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虹》 001 楔子 ●楔子 2013年某个冬天 程郡媛在休息后的第三个礼拜,终于回到台北开始了新的工作,一间作化学药剂的厂商正极需一位生產领班带线,如果不是因为很靠近她的好姐妹郭芸臻上班的地方,要不然因为她妈妈归往天国的伤心,可能也不会让她那么早就遁回职场。 除了她妈妈以外,她也只剩下一个亲人了。 事实上,她还有亲人,只是这一个是比得过亲生姐妹还要亲的姐妹。 上班没几天,一个看似体宽壮硕的男人,正从她的身后走过,他对她一阵莫名其妙的观望,让她颇不自在。 「喂!那边那个胖子,别老是站在那边偷看我行不行?」 休息时间,她照常捧着咖啡杯往茶水间移动,知道这几天那一对眼神持续在同一个时间内,悄悄地盯注着她,直到这一天她终于忍不住开口对他提出了警告。 「啊!不是啦不是啦,请别误会。」男人终于光明正大地走了出来,坦坦实实地面对她。 程郡媛刻意给他几秒鐘的时间,让他解释这几天来「偷看的行为」。 若不是还在新人时期不想给其他人坏印象,否则她早就吼了出去。尤其是在这个比较嘈杂的午餐时刻。 「非常不好意思。」 见他的态度十分绅士有礼,一下子乾煞的眼神瞬间就温煦了一半,但她不放松的嘴角仍然有准备应战的态势。 「你是新来的吧?」 「不干你的事。」 「因为我没见过你。」不就是废话吗?程郡媛撇过脸,向那开饮机的按钮望去,耳后听见他说着:「你应该要穿着新人背心一週的,否则被管理部抓到可是会被扣钱的喔。」 啊?有这项规定?程郡媛压根就没听过。「你在开我玩笑吗?小心我会揍你喔!」 「不敢不敢,因为从第一天开始我就注意到了,可是你看起来实在是太兇了,所以...我不太敢接近你!」 靠,我太兇?你还没见识过老娘有多么不好惹的地方吧? 原来这就是他一直偷看我的原因...?「拜託,有话就直讲嘛!干嘛只是偷看我而不直接过来跟我说啊?」 看着这男的抱以极大歉意地点着头,口里说出了连续的对不起,程郡媛不满的温度已经降得差不多了。她不由得瞧了几眼他脸部的表情,除了刚刚充满真诚的歉意以外,似乎还带有一种黯淡的哀伤。 「我明白了!感谢你的提醒。」 她把即溶咖啡用热水倒满,盖上盖子之后打算就要离开他的视线,突然一回头她又看了看他稳重又很有想法的五官,竟然她会有继续想要跟他聊下去的动力。 很少有男人的脸蛋可以让她多佇留几秒的,她在意识里判读了一遍此时此刻她自己的行为是否已经接近了「疯狂」的地步。 「说来奇怪,那么多的新人跟我一起报到,你怎么就只会注意我一个?」程郡媛也同时意识到,好像真的就只有她一直没穿着所谓的「新人背心」,即使她是个新进来的基层干部,也太斗胆包天了。 「因为,这个...」 面对她的问题,男人似乎有点难以啟齿。 「不想说?」程郡媛看了看手錶,时间似乎已经到了她要小盹的时候了,「那就算了!」 「没啦,就你跟我前女友长得超像的...只是你是短头发,而她是长头发。」 他笑了笑,但在程郡媛的脸上却浮现出一股嫌恶的图像。 「呿!把妹的老哽。」 不过她笑了笑,问起他的名字。 他是个常驻在对岸的研发主管,刚好就这么巧回台母厂休息一个月,年纪轻轻就似乎被老闆重用,为了扩厂的需要拜託他离乡背井到那边培植技术人才,看起来是个不得了的傢伙。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后来这个了不起的傢伙竟然情愿降职也不要到对岸去了,听说用离职的理由当做威胁,老闆最后才勉强同意他留在台湾。原本听说他即将订婚的消息早已传遍整间公司,然而最后却不了了之。 难道是与他初次见面,那印在程郡媛眼中那氛淡淡的忧伤有关? 程郡媛不禁很自然地联想到,远距离的恋爱始终埋了互不信任的炸弹在里头。 因为看太多也听太多了。 尔后再那几桩传闻之后,他们一见如故,在同一个厂区内变成了像哥儿们的好朋友,在程郡媛的人生当中形成了一种异样的奇缘般。 有一天她心血来潮地问起了初次谈话的那个午休时间,那一抹的忧伤是因为了什么?只是那天在充满寒风的顶楼穹苍下,那男的竟然围起笑靨俏皮地说着:「因为你呀!」 听完程郡媛胀翻了眼白,她的瞳孔直直地灌入「当我是傻逼」的这几个字,她用力地拍响了那一茁大背,「别讲这种废话,给我认真回答!」 「你当我哥们吗?」 「当啊!」 「那就对了,那我的答案有什么好怀疑的?」 程郡媛愣了半响,上排牙齿咬着下嘴唇,凛凛地说着:「那你说清楚,你从来有把我当女人看吗?」 那男的呿了一声笑,惹得程郡媛原本霸气凌人的态度顿时散成羞涩,猛得一个拳头就揍在他的臂膀上,「笑屁啊!」 「喔!很痛耶!你这个女人还真的用男人的力气k我喔!」 「你再王八一点,取笑我下去没关係啊!」 看着她半赧半气的表情,男的用他的手掌抚了她被风吹乱的秀发,那俐落的长度,代表了她的刚毅,没想到年纪轻轻就有带线管理的能力,这女孩真的很了不起。 「摸够了没啊?」程郡媛把他的手摘下,下一秒就要往她的嘴巴里塞,「到底要不要说答案了?否则我就咬下去了喔!」 看她认真想咬下去的眼神,男的着实吓了一跳,连忙喊话: 「等等等等等...你是要我回答哪个问题啊?」 程郡媛愣了一下,她的牙齿在他手背上的皮肤缓缓松懈,随后看着对面那双陷入哀伤却仍对她细细柔柔的神情,她放下他的手,手背上留着一抹她的口水, 被冷风吹过之后犹如寒堑入心一样,那男的像承受被揪紧的痛却坚持隐瞒,仍然笑笑地问着,「第一个问题,还是有没有把你当做女人的问题?」 她犹豫了一会儿,勉强地挑了挑眉,然后不自觉地把脸撇向一旁。 「傻妞,你当然是个女人啊!」只见那男的右手却不断地抖颤了起来,天渐阴沉风更凛峻了,像把他吹得失了温度畏起寒酸,程郡媛不假思索地握住他的手,「怎么了啊你!」 他固执地笑着:「没什么,只是我发现我已经不想再去爱别人了...」 002 守护你的开始 第○章守护你的开始 2016年3月17日,你自由了。 来自程郡媛的日记上,写了短短的四个字。 而在当天的下午,程郡媛就帮忙着她的姐妹,回到她的租赁套房,准备载回所有属于她的东西。 信就丢在那里。 一封分手的信,里面没有多少的文字,是郭芸臻在早上吃不下饭的时写的,打算当作是她前段感情的祭文。没错,就是要留给那个男人,最后的一些三言两语。 床舖旁的衣架,还掛着那曾经是亲密爱人的西装。床头柜上,还有他没有抽完的那包菸、打火机、灰皿、高级男仕专用香水,以及他时常没戴上而留下来的戒指。 还有,他与她的合照。 「我说你呀,还不赶快把这些东西给丢掉!?看了就噁心!」程郡媛在旁边咆哮着。 是深深地为她的姐妹感到不值,「那男的已经跟别的女人睡了,你还捨不得他吗?」见对方没反应,程郡媛对着窗外,冷不防地又呛了一句。 转过头只见郭芸臻整个趴卧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 「喂,你干嘛?不是叫我来帮忙搬家吗?干嘛自己想睡觉啊?」 「没有啦…」 「是因为我刚刚讲的话吗?」 「…」 「sorry,是我太过直接。」程郡媛把床底下另外一个空的香菸盒子捡起,似乎是相当厌恶那股菸臭味,倏然地把它扔到设定要资源回收的袋子中,她的表情甚是难看。 「其实你说得对...」她翻过身,深深地呼一口气,「媛,今天可以搬完吗?」 「我哪知,你的东西那么多…我的小march可是塞不了。」程郡媛摇摇头,喉头像被灰尘给刺激到咳咳了几声,「至少也要两趟以上…咳!」 郭芸臻没有喜怒地整理一下自己的瀏海,她再度环顾四週,两眼无奈地吸汲着这一间套房宿舍里的回忆,「原本…昨晚在摊牌之后,我压根连这里都不想再多留一会儿了,但今天又回到这里,突然觉得我对这里却是充满了念旧的徬徨!」 「臻,那只是你的习惯!习惯!」她很想生气,但最后也只是叹了一口气, 「习惯…好吗?」她重覆一遍,然后用力地把那只打火机丢进垃圾桶里,「别再想他了。」 「我没有。」 「屁啦,说没有才怪!你现在走在路上,人家看你的表情,十个人有一个会问你怎么了?两个会说你肯定是失恋!剩下的七个会说你笨,而且是笨到让人笑不停的地步!」 「有那么明显吗?」郭芸臻无奈地摀住自己的脸。 「别无聊了好吗,事情已经走到了这个结局,该忘的就要忘!如果真的要你写一份检讨报告,那也只有一个理由,就是...谁叫你太过放心!」 程郡媛已经不想管她,带着怨懟的话一说完,嘴里的airwave也跟着吐掉,没理郭芸臻到底有没有想要反驳,便着手开始收拾这个小套房。 「就算是不放心,会变的迟早也会变,不是吗?…」郭芸臻立起身,走向厨房,自己刻意地嘟噥着。 「咳咳!」程郡媛又在桌底下拾起了另一个菸盒子。 整个衣柜满满的就是洋装、套装,无论是流行的、性感的、高贵的、风华的、青春的、前卫的等各种品味,全都是那男人的喜好,一种对他的女人穿着的讲究与执着,他喜欢为他的女人做一切支配打扮的喜好。 尤其只要是跟他出门,郭芸臻就是要遵循他的指示打扮着自己。刚出社会的前几年原本都是中性穿着的习惯,就跟她的姐妹程郡媛一样,喜欢简单的t-恤与牛仔裤,加上随性也可能是因为懒惰,不想花太多在打扮上的时间,衣柜内几乎没有裙子、裤袜之类的,就连点缀在脸上的彩妆用品也不曾出现在她的化妆台上,反正简单、方便就好! 唯独还可以托出是女人味道的,就是她们姣好的身材和那隐藏不住的内衣曲线,尤其是郭芸臻的曼丽,在她的职场上不乏眾多的追求者。她们常走在一起,剪成男生头的程郡媛与长发飘逸的郭芸臻,当手牵着手或被较高的程郡媛搂着腰横行在街道上时,往往也让其他人感觉她们就是同志,如果说刚硬的是程郡媛,而郭芸臻就是柔美的那一个,个性上恰好与她们的名字所展现的字义面完全相反。 郭芸臻与李品皓是从国中就开始交往的,在青少年的时代他们彼此地对爱情的坚守渴望,慢慢地度过该经歷的阶段,总是无风无雨地一起走过,直到将近三十岁的年纪,他们一起携手走过的恋爱青春已经超过了自己生命的一半之时,原本以为会牵着手步入礼堂,没想到却杀出了一个程咬金,把她的梦想全都给毁了,那曾经一起去订下结婚戒指的浪漫与喜悦,也被那男的给遗留在过去的记忆里。 李品皓没有上大学,专科一毕业就选择当兵,他不爱读书早就决定不继续进修要出社会进入职场,郭芸臻也不违他的执意,想说让他早点为将来打算也好,自己则想要唸高一点的学歷,以后也可以互补一下未来的家庭规划。 但是上天总是要给恋人一些考验,就在最近交往的一年中,开始出现了些微的变化。 「你…可以稍微做一点改变吗?」 「什么改变?」 「就是化点妆啊,擦点口红,穿个裙子或洋装什么的。」 「啊?为什么?」 「因为我同事都是这种打扮啊,我觉得很成熟、很漂亮!」 「那是她们的穿着,干我什么事啊?」 一开始郭芸臻总是不肯配合,那平常索然无味的打扮,多多少少是一种对裙子、洋装那类穿着的反抗,她压根就是觉得那是卸下防卫的懒散,对经常穿着裤子的她而言,既不安全又不自在,除了要随时注意自己可能走光的任何动作,还要观察是否周遭有人盯着她看的焦虑。她也常常看到社会新闻中,很多性侵犯被抓之后的自我陈述,说他们为何犯罪的动机,竟然有很高的比例都说是因为被害人在引诱他们犯罪! 一种引诱犯罪的穿着。 所以她百般不得其解李品皓为何喜欢她这样穿。 「喔~~~~拜託,别以为满街都是色狼环顾好不好?」 「我没有这样说喔,唉唷,就是觉得不喜欢、不自由嘛!」她翻着小说不想正视着刚下班回来的李品皓。 「街道上哪一个年轻辣妹不敢秀?时代不一样了嘛!别一成不变啦,因为我觉得你这样穿会更美、更漂亮的说!」 「你是希望我变漂亮给别人看是不是?度量这么好喔?」 「女人在年轻的时候不展现最漂亮的绝代风华,是要等到老的时候给谁看啊?」 「给你看就好啊!」郭芸臻俏皮地装着老态龙鐘的表情。 「我才不要!我的大脑告诉我,要看当然就要看十几到三十几的…」 「喔喔~说溜嘴了吧?你在你们公司都是在看年轻妹妹或是温柔大姐吗?」 「是啊,因为她们都穿得挺艳的!」 「喂,你们这些臭男人!亮丽的打扮到底是可以加几分啊?是加到满分吗?」合起小说,她有点生气地甩在床上,「那在你心中,我现在的打扮已经让我自己变成不及格了吗?」 「唷,宝贝生气啦?」他弯下腰抚着她的长发,换个温柔的口气说:「我刚刚说的年龄层,你又没有被排除在外,即使你变老,我还是最爱你的!」 李品皓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但之后改变穿着打扮的催眠话语,就开始时常出现在每一次温情的对待里。李品皓善于拿捏温柔的分寸,不断地哄着她,一次两次三次终于让她退了一步。或许同居这么多年来,他们情侣俩常是牵着手出门,回家时就接吻共浴,做过任何的亲密动作,都可以感觉到他的心还是靠自己靠得很紧,但是因为已经出了社会分别待在不同的地方工作,他与同事的相处时间远远超过了与自己相处的时间,自己如果不做一些改变的话,那谁会变成了近水楼台或是鳩佔鹊巢,像这样走到爱情尽头般的悲剧,她简直害怕到了极点。 而她男友的帅气是不是也会被外面的女人所覬覦,然后趁自己的古板守旧虚空而入呢?考虑种种之后,她说服自己,试着开始迎合他的喜好。她在心里反而常常笑自己的单纯,觉得自己想得太过理所当然,却矛盾地慢慢认为这个「答应顺从他」的选项一定值得。 于是她开始了新装的生活,在逛街时、在网路上、在夜市里,李品皓热诚地、认真地、仔细地帮她选购,很多她原本不穿的,现在都大胆地尝试着。 「果然穿起来就是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郭芸臻从试衣间走出来见到他的表情,眼睛正发亮地看着自己,内心也跟着莫名地转强砰动着。 「变得更美了!」 一件苏红的洋装,挖空香肩,贴合的布料从胸口到腰际,紧紧地展现出胸型,一直到臀部,维多利亚的海岸线收边到大腿中间,再由末端纤细的小腿作结,完美的线条耀目呈现,让李品皓嘖嘖称奇。 他马上搂起她,不断地用手机自拍着他们俩。 「简直是仙女下凡!这样带你出门,多有面子啊!」 接着他拥吻着郭芸臻,不管店里有多少人进出走动,这对男女就在原地展示对彼此的恩爱。李品皓在深吻的眼神漏隙挪移之际,看着店员与其他客人一呆一愣的脸孔,他总是显着过于得意洋洋的骄恣。 ● 即使你变老,我还是最爱你的! 话讲得斩钉截铁,话听得很甜。 谁知, 甜的,变酸的。 005 一个女同事 离开餐厅,两人在外头的徒步区上,静默地走上一会儿,其实程郡媛看得透彻,郭芸臻的这份感情已经出现问题,但是问题的核心是什么,她正等待着郭芸臻说出口。又或者是郭芸臻压根都还被矇在鼓里,连问题出现的原因都不知道,那就是最糟糕的情况了,而一旦这种糟透了的情况被确定,她又要怎么能帮得到她呢? 在徒步区上,程郡媛显得更比失落的郭芸臻要来的焦虑。 「他…有一个女同事,对他很好…」 「喔?你是怎么知道的?那个臭男人直接了当地告诉你的吗?」 终于,程郡媛等到了这一刻,郭芸臻像是已经憋不住了才愿意说出心里的闷事。 「他的电话里,一直都是与她的来电通讯记录,每天晚上都会聊上一阵子,虽然说的都是公事,但我总觉得他们有一种很好的默契…」 「哼…假公济私吗?」媛忍不住一抹横笑。 「他说她是一个待他不错的主管,进公司之后就很受她照顾提拔,只要她升迁也一定会带着他升迁,听说非常器重他。」 「难怪你的那个臭男人升得那么快,这个女的到底是什么来歷?」 「是公司老闆的姪女,比我们大两三岁,离过婚,有一个小孩。」 「唷?你还蛮清楚的嘛,你找过徵信社喔?」她笑笑地搂着郭芸臻的腰。 「还记得小慧吗?」 「喔?是不是个头娇小、声音很嗲声嗲气的那个女生…咦?是我们高中同学?还是国中的?我有点忘了…」 程郡媛用一种非常装傻的口气回着,烘托出她现在是一个无知的观眾,希望剧中的主角再跟她说一些故事。 「国中的,她现在跟他们在同一间公司,因为大家都当过同学,小慧刚进入他的公司,一眼就认出是他,马上就打电话给我…」 「呵呵,打电话给你干嘛,太开心要叙旧啊?大家在那个时候交情都还算普普的而已吧?」媛不可思奇地诡笑。 「几年前办的同学会你没去参加,所以你不知道,她说国中时其实很想融入我们呢!很羡慕我和你之间的友谊,当天聊得很开心,所以就留了彼此的手机号码…」 「同学会?」她没认真听郭芸臻的内容,一时想不起她为何没去参加的原因。 「你在处理你妈的后事…」 「啊…对…」这才回想起来,那已经是五年前的事了。「所以勒?她打电话跟你说,你男朋友我已经抢走囉?」 「不是啦!你干嘛怀疑她啦!」 「哇烤…萝卜乾咧,你不过是参加同学会聊聊天,我怎么不知道你已经跟她那么熟啦?这么信任她?」媛继续诡笑着。 「不是这样的…她是问我,是不是我跟他已经分手了...」 「啊?」 说到这里,还没看到程郡媛的表情已经变硬,郭芸臻的口气却像被风给吸走了般变得很小,声音微微颤抖着。 「我说,为什么这样问,她说…她说,他跟那个女人几乎是天天手牵着手一起下班的…」 说到这里,她的眼泪无声地滑落,但她没有痛哭,只是表情显得憔悴,程郡媛依旧搂着她的腰,不再嬉皮笑脸、眼睛严肃地看着远方。 在冬天的街道上,寒风正逆袭着她的姐妹,她也没有继续问下去,只是沉着脸不再多说。对男人始终无法相信的她,在当下她只有知道一件事,就是她的姐妹现在需要的仅是一种温暖,一些安慰。一个下了重感情、付出了一切还是遭到背叛的女人,在这个被爽约的情人节晚上,彷彿接近着死刑定讞的时刻,心树已寒椗生灰,原来这就是郭芸臻一直都没有对她坦白的「承受」。 她看着漆黑远方的双眼,虹膜内只有愤怒,与不知该怎么安慰对方的焦急。 「那你刚刚还装的,跟那男人过得很好,很甜美的样子,其实你连自己在做什么都已经不知道了吧?」 程郡媛在她自己的心里这样跺踏,怎么到现在才告诉我!?她烦躁着,真恨自己该早一点知道的。 那男人的解释是,那位女性主管在公司里一直以来都是常常表现出热情如火的习惯,不光是对他是这样,连其他的男性同事也有过相同的「待遇」,譬如牵手、搭肩、搂腰、亲碰脸颊啊…等等,是个超级美派的豪放轻熟女。 但凑巧当了眼线的纪小慧却不这么认为。隔天程郡媛把小慧给约了出来,她火速的行动,就是要替郭芸臻给问个水落石出。 「幸好他还没有想起我,国中时他们在交往时并不太注意我。」 「因为那个时候你太普通啦!」 「喂,给个面子行不行?」纪小慧抗议得差点就涨起红圃。 「我是在给你面子啊!这反应出现在的你跟以前差很多,所以他才认不出来,曾经的那隻丑小鸭,现在却变成天鹅的是你---纪小慧!」 「是喔...谢谢你喔!」不知道是真讚美还是调侃,只见程郡媛得意地笑,纪小慧无奈地叹口气。 「你怎样会到他的公司上班?」 「就刚结婚不想天天面对婆婆啊!不出来透透气怎么行。」小慧摊摊手,一脸似逃出地狱的轻松。 「真悲,结了婚的女人命苦喔~~~」 「别只调侃我,倒是你,一样不想交男朋友?想当黄金剩女吗?」 「哼,享受自由,你不是很懂吗?」 见对方笑着点头,程郡媛将喝下去的咖啡,隐隐地吐出唇香,还没等纪小慧开口,又问: 「那个女的是不是很会打扮?」 「耶?对呀,你怎么知道?」小慧有点绊滞磐经,她应该还没告诉过她们两个这件事情。 「果然是这样…」程郡媛说完砰搨得一个拳印,打得桌面蛇刁蚪窜,也吓得纪小慧脸目铁青,差点就尖叫起来。 「那个臭男人大概有恋衣癖吧…自己的女人都这么配合他了,还这么不满足。」 听完纪小慧似乎若有所思,不过她立即发亮着眼抬头向程郡媛报以更多的讯息,「媛,还不只这样喔,那个主管虽然大我们几岁,但是真的很美、很艳,完全看不出生过小孩,而且每天都打扮得年轻耀眼,你想想看,加上热情豪放兼具气质、有钱又有地位,如果她需要男人的话,哪个男人不会上勾啊?」 程郡媛听完就更气了,看来她心中的答案应该早早就呼之欲出,只是她微微地瞧上了纪小慧几眼,之后却默不作声。 纪小慧将咖啡的最后一口饮净,却下意识地随口说了一句,「不过李品皓当完兵之后也是man到爆,跟国中时差蛮多的咧!你知道五年前的同学会,虽然本尊没现身,但班上有去的女同学看到臻和他的合照,都超羡慕臻的!」 「是喔、是喔…」媛相当不以为然。 「他要是反过来去勾那种女人应该也是易如反掌。」 「狗屎男人啦!反什么掌,实在是很想马上到那男人面前乎几巴掌啦!」 只见媛悻地吼起,儘管心里的怒气正烫,但她马上就转移注意到纪小慧身上,只不过多年没见,彼此间的个性也许都各自停留在十几年前对方所给的印象中,她竟然看得出来纪小慧有着对那男的遐思性的幻想表情,而且她不自觉地又上下打量了纪小慧一遍,对面的这个女人,穿着也是十足流行性的靓女打扮。 她不诲言地直说,「喂,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会穿啦?」 「怎么了吗?这样很正常吧?」 「已婚的你,老公很放心喔?」 「这不是放不放心的问题吧?出来上班ol本来就要很会装、很会扮啊!你问这种问题,人家会觉得很莫名其妙耶…」纪小慧用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她。 「是没什么,只是觉得很符合那男的胃口而已。」媛用严肃的眼神回溯着。 「呵呵…是吗?」 只见纪小慧笑出声音也顺便回了这句,程郡媛再也没说话。随后纪小慧说她这摊她请,然后娓娓而去,留下了程郡媛心中不知该如何整理的恐慌。 ●其实纪小慧最想问的是,郭芸臻到底跟他分手了没? 但她没有问。 因为,那会是迟早的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