我听说你生小宝宝了,是妹妹嘛?”小团子怀着好奇看向里侧的婴儿。 明南汐笑了笑,将婴儿抱到怀里给他看,“是弟弟呢,喻儿喜欢弟弟吗?” “弟弟啊,”小团子脸上闪过纠结,而后不知道想到什么,又开心起来,“弟弟好啊,妹妹用来疼,弟弟用来揍,我以后的日子不会无聊啦。” 他扒拉了一下这个刚出生的弟弟的小手,眼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娘亲,我可以抱抱弟弟吗?” 明南汐便将孩子递给明喻。 小团子张开了手臂,笑眯了眼准备接着婴儿。 然而才刚刚离开了明南汐的怀抱,婴儿嘴巴一扁,大哭起来。 唬得小团子都有些手足无措了。 “娘亲,弟弟哭了!” “可能是饿了吧。”明南汐将孩子重新接过来,而神奇的是,婴儿一回到明南汐的怀里,就止住了哭声,转头呼呼大睡起来。 小团子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委屈起来,“娘亲,弟弟是不是不喜欢我?” 明南汐摸了摸小团子的头,正要安慰他,墨寒烨已经回来了。 他笑了笑,自得道,“明喻啊,你可真不招人喜欢,刚刚你是没看见,小家伙在我怀里那叫一个乖巧!” 明南汐没忍住瞥了他一眼,这家伙就知道逗弄小团子。 果然,小团子扁了扁嘴,若不是怕吵到小家伙睡觉,他都要大哭出声了。 墨寒烨已经将买来的吃食全部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他将桌子拉到床边,然后道,“汐儿你先吃饭,小家伙由我看着。” 明南汐也着实饿了,是以便先拿了糕点吃着。 原本在明南汐怀里的小家伙,感觉到温暖骤然离开,立马嘴巴一扁,嗷嗷大哭起来。 墨寒烨立马将小家伙抱起来哄。 然而却不管用,无论他怎么哄,小家伙都不买账,反而哭得更凶了。 小团子不由得看向墨寒烨,“爹爹,原来你也不招人喜欢啊。” 被刺了一下的墨寒烨一噎,瞪了小团子一眼,然后把小家伙往明南汐怀里一放,小家伙立马就不哭了,那叫一个神情。 墨寒烨瞪大了眼睛,手指忍不住在小家伙的额间连点,嘟囔道,“这小子是故意的吧?饿的时候那么乖,吃饱了就给我来这出?” 明南汐抿着嘴笑,刚刚吃了块糕点垫了下肚子,已经没有那么饿了,而坐起来的这一会儿,已经让她有些疲累了,便道,“我困了,你带明喻出去玩吧。” 墨寒烨皱了皱眉,心疼地看了明南汐一眼,随即点了点头,“好,有事喊我,我就在外面。” 明南汐这一睡,又是沉沉的一天。 然而在墨寒烨和神医药王的精心照料下,她身体的恢复速度快了很多。又过了几日后,便已经能下床走动了。 而后,便有下人来禀报,明静和苏念回来了。 明南汐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而后立刻请人进来。 明静和苏念来时便已经听说了明南汐生子的消息,此刻见了人,才终于松了口气。 “这小家伙真是个小福星啊,有名字了嘛?”明静说道。 而苏念已经先一步走上前去从明南汐的怀里接过小家伙,果然不到三秒,小家伙的哭声再度袭来。 苏念迟疑地看了明南汐一眼,不自信地道,“他这是不喜欢我?” 明静笑了笑,从妻子的手里接过小家伙,“这孩子才出生多久,你那么抱他会不舒服的,应该这样抱才对。” 明静一边说着一边示范,然而过了许久,小家伙的哭声依旧未停。 明静尴尬得成了一座雕塑。 苏念立刻大声嘲笑,“我还以为你有多大能耐呢,就这?” 被嘲笑了的明静一声不吭,果断将小家伙重新放回明南汐怀里,沉声道,“小家伙应该还没有名字,我们先给他取个名字吧。” 取名字是大事,在讨论了几个都不满意后,这项大事便暂且搁置了。 明南汐这才提及明月山庄发生的事情。 明静叹了口气,而苏念脸上的笑意也慢慢消失了。 明静简单地说了说明月山庄的遭遇,无外乎江湖中人接二连三地上门,或是光明正大地挑战,或是偷入山庄,还好他们回去的及时,明月山庄损失不太大。 在明静和明南汐他们聊这些的时候,苏念已经转身去了厨房。 这些事情她经历过,不忍再听第二遍。 当他们聊的差不多时,苏念也带着几个丫鬟进来了。 阵阵香气扑鼻而来,他们立刻就转头看去。随即眼神就黏在那些侍女的手上不动了。 有罩子遮着,看不到里面是什么东西,但显而易见是吃的!光这香味就足以让他们流口水了。 眼瞅着明静的手已经伸到了最近的盘子上,苏念瞪了他一眼,将他的手拍掉,“这是我给南汐准备的!” “汐儿她一个人又吃不了这么多!”明静嘟囔着,然而在苏念杀人的眼神中,立刻闭紧了嘴。 明南汐笑了笑,将小家伙哄睡后,走到桌边坐下。好家伙,等所有的菜肴放下后,桌子已经被挤的满满当当。 有菜有汤,有饭有甜点,简直是完整的一套大餐。而且里面似乎还放了药材,药香加上食物本身的香味,勾的她馋虫都出来了。 “大家一起吃吧,寒烨你去叫明喻过来。” 明南汐他们在大块朵硕的时候,在离他们很远的地方,一声声的惨叫,夹杂着皮带的抽打声,划破了空无人烟的寂静。 与虎谋皮,便是她此刻的遭遇。 “放过我,放过我……求求你……” 第206章 颜卿的下场 凌厉的鞭影依旧狠狠地朝着她已然布满血痕的身体砸了下来。 颜卿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多少次被蹂躏了。 她甚至不敢想逃跑,在她还能逃出去时,逃不了多久,就会被他的人逮回来。而如今她已经没有力气逃跑了,甚至连想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喃喃着,声音几不可闻。 玄飞宇狞笑着,将鞭子丢开,开始了浴血奋战。 不知道过了多久,颜卿身体一凉,一丝不挂地被丢了出去。 而早已围在外面的手下,看着颜卿,口水流了一地。 “哈哈哈,今天该我了!谁都不许跟老子抢!我倒要尝尝这前皇太女的滋味如何,会不会……还不如妓院的那些人呢?”有个人冲了过去,把颜卿拖到了院子中央。 颜卿原本迷蒙的眼睛骤然一缩! 她惊恐地看着这个已经压趴在自己身上乱拱的人,而周围一圈的脏臭男人眼热地看着,满脸的跃跃欲试。 “你放开我!”先前被玄飞宇羞辱也就罢了,可是此刻就连这些在她眼里无比卑贱的下人,也敢来羞辱她!而她却毫无办法。 她拼了命地想要推开那人,换来的却是男人凌厉的一巴掌! “臭表子,跟老子装什么装呢!早就是个人尽可夫的贱人了” 剧烈的疼痛和难以忍受的情欲让她忍不住轻吟起来。 她下意识想要咬紧嘴唇,却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而在这人结束后,她又被人抱着,丢到了一个肮脏的床榻上。 无边的屈辱让她痛恨一切,可是一次次的失败,让她无奈地承受着这一切。 终于,在某次被人当做破布一样丢到角落时,她眼瞅见被杂草覆盖着的不到近处就看不到的狗洞。 几乎没有犹豫,她立刻就钻了进去,而后趁着夜色拔腿就跑。 自由的曙光在眼前绽放,颜卿眯着眼,干裂的嘴角挂着笑,然而笑意还未尽,就被一个粗黑的胳膊抓住了。 “哟,这小妞身段还不错,拾掇拾掇还是能卖上几两银子的。” 颜卿眼里的光蓦地灭了,她眼睁睁地看着自由的曙光在眼前暗淡下去,自由之路断裂开来,她的身前,除了那黑壮的男人外,还有几个同样壮实的汉子。 她尖叫一声,发疯似的想要挣脱男人的钳制。 可是早已经被消磨了气力的她,在男人的手里,比之小猫还不如。 男人嘿嘿冷笑,“到我手里的人,还没有能跑掉的,你给爷老实点,否则爷先吃了你!” 随即男人将她丢给手下,继续前行。 一路上,为了防止她逃跑,那些人给她下了药,她一路昏昏沉沉,不知道被带到了哪里。 直到她被人带到了一座青楼。 他们许是这里的常客,直接从后门进,不久便有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老鸨过来,伸手看了一眼颜卿,点点头,“还不错,就是身子弱了点,干不了多久就被榨干了。喏,给你。” 那男人颠了颠手里的钱袋,有点少,但那老鸨说的也是实情,便拱了拱手,“那行,这次就这样吧。下次,我再给妈妈带几个好的姑娘来。” “那奴家就先谢谢各位了。”老鸨笑了笑,随即带着颜卿下去。 而颜卿再也没有力气逃离了。 往昔高高在上的皇太女,如今沦落风尘,而她依旧悟不透。 或许,也只有继续仇恨才能让她活下去了。 距离这座青楼一城之隔的地方,玄飞宇听着手下的奏报,默然不语。 “人大概找不回来了,不过以她的状态,也活不了多久了。” 玄飞宇这么想了一下,便将她抛到脑后了。不过是丢了一个沙包,再换一个就是,不是多大的问题。 “殿下,我们的人马已经筹备得差不多了,如今各地招买的,加上我们原本的,足有五万之多!属下觉得,到时候了!” 这名属下自认自己是玄飞宇最得力的手下,很显然,他确实是。 玄飞宇点了点头,沉声道,“既然准备好,那么即日!我们便挥军南下!杀他个措手不及!” “殿下威武!殿下必胜!” 随着属下们一个接一个跪倒了一大片,玄飞宇只觉得胸腔内豪情万丈,似乎他已经成功入了京都,坐上了那个他向往了许久的宝座。 翌日,一行人马匆匆行路,目标直指京都。而更有一路精锐,轻装上阵,率先朝着京都隐蔽而去。 他们以为自己足够隐蔽,却没想到,还没到京都,便已经被探子发现了。 而后探子火速回宫,跟玄云谏禀报自己的发现。 玄云谏立刻率大军出城,与之对垒。 遥遥地望见玄飞宇的大军,玄云谏笑了,“看着人多,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 “摄政王您就不要出去迎敌了,这群乌合之众让我们来解决就好。”当即便有一人帐前请缨。 玄云谏看了这人一眼,身材高挑,却不羸弱,满脸的斗志,虽说年轻,可年轻才会如此热血。 “你叫什么名字?”他笑道。 “宁卫!禁军统领。” “好,那本王就允你上阵杀敌,去吧!本王等你凯旋!” 宁卫抱拳,而后果断离开。 不过短短数日,捷报频传。 这群乌合之众,人再多也不抵整日操练的正规军,不过几次交锋,人便死的死逃的逃。 玄飞宇气愤不已,营帐中的一切,都被他摔得乱七八糟。 “废物!都是废物!本殿给他们吃给他们穿,就是为了让他们送死的?一群饭桶!” 他着实气得很了,他知道自己这一支大军,怕是抵不过正规军,他也做好了这个准备,可是这些人败得也太快了,逃的也太快了,简直让他后续的计划无法施行! “逃兵者,一律杀无赦!”少顷,他冷漠地抬头,看向那个跪在一边瑟瑟发抖的属下。 “是!殿下。”那人匆匆起身出帐传递命令去了。 而玄飞宇又撑了几天,直到自己的亲信部队也开始有了损伤,他恨恨地望了一眼城门的方向,随即咬牙道,“听我号令,撤离,回西北!” 第207章 新帝登基 玄飞宇果断地舍弃了那些乌合之众,只带着自己残余的亲信朝西北胡地而逃。 玄云谏派兵去追,被那些各自为战杀上头的草莽所阻,而待把这些人剿灭,已经追不上玄飞宇了,无奈之下,只能回营禀报。 玄云谏有些失望,不过剿灭了玄飞宇大半的实力,也算是大功一件了。 便道,“回京之后,各有封赏,至于玄飞宇,他必然会回西北胡地,就让玄战大将军对付他吧。” “摄政王英明!” 在众人的赞美声中,玄云谏在重重保护中,回了宫。 这里的事情暂告一个段落,他便继续搜集证据。 之前,他已经搜集到了一部分,当年为了陷害玄战,其中有不少人也被皇帝残害。 当玄云谏看到的时候,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可是事实如此,他只能怅然地叹了口气,而后决定将这些罪证公之于众。 大殿之上,老皇帝少见地被抬到了龙椅上。 而后有新晋的官员,将这些罪证一一阐明,而后,他看向老皇帝,沉声道,“陛下,如此罪行实乃罪无可赦,请陛下下罪己诏,退位。” “请摄政王登基!” 而随着他的提议,此后几乎全朝文武都一一出列,全部是要老皇帝下罪己诏,退位,然后由摄政王玄云谏登基。 那些罪证自然是在早朝以前,便已经到了这些官员的手里,而这些人早就已经转投了玄云谏。 即便有不看好玄云谏的,此刻也聪明地闭了嘴。 残疾许久的老皇帝没想到这些人居然胆大到让他下罪己诏,他气得差点从龙椅上站起来。 他颤抖着手指着大殿之下的众位官员,以及站在他旁边的玄云谏,想要说什么,最终却是“噗”地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来,而后昏了过去。 玄云谏才不会让他因此而躲过今日的朝会。 他看了一眼一边的太监,太监立刻捧着一卷圣旨走上前来,在桌上铺开,然后拿着老皇帝的手指着沾了朱砂,印在了圣旨上。 玄云谏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冷声道,“罪己诏以下,父皇不忍天下葬送在自己手里,是以主动退位,由五子玄云谏择日登基!” “大战在即,登基仪式一切从简,今日起,朕便是皇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满朝文武们齐刷刷地跪下,齐声大呼。 因着当年老皇帝陷害明家以及其他忠良的证据已经公开,他便趁机为明家平了反,并且让明静继承明家的爵位。而后大赦天下。 在这个当口,没有人敢跟玄云谏唱反调。 明宅。 明南汐以及一众人等在大厅里,各自相望,随后一同看向那道明黄的圣旨,神色复杂。 明南汐没有经历过当初的逃难,对于这道旨意的感受,没有明静的深刻。 此刻的明静,双眼已经通红,却是久久没有出声,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倒是苏念,扫了一圈沉重的众人,突然笑道,“这是好事啊,我们应该开心才对,这下我相公也是有爵位的人了,将来我的儿子,也是个小爵爷,真好。” 一开始,还没有人反应过来,停了一瞬,大厅里骤然一静! 明静率先反应过来,看着苏念,声音都忍不住有些颤抖起来,“你怀孕了?我有孩子了?哈哈哈,老子终于有后了!念念,你真是我们明家的福星!” 明静说着,就抱起苏念转圈圈,那副样子像极了终于得到渴望已久的糖果的小孩。 苏念被他转的头晕,忙拍打他的胸膛,“快放我下来,我要晕了!” 明静这才停了下来,随后看到明南汐墨寒烨以及小团子,以及下人们都在看着他笑,他干咳一声,挠了挠头,“我高兴嘛,前段时间汐儿生孩子的时候,墨寒烨也是这幅可笑的模样!” 他出卖墨寒烨那叫一个利索。 墨寒烨立刻反击,“本王才不像你。” 明南汐适时提了一嘴,“舅舅何时娶小舅妈啊?” 之前因着各种事情,他们一直没有时间举办婚礼,明静也不想随便办,怕慢待了苏念,是以一直拖到了现在。 而今,他再也等不得了。 “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选在明天吧!”他眼巴巴地盯着苏念,“你觉得如何?” 苏念红了脸,轻轻点了点头。 明静大喜,事情便这么定下了。 虽然时间有点赶,可他们在京都,东西准备起来还是很容易的。 只是玄战不在,多多少少有点遗憾。 到了这日,虽然他们不准备邀请其他人,可还是有很多人送来了礼品。 其中就有新皇玄云谏。 他们一一收下,没有进行那些虚礼,苏念也不在乎,他们只是穿了喜服,拜了天地后,便开了喜宴。 餐桌上,小团子瞅着苏念的肚子,十分期待地说道,“舅公舅公,舅婆怀的小宝宝的妹妹吗?” “你希望是妹妹?”苏念挑眉。 “对啊对啊,我一直想要个妹妹,可是娘亲这次生的是弟弟。”他点点头,小脸上满是纠结之色。 “可是你不是说也喜欢弟弟的吗?”明南汐皱眉问道。 “是啊是啊,明喻喜欢弟弟,也也喜欢妹妹啊,家里就缺一个妹妹了。”小团子颇为遗憾地说道。 “小鬼头!”明南汐忍不住戳了下他的眉心,笑骂道。 有小团子在其间插科打诨,喜宴进行得其乐融融。 而后的日子里,苏念便一跃成了最重要的关照对象。 凡是明静在家,必然时刻不离地守着她,就像守着一块珍稀的宝贝一般。 明南汐也时刻去看望她。虽然明南汐自己还要看顾自己的孩子。 某一日夜间。 苏念照常被明静揽在怀里睡着,然而这一次,她却半夜猛地惊醒! “你怎么了?”明静被她吵醒,看她状态不对,立马安抚。 可是苏念却不听,只是捂着脑袋,表情很是痛苦。 她梦到了一些很奇怪的场景,那些场景那般陌生,而且跟她所处的环境差别极大。 可是她却莫名地有一种熟悉感。 就好像,就好像她曾经在那里生活过一样。 而最让她震惊的是,她居然在那个陌生且奇异的地方,看到了穿着奇装异服的明南汐! 第208章 忆起往昔 一瞬间,她的脑袋像是爆炸般了一般,无数的信息穿刺其中,她猛地闭上了眼,神色痛苦万分。 明静被他吓到了,忙将她拥在怀里,“没事的,只是一场噩梦,没事的,睡一觉就好了。” 只是他的安抚并没有作用,苏念突然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嚷道,“你别拽我,我要去找汐儿,我要去找汐儿!” 明静看了一眼窗外,天色黑沉,距离天亮还早得很,他头疼地捏了捏眉心,轻声哄道,“这个点儿他们还在睡觉,等天亮了我们再去找她可好?” 苏念只是摇着头,泪流不止。 明静叹了口气,起身下了床,“那好,我去请她过来,你就在屋里,不要乱跑,外面冷,小心冻坏了身子。” 苏念连连点头。 而后明静便出了门,去了明南汐的小院。 大晚上的,他着实有些尴尬,可是苏念的状态不太对,此刻怕也只有明南汐才能安抚住她了。 他长叹一声,还是敲开了门。 明南汐听说后,便跟着明静一起过去了,而墨寒烨冷着脸,想要跟上去,可还要看着宝宝,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明南汐离开。 他忍不住在心里骂了明静一通。 有什么事情不能白天再说呢? 明南汐进屋后,一眼就看到了眼睛红红的苏念。 而苏念在看到她后,立刻就下了床,而后一把抱住她,再度情绪失控地哭了起来。 明南汐有些疑惑,怕她动了胎气,连忙安抚道,“地下凉,乖,回床上躺着,有什么事情,我们慢慢说。” 然而苏念却不松手,在她耳边低低地说了一句什么。 明南汐蓦地愣住,不可置信地看着苏念。 少顷,她回过神来,扫了一眼明静,轻声道,“舅舅,你先出去,我跟苏念有话要说。” 明静不明所以,可还是离开了,顺便还帮她们关好了门。 直到此刻,屋子里再没有别人,苏念才讲起了刚刚做的梦。 “汐儿,我大概是梦到了我的前世,那里的一切都跟现在很不一样,那里的房子很高很高,有的居然穿进了云层,那里的人穿的衣服也很奇怪,可是我在那里却感觉习以为常。 对了,我还在那里看到了你。 在那个地方,我们是很好的朋友,我们一起上学下学,一起吃饭,一起睡觉。 可是不管是玄月国还是幻星国,都不存在这样的地方啊。 汐儿你告诉我,那个地方到底在哪里?如果我们是从那里来的,我们还有可能回去吗?” 苏念灼灼地盯着她,眼里满是期待。 明南汐没有想到,苏念竟然也是个穿越者,而且还认识她,还是她的朋友! 这消息简直让她震惊不已,甚至多了一点安心和依靠。 她一直觉得很孤独,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真正地懂她,即便有了墨寒烨,可她的这些事情,也没有办法跟他说,说了他或许也不会懂。 而今,苏念居然也是穿越者! “是的,你梦到的一切都是真实的,那是你来这个世界之前的生活。不过既然已经来了这里,便安心在这里活下去吧,那里,从今以后也只能是一场梦了。” 想起原来的世界,明南汐忍不住怅然。 苏念点点头,“也对,不过我还有你啊,真的没想到,即便穿越了,还能碰到以前的好朋友,看来我的福缘还挺深厚。我就说嘛,那算命的瞎子还是有两下子的。” 提起这个,明南汐不由得想起很久之前的那件小事来,随后便忍不住笑了。 “那瞎子就是骗钱的,他还说你能嫁个大富豪呢。” 苏念傲娇地甩头,“我现在嫁的也不错啊!一介豪侠,资产也多。想当初我们刚刚碰到时,我虽然没有记忆,可是也感觉跟你相处很舒服,很开心。 我缠着你跟你做朋友,还说如果你家里有未婚的男性,我一定不会放过,没想到我一语成鉴,当真成了你家里人。” “唉,你从我的闺蜜变成了舅妈,有点难以接受啊。”明南汐摇头晃脑的,故意叹了口气。 苏念白了她一眼,笑道,“你也可以当我舅妈啊,哦,不好意思,我没有舅舅哈哈哈。” 明南汐和苏念越聊话越多,越聊越精神,可怜的明静在门外吹了一夜的冷风。 他有心想偷听一下她们在聊什么,只是关着门,只能隐约听到她们的笑声,这让他感觉更加委屈了。 直到天亮,明南汐才终于离开。 然而从这天开始,明南汐和苏念时常待在一起说着小话,完全忽略了各自的夫君。 墨寒烨和明静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丝疑惑,和满满的不甘。 于是又过了几日后,眼看着明南汐和苏念几乎形影不离,即便是晚上也要待在一起。 墨寒烨和明静再也忍不住,各自冲进了房间,直接将她们各自扛回了房间。 明南汐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忍不住叫道,“你做什么啊?我跟念念还有事情没有说完!你放开我!” 墨寒烨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你似乎忘记了你的身份,你如今是两个孩子的娘亲,我的妻子!整天跟别人的媳妇混在一起算怎么回事!明静为这事都跟我打了好几天的架了!” 明南汐干咳一声,这才觉察到自己这段时间似乎真的冷落墨寒烨有点过火了。 “好嘛,那我以后少找她说话就是了,我这也是怕她无聊嘛,你知道的,怀孕之后为了规避危险,就只能在府里待着,人是会闷出病来的。”她小声说道。 “我知道你们关系好,那允许你每天找她玩一个时辰,多了不行!”墨寒烨道。 明南汐脸色一垮,可是看他坚决的样子,还是点了点头。 一晃又过去了很久,小家伙长得飞快,小团子已经快要抱不动他了。 明南汐看着两个孩子,忍不住有些忧心忡忡。 距离上一次玄战寄给她家书,已经许久没有新的家书传来了。 而且西北最近也没有消息传来,这让她有些寝食难安。 第209章 下落不明 这日,刚用过饭,明南汐自觉身体大好,便让墨寒烨去看娃,她自己收拾桌上的碗筷。 只是才刚拿起碗,只听得“啪嗒”一声,碗碟掉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怎么了?”墨寒烨听到声音立刻就赶了过来,心疼地看着她的手,“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明南汐摇头,抽回手继续收拾,谁料又是“啪嗒”一下。 她不由得皱紧了眉,倔强地再拿起一个碗碟,只是双手忍不住颤抖起来,眼看着又要摔碎,墨寒烨眼疾手快地接过,扶她坐下,轻声道,“休息一下吧,这些让下人来做就好。” 明南汐久久没有说话,许久后,她红着眼抬头看他,“寒烨,你说,我爹他是不是出事了?” 墨寒烨皱眉,而后拥住她轻声安慰,“怎么可能,岳父武功盖世,这世间有谁能伤得了他?” “可是,已经有好多天没有他的消息了……” “可能还在路上,可能过不了几日就有消息了呢?你不要多想,好好休息。” 明南汐点点头,只是眼里的雾气渐浓。 没过多久,宫里传来消息,皇帝要见他。 他心下猛地一沉。 随着公公入了宫,在御书房见到了愁容满面的玄云谏。 他轻喝一声,故作轻松道,“找我干嘛?快说快说,我还得回去陪老婆孩子呢!” 玄云谏抬头看他,而后将一纸公文递给他,怅然道,“西北胡地有消息了,你看看吧。” 墨寒烨盯着那张公文,神色逐渐变得沉重。 “这消息,可靠吗?” 虽然他如此问,可是他知道,公文是做不得假的,这消息是真的。 公文中捷报连连,而在其中,有一行触目惊心的红字:玄战领精兵追杀敌方将领,误入圈套,下落不明。 “怎么可能?玄战他身经百战,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误入了别人的圈套?这中间一定有什么事情。” 玄云谏坦言,“消息是真的,边关可能有异变,我手边暂时没有能用之人,烨哥,你能帮我去探查一番吗?若是查出来有异心者,无论身份如何,当场斩杀即可,不必再带回来!” 墨寒烨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以对。 他也好奇边关到底出了什么事,可是他不能抛下明南汐和两个孩子不管。可若是这个消息被汐儿知道了,那她一定会去。 可是他不想让她去。 玄云谏等得焦急,忍不住道,“烨哥,有什么难处吗?” 墨寒烨摇了摇头,“这件事我要考虑一下,明天再给你答复。” “好,你好好考虑。”墨寒烨没有答应,却也没有直接拒绝,这让玄云谏看到了一丝希望。 而墨寒烨从宫里出来后,便一直在想着怎么跟明南汐说这件事。 一直到了家里,看到了明南汐,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明南汐诧异地看着他,“你怎么了?陛下跟你说什么了?他为难你了?” “那倒没有。”墨寒烨摇头。 感觉到墨寒烨眼神中的不忍和担忧,明南汐似是想到了什么,迫不及待地继续追问,“是不是西北有消息了?是不是有爹爹的消息了?” 毕竟是陛下召见,而且又在现在这么敏感的时刻,要说没有玄战的消息,她是不愿相信的。 墨寒烨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将玄战的消息告诉了她。 明南汐蓦地僵住,宛如被雷击了一般。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她呐呐着,一脸不信的神色。 “消息准确吗?这真的是从边关传来的消息?会不会是弄错了?” 在看到墨寒烨点头后,她沉默了,当即进屋开始收拾东西。 她的模样着实吓到了墨寒烨,他忙拦住明南汐,“你不能去,边关苦寒,而且路途遥远,你的身体受不住的!” 明南汐摔掉他的手,冷声道,“我可以,我一定要去。” 墨寒烨无奈,只能妥协,“好,我带你去,只是不用这么急,等我明日进宫拿了令牌再出发。” 明南汐这才停了下来,随即泪水再也控制不住,汹涌而出。 墨寒烨心疼得将她抱在怀里,轻声安慰着。 此刻,他除了安慰,其余的什么都做不了。 这一夜,注定无眠。 翌日一大早,墨寒烨就在明南汐的催促声中起来,而后匆忙进了宫。 玄云谏已经在等着了,想来是吃准了墨寒烨一定会答应这份差事。 墨寒烨几乎没有耽搁,立刻就回了家。 而明南汐也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 明静和苏念也得了消息,自知劝阻不了,便帮她准备路上要用的东西。 明静给她准备了好些好吃的,苏念则准备了好些衣服,然后一通过去找明南汐。 再看到明南汐,苏念忍不住上前抱了抱她,嘱咐了一大堆。 直说的明南汐连连点头,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 苏念顿了顿,犹疑了许久,才又开口道,“南汐,其实我还有话要跟你说。” “什么?”明南汐好奇,苏念已经巴拉巴拉说了好多了,还有什么话需要她这么郑重其事地说? 苏念抿了抿唇,眼睛飘向了别处,而后又飘回来,“南汐,其实我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只是我恢复了上一世的记忆后,这一世的记忆就有些模糊了,等我想清楚了,等你回来了,我就告诉你。” 明南汐笑笑,没有再追问。 等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墨寒烨回来后,明静便郑重地说道,“这次去边关,危险重重,我也要跟着去,至少能给汐儿多一份保护。” 苏念爽快点头,“若不是我有孕在身,我也想去呢。” 明南汐却是连连摇头,“不行,舅舅不能去。” 在明静愕然的神色中,明南汐又道,“舅舅,小舅妈如今有孕在身,等闲出不得门,而且下人笨手笨脚的,万一冲撞了小舅妈,害她受伤了怎么办?我有寒烨,有那么多的人手,很安全的,舅舅你就放心吧。” 明静无奈,可是对上明南汐坚决的神色,只能妥协地点点头。 第210章 去边关 嘱托他们一定要带够人手后,明静怅然地看了一眼明南汐,忍不住想着,孩子大了不由舅啊,汐儿太有主见,显得他这个舅舅好没用。 明南汐将两个孩子郑重地交给明静。小家伙还在睡着,小团子听着他们的谈话,大约知道了发生了什么事,这个时候沉默着,不肯放开娘亲的手。 明南汐叹了口气,俯下身来,看着小团子的眼睛,轻声道,“明喻,娘亲和你爹爹要出远门,不能带你,你要乖乖在家里,不要惹舅公生气,好不好?” 小团子抽了抽鼻子,抬眸看她,“娘亲,喻儿会乖乖的,可是喻儿好想跟娘亲一起去啊。” 明南汐叹了口气,摸了摸小团子柔软的头发,狠下心将他推到明静的怀里。 “他们两个,就拜托舅舅看顾了。” 之后,墨寒烨去清点这次要带去的人马,而明南汐则去了集市上,买了好多吃的用的。这一次出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她能做的,也就只有多给小团子准备一些吃的用的了。 翌日,不止明静和苏念来送他们,就连玄云谏也来了。 简单道了别后,他们便带着千名精兵强将和自己的心腹,踏上了去西北的路。 因着担心玄战,和西北的战况,他们一路急行军。 明南汐身体不适,却强忍着一言不发,只是愈加地忧心忡忡了。 而后便听得马蹄声哒哒而来,一道熟悉的身影钻了进来。 “还好吗?”墨寒烨望着她愁容满面的样子,突然叹了口气。 他坐了下来,拥住了明南汐,轻声安慰道,“不要多想,也许其间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呢?或许等我们到了,岳父已经回来了。” 明南汐窝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胸膛里面强劲且持续的跳动声,突然觉得一阵安心。 似乎有他在,便什么困难都不怕,什么绝境都能转危为安。 呼吸着他身上的气息,明南汐只觉得困顿不堪,眼睛一闭,便睡了过去。 墨寒烨轻轻搂着她,只是嘴角边的苦涩久久未散。 半月之后,大部队终于到了西北的兵营。 已近黄昏,墨寒烨朝着兵营望了一眼,随即沉声命令,“来人!” 一人领命,悄无声息地靠近兵营,不过片刻便回来,将所见所闻告一点不落地知于他。 墨寒烨的脸色蓦地阴沉下去,主将踪迹不明,兵营里面居然在饮酒作乐? 他大怒,当即带着人马直闯兵营。 只听得一声急促的哨声响起,墨寒烨没有理会,只是一刀将冲上来阻拦的守门士兵砍翻在地。 “你们什么人?胆敢擅闯兵营?不要命了吗!”有士兵叫嚣,而回应他的,则是明晃晃的刀剑,以及一捧血雾。 不多时,一队队人马朝着兵营大门疾奔而来,一单骑匆匆而来,停在墨寒烨的不远处,沉声喝道,“你是何人?为何要擅闯兵营?你可知擅闯兵营可是死罪!” 墨寒烨瞅了他一眼,这人他没见过,不过为了避免更大的伤亡,墨寒烨挥手让自己的人停下,而后将来时玄云谏给他的令牌拿在手里给那人看。 “本王受命来此地调查玄战将军失踪之事。” 岂料那人只看了一眼,便冷笑道,“你说是就是了?本将军可没有接到过有监军到来的消息,你这令牌,莫不是伪造的吧?” 墨寒烨沉了脸,便不打算跟他废话下去,不听话,那便打服了他,自然就听话了。 他提剑而上,那将军压根就不把他放在眼里,争斗一触即发! 不多时,主将的神色从傲慢变到诧异,而后震惊,最后露出一抹不可置信之色来! “不,不可能!本将军不会败在你这等黄毛小儿手里!” 然而他的叫嚣,也改变不了他落败的事实。 当墨寒烨的利剑直抵到他的咽喉,他忍不住颤抖起来,大气都不敢出了。 生怕墨寒烨一个手抖,便结果了他。 墨寒烨钳制着他,踏入兵营。 周遭那些士兵死死地盯着他,手里的兵器握着,然而却不敢上前。 哪怕他们的主将被墨寒烨牢牢控制,他们也只敢看着却不敢动手抢人。 他们害怕自己也落入这种危险的下场。 而更有甚者,已然诚惶诚恐地叫道,“大人饶命啊,我们都是受他指使,本不想跟大人作对的,求大人饶命!” 墨寒烨瞅了一眼,这人穿着一看就不是普通士兵,大怒,沉声喝道,“你们主将被我擒了,你们不想着救人,却只想着求敌人饶你一命?你们就是这么保卫边关的吗!一群蛀虫!” 一时当即将主将绑了,而后命令自己人将那些挂着官职的所有将士都拎了出来绑了个结实,全部丢到校场上排排跪。 主将无比地羞愤,哪怕自己身边多了属下陪衬,却愈加地羞愤起来,怒骂道,“你个臭小子!有本事光明正大地跟本将拼啊!把本将绑了算什么?你这是要造反吗?” 其余有官职的将士也一同喝骂他,但也只能喝骂而已。 下面一众士兵面面相觑,却依旧沉默着,无人出头。 而就在这个时候,终于有人带着几个护卫匆匆赶了过来,喘着粗气,看着跪了一地的将士,他不由得傻了眼,而后忙慌慌张张地道,“陛下手谕,命墨寒烨兼任监察官,查明玄战将军失踪之事,有人阻拦者,任由墨将军全权处置!” 他展示了玄云谏的手谕后,便退到一边。 他传完了话,余下的事情,便跟他没有关系了。 墨寒烨似笑非笑地看向主将。 然而那主将冷哼一声,扭头不看他,虽然他也知道,手谕必然是真的,可让他向刚刚让他落了面子的年轻人低头,他做不到!若是他服了软,还有何脸面继续统管手下的将士?! 墨寒烨不再管他,直接开骂,从军营内的乱象,再到将士的软弱不能,噼里啪啦,直说得在场的人羞愧不已。 “从今天开始,你们互相监督,若是再发现未经应允就私下喝酒的,杖五十,隐瞒不报的,杖八十,擅离岗位的,杖一百!”墨寒烨一连说了很多种惩罚的条目。 而后话锋一转,看向跪了一地的被绑着的主将和其余的将士。 第211章 整顿军营 “至于主将,纵容手下违反军纪,不敬陛下,罚一年月奉,责军棍一百,写万字悔过书,余下的将士,也照此例,开始行刑!” 沉闷的军棍结结实实地打在厚实的臀肉上,惨叫声此起彼伏,有人受不住当即求饶,可是没有人理会,说多少便多少,不会因着求饶而减少刑罚。 胡子已然灰白的五旬老将,被墨寒烨骂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而打在身上的疼痛,却远远不及这种在众人面前被羞辱的愤懑。 看了下天色已然变得漆黑,墨寒烨命人守着直到行刑结束,而他则去找明南汐。 明南汐早在他整顿军营的时候,便已经派人先将她安顿下来。 此刻,明南汐正让人拿来了西北军近期的战事记录,默默看着。 “有什么发现吗?”墨寒烨走近问道。 明南汐没有理会,只是沉默地看着那一条条的战况记录。 从玄战到达这里开始的第一场战事起,场场胜绩,她简直能想象出来,那个时候的父亲,该是何等的意气风发,让人坚定地追随他的脚步。 可是连胜的战绩一直持续到一个月前。 在玄战以及他的亲信失踪后,主将换成了王友平接管大军,而后大军便再没有胜过了。 这让她不由得皱紧了眉头,“这个人,怕是有问题。” 她将战事记录拿给墨寒烨看。 “爹爹掌军的时候屡战屡胜,可是爹爹失踪后,大军却再也没有胜过,如果不是新任的主将有问题,是不可能一场都不胜的。” “可是他是追随爹爹很多年的老将,甚至跟当今的陛下沾亲带故,他不至于反叛。可是他如今的作为,我着实想不通。”明南汐皱紧了眉头。 墨寒烨点点头,轻声道,“这些我都会看着办的,你就不要太过操劳了,早些休息吧。” 明南汐沉默了一瞬,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长途的劳累,已然让她身心俱疲,若不是想要早些看到父亲的消息,她怕是直接倒头就睡着了。 这一夜,明南汐睡得很不踏实,一整晚都在梦里找爹爹。 墨寒烨等她睡着后,又悄然起身,开始着手安排自己的人手占据要职。 在这些将领查清楚底细之前,他不准备继续用他们。 而明南汐带来的小少主徒弟,也被安排成了千夫长。 这个年少却身世坎坷的小少年,意气奋发,眼睛黑亮亮的,满腔的热血,已然被墨寒烨激发了出来。 恼人的军棍声终于消失了,王友平以及一众将领,几乎是被人搀扶着回了屋。 尤其是王友平,被打得那叫一个血肉模糊,没个十天半个月,下不了床。 “将军,你可要替我们做主啊!”有被撤职惩罚过的将领们通通过来,诉说着自己的不满。 王友平扫了他们一眼,沉声道,“兄弟们,这个人不好相与,而且一来就撤了你们的职,而且还用如此严厉的刑罚惩罚我们,我们不能就这么忍了!” “对,不能就这么忍了!他怎么夺了我们的官职,就怎么让他给我们还回来!一个年轻人,懂什么打仗?”有人叫嚣道。 “等明日我们就去找他,我们被撤职也就算了,王将军作为主将,可不能被随意裁撤,否则万一胡人打过来可怎么办!” 听着他们一言一语的喝骂,王友平扯了扯嘴角,而后又道,“各位,新来的监管不懂得打仗,不知道如今边关的处境,只顾着打压我们,扶持他的心腹,边关早晚会在他手中被胡人夺走!” “明日,我们就率领手下将士一同去见他,他若是不顾大局,拼了这条命,我们也要将他赶回去!” “将他赶回去!” …… 这里的吵闹传到墨寒烨的耳中,他并没有理会,只是嗤笑一声。 翌日,这些人果然冲到了他的帐前。 墨寒烨直接利剑出鞘,将无故喝骂的人,干脆利落地直接斩掉了头颅。 血溅三尺! 余下的人,声音堵在喉咙里,怎么都吐出不来。 而后随着一声尖叫,他们一股脑朝外窜去,再也没有心思想要官复原位了。 保命才是最重要的! 这一次后,再没有人敢过来冲墨寒烨指手画脚了。 当有人把这里的事情告诉王友平时,他面色狰狞,差点没把手里的茶杯捏碎! “一群废物!”他破口大骂。 随即他似是想起了什么,嗤笑道,“我记得,这个人好像还带了个女人来兵营?” 手下想了想,点点头。 他冷哼一声,继续道,“这个女人想来是墨寒烨的小妾,到底是年轻人,竟然连自身的欲望都遏制不了,还妄想着能够通过战功飞黄腾达?做梦!” “你去……” 他唤手下到近前来,在他耳边说了很久。 翌日。 明南汐窝在营帐中闲得无聊。 她的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可墨寒烨依旧担心她,什么都不让她做。 而后,便看到有几个一看就不是好人的士兵闯了进来,一副流里流气的样子,“哟,这就是从京城来的小美人?看起来还不错嘛,小妞儿,识相的就从了小爷,否则小爷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这人说着,便走上前去,伸出了爪子想要抓住明南汐。 明南汐眼睛一亮,她正无聊得紧,老天就送来了几个玩具给她,还真是待她不薄呢。 当即,她毫不留情地出手,将这些人痛揍一顿。 几个军痞没想到明南汐居然如此厉害,还想再横,换来的却是更加凌厉的殴打。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立马求饶道,“姑娘,我们也是被人逼着过来的,求姑娘饶了我们吧!” 明南汐毫不理会,继续暴揍他们。 直到自己出够了气,才拎着一个军痞,其余的被手下赶着,径自去了校场。 此刻,墨寒烨正在操练这些怠惰了很多天的兵士。 看到明南汐过来,并未多言,只是将位置让了出来。 明南汐扫了一眼数以万计的兵团,而后鼓荡玄力,将自己的声音传到所有人的耳中。 她直接将这几个军痞的恶行,如实地讲述了一遍,而后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拿过墨寒烨的佩剑,一人一刀,将他们全部斩首示众。 第212章 震慑 “若再有人敢如此,这便是你们的下场!” 鲜血在阳光下喷涌而出,映着明南汐冷漠的眉眼,这些人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以为墨寒烨便已经足够狠厉,一来就将所有的将领打了板子,惩治了一番。 可是这个明明一脸无害的弱女子,却眼睛都不眨地收割了他们的命,这简直就是魔鬼!对比之下,墨寒烨只伤不杀,简直温柔多了。 当即,他们不敢再有别的心思,认真地听从墨寒烨的指挥操练。 而这,让躲在角落里想要看好戏的王友平,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他龇牙咧嘴地被人搀扶回去,而后写下一封信,绑在信鹰腿上,趁着夜色放飞了它。 然而他并不知道,自己早已被监视。 是以他放出的信鹰还没有飞出去军营,便已经被截获。 “他果然有问题!”一旁的明南汐沉声道。 墨寒烨扫了一遍信上的内容,而后递给明南汐。 信上将他们这些天的部署和人员安排写得极为详细。 这让他们无比确认玄战失踪早有预谋。 穷寇莫追,这个道理常胜将军不会不懂,定是有人用假消息欺骗了玄战,让他不慎中计。 “我们不要打草惊蛇,且看看是谁与王友平联络,毕竟知己知彼,才会百战不殆嘛。”明南汐道。 “好,便依夫人的话。”墨寒烨轻笑一声,随即拿来了纸笔。 既然要联系那人,自然不能将真实的消息传递出去。 他简单修改了一番后,再次放飞信鹰。 而在胡地,胡人的军营中,消失已久的三皇子玄飞宇,摘下了信鹰脚上的信件。 他投诚胡人,藏身于西北胡军大营中做起了军师。 当看到信里所说,墨寒烨到了西北,他脸色瞬间就变了。 直接拿着信件去了关押着玄战的牢房。 “哼,老匹夫,本王又来看你了。”他说着,已然从旁边拿起一根鞭子,狠狠地冲着玄战抽了过去! 玄战被铁链缚住了手脚,想躲都没办法躲,他冷冷地盯着玄飞宇,咬紧了唇齿,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响来。 他这幅模样,着实惹怒了玄飞宇,他又狠狠地抽了几鞭,而后突然狞笑道,“告诉你一个消息,墨寒烨来西北了,陪同他来的,还有你的女儿。” “等我杀了墨寒烨,擒了你的女儿,我不但要在你面前上了她,还要将她丢给胡军做军妓!哈哈哈!怎么样?你是不是很开心?” 一个月前,他被王友平蒙骗,带人追赶敌军将领,行至林间,却踩中了埋伏,被胡人俘虏,而后被关在了大营的角落。 时常被人审讯,还被玄飞宇时不时地折磨,他都忍下来了。 可是此刻,骤然听到玄飞宇提及自己的女儿,他猛地抬眸狠狠地盯着他。 然而玄飞宇却大笑起来,继续挑衅道,“你以为你的女儿有多清高?未婚有孕,她就是个贱人!等我抓住了她,我不但要在你面前上了她,我还要在大军面前上她,这种场面想想都刺激!” “而且她身材尚可,很多高难度的姿势,一定能做得出来,等我享用过,胡人的大军想来也会很满意的。” “说不定,还会因此放过你,哈哈哈!” 玄战被他气得猛吐一口血,玄飞宇愈发地兴奋起来。 眼看着他越说越离谱,一旁盯着他的胡人副将制止了他,沉声道,“明日我们就得带走这人,否则会影响我们的行军速度的。” 玄飞宇不悦,可他毕竟只是一个寄人篱下的军师,手中并没有太多的权限,而且也不能做出有损胡人大军的事情。 是以只能暂且作罢,将鞭子随手丢下,而后回了营房。 他想了想,才写了回信,重新寄回去。 做完这一切,他冷冷地看着外面的夜色,脑子里却在幻想着以后,等他夺回了皇位,所有人都要臣服于他的脚下,生死皆有他来掌控! 这么想着,他愈加地兴奋起来,干脆找了个姿色尚好的战俘,一夜耕耘不辍。 边关的军营中。 墨寒烨终于等来了信鹰。 他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改换了上面的内容,再度绑在信鹰的腿上,而后去找明南汐。 “有回信了?”墨寒烨还未开口,明南汐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墨寒烨点点头,沉声道,“是,玄将军果然被困在胡人大营中。” “我要去救他!”明南汐眼圈瞬间就红了,她立刻就要出门,却被墨寒烨拦住了。 “不要冲动,胡人大军岂是你一个人就能闯进去的?你还没接近就被射成筛子了。此事,我们得从长计议。” 明南汐冷静下来,虽然有些急迫,可在墨寒烨的劝解下,还是压下了救人的心思,等待时机。 几日后,战鼓擂,两军再度开战。 墨寒烨穿着厚重的铠甲,骑上战马,领兵出战。 他走在将士们的前面,与对面的敌军大将对峙。 “哟,你们玄月国没有人了?那个屡战屡败的将领,终于不敢出来了?居然派了你这么个年轻汉子来,本殿下劝你早点认输,好过等下被本殿下的人大卸八块,哈哈哈!” 那大将是胡人五皇子,说着不甚流利的汉话,满脸嘲弄的神色。 墨寒烨不为所动,直接拎着利剑冲了上去。 而随着他的出动,身后的大军也在大吼声中冲进了地方的阵营! 胡人五皇子并不是墨寒烨的对手,眼看着就要落败,他居然暗中甩出了毒虫和暗器。 墨寒烨神色一凛,匆忙躲开,然而战马却被殃及,眼看着就要倒地不起。 胡人五皇子得意地大笑。 然而下一刻,墨寒烨却在即将摔落在地时,一剑砍掉了他骑下的马腿。 他顿时被摔倒在地。 眼看着墨寒烨的利剑就要朝着他兜头而下,他慌忙起身,在身后将士的保护下,狼狈撤退。 “小子,你不要得意!下次本殿下誓要将你碎尸万段!”胡人五皇子一边叫嚣着,一边以最快的速度撤退。 墨寒烨冷哼一声,没有追击。 毕竟,穷寇莫追。 第213章 大败敌军 墨寒烨带着大军回营。 这次可以说是大获全胜,士兵死伤不多,而他也只是受了点轻伤,却将敌方将领杀得落荒而逃! 明南汐在营帐中焦急地等待着,好不容易看到墨寒烨回来,她立刻就起身相迎。 但见墨寒烨被先前还不屑于他的士兵们簇拥着,那一张张脸上满是崇拜之色。 “将军将军,您好厉害啊!只几下就把那个胡人将领打得落荒而逃!不过将军,今天我们大胜,能喝点小酒庆祝一下嘛?”有人如此说道。 墨寒烨瞧了他一眼,再看看周围人渴望的眼神,点点头,“可以。” 在看到他们脸上充盈着的喜意时,他脸色一板,又加了一句,“但只能以茶代酒。” “啊……将军你在玩儿我们啊!”他们抗议,然而墨寒烨已经大步出了包围圈,朝着明南汐而去了。 明南汐一眼就看到了他身上的血迹,忍不住蹙眉。 拉着他回了营帐后,便开始亲手帮他处理伤口。 墨寒烨温柔地看着她,任由她帮自己摆弄。 很快就弄好了,墨寒烨一把将她扯进怀里,轻声说道,“让我抱抱,今天在战场上,我特别特别想你,好怕自己死在那里,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明南汐身体一僵,而后猛然抬眸看到他嘴角边挂着的笑意,眼神一瞪,从他怀里抽身而出,“说什么胡话呢?以你的能力若是都能死在战场上,那就没有人能够阻拦住敌军了,我们这些藏在你身后的人,也别想逃。” “哈哈哈,娘子,你对为夫信心蛮大嘛,不过我保证,哪怕我将来死了,我也会保护你让你一世无忧的。” 说到最后,他一脸郑重的神色,让明南汐一时有些恍然他到底是在说笑,还是真的在为她筹谋了。 “这次受伤的人多么?我上不了站场,帮他们看下伤势总可以的。”明南汐突然说道。 墨寒烨点头,想了一下,才道,“跟我一起冲锋的一个小将军好像负了伤,我已经派人去看了,你若是想,便也去看看吧。” 明南汐应声,随即找了个小兵领她过去了。 在营地间转来转去,终于找到了那小将的营帐。 小小的,跟墨寒烨的营帐简直天壤之别。 可有自己独立的营帐,便已经是很好的条件了。 像普通士兵,都是好多人挤在一起睡的。 “夫人,就是这里了。”那小兵将她带进去,随即冲里面的人说,“这位姑娘,是墨将军派来给凌将军治伤的。” 里面,医师正在忙碌着,没有时间理会他们。 而凌将军营帐里还有其他人在,都是跟他关系不错的,虽然帮不上忙,却在一边给已然昏迷的凌将军加油打气,希望他能挺过去。 看到明南汐过来,他们眼里明显闪过一抹不信,更有甚者忍不住讥讽道,“这姑娘是医师?她不是墨将军的女人么?该不会是想着是墨将军的女人,随便看两下,就能抢夺了军医的功劳,凭白得到一个神医的名头吧?” 明南汐扫了那人一眼,那人身上脏污的衣衫还没有换,上面的血迹已经干涸,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其他人的。 明南汐正要回他,就听见那医师一脸惨白,后退两步,神色悲凉。 “没用了,我能用的办法都用过了,可是凌将军的伤势依旧不见好转,甚至连血都止不住!那胡人的毒真的是太霸道了。除非是放毒之人亲自来,否则我们救不了他。” “大夫,您再想想办法!”先前说话的人脸色一痛,慌忙说道。 而就在这当口,那昏迷的将军骤然惊起,而后噗的一声,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眼看着人就要不行了,明南汐立刻上前。 那人还要阻拦,明南汐直接一个眼神就瞪了过去,“你若是想让他死,你就拦住我。” 那人握紧了拳头,终究还是退了下去。 明南汐仔细查看了一下凌将军的状态,他确实是中了毒,还受了伤,必须要先解毒才行。 还好她的万能解毒丹还剩下几粒,立马倒出一粒喂给他,而后用玄力将药化成药液,融入凌将军的体内。 而后所有人,都紧紧地盯着他,甚至连呼吸都不敢,生怕影响到最后的结果。 “就吃个药就能好?我们同意让你救人,可你若是耽误了治疗,我就算是拼着得罪墨将军,也不会放过你的!” “聒噪!” 明南汐连眼神都不给他,顾自开始包扎这位小将身上的伤口。 医师刚要提醒,然而却见凌将军已经呼吸平顺下来,也不再继续吐血了。 他松了口气,看向明南汐的眼神里多了一些什么 待得明南汐处理好伤口后,那凌将军便已经醒来了,虽然还很虚弱,却强撑着身体要给明南汐道谢。 明南汐轻哼一声,一掌将人砍晕了过去。 面对着众人震惊的神色,她干咳一声,缓声道,“他刚解了毒,身体还很虚弱,得多休息才行。”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连带着看向她的神色都有些不一样了。 翌日,当这位凌将军醒来时,身上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人也可以下床走动了。 而他一下床,便先打听了明南汐住的地方,而后便匆匆赶过去想要道谢。 明南汐坦然受了他的感谢,并嘱咐道,“这几日你尽量多休息,等伤彻底好了再出去不迟,以免留下病根。” 凌将军连连点头,脸上满是羞涩的笑。 先前只想着要道谢这个素未谋面的姑娘救了自己,可是此刻才发现,姑娘是独身一人在营帐中,他一个男人闯了进来,得亏明姑娘不计较这些,否则他就是有嘴也说不清了。 他忙又道,“姑娘,我先走了,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喊我就成!我叫凌素!” 明南汐笑着朝着他的背影挥了挥手。 这人来得匆匆去得也匆匆,年轻的脸上尽显朝气。 “年轻真好啊。”明南汐叹了口气,再度出门寻人治病去了。 而因着治好了凌素,她被人冠以妙手回春的名号,在西北大营中广泛传播。 第214章 不会和离,只有丧夫 短短一日时间,便已经让很多人认识了她。 以至于她才要打听谁受伤需要治疗,便已经有人毛遂自荐了。 明南汐也乐得不出门便能帮助到他们,连续几日都在忙碌,差点冷落了墨寒烨,这让他一度很很无语。 可是看到明南汐脸上因为忙碌而明显开心起来的神色,他叹了口气,强行把这一抹醋意暂时抛到一边。 等她终于把那些重伤患者看完,气氛也终于从沉重变得轻松起来。 更甚至有人开起了她的玩笑。 她不止一次听到有人冲她笑道,“明姑娘,你这么有能耐,嫁人了吗?” “不如你直接嫁给我们家将军吧,虽然职位还没有到最高,可是我们家将军年轻啊,以后潜力无限!” 或者知道了一些自以为的内情的,如此说道,“明姑娘,虽然你的选择没有错,可是你这么无名无分地跟着墨将军,我都替你觉得委屈。若是以后墨将军不要姑娘了,若是姑娘愿意,在下愿意以八抬大轿娶姑娘过门!”、 明南汐笑笑,扫了一眼他们,声音都变得轻快起来,“谢谢大家的好意,不过我现在以及以后,都不会有和离,只有丧夫。” 周围俱是一静。 而后他们想起之前整顿军纪的时候,明南汐手起刀落斩杀那些军痞,杀人不眨眼的冷血模样,让他们这两天有些有些飙升的激情瞬间一滞,而后倏地回落下来。 想要娶明南汐的话,再也没有出现过。 而到了晚上,练完兵回来的墨寒烨,再与她温存之际,眉毛一挑,停在关键的时刻,“听说你在大庭广众之下说,没有和离,只有丧夫?嗯?” 略带惩罚性的举动,配合着他辨不出情绪的语气,让明南汐忍不住生起了一丝委屈。 她的眸中水雾弥漫,脸色潮红,她抿了抿唇,颤声道,“那我还夸你了呢,你怎么就没听到……” “还敢顶嘴?嗯?”拖长的尾音,带着某种情绪,将她带上了云端。 沉浮之间,耳畔响起了墨寒烨磁性暗哑的嗓音,“我的命早已经攥在你手里了,想丧夫得亲自动手……” 她猛地瞪大了眼睛,急忙想要将手抽回来,却被他牢牢钳制住,邪笑道,“怎么,下不去手了?” “流氓!”明南汐娇斥一声,却是软软的弱弱的,毫无杀伤力。 一直到很晚,营帐中的灯火才终于燃尽,趋于黑暗。 第二日,墨寒烨对于如何营救玄战,已然有了一个极为详尽的计划,便决定当天出发,早日将玄战救出来。 他本想不带明南汐,自己带着人前去营救。 然而才刚刚出了军营,便发现明南汐已经追了出来。 “为什么不带我一起去?”明南汐不悦地瞪着他,敢情昨日那么卖力,就是为了让她没有力气冒险啊,可是为了父亲,她就算是身体欠佳也要去。 看着她眼里的倔强,墨寒烨叹了口气,“此行很危险,你何必一定要亲自去呢。” “我要去!”明南汐一字一顿地说着,眼中满是不容拒绝的坚定。 墨寒烨终究还是败下阵来,只得同意她跟随,而后又匆匆喊了几人,就在敌营附近接应,确保了计划万无一失后,他们便朝着敌营而去。 几次探查后,他们便约好到了时间不管有没有找到人,都要立刻出来,自身安全最重要。 明南汐连连点头,而后便跟墨寒烨分道扬镳,转身溜入了营帐中。 一连几个都是空的,她失望之余,只能加快速度寻找。 然而不知道该说她运气好还是不好,当她再度趁人不备溜入营帐时,却见到了一个熟人。 三皇子玄飞宇! 而玄飞宇也愣住了。 他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见到熟人,而且还是明南汐。 “咳咳,明姑娘是来救我的吗?我被胡人所擒,已经许久了,一直都没有人来救我,今日姑娘终于来了,看来我命不该绝啊!” 早就见识过明南汐的厉害,他脑筋一转,便将自己伪装成被胡人所擒的阶下囚身份。 可惜他的衣服太整齐和华丽了,而且明南汐早就知晓了与王友平书信往来就就是他,懒得跟他多费唇舌,直接将他砍晕。 而后便继续寻找。 而另一边,墨寒烨比她快一步,找到了曾经关押玄战等人的牢房。 只是如今牢房以破,玄战早就被转移到了别的地方,只余下几个兵将,在看到有人进来后,立刻激动地叫了起来。 “墨王爷,您终于来了!可惜玄将军没有等到王爷,被提到了别的地方。” 那些人先是一惊,而后立刻就激动起来,纷纷叫嚷着。 墨寒烨将人一一放出来,皱眉问道,“那你们可知,玄战将军被关押在了何处?” 那些人连连摇头,“我们不知道玄将军被带到了哪里,只是听说那些人残暴,将军怕是会出事。” 墨寒烨无奈,只能带着他们先行撤退。 跟明南汐汇合后,告知她这里的情况。 虽然明南汐很不甘心,可也不得不先暂时回去,再徐徐图之。 而被她砍晕的玄飞宇,也被一同带了回去。 毕竟是叛国之人,还跟胡人勾结,若是直接杀了他也太过便宜了,也不好直接处理掉。 只有带回京都,好好审问,判决了之后,视情况再做惩治。 明静徒弟成功接应了众人,一行人匆匆回营。 虽然不想跟他们起冲突,可还是被发现过那么两回,受了点不轻不重的伤。 明南汐强忍着没有寻回玄战的难过,帮他们治疗,而后便听闻账外似乎有吵闹声,她不悦地抬眸看去。 却是一些兵将,踟蹰着问道,“听说墨将军深入敌营,带回了一些战俘,请问是救出玄将军了吗?” 一阵沉默过后,墨寒烨回答了他们,“还没有,我们去得晚了,玄战将军已经被转移了。” 那些人眼里希冀的神色骤然熄灭。 而明南汐也跟着再度难过起来。 墨寒烨知道她的心情,却也无从安慰,便将王友平押送过来,试图再问出些什么有用的东西来。 第215章 身份 却没想到王友平居然能够从层层看守中逃脱,好在及时被人发现,重新带了回来。 他跪在墨寒烨面前,不由得冷汗连连。 “说!你到底是谁?!受谁指示藏身于军营?目的又是为何?老实交代,本王还能给你一个痛快,否则!” 后面的话没有说完,可任谁都能轻易感受到话里的威胁之意。 王友平按捺住自己心里的些许恐惧,哀声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是陛下的亲信,来这里完全是为了执行陛下的指令,怎么到了你的嘴里,我就变成个奸细了?这可是大大的冤枉啊!我要面见陛下!” “哼!不见棺材不掉泪,你以为本王只是说说而已?来人,上证据。我要让你心服口服。”说到最后,墨寒烨嗤笑着扫了他一眼,而后证据放在王友平面前,一页一页地让他看了个分明。 本来还存在一丝侥幸的王友平,此刻彻底地没了声音,脸色灰败,哪怕再不甘心,面对铁证如山,他再也没有办法逃脱。 只能颓然地叹了口气,“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快就找到了这些,这次我认栽了,要杀要剐随你便吧。” 墨寒烨命人将他压下去,连夜审问。 翌日,墨寒烨命人将王友平拉到校场,当着众将士的面,宣读了他的罪行。 此刻的王友平经过严刑逼供,自知无力回天,沉默受死。 而经此一事,众人才知道,这王友平表面上是陛下的人,然而暗地里却是三皇子母族安插进去的奸细。 而三皇子,通敌叛国,被挑断了手脚筋,等待战事结束,便押回京都审问。 而除此之外,多名经验丰富的老将被救回,墨寒烨带领着他们逼近胡人的大营,一次又一次的冲突过后,玄月大军越发地意气奋发,连斩对方数名大将。 战场上,墨寒烨端坐在高头大马上,看着对面已然开始溃散的大军,喝道,“对面的,速速投降,缴械不杀!” 已经被杀怕了普通士兵,居然就真的一边大叫“饶命!”一边丢了枪械,随后逃命似的四处奔逃,而后被后面追上来的玄月国边关守军一一杀死。 “这群怂货!兄弟们,我们杀死这帮怂货!为玄将军报仇!”有人这么喊着。 玄月国的将士便越发得越战越勇,对面胡军则疯狂逃窜。 墨寒烨扫了那人一眼,见是个年轻人,还处在满腔热血的年纪,他轻笑一声,再度打马上前。 许是自知反击无望,在这次大惨败之后,胡人派了使者前来求和,言明会退离此地。 墨寒烨自然不会这么轻易就放他们离开,敲诈了一些东西后,才满意地放那使者离开。 而后,在大军中选出一个有能力的将领,暂时统管大军,而他则要带着一众部下和三皇子凯旋而归。 在回京的前一天晚上,明南汐沉思许久,抬眸看向墨寒烨,轻声道,“明日回京,我便不与你一起去了。待明日你离开后,我便潜入胡地,去寻父亲。” 墨寒烨皱眉,“不行,胡地太危险了,他们又刚刚吃了败仗,万一他们发现了你的身份,你会很危险的!不如等我回去交接完毕,再跟你一起去胡地。” 明南汐轻轻摇头,“从这里回京,再回来,需要的时间太久了,父亲可能等不了那么久。再说了,你别小瞧我好吧,能够伤得了我的人,还没有出生呢!” 墨寒烨叹了口气,自知无法劝服明南汐,便只能点头道,“那你带上几个好手一起去,千万不能一个人,否则太危险了。” “知道了,罗里吧嗦的。”明南汐白了他一眼。 而后,夜色渐沉,春梦无边。 几日后,京都。 “墨将军凯旋了!我们赢了那帮子胡人!墨将军好样的!” 得知了他们大胜而归的消息,城中的居民激动地奔走相告,而后自发地出城迎接,手里还捧着很多瓜果蔬菜,看到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墨寒烨便将手里的东西丢了过去,好在墨寒烨身手敏捷,一一抓住,而后顺手丢到了马车里。 而后,民众们便把投喂的方向从墨寒烨身上,变成了马车里。 来时里面坐着明南汐,而此刻,却堆满了瓜果蔬菜。墨寒烨怅然地瞅了马车一眼,而后回转过头,继续入城。 终于,他们以缓慢的速度进入皇城,入了宫。 “事情就是这样了,人交给你,你自己看着办,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了,过些天我可能要离开京都,去寻玄将军。” 简单将事情说了一下后,提及玄战,墨寒烨轻叹一声,惆怅不已。 就差一点,他就找到玄战了。也就差这么一点,他们又没有了玄战的踪迹。 玄云谏点头,“去吧,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 墨寒烨连夜朝着胡地赶去。 而此刻的明南汐,已然率先进入胡地,到了王城。 胡地的王城跟京都建筑布局完全不同,衣着更是不同。 好在她提前做了准备,早就换好了一身胡服,这才没有太惹人注意。 进入王城探查了一番后,她最终选定了艳景楼。 这是王城中消息最为灵通之地,看着像是声色场所,但其实是风雅之地,里面汇聚了各种文人雅士和王公贵族。 这日,明南汐径自进入艳景楼中。里面一个美妇人从楼上下来,心事重重的样子,差点跟明南汐撞个满怀。 好在她及时停住,扫了一眼明南汐,刚要破口大骂,而后猛地一个激灵,扯起一抹笑来,“姑娘,你有没有兴趣留在我们艳景楼啊?我们这里的待遇很好的,不愁吃穿,每天都没有穿得漂漂亮亮,而且还能赚大钱!” 艳景楼的老板,是个美妇人,近日来心情很是不佳,因着王城中新开了一家跟她们性质差不多的青楼,直接将她们的客源拉走了好多。 然而今日,老天终于开眼了,居然给她送来了这么一个妙佳人! 这模样,这身段,简直胜过王城里的所有头牌! 第216章 投身艳景楼 明南汐本就打算留在这里,只是没想到,她还没有开口,这老板便先向她抛了橄榄枝。 她心里笑开了花,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甚至谈起了报酬。 老板很爽快,几乎有求必应。 不过几日,明南汐以舞姬的身份,很快成为艳景楼的头牌。 而作为头牌,每天接触到的都是一些达官贵人,而从他们的聊天中,她听到了很多秘辛,但是关于玄战的消息,却还是一点线索都没有。 她不由得有些失望,但又急不得,只能暂时蛰伏在这里,等待墨寒烨来寻她。 一日,明南汐还在梳洗打扮,身为头牌,老板给她配备了一个丫鬟,伺候她起居。 小丫鬟很是伶俐,动作麻利轻盈,一边帮她梳妆,一边道,“姑娘,你运气真好,才来短短几日,便成了这里的头牌,好多人都羡慕嫉妒姑娘呢。” 对于她的话,明南汐不置可否,她端详着镜子里的自己,在小丫鬟的手中,被装扮得越发地美艳动人。 而后门被推开,老板火急火燎地出现,急声道,“汐儿,今日有贵客上门,你快些收拾好出来,别让客人等太久了。” 明南汐微怔,平日里来艳景楼的人,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可老板从未像今日这般急切过,到底是什么人,居然能让老板如此? 她沉思了一番,待小丫鬟弄好后,便款款出了房门。 来人一袭暗红色的长袍,年虽不大,长相清俊,一副偏偏少年郎的模样。 而身后跟着的同行一看就是武功高超之人。 这少年不简单啊。 她笑了笑,走向那少年。 而那少年在看到她时,也是猛地一愣,一副被惊艳到的模样。 好久,他才回神,呐呐出声,“果然是仙女!本殿还以为他们是诓本殿的,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明南汐抬了抬眸,轻声笑道,“殿下今日要看什么舞呢?” “不,我不看跳舞,我要你陪我喝酒!老板,上酒来,我要跟仙女不醉不归!”少年颇为豪气。 老板有些为难,毕竟她这是艳景楼,不是青楼,姑娘们也只是献艺不献身的。 尤其是头牌,更是娇贵,陪酒这种跌份的事情,她们可不做。 可是客人的身份又不是她能得罪得起的。 明南汐看了她一眼,轻声道,“上酒吧,今日我便陪这小殿下喝上几杯。” 见她同意,老板松了一口气,连忙命人上酒,而后将空间留给他们。 很快酒上来,小王子对于明南汐的爽快颇为欣赏,屏退了随从后,他们开始饮酒畅谈。 明南汐喝了一口,不觉有些失望。 古代的酿酒技术远不如现代,在现代她都能称得上是海量,而在这里,这酒便跟水一样,饮之无味,更别说是喝醉了。 她一杯接着一杯地陪着小王子喝,很快,小王子便喝高了,言语也多了起来。 “仙女姐姐,你是不知道,那些人都是蠢货!废物!一点都不让人省心!还是仙女姐姐好,温柔体贴,很能喝酒……不过,仙女姐姐为什么你还没有醉啊?你该不会偷偷换成水了吧?” 小王子骤然抓过她面前的酒碗,尝了一口,砸吧了一下嘴巴,颇为疑惑的样子,“是酒啊……” 而后蓦地恍然,“是了,仙女姐姐是仙女,仙女怎么可能醉呢?我是孤陋寡闻了……嗝!” 打了几个酒嗝后,小王子愈发地话多起来,说完了手下说自己,说完了自己,便开始痛骂自己的哥哥们。 “仙女姐姐我跟你说,我那个蠢货五哥,仗着自己的出身,居然瞧不起我,而且还经常打压我!不过终归是恶有恶报,这次战事失利,他被父王狠狠地骂了一通,真是痛快哈哈哈……嗝!” 战事失利,五皇子? 明南汐骤然抬眸,盯着已然醉得摇摇欲坠的小王子。 “不过是战事失利,常胜将军都有可能吃败仗呢。”她说着,又给小王子倒了一杯酒。 小王子一口喝下,不满她替五王子说话,继续道,“他就是个蠢货,好不容易抓住了玄月国的大将,传说中的战神!可是他居然能把人给看丢了!” “玄月国的大将?谁啊?”她屏住了呼吸,声音都忍不住带了些微的颤抖。 “还能是谁?自然是玄战,杀了我们那么多好儿郎,好不容易抓住了他,可是我那个蠢货五哥,居然把人给弄丢了,而且他能力也不行,没了玄战这个常胜将军,居然还是被打得落花流水!这要是换了我,早就赢了!” 小王子冷哼,一边又拿起酒碗,咕咚咕咚地喝酒。 而明南汐早已没有心思再听下去。 有了玄战的消息,她此刻满心都是想着怎么去找玄战,去哪里找。 而小王子却还拉着她喝酒,她瞅了一眼小王子,以及桌子上东倒西歪的几个空酒坛,随手将人给劈晕了。 屋里终于清净下来。 小王子再度醒来,已经是几个时辰以后了。 对于明南汐将他劈晕这事,他完全没有印象,虽然觉得自己脖子酸痛,却也没有多想。 只是扫了一眼没有看到明南汐后,他便径自出门寻人去了。 好半天从找到明南汐,他眼神亮了亮,几步走过去挡在了她的面前。 明南汐扫了他一眼,脸上的红晕还没有完全消失,睡眼惺忪的样子,看起来还不甚清醒。 “小王子怎么不多睡会儿?”她轻笑道。 “啊,我得回去了,不过仙女姐姐,你的酒量真的很好,是我见过酒量最好的女子!我们下次再拼酒吧!”他期待地看着明南汐。 看着明南汐点头后,他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而他刚走,明南汐便再也维持不住脸上的笑意,脸色垮了下来。 晚间,她终于回到了屋里,开始沉思白日里得到的消息。 父亲从五王子手中逃脱,这无疑是个好消息,只是不知道他现在又流落到了哪里。 如今她只能先按兵不动,看能不能从这里再收集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这个小王子,倒是个可以结交的人。 单从他口无遮拦,跟她说了很多秘辛的份上,她就想多跟他接触几次。 第217章 终于重逢 又是几日过去,每日里听着周围人谈论的琐碎消息,全然跟她想听的毫无关系,还要应付一些麻烦的客人,她不禁有点想念墨寒烨了。 不知道他在京都的事情结束了没有,不知道他有没有开始往这边来。 她想着想着,不由得发起呆来。 只是才闲了半天,老板就火急火燎地亲自跑来喊她,“快准备准备,有大顾客花了重金点名要看你跳舞,打扮得好看一点,不要失了礼。” 明南汐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上一次她这般模样,还是因为胡人九王子的到来,这次,又是什么重量级的人物? 她不动声色地点点头,随即招呼小丫鬟替她梳妆打扮。 半个时辰后,她终于踏出了房门。 雅间内,富商已经等了很久了,手边的茶水都快喝完了一壶。 而后便见得艳景楼的头牌姑娘,一袭轻纱曳地,袅袅婷婷缓步而来。 宛如出水的芙蓉,娇俏而不失优雅,妖娆却不失高贵。 乐声起。 她随着乐音翩翩起舞,宛若蝴蝶般轻盈飘逸。 这一刻,明南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从天上掉落的绝世舞姬。 妖娆妩媚,一颦一笑,俱夺人神魄。 “好!好啊!姑娘真是惊才绝艳,让人怦然心动啊!”一曲舞毕,那富商之间站了起来,大笑抚掌。 明南汐停了下来,还不待她喘匀气息,富商已然朝她走了过来。 眼看着他的手就要碰触到她,明南汐皱眉,不着痕迹地避开,淡声道,“公子先于此处喝茶,等奴家换身衣服再来陪公子。” 然而她才要走,年轻的富商已然一个用力将她拉近怀里,轻笑道,“姑娘何必这么急着离开?我还有许多话要跟姑娘说呢。” 说话间,他的气息喷吐在她的耳畔,明南汐冷哼一声,不再保留,决然出手。 然而这富商居然也有两下子,对于她的反击,总能轻易接下。 她莫名有些不甘,刚要调用玄力,与他拼到底,富商却似是终于玩够了,径自将她抱住,声线骤然一变,“是我,你认不出为夫了吗?” 明南汐一愣,而后抬眸看着他。 年轻的富商在脸上一抹,变成了墨寒烨。 明南汐惊得瞪大了眼睛,好半天才接受了这个调戏自己的富商,居然是墨寒烨。 可这并不能让她好受一点,甚至更加生气了。 她抿紧了唇,不悦叫道,“你为什么要骗我?你知不知道你刚刚的行为真的很恶劣!我很生气!” 她说着,小拳拳不断地锤着他的胸口,墨寒烨轻叹一声,任由她捶打自己。 许久之后,才解释道,“前段时间在京都交接完毕之后,我便一刻都没有停,日夜兼程赶到这里。后来听说,你在这里还成了舞姬,我怕你受欺负,所以才……偷偷潜入,一探究竟。” “哼,谁能欺负得了我!你也太小看我了。”明南汐傲娇地扭头。 “是是是,你最厉害,不过我还是很担心你,你最近还好吗?让我好好看看你,你都瘦了……” 一番温存后,墨寒烨满足地叹了口气。 而明南汐则忧心忡忡地道,“我有爹爹的消息了,那日爹爹被五王子转移,中途逃脱,可是再之后他去了哪里,就没人知道了。” 墨寒烨皱眉细细思索,“那玄将军应该还在胡国,他受了伤,还被囚禁了那么久,应该走不了太远。” “那我继续留在这里打探消息。” 墨寒烨点点头。 他已经了解了这里的规则,再加上明南汐自己的自保之力,留在这里,并没有多大的危险。 只是他仍旧时不时地过来,一来解相思之苦,二来这里确实是打探消息最好的场所。 而明南汐所接触到的人,毕竟有限。 一连数日,墨寒烨日日过来。 而九王子也来过几次,每次来都被告知明姑娘有客。 一次两次也就罢了,可是他都连来三天了,还是见不到人。 他无比气恼,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可以与之畅饮的姑娘,他当即问那老板,“明姑娘到底在陪什么人?日日霸占着明姑娘,让本殿下怎么办!本殿下已经好多天没有见过明姑娘了,若是你再不让明姑娘出来陪本殿下,本殿就直接进去抢人!” “九殿下,稍安勿躁啊,俗话常言先来后到,即便是您,也不能破例啊,明日您早点来就是了。”老板笑眯眯地说着,既不得罪九王子,也不去打扰明南汐和墨寒烨。 毕竟墨寒烨在她眼里,可是为了头牌明姑娘一掷千金的人,她怎么可能把到手的银子吐出去?她怎么可能为了九王子而得罪了有能力一掷千金的人。 九王子无奈,虽然他气得想要直接进去抢人,可他同样知道,此刻态度尚可的老板,一旦自己敢动用武力,自己绝对会被丢出去。 艳景楼有那个资本得罪他,还能屹立不倒。 毕竟已经有很多人尝试过。他无奈,只得先行离去。 但是他已经暗暗下了决定,若是明日他还见不到明姑娘,就直接闯进去抢人,他可等不了太久。 而屋内,明南汐和墨寒烨对于他的到来一无所知。 明南汐拿着一个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而后又给墨寒烨倒了一杯,轻笑道,“多日不曾喝酒了,今天突然有点想喝,我们把酒言欢如何?” 本来还是一脸笑意的墨寒烨神色陡然僵住,“喝酒伤身,姑娘家家的,还是不要喝了吧。” “可是我想喝啊,怎么,你不愿意陪我么?”明南汐探究地看着他,试探道。 说起来,她似乎还从未见过他饮酒,莫不是一杯倒?她这么想着,便越发地撺掇他喝酒。 墨寒烨无奈,也不想被她小瞧了,便端起酒杯,深吸一口气,而后一饮而尽! 下一刻,只听得“咚”地一声,他直接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 果然是一杯倒啊,明南汐哈哈大笑,乐不可支。 不过她好是好心地将他挪到了床上,让他睡得舒服一点。 而他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 第218章 一杯倒 艳景楼的姑娘是不用接客的,尤其是头牌,更是连陪酒都不用。是以墨寒烨留宿明南汐房间一整夜的事情,很快就传了出去。 能够成为艳景楼头牌的裙下之臣,这几乎是一件重磅消息了。 等消息传到九王子的耳朵里时,他简直要呆住了。 他看上的人,自己都还没有下手,还想着先一步步夺得芳心,再将人娶回家。 可是现在居然有人直接抢先一步,霸占了他看中的姑娘! 他再也忍不住,直接召集人手便浩浩荡荡地朝着艳景楼冲去。 艳景楼中,明南汐和墨寒烨正在商讨事情,听到动静还未起身,便看到一个少年以及一众武力不俗的人闯了进来。 “你就是这些时日日日缠着明姑娘的人?我告诉你,她是我的女人,你最好离她远一点!否则,我让你出不了皇城!” 九王子叫嚣着,而后一挥手,身后的人便立刻朝着墨寒烨冲去! 墨寒烨无语,只扫了他一眼便转了视线,而后一拍手,影卫从角落里蓦地现身,走了出来。 三下五除二,便将那些护卫解决掉,而后蓦地出现在九王子的面前,那速度着实令人惊悚。 九王子都惊住了,他想不到不过一个连身份都不明晰的人,居然会有这么厉害的护卫。 想他堂堂胡国九王子的护卫,在这个诡异的护卫手里简直弱爆了,就像是小孩子一样被人随意就能搓圆捏扁。 虽然他依旧不肯服输,但理智已然让他有了些微的退意。 然而他终究没能躲过影卫的攻击。 “别打死了。”明南汐嘱咐了一句。 片刻之后,影卫将已然被揍得鼻青脸肿的九王子,像是丢破布一样给丢了出去,而后重新融入了阴影中。 明南汐有些不忍看九王子的惨状,不过毕竟这少年身份尊贵,她还是有些担心。 “你说我们把他给揍了一顿,他该不会告诉胡国国君,然后派大军来围剿我们吧?”明南汐忍不住脑洞大开。 “一个庶子罢了,应该没有那么大的能力,不过他着实烦人了些,想来以后还会再来的。不若我们一劳永逸,如何?”墨寒烨道。 “算了吧,他又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而且我们有任务在身,还是不要多事了。”对于九王子,她并没有什么恶感,而且他还跟自己无意中说了很多有用的信息。 墨寒烨这才点点头,虽然依旧不悦。 “这是怎么了呀?哎哟我的老天爷啊,九殿下你怎么伤成这副模样啊?”老板的惊叫声依稀在外面响起。 明南汐看了一眼墨寒烨,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而门外,老板看到无比凄惨的九王子,心里咯噔一下,慌忙过来了解情况。 九王子看了一眼明南汐的房间,冷哼一声,“还不是你们家头牌的恩客!仗着一身武艺,就在这里横行霸道!你们艳景楼就是这么对待贵人的么?” 老板大惊失色,又是赔礼又是道歉,哄了许久后,九王子这才缓了神色,冷哼一声扬长而去。 随后,明南汐的房门便被老板直接破门而入。 “你是怎么回事啊?你不要命我还要命呢!九殿下也是你们能惹的么?汐儿姑娘,你既然在我们艳景楼讨生活,就得为了我们着想,你知道那少年是谁么?那可是九王子,再怎么也是皇室的人。你一个无根的舞姬,被找麻烦倒是无所谓,可别连累了我们艳景楼!” 这次老板许是气得很了,也或许是不好直接埋怨出手阔绰的恩客,只能将气全部撒在明南汐身上。 明南汐抿了抿唇,什么都没有说。 毕竟她还要在这里待下去。 老板发泄了一通后,终于离开。 明南汐瞪了墨寒烨一眼,嗔怒道,“都怪你,害我被老板骂了这么久,你要补偿我!” “你想要什么补偿?”墨寒烨凑了上来,几乎挂在她的身上。 沉重的压力,让她不由得退后一步,而后轻哼一声,“自然是陪我喝酒!难道你不曾听说过,酒可以解万愁么?” 墨寒烨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僵住了。 明南汐忍不住大笑,随即意识到自己在生气,立马重新板起脸来,声音都扬高了八度,“你不愿意?” “怎么会?陪夫人喝酒,那是为夫的福分,今日为夫便陪夫人不醉不归。我去拿酒。”墨寒烨干咳一声,转身便要出门。 明南汐拉住了他,“怎么敢劳烦夫君呢?小红,去取点酒来!” 她冲外面喊了一声。 不多时,小红便迈着小碎步跑了进来。 手里拎着两大坛酒。 看到酒的那一瞬间,墨寒烨瞳孔骤然一缩,有些迟疑道,“会不会太多了些?” “不多不多,刚好够喝。”明南汐已经拔了酒塞,倒了两大碗酒水,其中一杯直接推到了墨寒烨的面前。 “请吧。”明南汐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看。 墨寒烨自知躲不过去了,盯着那碗酒,深吸了一口气,而后猛地一大口灌了下去! 辛辣刺激的味道,让他忍不住想吐,好在他用强大的意志力咽下去了。 可是随着酒精在体内挥发四散,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看着眼前的明南汐都有些不清楚了。 “汐儿,你,你别动!晃得我眼晕。”他喃喃说着,而后又是一碗酒被推了过来。 一碗又一碗,明南汐往自己肚子里灌了不知道多少酒,终于有了一丝朦胧的酒意。 看着墨寒烨脸红得像是煮熟的虾子,她轻笑一声,走过去将墨寒烨扶到床上去。 而没过多久,一个出手阔绰的富商被艳景楼头牌吸引,好几日不曾出艳景楼的消息,便传遍了王都的大街小巷。 而明南汐的声名,也因着这种事,再度上了一台阶,虽然并不是什么好名就是了。 虽然她也并不在乎这些。 而且她混得越是人尽皆知,与她而言也有益处,便任由它流传开来了。 虽然她若是要阻止,也阻止不了就是了。 第219章 麻烦上门 翌日。 墨寒烨揉着头痛欲裂的头,缓缓从床上坐起。 随后便对上了明南汐似笑非笑的眸子,“墨王爷当真是一杯倒?莫不是装的吧?” 墨寒烨尴尬地笑了笑,而后转了话题,“我睡了多久?好饿啊,汐儿我带你出去吃好吃的去!” 明南汐这才缓了脸色,“好啊。” 只是他们还没有出门,又有人过来,强行推门而入。 老板如此也就罢了,这本就是人家的地方。 可是眼前这个男人又是怎么回事? 明南汐当即冷了脸,不悦道,“你是什么人?居然敢强闯本姑娘的房间,墨寒烨,给我揍他!” 明南汐忍了忍,没有亲自出手,毕竟她还要维持自己的形象。 只听得那人冷哼一声,怒道,“我是谁?你们做的好事都忘记了么?既然你们有打我王弟的勇气,就得有接受惩罚的觉悟!给我上,揍死他们算我的!” 男人神色狠厉,眉宇间依稀能看出跟九王子相似的痕迹来。 墨寒烨活动了下手腕,而后一拳就要揍到他脸上! 四王子也是有两下子的,当即躲开,而后两人立刻就战成一团。 而就是这个时候,九殿下匆匆赶了过来。 他脸上的瘀痕很未完全消失,整个人看起来依旧惨兮兮的,不过饶是如此,他还是抓住了自己王兄的胳膊,阻拦道,“王兄,这是我跟这家伙的事情,还请王兄不要插手,我想自己解决。” 四王子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不过在外人面前,他终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而后回头瞪着墨寒烨,冷哼道,“算你走运,你最好不要碰我王弟一根毫毛,否则就算他心善不想以权势压人,我也不会让你们活着离开王都的!你们,好自为之!” 放了一通狠话后,四王子无奈地带着人离开。 房间里只余下九王子和他的跟班,墨寒烨抬眼看他,不悦道,“你哥都走了,你还不走?上次揍你还不够狠?” 然而这次,九王子却是灼灼地盯着他看,那兴奋的样子宛如看到了猎物的恶狼。 他舔了舔嘴角,嘿嘿笑道,“这位大侠,这位大哥!你的武力好强,简直是我见过的所有高手中最厉害的一个!我要拜你为师!” “啊?” “……” 墨寒烨无语,而明南汐更是讶然,她还以为这小子会仇视墨寒烨,可谁能理解这小子的脑回路,居然要拜一个暴揍自己的人为师?受虐狂么? 墨寒烨自然不会答应他,直接将人给丢了出去,而后关上了房门。 只是九王子并不肯轻易放弃,在门外叫道,“你今日不肯收我为徒,那我明日再来,你明日还是不肯,那我后日就再来,师父,我很有毅力的,你若是想考验我的毅力,那就尽管来吧,我会让你满意的!” 终于,脚步声渐渐远去。 明南汐几乎要笑出声来,而此刻人都走了,她再也忍不住,大笑出声。 墨寒烨黑着一张脸,不去看她。 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明南汐干咳一声,推了推他,“不是要带我去吃好吃的嘛?我们快去吧,看了好久的戏,都饿了呢。” “我不饿。”墨寒烨轻哼一声,幽幽地盯着她,“夫人若是饿了,不如我下……” “你不去是吧?你不去我自己去刚好那小王子还没有走远,他肯定会陪我一起去的。”明南汐说着,便抬脚就走。 随后,手就被一个温暖的大手抓在掌心,只听得墨寒烨轻叹一口气,无奈地道,“我陪你去。” 明南汐好看的唇角微微上扬,不过又很快压了下去。 只是没想到,他们才刚出门,迎面就看到了在门口徘徊的九王子。 而九王子一看到他们,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立马凑过来道,“师父是改变主意要收我为徒了吗?” 那眼巴巴的神色,若是换了一个俊俏的少年,简直让人忍不住心软。 可惜此刻他鼻青脸肿的,怎么看怎么显得滑稽好笑。 墨寒烨身形一僵,立刻拉着明南汐加快了速度。 只是身后的跟屁虫立刻小跑着跟着,一边还在旁边跟蚊子似的喋喋不休。 “汐儿,我手痒。”他忍了忍,忍不住如此说道。 “他毕竟是九王子,还是不要惹麻烦吧,我们不要理他就是了。”明南汐劝道。 原本的两人甜蜜之旅,生生变成了三人行。 偏偏还不能动手。若是之前他们敌对,动手也就罢了,可是此刻九王子骤然转变了态度,要拜他为师,再动手就有些不合适了。 墨寒烨从未见识过如此粘人的人,而且还是个男人!这让他无比难受。 于是在这一日之后,他再也不出门了,躲在明南汐的房间里,哪怕明南汐喊他一起逛街,吃饭,他都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那小子简直有毒,我都说了不收他,他这份执著若是放在别处,或许早就成储君了。”墨寒烨颇为无奈地道。 “不过这小王子还挺好玩的,你真不打算调教调教他?”明南汐笑笑,又道,“他的身份也算得上高贵,若是他成了我们的人……” 墨寒烨一阵恶寒,忙摇头道,“不行,这小子太执著了,若是我答应了,他更是会蹬鼻子上脸,没完没了了就。还有别的办法,我们不是非他不可。” 明南汐点点头,不再聊这个话题。 这几日,外面都在传胡王回来了,并且还带回来一个隐士高人。 据说这高人救了胡王的命,胡王便将其立为国师。 就连伺候她的小丫鬟,都忍不住跟她念叨,“姑娘,她们都在传国师是一个仙气飘飘的老神仙,所以胡王才这么恭敬地对待他,好想亲眼看看啊,若真的是老神仙,若是被他收为弟子,不知道会不会也能成为神仙……就算不能,能够永葆年轻也是好的。” 看着小丫头无比憧憬的模样,明南汐忍不住嗤笑,“这个世界上哪里有神仙,就算是有神仙,也不可能让人永葆青春,否则那老神仙就该是少年的模样。” 第220章 胡国国师 “啊,是这样的嘛?”小丫头失望地垂下了头,不再多言。 不多时,小丫鬟便帮她梳妆完毕,而后恭敬离开。 随后,墨寒烨便又走了进来。 “怎么样?”明南汐问道。 昨日听说了胡王带回来一个国师的消息后,便引起了明南汐和墨寒烨的关注。 而墨寒烨更是表示,要夜探国师府。 明南汐没有阻拦,甚至想去,只是为了不暴露身份,只能耐着性子待在艳景楼,由墨寒烨去查探。 而墨寒烨一直到了现在才回来。 这让明南汐不免有些担心。 “你猜我看到了谁?”墨寒烨不答反问,待得明南汐要锤他时,才终于说道,“是药王,那国师居然是药王!” “怎么可能?”明南汐讶然,她如论如何也想不到,药王居然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成了胡国的国师? “不行,我要去见他,我要知道他到底要搞什么鬼。” “我跟你一起去。” 不多时,他们便来到了国师府。 国师府坐落于王都最繁华的地带,距离王城很近,占地面积很广,光从外面看,就颇为大气磅礴,贵气逼人。 门口有门童守着,不过对于客人却是来者不拒,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药王的吩咐。 他们几乎是畅通无阻地进入国师府,而后终于在后院见到了国师。 在看到国师的那一瞬,明南汐心猛地一沉,果然是药王。 这老头当真是胆大,居然没有易容,用的是自己的真面目。 他不比明南汐,一介年轻人,名头不显,他可是世人皆知的药王,若是身份败露,可想而知后果如何。 “哟,是我的乖乖徒儿来了啊,快坐快坐,那胡王给为师送来了好多好东西,为师给你拿来瞅瞅,让你过过眼瘾哈哈哈。” 看到明南汐,老头也颇为意外,没有想到他才刚到这里一天,明南汐就找了过来。 还真是,能力很强嘛,不愧是他的乖徒儿。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在这里又是为了什么?还做了胡王的国师,那胡王一看就不是善茬,万一他知道了你的真实身份怎么办!”明南汐忍不住说道。 “哎呀,想那么多干啥,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阻止胡王的阴谋,我可告诉你,这段时间跟胡王接触,得到了很多秘密!还都是大秘密!乖徒儿,要不要听啊?”药王贼兮兮地笑道。 明南汐无奈地叹口气,“说吧,又要我做什么?” “哎呀你怎么能这么想师父,师父怎么可能会奴役我的乖徒儿呢?好了,废话不多说。”药王神色一肃,终于正经起来,“前段时间,我遇到了你爹,他伤的很重,似乎是从胡军大营里逃出来的。眼看着人就要不行了,是为师将他救了。等他的伤好一些后,他告诉了我胡王的阴谋。” 他顿了顿,似是在回想,神色都变得有些怅然了。 在玄战告诉他胡王的阴谋后,他便去寻了胡王的踪迹,给他下毒,而后又现身解毒,获取了胡王的信任,而后因着他能力高超,被胡王迎回胡国,成为了国师。 而在这期间,药王更是探查到了更多的阴谋,这胡王企图想通过某个重要人物的身世,离间玄月国和幻星国的关系,从中作梗,让两国开战,从而坐收渔翁之利。 而那个重要人物是谁,他暂时还没有探查出来。 听闻玄战被救起,如今已无大碍后,明南汐这才松了口气,放下心来。 而后明南汐便忍不住质问道,“你早就知道这些了,为什么不给我消息?” “咳咳。”药王干咳一声,讪讪道,“为师这不是岁数大了嘛,事情一多就给忘记了。” 明南汐也不是真的责怪药王,只是猛地听到了父亲的消息,有些激动罢了。 此刻父亲已经安然无恙,而胡王的阴谋更为紧要。 于是他们便开始密谋起来。 无论如何,不能让胡王的阴谋得逞。 而且他们还要先一步,打他个绰手不及,这样他再有阴谋,也没有时间去搞了。 “他不是想搞乱玄月国和幻星国么,那我们就先让他自己的胡国乱起来。”明南汐嗤笑,随即看向墨寒烨,“我就说那小子有用吧,他再不济也是个王子,我们可以从他入手。” 墨寒烨不得不点头,这确实是最好的切入点了。 只是一想到那小子难缠的样子,他就忍不住一阵头疼。 这日后,再见到九王子,墨寒烨就不再是冷冰冰的一张脸了,这让九王子分外惊奇和兴奋,以为自己终于感动了墨寒烨,准备教他武功了。 墨寒烨也确实开始教他了。 不过在教他之余,也通过他的关系,接触到了他的亲哥四王子,以及六王子。 六王子显然不是个安生的主,时常对自己父王的决议发表反对意见,哪怕是当着他这个外人的面,也没有掩饰过对胡王的不满。 想来是因为墨寒烨如今已经是九王子的师父,有了这么一层关系,便只能共进退共荣辱。 也或者,他自己根本就不在乎自己的言论,是否会传到胡王的耳朵里。 “师父师父,你看我练得怎么样?”期间,九王子满头大汗地跑进来,一把端起墨寒烨面前的茶水“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干后,神采奕奕地看着墨寒烨,一副求被表扬的模样。 他可是整整练了一个时辰都不带停的,师父应该没有见过像他这么努力的徒弟了吧?他骄傲地想着。 而后便看到一旁的四哥和六哥,不屑地别开眼。 他不服气,不悦道,“四哥六哥,你们这是什么表情?觉得我练得不好么?我可是完全复刻了师父的样子,一点差错都没有!” “呵,蠢货!”六王子嗤笑一声,不再多言。 而四王子就温和多了,他笑了笑,轻声道,“练这么久也累了吧,快过来歇歇,啊,墨兄刚刚说到哪里了?我们继续。” 看着两位兄长一点都不想理会他的模样,他不由得眼巴巴地看向墨寒烨。 而墨寒烨更是冷淡,只说了两个字,“继续。” 九王子深吸一口气,不再理会他们,跑到院子里继续一招一式极为认真地演练着。 第222章 功成身退 次日,五王子当众被处决。 很多看热闹的人,见此景都忍不住感觉心凉,尤其是那些朝臣们。 最开始先动了朝臣,而后又动了王子们,谁也不知道下一个会轮到谁,一时间人人自危起来,谁都不敢多言一句话。 而胡王也被自己的儿子们气得怒火攻心,更是因此落下了病根。 药王给他查探了一番后,直言道,“王上,你心绪郁结,只能慢慢调理,以后莫要再动怒,否则神仙也救不了你。” 胡王看着药王,怅然道,“本王好希望能跟国师一样,处变不惊,不因任何事而动摇自己的本心。可是本王实在是不甘啊!本王对他们那么好,他们怎么就不知足呢?” “王上无需为他人的行为挂怀,他们都有自己的因果和结局。” “嗯,有国师的开导,本王觉得好受多了。”胡王点点头,随即将之前药王递给他的丹药倒出一颗来,而后直接吞吃入腹。 “王上,你又忘记用水服了。”药王说着,将水杯递了过去。 胡王歉然一笑,接了过去一饮而下,才道,“本王太心急了,多谢国师提醒。” 也不怪他急切,这段时日,因着怒火攻心,他的身体状况已然开始下滑。 而在服用了药王特制的药物后,身体更是一天不如一天,而胡王听着药王每每说起自己的身体状况,想的都是自己不成器的儿子们,竟然一点都没有怀疑过药王。 等到胡王的身体已然被彻底侵蚀,大罗神仙都不能让他好转后,药王便和明南汐他们一起,离开了胡国王都。 明南汐他们走走停停,并不急切。而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个跟屁虫。只不过对于这家伙,明南汐他们都默契般地视而不见。 跟屁虫九王子自己的亲哥也加入了夺位的行列中,九王子不想加入那些麻烦且危险的事情中,看看如今五皇子的下场,便知道了。 还不如跟着师父一起游历江湖。 嗯,虽然还没有成功,但九王子已然认定墨寒烨为自己的师父了。 只是终究还是年少,又是第一次出远门,准备得很不充分,连饭都吃不饱。 明南汐他们走得虽然不快,但也不是九王子这样的小少年能追上的。是以小王子白天赶路,晚上也要赶。然而就是如此艰苦劳累,他却依旧没有停下追逐的脚步。 “唉。”明南汐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墨寒烨沉默了一瞬,而后抬头看她,“别心软,这就是个麻烦。” “可是这少年除了身份,其他方面其实很好,你就不动心?”明南汐看了他一眼,果然看到他迟疑了一瞬。 她笑了笑,直接转回去找那少年。 那少年见被发现,一时间有些踟蹰,不想离开,却再也迈不动步,极为忐忑地看着她。 “师,师娘……”他试探地喊了一声,整个人慌张得不行。 明南汐点头,而后轻声道,“跟我过来吧。” 小王子瞬间眼眸一亮,整个人都精神了很多。 他立马跟过去,不出意外地见到了墨寒烨,以及药王。 墨寒烨挑眉看他,而药王则有些尴尬,眼睛飘向了别处。 “其实,你应该也看出来了,我并不是真的舞女,他也不是富商,我们潜入胡国王都,便是为了找一个人,顺便报个仇。你一个王子,再不济也会一世荣华,为什么要放弃这些,跟着一个无意收你为徒的人呢?”明南汐问道。 从小王子开始转变起,她就想问这些了。明明墨寒烨就没给过他好脸色,一开始甚至还将他揍了一顿,没想到少年却因此缠上他们了……虽然墨寒烨确实厉害,可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九王子叹了口气,看了一眼墨寒烨,而后道,“其实我很早之前就想离开王都了,父王的子嗣很多,嫡出的庶出的,拉帮结派的,各种明争暗斗。我看腻了这些,也不想被迫加入,更不想因此丢了自己的小命。 好在现在师父出现了,让我有足够的动力,离开那潭泥沼。师娘,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我想变得跟师父一样武功高强,然后锄强扶弱,我觉得我很适合做一名大侠!” 说到最后,少年的眸光大亮,然而在触及到一点波动都没有的墨寒烨之后,神色骤然一僵,而后眸光微敛。 师父他,好像还是不愿意,他的拜师之路任重而道远啊。 不过,他是不会放弃的!遇到一个武功高强还有耐心的人,真的是太难了。 他在王都中遇到过很多人,能让他真正信服的,也就这一个。 “哦,这样啊。”明南汐不冷不淡地回应。本来她只是心疼少年独自一人外出,太过可怜而已。其余的,她不会偏帮他什么,也不会替墨寒烨做决定。 墨寒烨也只是扫了他一眼,不答应,却也没有拒绝九王子跟着他们。 走了许久后,在一处隐蔽的小村内,明南汐终于见到了许久未见的玄战。 此时玄战正在劈柴,感觉到有人进来,他身体一绷,而等他抬眼看到是明南汐时,他忍不住热泪盈眶,扔下斧头就抱住了她。 “你怎么来了?玄月国离这里这么远,这一路上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吧?”玄战颇为担忧地问询道。 闻言明南汐忍不住气得锤了他几下,埋怨道,“还说呢,你居然不给我消息,要不是我碰到师父,我还不知道你已经师父救了,还被安置在这里。” “啊?药王前辈没跟你说吗?他明明说过会帮我把信息传出去的。” 父女两人齐齐瞪向药王。 药王干咳一声,忙道,“你们都饿了吧,我去弄点吃的回来,你们稍等啊。” 药王借口溜走,而明南汐则跟玄战一起坐下,聊着这段时间各自的状况。 九王子看着他们其乐融融的模样,不由得黯然伤神。感觉自己就是个局外人,虽然他确实也是。 “想家了?”留意到少年的情绪不太对,墨寒烨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第223章 归家 少年点点头,抬眸看到是墨寒烨后,又忙摇了摇头,小声说道,“我不想家,那里有什么好的,除了争斗还是争斗。” 墨寒烨叹了口气,“你能这么想就再好不过了。不过若是你真的想家,那也是人之常情,没有人会笑话你的。甚至,还会派人送你回去,如果你有需要的话。” 少年大惊,忙摆手道,“不不不,师父,我还要拜你为师呢,不走不走,坚决不走!” “不如,师父你现在就收我为徒吧?反正师父闲着也是闲着……” 他瞅着墨寒烨,趁机说道。 不行,他得早点拜师成功,否则师父老是想把他赶走。 不过墨寒烨嘴巴太紧了,无论少年怎么说,都不松口。 不过少年并没有气馁,依旧见缝插针,不放过任何一个墨寒烨可能答应的机会。 虽然到最后他还是没答应。 但是也没拒绝啊,能让他跟这么久,他也算是成功了。 眼看着就要到了玄月国的地界,少年不由得这么安慰着自己。 只是看着墨寒烨,他依旧忍不住怨念连连。 “小殿下,这马上就要进玄月国了,你确定要继续跟着?”在即将进入玄月国边境的前一晚,他们宿在野外,明南汐如此问道。 小少年对于明南汐还是很有好感的,只不过她已经名花有主,而且主还是自己想要拜师的人,便只能收起自己的小心思。 而听到她的问话,他扯了扯嘴角,苦笑一声,“自然要跟着的,既然已经逃离了胡国王室的纷争,我可不想再回去,而且,师父也还没有答应我收我为徒……” “傻瓜,他既然没有赶你走,那便是默认了,你只当他答应了就成。”明南汐轻笑。 “啊?是这样的吗?”少年愕然,有些迟疑。 “不过你既然准备跟着我们一起回玄月国,如今的形势你也知道,如果你暴露了身份,后患无穷,而且也会有生命危险。虽说你跟着我们,但回到玄月国后,我们并不能时时刻刻护在你身边,所以,从此刻起,你便不再是胡国的小王子了,以后也莫要以此自称。” 少年点头。 如今玄月国和胡国势如水火,前段时间更是爆发过几次大战,死伤无数,玄月国的大将还被掳走了。 而后明南汐他们潜入胡国,将胡国搞得一团糟,不管是玄月国还是胡国,在此之后,都视对方为仇敌,不可开解。 翌日,他们终于踏入了玄月国的地界,又几日后,他们终于回到了京都。 九王子彻底与过去告别,改名换姓,谓之玄九。 明南汐他们已然离家将近一年的时间,兄弟俩已然长大了一大截,小团子更是褪去了稚童的青涩,有了少年人的样子。 然而一看到明南汐,他便双眼含泪,立刻就扑了上去,声音中含着一丝莫名的委屈,“娘亲,你终于回来了,喻儿想死你了!” 明南汐笑着一把将他抱住,眼里同样不自觉地涌出了泪。 墨寒烨干咳一声,待感觉时间差不多了,便上前将他们分开,“好了好了,都这么大了还让你娘抱,也不知羞!” 小团子立刻反驳,“那爹爹比我还大呢,不也还要娘抱抱?爹爹也不知羞!” “哎你这小东西!”墨寒烨瞬间瞪大了眼睛,一巴掌就拍了过去,“你能跟我一样么?你想抱就去抱你媳妇儿去,男子汉长大了就不能抱娘了,只能抱媳妇儿!” 小团子怨念地瞪了墨寒烨一眼,委委屈屈地扯着明南汐的衣服,一副小可怜的模样,“娘亲,你看爹爹。总是欺负我……” 明南汐心里瞬间就软了一片,而后瞪了一眼墨寒烨,“刚回来你就欺负儿子,还有没有点出息了?” 看到墨寒烨挨说,小团子开心地嘴角上扬,然后又死命地压下去,不让人发现分毫,依旧一副委屈的模样说道,“娘亲,喻儿好久没有看到娘亲了,喻儿要亲亲抱抱举高高!” “好,娘亲也想喻儿了。” 笑闹了一阵后,明南汐便准备去看苏念。 而他们已然听说了明南汐回来,刚要出门相迎。 只是明南汐更快了一步,率先去了他们所住的小院。 苏念的孩子已然出生,明南汐进去的时候,小家伙还在睡觉,胖嘟嘟的,十分可爱。 与苏念闲聊了一阵后,下人们已经做好了饭,他们当即就在苏念这边,一起吃了顿团圆饭。 连日的辛劳,在这一天终于得到了缓解,一行人终于可以放松休息,各个都睡到了日上三竿。 尤其是玄九,这么多天以来,终于能睡一个安稳觉,更是睡得昏天暗地的,一直到有人喊他吃饭,他才不情不愿地醒来。 而后才想起,自己已经不是九王子了,如今也已经远离了故土,一时间不由得有些怅然。 …… “事情,便是如此了。”朝堂之上,玄战和墨寒烨向玄云谏讲述了这半年以来发生的事情。 玄云谏听了都觉得触目惊心,看着玄战的神色,都不由得怜悯起来。 他重赏了二人,而后才道,“听说你们还带回来一个人。” 对于玄九,他更多的是好奇,而非怀疑墨寒烨的用心。 是以便直接问了出来。 墨寒烨点头,直言道,“是,胡国的九殿下,如今改名换姓为玄九,那孩子天赋很好,我考察了他一路,已经准备收他为徒了。” 玄云谏点点头,这件事便揭过了。 又聊了下西北的状况后,他们便离开了大殿,前往后宫。 已经是太上皇的老皇帝被禁锢在后宫,年初更是得了一场大病,全靠人参吊着才留得一口气。 玄战到来时,看到的便是如此垂垂老矣的人,他几乎不能起身,甚至老眼昏花到看不清来人。 直到玄战站在他的面前,他端详了许久后,骤然双目圆睁,身体前倾想要起来却压根动弹不了。 嘴里不断地“嗬嗬”着,一副极为惊恐想要逃离却如何都动弹不了的模样。 “看样子,你还记得我是谁。” 第225章 国君重病 进了皇帝的寝宫后,墨寒烨看到他果然一脸病态,坐躺在床上,身边有宫女在服侍他。 不过他看起来也并不像来信说的那么严重就是了。 “大夫怎么说?不严重吧?”墨寒烨走近床边,在他面前站定,而后问道。 皇帝虚弱地咳嗽一声,而后哑着嗓子道,“还好,不算太严重,只是最近朕着实有些受不住了,朝堂之上的事情,还要仰仗皇弟你啊。” “皇兄说的哪里话,不过是小小的一场病,很快就好了,臣弟资质愚钝,可帮不了皇兄的忙。”墨寒烨低垂着眉眼,轻声说道。 皇帝瞅着他,许久之后,又说道,“你如今也不小了,总不能一直飘在外面,对于将来,你有什么打算呢?朕可不允许你一直玩闹下去啊。你早晚得帮朕挑起一些担子来的,毕竟我们相依为命了那么久。” 墨寒烨神色微沉,而后笑了笑,“皇兄这可是太看得起我了,如今我已经娶了妻生了子,再没有了年少时的锋芒,我只想和汐儿一起共享天伦之乐,至于朝堂和皇位,臣弟都不感兴趣,还请皇兄体谅。” 皇帝神色依旧,看不出他的情绪,不过他毕竟是带病之身,说了这么多话,也已经有些累了,便挥手道,“这一路上,你风尘仆仆,怕是没有好好休息过吧?你回去休息休息,等过两天,朕的病好一点了,再一起说说话。这么久未见,为兄可是想念得很啊。” 墨寒烨点头,而后大步离开。 看着墨寒烨的背影,皇帝眼眸微暗,神色阴晴不定。 “陛下,可要派人盯着?” 一旁,一个太监出现,轻声询问道。 皇帝叹了口气,摆摆手,“去吧,找个伶俐点的,不要被发现了。” 太监领命而去。 寝宫内变得空无一人后,他缓缓阖上眼睑,一直沉郁的神色,终于松快了一丝。 却也只是一丝而已。 如今的他,还完全不能掉以轻心。 谁能想到,他一直以来都以为的亲兄弟,居然是一场骗局。 他从小疼到大的人,居然不是皇室血脉。 若是生在普通人家便也罢了,可是生在皇室,他便不得不多想一点,不得不为了皇室血脉的纯正,而多做一点。 很快,对于墨寒烨的初步调查,便送了回来。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这位兄弟,能力出众,从小在战场上摸爬滚打,被称为战神也不为过。 虽然他不曾在朝堂上多加置喙过,可他相信他是有这份能力的。 而他自己还掌控着一个庞大的组织,名为暗阁。这个组织,却让他不得不防。 “陛下,接下来怎么做?”近侍低眉顺眼地问道。 皇帝轻笑一声,眉宇间却是浓浓的阴鸷,“继续跟着,朕的皇弟太危险了,若是他想反,怕是朕的麾下可没有人能够抵挡得住他。你们自寻机会,但要记得留着他的命,朕还有用。” 近侍领命而去。 皇帝在寝宫内运筹帷幄,而宫外,墨寒烨的住所,里里外外不知道潜藏了多少探子。 以墨寒烨的能力,他不是没有发现监视自己的人,要说来时他还有些迟疑,不想相信皇兄会变成如此,可是如今,他已然对皇兄十分失望。 外人的一句指责,竟然比不上多年的情谊。 写了一封平安信寄出去后,他便打算跟他的皇兄周旋,顺便想看看,他到底会做到哪一步。 那些探子他一个都没有动,任由他们来去自如。 只是他终究低估了一个对他有了恶感的皇帝的下限。 某一日,他起床后,发现自己浑身绵软,就连下床都有些困难。他急忙查看内息,却发现无法凝聚玄力,如今的他,比之普通人还不如。 他才终于知道,当皇兄不再是皇兄,而变成皇帝之后,当他的手段用在自己身上时,会是多么的恶劣! 他再也忍不住,怒气冲冲直奔皇宫,找到了皇帝。 直接开门见山怒声道,“你什么意思?” “怎么了这么大火气?来人,快来给朕的皇弟上一碗清火的莲子粥,大早上的就动怒对身子可不好。”皇帝早得了消息,如今亲眼看到,不由得暗笑出声,不过明面上却依旧一副平静的模样。 “你不要装糊涂,你以为你的手段能瞒得过我?只是我想不到,你居然会做到如此地步罢了。陛下,你真的要如此下去么?我们这么多年的兄弟情意,到头来却只是一场笑话……”他冷笑连连,心里一片冰凉,只觉得极为讽刺。 然而皇帝对他的话却不以为意,甚至不搭茬,“你也不小了,朕给你找了个门当户对的姑娘,过几日,你们便成婚。” “你莫不是忘记了,我已经成过婚了。”墨寒烨皱眉,断然拒绝道。 皇帝咳嗽一声,怒声道,“大胆墨寒烨,居然抗旨不尊,且目无尊长,来人啊,把他给我押下去,关到暗室,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放出来!” 随着皇帝的一声令下,一行十来个侍卫便冲了进来。 墨寒烨只觉得心里冰凉一片,如今的他,已然是一个废人了,而他的皇兄,却还是不肯放过他。 他冷笑出声,骤然大笑连连。 谁也不知道他此刻的心境,就连他自己,都有些恍惚了。 侍卫将他押送到偏殿暗室中,每日里一日三餐倒是不少,只是饭菜很普通,而且里面还加了一些特制药。 是以墨寒烨便越发地开始变得昏昏沉沉起来。每日里,少有清醒的时刻。 然而即便如此,皇帝依旧不太满意。 当即便有近侍进言道,“殿下不同意,那陛下不防生米煮成熟饭,那个时候,即便殿下不同意,也不得不娶了。” 皇帝眼神一亮,当即笑道,“那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给他送一二十个女人去,他之前不是号称守身如玉不碰女色么?这一次,就让他好好享受一下女人的滋味。” “是!” 昏暗的房间内,骤然涌进来一群莺莺燕燕。 原本有些昏昏欲睡的墨寒烨,不由得皱起了眉。 第226章 美人在床 强撑着精神看去,下一刻,他不由得大怒。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人的下限,还会一再降低。 “殿下,这是陛下的命令,还请殿下不要责怪。陛下说了,若是谁能怀上殿下的孩子,谁便是王妃,余下的便只能做妾,所以殿下,我们开始吧?” 有人笑着如此说道。 而她的话音刚落,众女子便都往他的床榻边挤。 虽然也有被逼着前来的,可毕竟是少数,大多数人还是想要借着这个机会一跃成为凤凰的。 墨寒烨大怒不已,然而他此刻的状态,却根本做不了什么,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群莺莺燕燕朝着自己而来,而他却连强撑下去的精神,都快要被消磨殆尽了。 第二日醒来的时候,屋子里的莺莺燕燕已经消失不见,可还不待他松气,身体骤然一僵! 视野之内,近在咫尺的娇躯雪白的一片,而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却让他不寒而栗,差点直接掉下床去。 那柔媚的女人一把抓住他,轻咬嘴唇,眼里瞬间便起了雾,“殿下,如今怜儿已经是你的人了,殿下这是不想认账了吗?” 墨寒烨冷冷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应怜儿僵了一下,看得出他的抵触,也不再多言,而是慢腾腾地穿起了衣服。 而在这期间,她全然不避讳墨寒烨,而即便如此,墨寒烨却一眼都不曾多看她。 应怜儿蹙眉,不甘心地离开。 不过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已经算是成功了。 果然,消息传到皇帝的耳里,皇帝当即下令,给墨寒烨和应怜儿赐婚,大婚日期就定在几日后。 而当消息传到玄月国明南汐的手中时,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手中的信件白纸黑字地写着,幻星国皇帝赐婚于墨寒烨和丞相嫡女应怜儿,不日后大婚。 而在此之前,她就只收到过一封墨寒烨的平安信。 这短短的几日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不敢多加耽搁,当即便决定启程去幻星国找墨寒烨问个明白。 同样的消息明静也收到了,在明南汐决定出门之前,及时拦住了她。 还有苏念,玄战,拉着她回房,劝道,“这也许是一个计谋,或者是圈套。你要去也可以,但是得从长计议。我们好好商量一下。” 明南汐点头,任由他们据此展开讨论。 然而她的内心无比焦灼,若不是怕他们担心,她一刻都待不住。 当夜,明南汐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满脑子都在想着墨寒烨即将大婚的消息。 她再也等不了,当即收拾行囊,写了一封信后,便顾自出了家门。 幻星国国都,墨寒烨整日里浑浑噩噩,清醒的时间越发地少了。 而每日里少有的清醒时刻,他小心地避开看守,用暗阁特有的方式艰难地写下了书信,藏在角落,等待着有机会发出去的一天。 虽然这个希望很是渺茫。 而此刻的皇宫,皇帝的面前,一个十分酷似墨寒烨的男子,凉凉地笑着。 此前皇帝对墨寒烨的身世起疑,除了胡人从中作梗外,还有一个重要的人物出现,让他相信了墨寒烨身世的真实性。 那个人,便是此刻站在他面前的男子。 幻星国境内逍遥门的门主,余清风。 “如今,一切都如你所愿了,下一步,你要怎么做?”皇帝挑眉问道。 余清风冷笑一声,不屑道,“这才哪儿到哪儿啊,跟我的遭遇比起来,他可好过太多了,我要让他尝尽我受过的苦楚!不过,他那个藏在玄月国的女人,倒是可以利用一下。” “小心他反扑,他守身如玉了二十多年,只有这么一个女人,可想而知对他的重要性。”皇帝提醒。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要动她,也只有这样,才能让他痛苦!接下来,就看我的吧。”余清风说完,便大步离去。 而皇帝却兵不生气,甚至还颇为期待他的表现。 也因着余清风,他才彻底相信了墨寒烨的身世。 余清风便是墨寒烨同母异父的兄弟。当年墨寒烨的母亲离开老皇帝,嫁给了自己的青梅竹马,并且把老皇帝的孩子,送到他身边。 也因着这个孩子的突然消失,余清风的父亲以为孩子丢了,为了找这个孩子,不辞辛苦,日夜劳累,最终忧思繁忙之下,还落下了病根。 在余清风刚刚启蒙不过几岁的时候,便离世了。 而之后,母亲也不知所踪。 是以他从小便记恨墨寒烨这个从未见过面的哥哥,而最近几年在他终于拿回属于自己的门主之位后,便开始了针对墨寒烨的报复。 也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好过一些。 余清风离宫之后,特意去看了墨寒烨。 如今的墨寒烨被关回王府中,看着墨寒烨任由人折腾而完全没有反抗之力的模样,余清风畅快地大笑,嘲讽道,“呵,父亲和母亲,居然为了一个野种,置自己的亲生骨肉于不顾,墨寒烨,这是你欠我的!所以,不要怪我,要怪只能怪你自己,只能怪你和母亲,欺骗了父亲和我!” 提起从前的事情,他的眼眶都有些发红了,他倔强地抹了下眼泪,而后离去。 只可惜墨寒烨正昏睡着,看不到他得意的样子,也看不到他失控的样子。 不过他也没想过现在就出现在他的面前。 好戏,还在后头。 很快,便到了墨寒烨和丞相嫡女应怜儿的成婚之日。 这一天,一大早地京都就开始热闹起来,而王府中,更是张灯结彩,热闹不已。 自然,这是皇帝的命令,而跟墨寒烨无关。 毕竟他此刻,还在昏睡中。 明南汐日夜兼程终于赶到幻星国皇城的时候,看到的便是长长的一串迎亲队伍,而打头坐在高头大马上的,赫然是墨寒烨! 这让一直以来都坚信这场大婚是一次误会的明南汐,彻底慌了心神。 她看着那高头大马之上的新郎,神色愈加地凄楚。 周围人群笑闹着,不时有声音传入耳内,她听着听着,逐渐失去了继续待下去的气力。 第227章 摄政王大婚 “摄政王和丞相嫡女门当户对,看来咱们陛下对他的亲弟弟还蛮好的嘛。” “是啊,咱们摄政王久未近过女色,如今也终于是圆满了。” 有人如此唏嘘。 明南汐听着,心里越发地悲凉。 自从墨寒烨没有消息以后,她一直在安慰自己,墨寒烨许是出了什么意外,或者是被别的事情绊住了手脚。 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她会看到眼前的这一幕! 看着热闹非凡的排场,以及簇拥在周围的众人,她再也待不下去,匆匆而去。 她本想直接离开的,谁料才走到城门,却被一个人拦住了。 她看着那人,眼里的泪再也不受控制,哗哗地流。 “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看看那条长龙的最前面,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依旧在跟大家伙儿招手,可是墨寒烨此刻分明已经站到自己面前了! 难不成,这个世界上有两个墨寒烨? 她还未想明白,男人大手一揽,已然将她抱在怀里,耳边,是他低低的叹息。 “对不起,是我来晚了,我应该早些回去的。” 明南汐再也忍不住,趴在他怀里痛哭失声。 这段时间的劳累,担忧,以及刚刚的忐忑和愤怒,此刻全然化为了无限的委屈,顺着泪水挥洒而出。 许久之后,她才止住了抽噎,抬眸瞪向墨寒烨,“快点交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这么久不给我消息?难不成你也学了我师父,年老忘性大么?” “好好好,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但是在此之前,我要先带你去见一个人。”墨寒烨轻声说道。 明南汐擦干了脸,点了点头。 然后在一旁的酒楼里,见到一个温婉的妇人,被墨寒烨称之为娘时,她瞪大了眼睛,暗道墨寒烨真是她的亲夫君,面见婆婆居然不提前说,她都没准备好,而且,她刚哭过都没有洗脸! 鬼知道她现在有多丑! 可是已经这样了,再走也来不及了,她只能冲那妇人笑着,有些不太自然地打招呼。 “这便是烨儿的媳妇嘛,听说你们还有了两个孩子,我早该去看你们的。”妇人轻笑着,眼里闪过一抹期待。 “那不如等这边的事情了了,您便跟着我们回玄月国?”明南汐立即道。 “那敢情好。”妇人眼睛一亮,随即又暗了下去,看向一边的墨寒烨。 待得墨寒烨点头之后,她才开心地笑了,随即拉着明南汐的手,又唠叨了几句。 而后,墨寒烨才开始讲起最近发生的事情。 “在我看过他后,我便被他关了起来,而后更是被他下了药,整日里昏昏沉沉,随即又他赐了婚,要娶丞相府的千金,我抵死不从,谁料他居然找到了那个跟我极为相似的同母异父的兄弟,妄想着生米煮成熟饭,好利用这件事,让我就范。还好母亲及时出现,劝说了弟弟,并让他帮我解了毒,顺便救我出来。 如今皇帝还不知道我出来了,待得今日,大婚之上,便是我跟他彻底决裂的时候。” 墨寒烨说得很是简略和平静,似乎讲的不是自己的事情一般。 听着墨寒烨的话,一旁的妇人还稍冷静,明南汐则有些怒火滔天,忍不住插言道,“人果然是会变的,你们那么多年的相互扶持,如今他却一点都不顾念!这样的人,照我说就该杀……远离他!咳咳。”明南汐及时收住嘴,而后干咳一声,不着痕迹地瞟了一眼妇人。 在看到她似是没有听出什么后,才松了口气继续道,“那你决定要如何做?” “我也不会如何,他想做他的皇帝,我也不会跟他抢,只是有些东西,不是他能诋毁和破坏掉的。”墨寒烨沉声说着,少有的带了些情绪。 很快便到了晚间。 摄政王府。 里面已然布置得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宾客们已然到得差不多了,毕竟是丞相的千金大婚,凡是有品阶的大臣们都来了。 而皇帝,也已经到了,坐在主桌,等候着新人的出现。 而后,便见得一身婚服的余清风,用红绸牵着蒙着盖头的新娘进了大厅。 “吉时已到,新人拜堂!”一旁的礼官赶紧喊道。 只见余清风突然笑了笑,而后扬声道,“慢着!” 众人皆是一愣,不晓得他想做什么,只是直觉不会是好事。 而皇帝更是脸色一沉,这样的变故,可不在他们的计划之内,这余清风到底在搞什么! 只见余清风上前,直接将新娘的盖头一把掀下来,嘲弄地看向她,“是我来说,还是你自己说?” 应怜儿没想到他会让自己在众宾客面前露了脸,十分不悦,只是在看到他的神情后,不知为何突然有种被看透了的错觉,她忙垂下眼帘,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王爷,你要怜儿说什么啊?吉时已经到了,有什么不能拜堂之后再说呢?” “跟我拜堂?你也配?”余清风冷笑一声,而后不再看她,环视周围众宾客,而后扬声道,“此女应怜儿,丞相的千金,跟某相识不过短短几日,便称有了身孕,而今我刚好带了神医过来,让他给这姑娘把把脉,看看是不是如她所说,怀了某的种。” 随即便有一个老头从人群中出来。 在看到那老头的第一眼,人群中便哄得炸了开来。 谁能想到,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医,居然真的出现了! 老头径自走到应怜儿面前,嫌弃般的瞪了一眼余清风,不悦道,“看脉这种事,一般的大夫也看得了,非得让老头儿我来跑一次,哼没良心的坏小子!” 他嘟嘟囔囔着,直接挥出一根纤细到几乎看不到的丝线来,那丝线宛若有灵,直接绑缚在应怜儿手上,不过片刻又收了回来,轻嘲道,“此女,已经有孕三个月了。” 说完后,他便再度钻入人群中消失不见。 而人群却因着他的话,再度炸开了锅! 就连应怜儿自己,都在这一瞬白了脸色! 第228章 最后的最后 她如何也想不到,余清风会来这么一出,就连坐在首位上的皇帝,也都黑了脸色。 他看向余清风,想要质问,可是又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只能憋着气,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余清风冷笑一声,而后看向找到丞相,冷声道,“这便是丞相大人的诚意?把一个来路不明的野种,强行安到某的身上,还把一个残花败柳嫁给某,以此来羞辱某?还有咱这位陛下,当日强行将人塞到某的床上,可是某当日被下了药,根本就没有清醒过。又何来轻薄了一个破鞋?” “陛下,到了如今,你还不想说几句么?那行,那某便帮你说。” “余清风,你够了!”皇帝再也坐不住,黑着脸喝道。 余清风嘲讽地看着他,继续道,“是,某是余清风,而不是墨寒烨,那个可怜的摄政王殿下。从小便帮扶咱这位陛下,二十多年来矜矜业业,用命拼来幻星国的强大和和平,可是换来的却是陛下的猜忌。仅仅是因为旁人的几句闲言碎语,他便将摄政王囚禁,下药,更是让他娶个破鞋来羞辱他!” “余清风,你莫不是忘了,当初可是你亲自来找的朕,提议让他身败名裂,怎么,如今你这是反悔了?这些年因着墨寒烨所受的苦难,你都打算哑巴吃黄连了吗?” 此刻的皇帝被余清风扒了内里,便再也不顾及什么脸面了,他如今只想知道,为什么余清风会突然反水!眼看着他的计谋就要成功了,可是余清风的举动,却彻底毁了这大好的局面! “是啊,我所经受的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可我更恨的人,是你的父皇!若不是因为他,我们一家也不会分崩离析,我更是许久没有见过母亲。如今你父皇已经殁了,那便让你这个儿子来偿还吧。” “你要做什么?!”皇帝厉声喝道,而一旁的侍卫已然冲过来,护在他身边。 余清风嘴角边的嘲讽更加深了,“你放心,我不会动你,只是其他人就不一定了。如今胡国已然一团乱,可是玄月国,可是愈发地强盛了。这些年幻星国逐渐变得强大是因为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而后玄月国,必将变成第二个幻星国。 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墨寒烨可不止你一个兄弟。” 这场婚礼最终弄得不欢而散。 余清风什么都没做,却也什么都做了。 而新娘子不堪受辱,在之后自杀未遂,而后不见了踪迹。 而墨寒烨一行人,也在这一夜过后,及时离开了幻星国。 而后幻星国戒严了许久,想要抓住墨寒烨他们,可惜一无所获。 墨寒烨他们已然回到了玄月国。 一直回到了京都,到了明宅,一路上一直不理会他们的余清风,才终于在妇人的示意下,冷哼一声,不悦道,“我帮你们,可不代表我原谅你们了!尤其是母亲,我找你找了那么久,你都不出现,墨寒烨这家伙一出事你就出现了,这口气我可咽不下去!” 妇人干笑一声,忍不住叹息道,“可是儿啊,我至少还陪了你好多年,把你从小拉扯大,可是烨儿,母亲却是一天都没有陪伴过他,母亲欠他良多啊。” 余清风瞪着墨寒烨,却是什么话都说不出了。 这般说来,确实是墨寒烨更可怜。 可是他就是不服,母亲明显爱他多过爱自己! 看着这样的余清风,妇人无奈,只好好言安慰他。 而看着墨寒烨带着明南汐先一步离开,她立刻就松开了余清风的手,想要追上去。 却冷不防听得身后,余清风的声音凉凉地道,“母亲也太过明显了吧!你都不怕我会受伤么!” 妇人尴尬地回转过身,“清风啊,你一路奔波,想来是累了,快回房休息吧,听说你大哥有了两个孩儿,母亲过去看看。母亲没有带过你烨哥,也没有带过你烨哥的孩子,母亲亏欠他啊。” 余清风冷哼,不过看着妇人的模样,还是叹了口气,轻声道,“我陪娘亲一起去。” 妇人大喜,脸上的笑意掩都掩不住,“风儿终于长大了啊,回头我让你嫂子好好给你参谋参谋,也给你娶一个贤良的妻子!” 余清风本来好转的脸色,又垮了下去。 小院中,小团子读书累了,便跟着玄九一起练剑,看到明南汐和墨寒烨回来,他大叫一声,当即丢了剑跑了过来。 而后被墨寒烨一把揪住后衣领,拎到一边。 他不满地瞪了墨寒烨一眼,而后朝着明南汐扑腾着双手,“娘亲娘亲,你终于回来了,喻儿好想你啊!” 明南汐笑笑,走过去一把抱住他,“喻儿又长高了,走,娘亲带你去见奶奶去。” “奶奶?”小团子疑惑,“我居然还有奶奶吗?” 他这幅样子,着实把明南汐看笑了,“你自然是有的,只是以前我们不知道她的存在,如今刚把她找回来。等晚上吃饭的时候,你就可以见到她了,记得到时候,要礼貌一点。” 小团子连连点头。 而后突然一怔,指着明南汐的身后,大声道,“咦?她便是喻儿的漂亮奶奶嘛?” 明南汐回头一看,果然是妇人过来了,身后还有一脸的不甘不愿的余清风。 她笑着点点头。 便看到小团子小跑着过去,小手抓住妇人的手,轻声问道,“漂亮奶奶,你真的是喻儿的奶奶吗?喻儿好幸运,有这么一个漂亮的奶奶!” 小团子嘴巴很甜,让妇人都忍不住笑了出来,妇人一把将小团子抱起,沉甸甸的,差点没能抱稳他。 妇人面不改色地又轻轻把人给放了回去,这才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喻儿都这么大了啊,以后奶奶不走了,天天陪着你好不好?” “好呀好呀!”小团子连连点头。 看过了明喻后,明南汐便又爆出二娃给她看,看得妇人激动得又是连连自责,差点没能忍住哭出来。 明南汐和墨寒烨好一通安慰,才终于劝住了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