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死后他们都后悔了》 万人嫌死后他们都后悔了 第1节 万人嫌死后他们都后悔了 作者:柒喵是个坏喵 简介: (本文:狗血文,火葬场已开) 苏明冉死的那天正好是苏家养子祁星河正式进入家族族谱的那天。 他躺在病床上输液,电视上全是有关祁星河的新闻。 #苏家次子祁星河正式进入娱乐圈,前途不可限量# #长子苏陌特地前来祝贺,大赞弟弟祁星河乖巧懂事,上进努力# #上市集团顾总顾沛特发长文赞叹祁星河是冉冉升起的巨星# 无人知晓苏家真正的次子是苏明冉,也无人知晓今天是苏明冉的生日。 苏明冉躺在床上回忆自己的一生着实凄凉。 他是家中的次子,七岁那年,意外被人拐走,十三岁时终于回到家,但一切都变了。 家里他的位置被养子祁星河代替,父母早就对他不闻不问,哥哥偏爱祁星河,姐姐更是瞧不起他, 就连唯一向着他的竹马顾沛,也都喜欢着祁星河。 苏明冉难受地躺在病床上翻了个身拔掉点滴,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爬到医院天台上给自己的哥哥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终于通了,电话那头苏陌厌烦地道:你还有什么事? 苏明冉微愣,笑着道:哥,你是不是特别讨厌我,是不是永远都不想见到我。 苏陌冷漠地回答:对,所以你别再给我打电话了。 苏明冉挂断电话,一跃而下。 再次睁开眼,苏明冉发现自己还活着并没有死。 重新活了下来的苏明冉不打算再回苏家了,苏家的生活得太苦他不想再重蹈覆辙,这一次他想离他们远远的。 可他们却后悔了。 苏明冉看着后悔不已的父母,拼命想要给他补偿的哥哥姐姐,和想要和他重新开始的顾沛,冷漠地道:太迟了。 【除攻外全员火葬场,攻不在文案内】 【【排雷区请看!!!!!!!!!!!!!】】 ·狗血酸爽文,划重点很狗血非常狗血!火葬场不原谅,全员恶人,娱乐圈占比比较少 ·遇到不喜欢/雷点请立刻放弃追文,无法保证满足每一位读者的喜好,作者水平有限各方面都是(包含文笔差,逻辑死,小学生写作等等一些列) ·在入v前一章已经放置了后续的相关流程进度,请根据口味斟酌购买!!!文章内容极其狗血,适合很爱狗血文的读者,再次提醒遇到不喜欢的直接走,请给那些喜欢的读者留个口粮,说句不好听的话你不喜欢也有人喜欢没必要让两方人都生气,也不需要不喜欢要硬是要看 ·弃文不必告知左上角轻点即可,请不要人身攻击,人设攻击者一律反弹(太过分了会我会自己骂回去)关于评论区,我基本上是不删评论的(但盗文者或看盗文者,以及hyb被我抓到了会删)言辞激烈一般都是网站管理员维护评论区才删除 ·封面是买的素材,撞素材很正常 文案放于23/5/16 第1章 ◎你怎么敢推他◎ 昨夜下了一整夜的雨,整座城市染着雾气。 苏明冉昨夜特地从简陋的箱子里翻出毛毯盖在身上,今早醒来还是觉得冷。 他搓着手臂,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 这间房间装潢很简陋,只刷了一层墙面,里头的家具只有一张床和一个大箱子,是以前储物间改良的。 他下床洗漱打开窗户,外头冷冽的风吹着他额前的头发,小黄在他脚边安静地坐着看他。 昨晚雨下得有些大,院子外他给小黄做的简陋狗窝大概是不能用了,昨夜他偷摸着带着小黄住进他的房间。 小黄是他花一百块从狗贩子里救下来的小狗,是一只中华田园犬,很乖,也是他在苏家唯一的玩伴。 苏家人不喜欢它,所以苏明冉不能光明正大地养它,把他安顿在这座别墅外不起眼的小角落,每天给他喂从厨房偷来的剩饭。 现在是凌晨六点,苏明冉特地很早起,苏家人一般早上八点起,他可以趁机把小黄送出去。 苏明冉来到房间门口,朝着小黄“嘘”声。 小黄尾巴拍着地面,随后乖巧地跟着苏明冉出了房间门。 一出去,苏明冉发现家里的几个佣人在各个房间内穿梭,偶尔能听见祁星河和他母亲的笑闹声,以及他姐尖刺的嗓音。 外头人有些多,苏明冉示意小黄回他房间去,小黄尾巴扫了扫苏明冉的小腿,迈着小步进了房间。 他拦下一佣人询问:“今天为什么都起那么早?” 佣人手里抱着衣服被苏明冉强行停住脚,脸色不耐地道:“你不清楚今天是家宴,外头所有有头有脸的客人都得来?” 这话问得苏明冉一阵语塞。 佣人稍顿鄙夷地撞开他,“忘了,你不知道也正常。” 苏明冉踉跄了两下,自嘲地笑了,现在连家里的佣人都知道他是家里最不起眼可以随意拿捏的人。 苏明冉是十三岁回到苏家,他七岁时在放学路上被人捂住口鼻拖进黄包车拉走了。 他花费了六年时间拼了命从暗无天日的黑屋子里逃出来回到家,却发现家里早已经没了他的位置。 苏明冉被拐走的那年,祁星河以养子的身份被父亲接回家,承包了家里所有的宠爱。 父亲待祁星河犹如亲生,母亲不喜家里三个孩子却唯独对祁星河宠爱有加,哥哥更是对待祁星河百般呵护,大概只有他的姐姐同他一样厌烦祁星河。 苏明冉很讨厌祁星河,从回到家的第一眼,他就明白他和祁星河不对付,当然祁星河也看不惯他。 重新回到房间,苏明冉等到外头的动静小了点,再把小黄放出去。 他偷偷地穿过走廊,走向后院。 居住区链接后院的地方有一处阁楼,阁楼很少人会来,阁楼下是一排有些陡峭的长阶梯下去就能够通往后院,每次苏明冉挨了骂都会从这儿溜出去散心。 那阶梯很久没被人使用过,他们习惯从前门走以至于阁楼那儿有些老旧,每次苏明冉下去都得小心翼翼。 苏明冉招呼着小黄过来,小黄甩动着耳朵颠颠地跑向他。 “阿黄千万别出声,一会儿就算是摔倒了也不能叫出来,否则我们得遭殃了。”苏明冉告诫小黄。 小黄哈着气,一知半解地舔着苏明冉的手掌心。 苏明冉笑了,揉着小黄的头顶。 他有些瘦所以看上去不太好惹的模样,但只要笑了嘴角边的酒窝就会显露,灿烂又可爱。 “乖。” 他们刚要下去,走廊另一边有人在叫他,听着声音似乎很着急的模样。 “苏明冉死哪儿去了?苏明冉!” 来不及带小黄回去时间不够很有可能撞上找他的人,也来不及带小黄下去楼下院子,楼下全是佣人,没了他小黄一定会被发现。 苏明冉小声地道:“小黄,你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别出声,我一会儿回。” 小黄坐在一边乖巧地哈着气。 苏明冉朝呼唤他的声音走过去。 是佣人找上他,他爸苏任华叫苏明冉过去。 苏明冉跟着佣人来到苏任华的书房,此时的苏任华正慈爱地看着祁星河。 祁星河举着面前从国外专机运送过来的礼服问苏任华:“爸爸,这件好看吗?” 苏任华笑着夸,“我们星河穿什么衣服都很好看!” 祁星河抱怨着,“本来还有一件更好看的,但从国外托运过来还得一周我就不要了!” 眼神瞄向苏任华的手腕,“爸爸,我缺一块手表。” 祁星河上周就看中了苏任华手上从拍卖市场花费高价买回来的手表,这块手表是古董货苏任华现今最喜爱的一块,他哥也看上苏任华都没有给。 苏任华对祁星河一贯很大方,“星河喜欢?拿去吧。” 祁星河欢天喜地地接过,说了好一通好话,“我爸爸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爱你哟~”眼神飞向苏明冉,得意洋洋地回到他的房间。 祁星河一离开,书房里的气氛顿时冷凝。 坐在靠椅上的苏任华点了一根烟抽了两口,终于有空理会他另外一儿子,“来了?” 苏明冉站得很端正浑身绷得很紧,“您不是早看见了?” 苏任华皱着眉“啧”了一声,他一贯不喜欢苏明冉这副呛人的姿态,苏家没有欠他什么。 “你好好说话能死?”苏任华压下了点火,抽了口烟道明叫苏明冉来的目的,“今天家宴会来很多客人,你会弹钢琴,给客人弹一首拿手的。” 苏明冉扯了下唇角,也就这种时候苏任华才会想起他。 “你这衣服…得换一件。”苏任华从上到下打量着苏明冉,叼着烟招呼着佣人,“我记得星河有几件不穿的还挺新的,都拿给他吧,现在没空买新的。成天穿得像个路边的乞讨,还以为我们苏家亏待了他。” “您可不就是把我当成乞丐养着。”苏明冉冷声说着转身走出客房。 他不管苏任华的脸色变得有多么难看,指着他的背影怎么骂人,苏明冉都没有理会。 苏任华向来如此,有用的时候才会记起还有他这么个儿子。 只是苏明冉不懂,祁星河到底是苏任华的养子还是在外头抱回家的私生子,为什么苏任华对祁星河的宠爱高于对他的长子。 苏明冉没空理会这些,现在把小黄送出去是要紧的事。 小跑去阶梯,准备呼唤小黄,他察觉阁楼有些不对劲。 刚欢天喜地得了名贵手表的祁星河,正蹲在阁楼一角落。 苏明冉眼皮跳动着走了过去,忽而瞳孔紧缩,他发现祁星河用粗绳子把小黄捆了起来。 这片地方祁星河是不屑来的,苏明冉从离开到回来不过十分钟,祁星河到底是怎么发现小黄的? 万人嫌死后他们都后悔了 第2节 苏明冉没来得及想,他看见祁星河用细细的针扎进小黄的皮肉里,小黄痛苦地挣扎却挣脱不开。 祁星河笑得很开怀。 苏家养一只狗不是什么大事,苏明冉带回小黄时求了苏任华让他留下小黄,小黄不会乱咬人不会捣乱,如果咬了人咬坏了院子里任何东西,他立马送走。 原本苏任华就要点头答应了,偏祁星河说讨厌这条狗。 他不明白小黄哪里招他讨厌了,每次祁星河在别墅外偶尔遇见小黄就用石头砸它,小黄一点都不敢吭声,只是灰溜溜夹着尾巴逃走,惹得祁星河一阵大笑。 而现在更加过分。 祁星河命人用绳子把小黄的手脚捆起来折成痛苦的弧度,小黄的嘴被布条死死捆着,祁星河用针扎着小黄最柔软的腹部。 苏明冉赶来时,小黄已经被折腾了一回,它挣脱不开,两只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向苏明冉,一颗颗眼泪滚下来。 一瞬间苏明冉脑子一片空白,他浑身颤抖拼了命扑过去,重重地推开祁星河和周围的佣人。 祁星河手里的针刮破苏明冉的手臂,留下一道长长的划痕,血珠顷刻涌出,但苏明冉没感觉到疼,他扯开捆绑着小黄的绳子,撕开布条。 小黄仓皇地跳下阶梯,摔了好大一跤,迅速爬起一瘸一拐地跑走了。 苏明冉松了口气,狠戾地盯着祁星河。 祁星河被佣人搀扶起,他的手臂被地面蹭得有些红,佣人细细帮他吹着。 “苏明冉,你完了,你敢推我!”祁星河尖刺地叫着。 苏明冉隔了很久才明白为什么看见祁星河的第一眼会那么讨厌他。 他被人拐到陌生的县区里,负责照看他们的是一群高大的成年人。 那群大人中个子最高的那人,会在周末时撵他们上街乞讨,这是他们最难熬的日子。 如果一天下来没有讨到钱,高个子的人会用长长的皮鞭殴打他们,把他们饿个好几天。 那会儿苏明冉为了躲过挨打,见到人就举起碗,有些穿着漂亮衣服特别高傲的小孩见到他,故意从兜里取出钱扔在垃圾桶里,看他翻找着臭烘烘的垃圾捧腹大笑,指着他骂他“死乞丐”。 还有些孩子会朝他们厌恶地吐口水。 这副嘴脸在祁星河身上重叠。 苏明冉没有讨厌错,祁星河身上有和他们一样的毛病,高傲冷漠,被宠坏地坏心眼的小孩。 坏小孩长大成人,变成坏透了的恶人。 “你虐待动物有理了?”苏明冉起身一步步靠近祁星河。 通常而言祁星河是不害怕苏明冉的,小时候他非常喜欢欺负苏明冉,反正他做了什么,他的爸妈都不会怪他。 但随着苏明冉渐渐长大,反抗的次数越来越多,看他的目光愈发凶狠,祁星河偶尔会发憷。 “动物?不就是个畜生,又不是绑了你。”祁星河横了苏明冉一眼,掐着佣人的手臂,壮胆子。 苏明冉捡起落在地上的针头。 祁星河心觉不妙,“你干嘛!” “它不是畜生。”苏明冉用力推开祁星河两边的佣人。 他个子比祁星河高一点,身板很瘦,两只胳膊仿佛只挂着一层薄薄的皮肤,抓着祁星河的手腕力道却很大,浑身散发着狠戾,“你是畜生。” 祁星河挣扎着,大喊大叫呼唤着家人过来,瞥见走廊那头的人影,心思一动,用尽力气把苏明冉推向阶梯。 苏明冉的耳朵瞬间听不到声音了,紧接着是控制不住的失重,他两只手臂往前伸展像是要抓住些什么。 而祁星河一脸得逞地看着他,得意地往前迈步,但下一刻他自己没注意脚下踩空了,一同掉了下去。 一时间后院尖叫声不断,苏家的众人匆匆赶来,一群人扶起祁星河,没人管被祁星河压在身下的苏明冉。 苏明冉的头重重砸向地面,他有片刻看不见任何东西,整个身体像是被强行拆解。 隔了会儿,剧痛传来,尤其是他摔下去下意识撑起的手。 好不容易恢复了点视线起身,苏明冉的脸颊被扇了一耳光,又跌落地面。 他的哥哥苏陌紧紧抱着祁星河,眼神锐利地盯着苏明冉,“苏明冉,你怎么敢推星河!” 作者有话说: 文案已经排雷了,可以先去看一下,狗血文 求预收《未来世界机器人崽崽穿进娃综后爆红了》和《一篇狗血火葬场文》 预收1《未来世界机器人崽崽穿进娃综后爆红了》 叶初是个未来世界的机器人崽崽,他从出生到死亡的唯一任务就是给主人的家庭制造快乐。 他的主人有个美满的家庭,后来他们生了幼子,但这个孩子不久后夭折了。 叶初的任务就是代替主人的幼子,完成主人怀念爱子的使命。 他每天按照一个优秀的人类幼崽活着,努力博得父母与哥哥姐姐的欢心, 但主人家庭里的每一个人,都只把他当做一个消遣怀念的机器人看待。 在机器人的生命达到终结时,叶初闭上眼最后的愿望是成为一家人真正的孩子,能够融入人类的情感。 等到他再睁眼时,叶初发现他穿越了, 穿越在平行世界里,他成了主人家里有妄想症只有四岁的人类幼崽。 这个世界不是3023年,而是平行世界里的2023年,人类科技还不发达的年代。 再次成为主人的幼崽,叶初有了经验,了解父母哥哥姐姐的一切喜好,尝试着努力成为人类家庭中的一份子, 后来他的人类妈妈带他参加了一档综艺,说是能够更加了解人类幼崽的一切。 在综艺里,他闹了不少的笑话,经常说自己没电了要充电,不能够碰水碰上水就要死机了,自己是个机器人不需要吃饭。 弹幕上的人类姨姨们总是笑话他,又夸他可爱,是个漂亮的人类幼崽。 而他的人类妈妈对着他经常叹气,说治不好病以后一辈子养着他。 他的人类爸爸非常宠爱他,总是带他到处去玩要什么都给他。 他的人类姐姐看似很不喜欢他,却经常发现姐姐总是偷偷给他买东西。 他的人类哥哥高冷酷酷的,只要有人欺负他总是第一个上前为他出气。 叶初体会到了作为机器人所没有的人类关怀,顿时觉得这个世界很美好,除了…… “叶初!你身体太差,明天一定要早起跑步!” 除了让他天天做运动的人类幼崽讨厌鬼——蒋时新。 【并非科幻类的文,是主角从科幻世界穿到现实世界】 文案放于23/8/21 求预收2《一篇狗血火葬场文》 杜云庭倒在血泊里,望着人来人往的车辆,过往的记忆飞速,他闭上眼回忆着。 三年前杜云庭掉下悬崖,醒来后成了失去记忆没有独立思考的傻子,在那时他遇到了费憬琛。 费憬琛是当红顶流明星,因怜爱他遭遇车祸无牵无挂把他带回了家。 费憬琛对他非常好,给他新的名字,照顾重病的他,就连忙碌的工作也带上他,不介意他是个没有记忆反应慢半拍的傻子。 后来他们秘密结婚了。 婚礼的布置很简单,他和费憬琛的家人朋友一起吃了个饭,去民政局登记。 婚后的日子也过得平静,只是偶尔费憬琛的家人为难他。 “费憬琛怎么娶了个傻子回来,跟他说话都费劲!” “就是哟,堂堂一顶流明星,费劲巴力的去娶个无名人士,我看都傻了!” 那时候杜云庭难得费劲思考费憬琛和他结婚的目的,他觉得费憬琛肯定特别爱他,否则为什么甘愿和一傻子结婚? 但他错了,错得很彻底。 某次费憬琛和他的几个兄弟说话聊天。 “你怎么娶了个傻子回家?难道你真爱他?” 费憬琛笑着道:“有了那个傻子,我才能让我那个爸可怜我同情我觉得对不起我,才能光明正大抢遗产。要不然我能娶他?” 杜云庭慢了半拍,费了很久才想明白费憬琛说得话,原来费憬琛根本不爱他,只是利用。 他慢慢回了他们的家,望着他们的婚房,签下了离婚协议书走了。 他是个傻子,但也明白结婚只能是因为爱,没有爱,他宁愿不要。 离了费家,杜云庭也不知道该去哪儿,他浑身是汗疲惫不堪地走在人行横道上,一辆飞驰而来的车撞倒了他,最终他倒在了血泊里。 杜云庭闭上眼回想着三年来的点滴,他想忘了过去忘记那个给他痛苦的人。 …… 一年后,昔日的傻子杜云庭摇身一变成为某上市公司总裁,钱权名利他都有,活得让人羡慕。 而曾经他的前夫费憬琛站在他家门口,祈求他的原谅。 杜云庭疑惑地看着他:“你是谁?” 杜云庭忘了那三年的事,也忘记了费憬琛。 费憬琛眼睛通红地看着他,良久说不出话。 后来杜云庭身边的人发现了费憬琛这个小跟班,好奇地问:“他在追求你耶!按照你的性子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拒绝,怎么会让他一直跟着你?” 杜云庭晃着红酒杯淡淡地道:“我身边一直缺个打探情报的人,他的身份刚好合适,只是利用罢了。” 朋友:“我还以为你喜欢他。” 杜云庭嗤笑道:“喜欢?谁会喜欢一个棋子。” 文案放于23/7/16 第2章 万人嫌死后他们都后悔了 第3节 ◎苏明冉你还要欺负祁星河到什么时候◎ 明明祁星河没有说一句话,明明被压在身下最疼的人是他,他哥苏陌仿佛目睹了全过程,全凭自己主观意志认定害祁星河摔下楼的是苏明冉。 一旁匆匆而来的还有苏任华以及他母亲严倩。 苏任华和苏陌的反应一样,没等苏明冉说什么再次扇了苏明冉一耳光,不愧是父子。 “苏明冉,你从回家起你就对星河看不爽,我以为你只是在背地里做些小动作,却想不到你胆子这么大,敢把星河推下去!” “星河要是有什么事,我定饶不了你!” 苏任华从苏陌手里抱起祁星河,大呼小叫地叫人开车送祁星河去医院。 而一家之母严倩则是冷漠地看了眼苏明冉,跟着苏任华去了医院。 后院站满了佣人,他们对着苏明冉指指点点,明明知道是祁星河先推了他,明明知道是祁星河自己不小心摔下楼,却都在看笑话。 苏陌走近强撑起身的苏明冉,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他刚迈步,附近忽然冒出一只黄色的狗,奋力朝着苏陌凶狠地叫嚷,似乎不想让人靠近苏明冉。 苏陌朝旁边的佣人冷瞥一眼,佣人立即会意,喊来一帮男人抓狗,黄狗见状一溜烟不见踪影。 苏明冉浑身都是痛的,在苏陌第一次扇他巴掌的时候他恍惚间看到了小黄去而复返的影子。 或许小黄是想保护他,但它和自己一样势单力薄。 “苏明冉,你还要欺负祁星河到什么时候?他不姓苏所以可以任你责骂?我们苏家供你吃供你穿供你读书我们不欠你什么。” “你还记得你刚进来时那副模样?对比现在,你在苏家够好的,你还想要什么?” 苏陌的外貌遗传了苏任华,面容严肃,家里的佣人多半怕他,苏陌也只有在祁星河面前才会展现出柔和的一面。 苏家的两个男人对待苏明冉是不一样的态度。 苏任华对待苏明冉是不闻不问的态度,苏陌对苏明冉则是在这基础上充斥着鄙夷与不屑。 苏陌是家中长子,苏任华早定好的接班人,所以苏陌从小至大接触到的人和物非富即贵,苏任华从小告诫过苏陌,凡是没有用途的人不必接触,远离那些比你差劲的人。 而苏明冉就是苏陌认为的,最差劲的人。 十三岁那年,苏明冉和小伙伴从人贩子手中逃脱出来,找上警察求他带他们回家。 身边的小伙伴早就被家里人早早接回去,而苏明冉等了快两周才被接走。 他问过警察为什么他父母还没有来,后来他才知道他的父母只在他走丢后三天去警局草草报了案,并没有像别人父母拼了命去寻找丢失的孩子。 而警方联系他们也是等他们空闲才派人接他。 家里人派人接他回家那天,是苏明冉黑暗日子里最开心的一天,他幻想着父母张开手臂对他拥抱,心疼地爱抚他的脸颊,哥哥和姐姐泪眼婆娑地看着他,一家子欢迎他的回归。 现实和他的幻想完全相反,在家里等着他的只有姐姐苏敏敏。 苏敏敏站在别墅楼下,捂着鼻子扫视着苏明冉,嘴里念叨着:“怎么那么臭。”指挥人带他去见他哥苏陌。 苏明冉七岁意外离家重新回来哪里都变得陌生,不自在地揪着裤子解释:“警察叔叔好不容易找到一件干净的衣服给我,这是我穿得最干净的衣服了。” 苏敏敏比他大五岁,已经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的姿态,喷着香水,浑身上下全是名贵的服饰。 她捂着鼻子鄙夷地道:“你到底是不是我们苏家的?我们苏家的人哪有你这么穷酸的?” 苏明冉咬着嘴唇低垂着头,不哼一声。 他不记得走了多久来到一间装修得很漂亮的房间,房间里坐着一位面容严峻的男生,看起来比他大很多。 男生旁边紧挨着一个粉粉嫩嫩的小男孩,小男孩正点着手机玩游戏,输了生气地拍着男生,而男生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发丝。 这是苏明冉见到苏陌的第一眼,一位高高在上的世家公子。 而这位世家公子面对走丢了很久的亲弟弟,眼里全是傲慢。 “你们确定他就是苏明冉?我们苏家什么时候出了个捡破烂的玩意。” 每次苏明冉记起他再次回到家的画面他都在想,是不是那天穿得再好看点,再礼貌点,是不是能够得到他们的喜爱? 苏明冉闭上眼,过去的回忆席卷着他,强行按下心中的涩然,抬头与苏陌对视,“你们养我是应该的,我也不欠你们,我姓苏,所以就能够任你们侮辱打骂?” 苏陌看向苏明冉眼神中的温度再降一个度。 苏家这几个孩子中,苏陌最厌烦苏明冉,苏敏敏也不受父母待见但她懂得局势,会讨好,苏明冉像是只刺猬,远远瞧着就能刺得一身疼。 “苏明冉,我不想和你废话,你要是识趣,祈祷星河没事,不然你以为你还能在这个家待多久。” 说完,苏陌一挥袖子,也去了医院。 院子里只剩下负责打扫的佣人以及在一旁看戏的苏敏敏。 苏敏敏一开始听闻动静就来了躲在一边看了很久,这会儿没人了,嗑着瓜子靠近苏明冉。 “喂,你既然把祁星河推下去了,为什么不把人给摔死,还让他活了下来。”苏敏敏脚上踩着最新款的高跟鞋,妆容精致地说着祁星河的坏话,“你要是把祁星河给摔死了,日后你被赶出去,我一定每月施舍点给你生活费。” 苏敏敏其实是家中的长女,她和苏陌是龙凤胎,苏敏敏比苏陌先一步出生,但苏任华想要个长子坐稳孙子辈的位置,强行告知所有人苏陌是哥哥,苏敏敏是妹妹。 在别家或许是哥哥还是弟弟不重要,而在苏家,长子的位置获得的待遇迥然不同,苏陌可以凭借哥哥的身份管制着苏敏敏这个妹妹,获得苏家除了苏任华以外最崇高的位置。 长兄如父,长姐如母,苏任华的这一举动,是要苏陌压苏敏敏一头。 苏敏敏本身和苏明冉一样,不受重视,但和苏明冉又不一样,她习惯讨好,所以总是能够获得额外的关照,待遇比苏明冉好很多。 同时她和苏明冉一样,讨厌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获得父母绝对关爱的祁星河。 “喂,摔哑巴了?说句话。” 苏明冉没理她,试了好几下还是没什么力气站稳。 苏敏敏嗑着瓜子瞧着苏明冉撑起又滑倒,像是在看什么滑稽的东西,不禁笑出声,“明冉啊,你得跟我学学,说几句好听的话哄人开心,死不了人。” 苏明冉坐在地上缓和了一阵子,才有了力气起身。 他起身时眼前一片黑头晕目眩,眼看着身子就要撞上苏敏敏,苏敏敏连忙走到一旁远离苏明冉。 “喂,别撞我身上,我这身衣服很贵的!” 苏明冉晃了两下头,他一步步缓慢地走回自己的房间里,清洗伤口。 脑袋还是很疼,苏明冉扒开头发照着镜子看不出哪里有伤口,身上有几块红肿,随着时间的蔓延越来越紫黑,而他的小拇指从摔伤后一直不正常地扒开,始终合不拢。 他想去医院看看,可他身上没钱。 苏明冉上了大学后,苏家人再也没有过问他的一切,甚至苏明冉考上什么大学,选的是什么专业都是苏明冉自己做决定的。 其实苏明冉可以张口问苏任华要学费和生活费,但每一次问苏任华要钱,总是找不到苏任华的人,要么被他手下的人为难戏弄。 就算找到了苏任华,也会被苏任华以各种理由训斥一通,要苏明冉再次求他才会丢给他钱,苏任华丢钱的那副眼神像是施舍外头的流浪狗。 苏明冉要过几次后,没再向苏任华要过了。 这些年苏明冉会在休息期间赚钱打工赚学费,一开始艰难,后来做得多了有些积蓄,可这些钱不是用来治病而是另有他用。 望着镜子中一身伤的自己,苏明冉叹口气,从床底下拿出一张卡,走向阁楼的阶梯小心地下去,从后院出去。 他打算去医院看看。 步行半小时,又等了半小时才坐上公交车。 找了个清静的位置,头靠在窗户上,闭着眼养神,脑子里浮现苏敏敏对他说的话“明冉啊,你得跟我学学,说几句好听的话哄人开心死不了人”。 苏敏敏并不清楚,他试着模仿过苏敏敏模仿过祁星河,学着怎么讨好人,但他实在没有那个天赋,无论他怎么做他的那对父母和哥哥,始终不喜欢他。 公交车停靠在站台,上来一家五口人,父母牵着小女孩和小男孩,关照他们站稳,大点的男孩耐心地交代两个小的,要他们安静不要吵到别人。 一家子很和睦,是苏明冉羡慕的一家人。 人们都说世界上的父母哪有不爱孩子的,只是教育方式不同。 苏明冉也曾替他的父母找过理由,或许是他的父母不太会表达爱,所以看起来不喜欢他。 时间久了,苏明冉的这个观念逐渐消退,他的父母是真的不喜欢他。 苏明冉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才会惹得一对父母从心眼里不喜欢他,甚至反感他。 他想了很久,也想不明白。 第3章 ◎他想用针扎我,他想让我死◎ 苏家的那对父母送祁星河去医院时,苏任华和严倩是坐着两辆车离开的。 苏任华和他的妻子严倩在外人眼里是一对相当和睦的夫妻,但只有少部分苏家人知道,这对夫妻早已貌合神离了。 苏任华坐在他的商务车里,怀里的祁星河被他安抚着睡了过去,苏任华拍着他的背板轻哄着。 他的司机兼他的助理开着快车,间隙中安慰苏任华,“苏先生,不用着急,我看小少爷伤势不算很重。” 苏任华对祁星河宝贝得不行,从祁星河进家门的那一刻起,他的眼珠子仿佛按在祁星河身上。 外人看来很离谱,一个养子为什么地位比苏家长子苏陌还高,跟了苏任华好几年的王竹却知道里头的隐情。 祁星河是苏任华和初恋生的私生子。 苏任华和严倩是商业联姻,两个人在此之前都有过另外一半。 严倩当初死活不愿意和苏任华结婚,被父母灌醉送进苏任华房间里才促成了这件事。 苏任华娶了严倩,过了平静的五年生活,一次偶遇再次遇见了初恋,干柴烈火,才有了祁星河。 祁星河出生时,苏任华很焦虑,他很喜欢这个孩子长得很像他,但要怎么带回家。 苏明冉的走丢,让苏任华钻了空子,祁星河以养子的身份住进了苏家,取代了苏明冉的位置。 王竹明白苏任华对祁星河的宠爱,但不明白对待自己孩子丝毫不上心的严倩,为什么唯独特别关照没有血缘关系的祁星河。 如果严倩知道祁星河是苏任华的私生子,会不会崩溃? 另一边,严倩催促着一直照顾她起居生活的晨妈,“晨妈快点,跟上任华的车。” 晨妈的车技不如王竹,只能勉强追上,她安抚着严倩,“我看小少爷没有太大的问题,您别担心。” 严倩非常着急,她想从苏任华手里抢走祁星河自己照顾,又怕抢得太着急会弄疼祁星河。 “都怪我,为什么要生这么个畜生出来,害星河受伤。” 晨妈轻轻叹口气。 万人嫌死后他们都后悔了 第4节 晨妈是跟在严倩身边的老人,是亲眼看着严倩怎么被嫁进苏家的。 严倩是家里的长女承担的责任更重,因为严家没有生下儿子,所以严倩被送去商业联姻。 起初严倩怎么也不肯,后来严倩怀了孕无奈之下只能嫁进苏家。 苏陌和苏敏敏这两个孩子到底是怎么来的,严倩心知肚明,她讨厌苏任华连同他的孩子也不喜欢。 两个孩子一直是被晨妈拉扯大的,就这么过了五年。 五年后严倩意外怀孕。 此时她的身体已经亏空,根本不能够再生孕,苏家的祖母带着一帮人坐镇苏家,威逼利诱了严倩很久,严倩才答应生下苏明冉。 苏明冉出生的那夜,严倩九死一生,苏任华却根本没有来医院里看望过她,苏家的祖母更是不管严倩的死活非要顺产。 严倩生下苏明冉后一丁点力气也没有,苏家上下人只关心孩子是否健康,没有看过严倩一眼。 苏明冉渐渐长大,每次严倩看见苏明冉就会想起她生产时的遭遇,想起她是怎么嫁给苏任华的,怎么被迫和心上人分开的。 对待苏明冉逐渐冷漠和厌烦。 晨妈很心疼严倩,也非常理解严倩。 自从严倩嫁进苏家没有一天是开心快乐的,直到祁星河的出现。 祁星河来的时候晨妈刚巧回了老家,她听说严倩非常喜欢祁星河,把祁星河当作自己最疼爱的孩子来对待。 晨妈也不明白为什么严倩那么喜欢祁星河,直到她从老家回来看见祁星河的第一眼,忽然懂了严倩。 祁星河非常像严倩曾经的男友。 严倩和她的男友非常恩爱,严倩曾经发过誓非他不嫁,但后来家里人从中作梗,严倩也想过远走高飞,奈何因为重重阻碍,只能和男友分手。 祁星河的出现像是严倩对她曾经逝去的爱情美好的幻想,幻想着她和男友已经结婚,生下了一个长得非常像男友的孩子。 这是一种病态,也是严倩能够继续待在苏家,免受痛苦煎熬的病态。 好在祁星河对严倩很好,把严倩当作亲生母亲,像是一对亲母子。 …… 苏明冉在附近的医院下车,他来医院的次数很少,平常感冒或者是受伤了,只会进药店买点药随便打发。 今天他的头疼得厉害,手也是,不得不来到大医院看病。 询问前台该怎么挂号,侧头瞧见前方不远处苏任华身边的王竹正排队挂号。 王竹的不远处是苏任华,他抱着祁星河低声哄着,旁边是一脸着急的严倩。 “你要先去那边挂个号,然后再上三楼左手边等着,如果不清楚可以叫你父母过来。”前台的护士见苏明冉看着像是个学生,又是一个人来,有点担心。 苏明冉低垂着眼帘,轻声道:“我知道了,谢谢。” 苏明冉没有跟过去排队,他等着苏任华抱着祁星河上去了,才过去排队。 刚过去就听见人抱怨。 “有钱人了不起?谁家孩子生病了不着急,就他家着急?口气这么冲,说扔给我一百块让我让出位置给他们先挂号!什么人啊,好好说话不行?” 苏明冉挂了号,上了三楼。 他的头太疼了,耳朵开始耳鸣,被扇肿的脸颊火辣辣地疼。 向周边的护士问厕所在哪儿,苏明冉扶着墙面慢腾腾地走过去。 他整个人背脊是弯曲着,身上不停地冒着冷汗。 快走到厕所时,地面太过湿滑,眼见着要摔跤,有人及时扶住了他。 “明冉?你怎么在这里?” 苏明冉的耳鸣慢慢结束,他抬头看着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顾沛,黯淡的眸光渐渐绽放着些许光,“顾沛你为什么在医院?” 如果小黄是苏明冉回家后整个青春年少时唯一的玩伴,那么顾沛就是他回家后唯一照亮他的光。 苏明冉遇见顾沛是在祁星河十五岁的生日宴上,当天的祁星河是宴会上最亮眼的存在,而苏明冉那天被苏任华狠狠斥责了一通,被打发到后院不允许参加祁星河的生日宴。 那是苏明冉回到苏家的第二年,他知道自己不讨父母喜欢,学着苏敏敏那样,给父母做一些礼物,讨好父母。 他没有钱,想给父母做手工花,每天跟着老师下课学习,做了快两个月才做好,欢天喜地送给苏任华和严倩。 严倩只看了一眼,冷漠地告诫苏明冉,以后没有她的允许别进她房间。 而苏任华直接把他的花扔进垃圾桶里,“什么破玩意。” 苏明冉做了快两个月的礼物,不被人欣赏,随意践踏。 可祁星河生日宴的前一天晚上,祁星河随手画的奇形怪状的小猪,随意送给苏任华和严倩换取金钱购买游戏机,被那对父母夸了很久。 于是苏明冉找上祁星河哭着问他,为什么他能被父母喜欢,为什么父母要讨厌他,能不能告诉他怎么样才能得到父母的喜欢。 祁星河正玩着新的游戏机,嘲笑着苏明冉,“你一辈子都学不会!烂乞丐,吃我家的,穿我家的,用我家的,你还想要什么。” 两个小孩发生了争吵,祁星河把苏明冉推倒,苏明冉不小心撞在了架子上,苏任华给祁星河的名贵花瓶砸在地上碎了。 很快大人赶了过来,苏任华不分青红皂白责骂苏明冉却安慰祁星河,严倩也站在祁星河这边。 第二天的生日宴,苏明冉被发配去了后院,那天他很委屈,眼睛始终是红的,他想问苏任华为什么祁星河能过生日,为什么他回到家从来没有人帮他过过。 但他不敢再问了。 家里的佣人远远地嘲笑着他,苏明冉坐在后院里,低头瞧着排长队的蚂蚁,一声不吭。 这时候被苏家邀请过来的顾沛逛院子时走过头,碰上坐在后院伤心难过的苏明冉。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也是被苏家邀请过来的客人?” 苏明冉闻声抬起头,顾沛穿着一件宽大印花的黑色卫衣,手里抱着一个篮球,好奇地看着他。 苏明冉躲过顾沛的目光,身子挪到一边不给顾沛看,顾沛偏要看,最后递给苏明冉一颗奶糖。 “给,吃了这颗糖就不要再难过啦。” 后来苏明冉和顾沛渐渐熟了,顾沛会经常找各种理由来苏家喊他出去玩,会在他回家错过饭点没有吃东西时带他出去吃饭,会在家里人责骂他后打电话叫他出去打球。 再后来他们上了同一个高中,顾沛平常没少照顾他,苏明冉总是喜欢和顾沛待在一起。 苏家对苏明冉来说是另外一个小黑屋,而顾沛是连接小黑屋外,唯一能够获取阳光的存在。 对顾沛,苏明冉总觉得熟悉又温暖,可渐渐地,顾沛和祁星河走得越来越近,明明之前顾沛也是看不惯祁星河的。 他没有告诉顾沛苏家人对他不好的事,他不想被人看不起,同时也没有告诉顾沛他和祁星河之间的恩怨。 现在在医院能够看见顾沛,苏明冉很高兴。 “我来看星河,刚才星河给我打电话说是从楼上摔了下去,把我吓了一跳。”顾沛神色有点急,“他还好吗?” 苏明冉收敛了对见到顾沛的热情,“不清楚。” “你也不知道?他不是你弟弟吗?” 苏明冉看着顾沛,十足冷漠,“哦,所以呢?” 顾沛不自觉地拧着眉,他见苏明冉脸色转冷想问苏明冉又发什么疯,想着自小的情分,无奈地忍下去:“你又怎么了?你身上哪里来的伤?” “没怎么。” 顾沛不管不顾硬是拖着苏明冉去看医院。 医生要苏明冉做个全身检查。 苏明冉犹豫再三,随便打发了医生。 他手里头的钱不够支撑接下来的医药费,只能让医生开点药。 顾沛见他取了药,像是等得不耐烦了对苏明冉道:“你没什么问题了吧?我上楼去看星河。” 不等苏明冉说话,顾沛已经转身上了楼。 苏明冉望着顾沛的背影,自从大一后,顾沛总是对祁星河格外上心,他想着顾沛是不是喜欢上了祁星河。 他对于顾沛的感情很复杂,就连他自己也不清楚是什么,但他清楚的是,现在在小黑屋唯一给他的那束光也要离开了。 静静地望着顾沛远离的背影,苏明冉接到了苏任华的电话。 “你现在在哪儿?” 苏明冉沉默不语。 “我不管你在哪儿,给我死到医院,向星河道歉!” 苏明冉挂断电话,往楼上走,他想看看祁星河到底是摔了哪里,能让苏任华那么生气。 刚踏进去,祁星河瞥见苏明冉,忽而哭着指着苏明冉,“他是杀人凶手!他想用针扎我,想让我死!”接着一头扎进了顾沛的怀里。 顾沛心疼地安抚着祁星河,一下下轻拍祁星河的背,紧盯着苏明冉,眼里没了刚才的温和全是警惕。 苏明冉深呼吸一口气,他向顾沛道:“你认识我那么久,你信——” 不等苏明冉说完话,顾沛朝着他道:“明冉,星河是你的弟弟,他说话或许冲撞了你,你让着他就是,为什么要推他下楼?”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06-25 17:23:35~2023-06-29 15:25: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北辰、阿巴阿巴阿巴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章 ◎给我滚出去◎ “为什么推他下楼?”苏明冉喃喃自语,他已经没办法对这件事生气了,只觉得可笑。 他这副样子在顾沛和他那对父母眼里,成了推祁星河下楼心虚的表现。 “从这逆子回家的第一天起,就对星河有偏见,顾沛你不是苏家的人不知道,他啊,心眼坏透了。” “可怜星河时常对我说,他是家里的一份子,好好照顾着,说他受点委屈不算什么。你不信你问严倩,严倩是他妈,这点她最清楚。” 顾家现在风头很盛,许多商贸往来或多或少都要经过顾家那边的点头,苏任华见顾沛护着祁星河,添油加醋地在顾沛面前说着。 万人嫌死后他们都后悔了 第5节 严倩对待苏明冉一向是冷漠的,她敷衍着配合苏任华点头。 “顾沛啊,你好好安慰星河,星河膝盖伤了,我担心他还有其他伤着的地方,一会儿得做个全身检查,我和他妈妈还有点事,你能不能陪着他?” “苏伯父,客气了,我和星河是朋友,我会陪着他。” 他们谁也没注意到苏明冉越来越苍白的脸色。 苏明冉心中泛着冷笑,他清楚地知道无论他怎么解释也不会有人相信,即便说了这句话也会被认定是说谎,而正在撒谎的祁星河会被认定是真话。 多么可笑的真话,他推祁星河。 苏任华拉着严倩,找了个借口出去,顺便瞪着苏明冉,意思是苏明冉赶紧出去,别影响顾沛和祁星河待在一起的时间。 苏明冉也不想再待下去了,转身离开时,顾沛叫住了他。 “你出来,我有话对你说。” 苏明冉一顿,跟着顾沛出了病房来到没有人的楼道里。 “你为什么要推星河。”顾沛始终不明白面前的苏明冉为什么变了,“我记得你原来不是这样的,也从来不会欺负星河。” 在顾沛的眼里,苏明冉是个乐观开朗心善的朋友,所以他很愿意和苏明冉一起玩,直到祁星河有次抽泣地告诉他,苏明冉一直在家里欺负祁星河。 那次祁星河喝得有些醉,苏伯父拜托他把祁星河送回家,祁星河把他当成了其他人,哭着向他哭诉自己在家里的遭遇。 那时候顾沛才知道,原来他一直奇怪祁星河为什么姓“祁”为什么不姓“苏”,原来是因为祁星河是苏家的养子。 “我一直把他当成亲哥哥一样尊敬,从小到大他要什么我都给他,为什么他还要欺负我?爸妈都偏心他,为什么还要说爸妈都只喜欢我?” 也正因为祁星河那次的醉酒,顾沛逐渐注意到祁星河,也逐渐同情起祁星河的遭遇。 只是他从没想到过苏明冉竟然那么坏,会推祁星河下楼梯害祁星河受伤,还好祁星河伤得不重。 面对顾沛的质问,苏明冉扯起一抹笑,“所以在你眼里,我原来那么坏的吗?” 顾沛皱着眉,不明白苏明冉为什么这样笑,笑得人全身发冷,“星河是你们家的养子,恰巧是你刚离家那会儿他才回来,你讨厌他情有可原。但你回来后,苏伯父苏伯母对你很好,星河也处处忍让着你,你因为儿时父母的过失,把气全都撒在星河身上,这不公平。” “对我很好?忍让我?对祁星河不公平?”苏明冉像是听到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他很想告诉顾沛,他那美好的幻想是假的,根本不是他想象的那样。 苏家的那对父母对他很糟糕,有时候他回来晚了连饭也不曾给他留过,祁星河四处挑衅着他,是自己从小忍受着祁星河,是他遭受了最不公平的待遇。 “不是吗?”顾沛问。 苏明冉闭上眼深呼吸一口气,他那对父母怎么编排他都无所谓,但顾沛是他唯一的朋友,他不想被误解。 “顾沛,我没有推他下楼,也没有对他不好,他的吃穿用度是家里最好的,连我那个姐姐都没有他的待遇好,苏陌见到他都得忍让着他,我又怎么敢欺负他?” 苏明冉见顾沛的神色有变,似乎是相信他说的话。 他压下心中的烦闷耐心地解释着,放下他自以为傲的尊严,说着对他自己而言难以启齿的话,“我十三岁回到家,进家门的那一刻,所有人嫌弃我,他们说我是乞丐,从一开始就看不起我,我……” “苏明冉你还要撒谎到什么时候?” 苏明冉怔住,好半晌闭上了嘴看向顾沛。 “星河告诉我,你嘴里没有一句实话,我起初不相信,现在想来是我太单纯了。”顾沛盯着苏明冉的目光带着浓浓的失望,“苏伯父和我父亲一起谈事经常谈起你,说小时候很对不起,他们怎么可能说你是乞丐?” “你的父母生你养育了你,千辛万苦把你找回来,就该被你这么诋毁?” 一字一句戳得苏明冉的心,千疮百孔。 苏明冉垂下眼帘,不再辩驳也不再解释,他想不通为什么连顾沛都不愿相信他。 忽然苏明冉意识到什么,问:“你是不是喜欢上了祁星河?” 顾沛因为这话开始结巴,“你你你胡说什么!” 苏明冉一直以来的疑问得到了证实,突然理解了顾沛对他的态度轻而易举发生了转变。 喜欢上一个人不需要千万条证据就能够轻而易举相信喜欢人说的话,所以苏明冉说了再多解释了再多也是没有用的。 只是苏明冉有些难过,他以为顾沛或许会看上他,也难过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喜欢他。 “明冉,我还念着你是我的朋友,所以劝你几句。”顾沛深深叹口气,“星河对你没有恶意,他是真的把你当作亲哥哥一样来看待,他很善良,连路过的蚂蚁都不舍得踩上一脚,更不可能对你怎么样。” 苏明冉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他有些悲伤地望着顾沛,顾沛喜欢上里头的那个人,可里头的那个人会真心喜欢他吗? 祁星河看上的是顾沛这个人,还是顾沛背后的家室?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一个人的命运不是他能够左右的,况且顾沛已经不相信他了。 顾沛说完话重新进了病房,苏明冉一个人在楼道里站了很久。 似乎从回家的那一刻起,苏明冉从一个火坑跳进了另外一个火坑。 他常在想,是他回苏家的这么长时间痛苦些,还是被人贩子抓去乞讨的那段时间痛苦? 他反复地对比,觉得还是留在苏家的时间更痛苦。 被人贩子抓进小黑屋有他的小伙伴抱团取暖,也有被人贩子卖到那的姐姐会心疼地关照着他们。 即使每天过着害怕挨打的日子,但一想起他的家里人有可能正在外面找着他们,有了希望日子也就不难捱。 不像是在苏家,看不见一丝希望,每天行尸走肉地活着。 在楼道待了很久,苏明冉推开楼道的门走向了祁星河的病房。 病房内顾沛已经不在了,只有一两个护士检查着祁星河的身体。 护士想抽祁星河的血去化验,被祁星河阻挠。 “我不抽!我又没怎么样!” 护士耐心地对他解释,“你爸爸交代过我们要为你做全身检查,你不做你爸爸马上就过来看着你做了。” 护士也不明白,祁星河刚开始很配合,一到抽血非常不情愿,折腾了好久护士再三保证只是抽血化验,化验结果会第一时间交给他不交给其他人,祁星河才愿意。 苏明冉看了好一会儿,等到护士全都出去了,这才道:“戏演够了?你到底说了什么,让顾沛这么看好你。” 祁星河抱着顾沛特地从家里给他带来的排骨汤,炫耀着:“怎么,你吃醋嫉妒了?” 苏明冉其实并不愿意来同祁星河说这些话,奈何他想知道小黄究竟是怎么被祁星河发现的,一条狗究竟为什么能让祁星河这么地讨厌。 “顾沛怎样我管不着,你也管不着。我来是想问,我的狗怎么招惹你了。” 说到这个,祁星河那副小人嘴脸赤/裸裸地显露,“因为你啊,你是苏家的一条狗,我弄不死你,但我可以弄死它。我让人盯着你和你的狗很久,看着你把它带进房间,看着你准备带它下去,我就下手啦。” “它也好笑,想挣脱我们的控制,可它不敢太用力,怕动静太响,也不敢叫得太大声。畜生就是畜生,和它的主人一样,在苏家苟且地活着,我轻而易举就能玩弄它。” 顷刻间,苏明冉心中的火焰越来越旺。 是他告诉小黄千万别出声否则他们都会遭殃,所以小黄连挣扎都不敢太过怕出声响。 但小黄有什么错?他在苏家处处忍让着,处处受着,为什么连条狗他都能护不住? 苏明冉的手在颤抖,捂着越来越疼的头,想撑着墙壁,反倒是吓了祁星河一跳。 王竹跟着苏任华再次进了病房,祁星河眼疾手快地把手中的保温杯给砸在地上,冲着苏任华哭喊着。 “爸,你刚才不在,苏明冉又凶我!他说他要趁着你不在掐死我!爸,我害怕!他之前说用针扎我,现在又想要掐死我,我害怕有一天我会死在他手上!” 苏任华暴怒高高举起手,甩了苏明冉一耳光,朝着苏明冉怒吼,“你从今天起收拾东西给我滚出别墅!”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06-29 18:00:00~2023-06-30 16:05: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辞词不达意18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章 ◎短暂的自由◎ 从医院出来后,苏明冉坐上公交车回到苏家,他发现他的东西全都被扔在院子里。 一年四季洗旧了的几套衣服、生活用品,和他花费许多时间精力攒下来的笔记本电脑。 这一堆东西中,只有电脑是最值钱的。 苏明冉快步跑向被扔在地上的电脑,点着开关,发现电脑完好无损,松了口气。 他捡起破了一个洞的书包,把东西全都装了进去,去了后院用红砖头做成的小房子。 这间房子连接别墅外的世界,对于苏明冉来说是个不错的清静地方,可以不需要每天见苏家的人,再也没有人盯着他,小黄也能够住进来。 红砖堆砌起来的简陋小房子没有厕所,他得去和佣人挤,问题不是很大。 房子内灰尘很多,只有一块木板的床,也没什么问题,他打扫干净再去买个小床垫也能睡。 在苏任华眼里,把苏明冉赶去保姆都不住的地方是惩罚。 而在苏明冉眼里,这片地方是天堂。 苏明冉不用每天趁着苏家人起来前出门以免被责骂,不用每天遭受祁星河的欺辱,不用看人脸色过日子,他能想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大黄也能够随时从外头跳进窗户里,和他玩耍。 苏明冉快活了三天,他发现他的头并没有因为服用了医生开的药而好一点,每次到了晚上会越来越疼。 他去一家诊所看了病。 这家诊所只有三四个医生,用着诊所里用旧了的仪器,检查了好半天,无奈地对苏明冉道:“我建议你还是去大医院看看,你的手也一样,我们这种小诊所看不了太复杂的病。” 苏明冉明白,但他没什么钱,他得攒一段时间。 医生倒是看出他的窘迫,建议着,“如果不是特别疼,我可以先开一点别的药,你的手近段时间不要做太精细的活儿,写字也尽量用左手,多休息。” 苏明冉点头,“谢谢医生。” 回去的路上,苏明冉顺路去atm机上看他卡里的余额,上回的医药费花了他好几百,他得继续打几份工存钱了。 这周苏明冉的课程不多,他上课时顺便问同学,有没有兼职。 苏明冉有固定的兼职,是家庭老师,待遇丰厚,最近那家人去国外旅游了,苏明冉有多余的时间去做其他兼职。 同学给他介绍一家咖啡店的工作,只不过要上一整天的班,有些辛苦,好在工资可观,苏明冉接受了。 苏明冉第二天就去了咖啡店打工,他接客、制作咖啡的手法,甚至是拉花都比在咖啡店做了很久的员工,还要厉害。 店长很满意他,给他的工资上多加了两百块。 万人嫌死后他们都后悔了 第6节 这家咖啡店一共五名员工都是学生,平常接待的也是附近的大学生。 刚巧,这家店有位员工是他们系里的学生,认识苏明冉,凑在他旁边和他聊天。 “学霸怎么换工作了?我听说你找了份高薪的兼职,我们都可羡慕你了。”李安洗着餐具问着。 苏明冉当年以全校第一名的分数入学,而那家兼职家教的要求就是学习分数高,所以苏明冉打败了前来面试的十几位学生。 “他们去旅游了,我刚好缺钱。”苏明冉解释着。 苏明冉在他们年级里,每回考试都得第一,深受老师的喜爱,为人也很不错,每次有什么事苏明冉都乐意帮忙。 他身上的传闻也不少,开学第一天一个人背着一个背包入学,从来没有人看过他的父母,许多人以为他是孤儿,平常也极为节俭。 有人猜测他是贫困山区的孩子,委婉地告诉他怎么申请补助金,苏明冉却说不用,说什么他资格不够。 国家助学补助金的要求严格,需要调查家庭情况,苏家殷厚只是对苏明冉不好,苏明冉当然申请不到。 “难怪你会来这里打工。不过学霸,你为什么连拉花也会?我学了很久,店长说我拉得像一坨不知道什么的鬼东西。” 苏明冉低垂着头,他的右手拿东西有点费劲,通常他拉花是用左手握住杯子,右手拿着奶泡杯,但现在他改成右手握住杯子,左手拿奶泡,拉出来的效果一般。 “跟人学的。” 苏明冉在高中的时候,想住宿,但手里头没钱。 他平常放学后会去各个餐厅打零工,赚一点钱。 不光拉花,他也会做其他甜品。 “哇,学霸左手都能拉这么漂亮,我真是废物!” 李安大呼小叫做着夸张的表情,苏明冉不禁笑了,“多练习,你也能做到。” 因为心情好,脸颊上一直隐藏的一颗酒窝露了出来,倒是把路过点餐的女同学给看呆了。 晚上他们快要收工的时候,李安跟他说了个八卦。 “学霸,现在的有钱人难以想象的豪横啊!我刚才看到一则新闻,说是地产大亨的儿子想寻找儿时走丢的朋友,找到了人直接给他一千万奖金!” “这该不会是灰姑娘的故事吧!王子在小时候邂逅了美丽女人,王子长大后才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了她~” “……” “别废话了,快点把垃圾倒了,我们早点下班。” “哦。” 苏明冉做完了卫生,关掉大门的灯,再上锁,今天一天的工作完成了。 他甩了甩酸胀的手和同学道别,走在没什么人的街道上,抬头望了眼夜空。 今天的夜空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他莫名想起李安刚才的八卦,花费一千万寻找儿时的玩伴。 他也想找个人,但他没有钱,所以必须靠着苏家的关系才能寻找些蛛丝马迹,所以他现在还不能离开苏家。 苏明冉在咖啡店打工的第四天,这天下班苏明冉照常回去。 苏家别墅在十点后有锁门不放外人的习惯,除了苏家的那几个人外,不会给其他人开门,苏明冉每次回去都是翻墙。 今天也是如此。 他刚翻完墙,撞上了来找他的苏任华。 苏明冉拍着身上的灰,意外地挑了下眉,苏任华几乎没找过他,大晚上找他,肯定又得让他做什么。 果不其然,苏任华先斥责他大晚上溜出去鬼混,骂了有五分钟才说明来意。 “前一周被你破坏掉的家宴重新开始准备,就在客人会在明天来家里。钢琴没忘吧,明天给客人弹一曲。” 明明是求人,苏任华却和之前一样,端着一副高高在上男主人的姿态,好像给苏明冉弹奏钢琴是最大的恩赐。 见苏明冉依旧不为所动的样子,苏任华最是看不惯苏明冉摆出这副姿态,张口就是一句贬低:“学习成绩差,就得更加谦逊,给你机会在人前表现,得感恩,摆张臭脸给谁看。” 苏任华根本不了解苏明冉,他以为苏明冉弹钢琴只会些最基础的谁都会的调子,但苏明冉钢琴弹得很好,名家曲目不在话下。 苏明冉不只钢琴在行,学习绘画声乐体育几乎都在行,是所有家长眼中最理想的好学生好儿子。 苏明冉刚回家时因为没上过课,成绩总是倒数。 那时候苏任华对他这个儿子还是有点责任心,每次询问苏明冉的成绩都是倒数,几次下来苏明冉成绩不好是他最差劲的儿子,成了苏任华对苏明冉的刻板印象,再也没想着关心过。 苏明冉的成绩是在上高二时突飞猛进。 那阵子祁星河已经骑在他头上很久了,经常在学校里欺负苏明冉。 苏明冉学习成绩很好,祁星河怕他爸就此对苏明冉另眼相看,于是买通了学习成绩优秀的好几名同学,在考试时作弊。 每回祁星河作弊得来的好成绩在家里头大肆炫耀,自然没人关心苏明冉。 后来参加高考,祁星河再怎么有本事也无法在高考考场上动手脚,高考成绩非常地差劲。 出成绩那天,祁星河看到自己糟糕的成绩,哭了很久,说他高考当天没睡好,发挥不佳,苏任华和严倩很心疼,给当地某所著名的艺术院校砸了重金,把祁星河送了进去。 其实从高中时起,苏明冉就遖峯篜里知晓了他这对父母的劣根性,暑假期间一直在各个餐馆打工,以防止那对父母断他的生活费。 他中学的时候有位音乐老师,钢琴弹得很好,苏明冉又很喜欢钢琴乐器一类的,那位老师教了他很多,之后他在餐馆打工时碰见钢琴忍不住弹奏一曲。 渐渐地老板觉得他比那些请来的钢琴手弹得更好,换他去弹,慢慢练了出来。 而苏任华无意间知道苏明冉会弹一点钢琴,想着用他那三脚猫的功夫,去衬托他的宝贝儿子祁星河。 要是在这之前,苏明冉为了少一通责骂,倒是能够答应,但他不想请假也不想在他手没好之前弹奏钢琴,就为了哄苏任华的客人开心。 “不去。” 轻飘飘的两个字惹得苏任华勃然大怒,“苏明冉我生你养你,这点小事你都做不好?只是弹钢琴又不是让你弹炮弹,为什么不去,你凭什么不去?” 苏任华大喊大叫,惹得在外围一直盯着他们的小黄吓了一跳,冲着苏任华叫嚷了好几声。 自从祁星河用针扎了小黄后,小黄的脾气逐渐暴躁,但凡有人靠近或者说话声音大,小黄都会叫嚷,只有在苏明冉身边才会安静。 苏任华自然是注意到了,他眯着眼睛朝着小黄叫嚷的方向看,心思一动威胁苏明冉。 “你一直把这畜生养在外头的事,我清楚,如果你去,我就不计较你的狗,如果你不去,我今晚就叫人把这条狗宰了当下酒菜。” 苏明冉紧紧盯着苏任华,半晌讥讽地笑着。 他的这个父亲和祁星河一样,畜生不如。 第6章 ◎你不配◎ 苏明冉等到苏任华走后,想着要着手准备给小黄找领养。 当初捡到小黄时,苏明冉已经考虑过这件事,只不过他舍不得小黄,就把小黄留了下来,现在看来是个错误的决定。 打开窗户,小黄从窗户口跳了下来,乖乖地坐在地上等待苏明冉的抚摸。 可窗户外一有动静,小黄警惕地看向窗外。 苏明冉想着,是时候给小黄找个好主人了。 第二天的家宴,苏任华把还住在医院的祁星河接了回来。 祁星河一回来,苏家很热闹。 祁星河一直向严倩抱怨在医院环境差,吃住都不好,把他给饿瘦了。 严倩心疼得很,摸着祁星河的脸颊,吩咐厨房给祁星河做补品。 旁边的苏敏敏背着他们两人,在背后龇牙咧嘴非常小声地模仿着祁星河说话的语气。 “妈妈,我都饿瘦了。” “呕~” “苏敏敏。”严倩叫着她女儿。 苏敏敏立刻装出一副乖巧的模样,站在严倩面前毕恭毕敬地道:“妈妈,您找我什么事?” 严倩还没说话,祁星河先道:“姐,你房间里那副耳机挺漂亮的,给我玩玩呗。” 那副耳机是苏敏敏在圈内通过人脉关系买到的,等了快三个月才到,她自己都没用过一次,自然是舍不得给祁星河。 苏敏敏正搜刮着脑汁,想着用什么法子让祁星河打消这个念头。 祁星河从小至大抢了苏敏敏不少东西,每次等到祁星河玩腻味了才还回去。 苏敏敏一开始哭着向严倩告状,严倩只是轻飘飘地回苏敏敏去门外哭,别吵着祁星河睡觉,苏敏敏又去找苏任华,苏任何烦她把她赶了出去。 最后苏敏敏向苏陌告状,那时候的苏陌每天都得上课,根本没有时间理会苏敏敏。 渐渐地,苏敏敏意识到了,被祁星河抢走的东西是拿不回来,她讨厌祁星河又不敢多说什么,只能背地里骂人。 苏敏敏讪笑着,“星河弟弟啊,我那个耳机是粉色的,不适合男生戴,我给你买个黑色的,同款的怎么样?” 祁星河窝在严倩怀里,不满地抱怨,“男生为什么不能用粉色的?” 他心思一动,想到什么,捂着嘴笑:“姐,我前阵子看到你和一个老男人在一起了,你是不是……” 苏敏敏在她高中的时候玩微博,喜欢晒日常穿搭,有什么热度她就蹭什么,久而久之当上了小网红,后来借着苏家运营的经纪公司顺利出道,在娱乐圈里是个二流明星,属于花边新闻多的。 苏任华经常让苏敏敏去陪一些高官吃饭,当然也有些高官对她另眼相看。 苏敏敏目前正钓着某知名企业的老总,老总是老了点,但有钱,她要是嫁过去了,在苏家的地位一定高了不少。 这事苏敏敏没有对外人说,她正闹着那位老总要他求婚,却不想被祁星河看到了。 “哎呀,是工作上的朋友。” 苏敏敏飞快扫了眼严倩,发现严倩根本不理会她的事,苏敏敏心里有些失望,她也习惯了,现在尽快堵住祁星河的嘴要紧,她不想这件事被太多人知道。 “星河弟弟既然想要,我现在去拿。” 没过一会儿,苏敏敏不太舍得地把耳机递给祁星河。 这款耳机是时下最流行的一款,花费了苏敏敏许多钱,耳机造型别致漂亮,尤其是耳机外壳上镶嵌着价格昂贵的钻石,是这款耳机最值钱的地方。 “弟弟,耳机上的钻石,你别……” 话音刚落,祁星河把一颗钻石费劲地抠了下来,“怎么了?”挑衅地看向苏敏敏。 万人嫌死后他们都后悔了 第7节 苏敏敏修剪精致的指甲掐进大腿肉里,表面看出不一丝恼怒的模样,“没、没什么。” 下午苏家布置妥帖,苏任华带着严倩迎接家里的客人,苏陌、苏敏敏、祁星河、苏明冉都得在身侧招呼着。 今天来的客人都是上层圈的太太。 “苏先生把儿子女儿养得那么好,还很有心收养了一位男孩,把他养到成人当亲生儿子来看待,真是个大善人。” “哪里的话,我们也只是个平常父母,我最小的儿子没有伴,想着星河和他年纪差不多,就接过来了。” 苏任华在外人眼里是个非常成功的商人,家里妻子温顺,长子已经接管公司是公司的总经理,女儿是明星,两个小儿子也不用多费心,一家子看起来和睦。 客人们寒暄了一阵,苏任华把他们引到大厅落座,使唤着苏敏敏去招呼客人。 苏敏敏是圈内有名的交际花,很受长辈们的欢迎。 苏敏敏对其他客人三言两语地招呼过去,视线打量着走在正中间穿着打扮温婉的女士。 隔了会儿,苏敏敏异常热情地道:“夏太太,有些日子不见您又漂亮不少了呢!” 夏文秀是苏家今天招待所有宾客中,地位最尊贵的。 早年夏文秀是某知名杂志社的主编,后来嫁给了当地房地产的总裁,成为了上层圈子中地位最尊贵的太太。 夏文秀礼貌地对苏敏敏点头,“敏敏也漂亮不少。” 一群人坐下,苏任华用眼神指使着严倩,示意严倩去找夏文秀说说话。 严倩当作没看见,一直轻声问候祁星河要不要吃点什么,饿不饿之类的。 苏任华没办法,只能示意苏明冉去弹钢琴。 苏家有一架钢琴摆在客厅正中央,苏明冉却从没有用过,因为这架钢琴是祁星河的专属。 今天是苏明冉第一次用苏家的钢琴,他打开钢琴盖试着调音,被苏任华低声催着。 “摸什么摸,没摸过钢琴?快点!” 苏明冉不紧不慢伸展着右手,他的小拇指连接到无名指那块没什么力道,昨天去咖啡店打工时,他也尽量用左手,现在要弹钢琴得稍微活动。 右手因为伸展有些刺痛,苏明冉缓和了会儿瞥向苏任华,“弹什么。” “那什么卡什么的。” “《卡农》。” “对对,《卡农》。” 苏明冉没再说话,苏任华还想再补充几句,卡农低沉的前奏已经弹奏。 一旁的苏任华有些微愣,苏明冉却没有理会,他沉浸在自己的音乐世界中。 这首曲子是他练习了最久的,也是最爱的。 教他曲子的老师曾经劝过他,要他报考艺术院校,苏明冉对音乐有着极高的天赋,他的老师不想浪费。 但苏明冉没有钱购买昂贵的钢琴,苏家人也不会允许。 老师很失望,却也无可奈何。 毕业时,那位老师送给他一音乐盒,要他不要忘了钢琴,不要忘了音乐。 钢琴声持续着,大厅的客人沉浸在苏明冉的钢琴曲中。 苏明冉到底没有辜负老师的希望,在他上大学时恳求过音乐学院的院长,让他旁听课程。 院长看他是个穷学生又有一定的天赋,答应了。 一曲过后,苏明冉右手酸胀地疼,他轻轻抚摸着钢琴键,转身离开了大厅。 大厅里掌声骤而响起。 “苏先生,您的儿子真的是很厉害,钢琴过几级了?” “我听着一首曲子下来相当地流畅,不懂艺术也觉得很好听。” “哎呀,一定是从小教儿子弹钢琴才能有这么厉害的技术!” 一声声夸奖超出苏任华的预料之外,他叫苏明冉弹钢琴的目的就是为了衬托祁星河,可他没有想到苏明冉的钢琴弹得那么好。 苏任华脸上挂着虚笑,还是把自己最为得意的儿子推了出来。 “刚才是我们家老三,钢琴其实一般般,我们家老四的钢琴才是真的好。” 祁星河正把玩着到手的耳机,被点名很不情愿地起身坐在钢琴上弹奏。 一群人继续恭维着祁星河,苏任华往苏明冉离开的方向走过去。 他穿过大厅,在厨房过道上叫住苏明冉。 “苏明冉,你给我过来。” 苏明冉转回身,“有事?” 苏任华的眼睛盯着苏明冉,“为什么你会弹钢琴?谁教你的?” 苏任华以为苏明冉只会弹最简单的小学生都会的《小星星》,想着用钢琴曲最为经典的《卡农》来羞辱苏明冉,苏明冉竟真的弹出来了。 严倩察觉到外头的动静,也来到了厨房附近。 跟在严倩身后的是想去厨房拿东西给客人苏陌。 三个人像是拷问般,眼睛牢牢盯着苏明冉,仿佛要从苏明冉的脸上探寻些蛛丝马迹。 “老师教的。”苏明冉随意地道。 “老师教的?哪个老师愿意教你?”苏任华的责骂劈头盖脸地袭来,“你是不是偷偷背着我,背着星河,跟着星河老师偷学了?就为了给星河难堪?” “我告诉你,你一辈子都比不上祁星河,就算你在他背后耍心机,你也比不上他!” 苏明冉觉得可笑,原来他学钢琴不能够正大光明地去学,还要耍计谋,用心机才能够学,“哦,然后呢?” “你还有脸强词夺理?你还背着苏家做了什么!” 苏任华不能够接受苏明冉的钢琴能弹得那么好。 在苏任华眼里,当初他把祁星河带回家意味着他放弃了苏明冉,那么家里的所有资源都要倾向于祁星河,他要把祁星河培养成和苏陌一样的接班人。 而苏明冉的钢琴竟然比祁星河的还要好,他不相信自己亲自培养,亲自关照的儿子,竟然会比不上一个已经放弃了的儿子强。 所以只能不断的打压着苏明冉。 这套理论很歪曲,却是苏任华几十年固有的认知。 苏明冉静静地注视着发怒中的苏任华,他忽然很想问这对父母还有他亲哥偏心的理由。 “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们。” “说。” “您到底为什么那么喜欢祁星河?您对大哥都没有祁星河好,难不成祁星河是您亲生的,我才是捡来的?” 一连串的反问把苏任华问得很心虚。 站在一旁围观的苏陌目光直视着苏任华,他也想知道。 在这个家,祁星河的宠爱的确超过他这个长子,苏陌不嫉妒,因为祁星河有的,他有,祁星河没有的,他也有,祁星河是得不到继承人的位置,他可以。 但仍旧想知道父亲为什么那么喜欢祁星河,喜欢到超过他这个长子。 “我……” 苏任华不知该怎么回答,也因为苏明冉给他的难堪,脸色越发黑沉。 严倩在这时候出声,“因为你不配。” “苏明冉,你该反思你自己,为什么苏家人都喜欢星河而不喜欢你?大家都喜欢星河,那只能说明你有问题。” 严倩冷漠地重复着:“你不配得到所有人的喜欢。” 第7章 ◎那不是你的错◎ 围观苏明冉的那三人见苏明冉再也没有反应心安理得的散了。 苏明冉坐在院子的阶梯上发呆。 他曾经看过一个短片,讲述的是一只母猫每天出去寻食,每次寻找到食物后,先给它的几只的小猫吃,母猫却不吃。 母猫实在饿,会吞路边的小石子饱腹。 最后母猫饿死,它的小猫依偎在它身边,而母猫用最后的躯体为小猫们遮风挡雨。 那片短片下大肆赞扬母爱的伟大,母爱不分物种。 苏明冉忍不住询问:有没有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 他收到大量的反馈。 “怎么会?” “母亲是最爱自己的孩子,十月怀胎之苦啊。” “对啊,母爱伟大,为了孩子可以放弃一切。” “你为什么问这种问题?你想说什么!” 苏明冉想说:但他的母亲的确不爱他。 十月怀胎之苦,艰险难捱,苏明冉一直想询问严倩,真的不喜欢他,为什么当初要生下他? 忍受着十个月的痛苦生下一个自己不爱的孩子,是为了什么? 苏明冉眼神呆呆地望着地面,回想起严倩刚才的话“你该反思你自己,为什么苏家人都喜欢星河而不喜欢你?大家都喜欢星河,那只能说明你有问题”。 难道他真的不配得到所有人的喜欢? 苏明冉陷入一个自我怀疑的圈套,开始认真思考是不是自己真的做错了什么,否则为什么祁星河能够得到所有人的喜爱,而自己却不行? 父亲是,母亲是,哥哥是,姐姐是,顾沛也是。 所有人都认为母亲一定会喜欢自己的孩子,而他却没能得到母亲的爱,是不是他真的不配? 万人嫌死后他们都后悔了 第8节 这样的思维把他拉入泥沼,越是挣扎着要出逃,陷得越深,直到他面前出现一双淡蓝色的平底鞋。 “孩子,你还好吗?” 苏明冉抬起头,他眼中带着点水雾,迷茫无助地望着面前出现的女人。 女人似乎深深叹息,陪着他一起坐在阶梯上,“我是你父亲请来的客人,你可以叫我夏阿姨。刚才阿姨想去厕所无意中走错了地方,听见了你父母的对话忍不住想要告诉你。” “孩子,那不是你的错。” 一位亲生母亲怎么能说出自己的孩子不配得到喜欢这么伤人的话? 那位母亲本身就有问题。 夏阿姨轻轻抚摸着苏明冉的头发,“有的父母的确不喜欢自己的孩子,你钢琴弹得很好,长得也俊,但这一切都和你那对父母没有关系,不被喜欢不是你的错。” 苏明冉望着夏阿姨,眼睛里的水雾越来越多,想起小时候被父母厌弃地丢在走廊里,哥哥的无视,姐姐的取笑,祁星河的挑衅。 他像个无助的孩子,问着面前这位陌生的夏阿姨,“可是阿姨,为什么他们不喜欢我?我已经很乖了。” 明明他的成绩比祁星河还要好,明明他不求父母任何贵重的东西,明明他不需要父母多加操心,为什么他们都不喜欢他? 夏阿姨抱着苏明冉,安抚着他,“这不是你的错,孩子好好长大。你还在读书吗,毕业后离开这里。” 苏明冉揪着女人胸前的衣襟,终于哭了出来,“我想离开,我要找人,可我找不到,我找不到。” 夏阿姨并不清楚苏明冉嘴里的“找人”指的是什么,但她心疼同情苏明冉的处境,却也无能为力。 苏明冉忍不住抱着面前的人,可悲的想着,他从小到大渴望的母爱,只在这一刻得到过,他很想一直抱着。 夏文秀从前院阶梯离开,她发现自己的前襟并没有被那个孩子哭湿,只是有一些抓痕。 那个孩子就算情绪崩溃了也不会给别人找麻烦,这么优秀的孩子那对父母到底为什么如此对待他? 夏文秀想不明白,但她看清了苏家那些人的嘴脸,打电话给他的儿子。 “凌煊吗?苏家的那笔生意可以不用谈了。” “我在他们家碰见一小孩,大概比你小一点,在苏家活得很惨,还是他们的亲生孩子。亲生的都能那么虐待,更何况是笔生意,可惜我救不了那孩子……” 夏文秀打电话的功夫,客厅里的热闹减淡,祁星河的钢琴一曲完毕,众人还是夸奖,夸奖的话却远没有刚才夸苏明冉时那么真心。 苏敏敏在一旁看热闹,她非常喜欢看祁星河出丑的模样。 而祁星河像是察觉出什么,微眯着眼扫向苏敏敏。 苏敏敏咳嗽一声,忙说自己要去厕所。 蹬着高跟鞋,苏敏敏去自家专门接待客人的洗手间补妆,按着粉饼往脸上轻拍着。 她想起离开时,祁星河举着她的耳机嘲弄的神情,手上的粉扑拍到最后越是用力,粉饼被狠狠地砸在了大理石台面上,洒了一水池。 祁星河最近越来越过分,明知道那副耳机她花费了多少精力才得到,祁星河偏要抢走。 那副耳机是苏敏敏特地买来准备去小姐妹团里炫耀的。 苏敏敏从小被苏任华推出去招待客人,所以认识了很多达官贵人家的女孩。 儿时她们就喜欢攀比,长大了这毛病还没改。 她们有个姐妹群,群内都是和苏敏敏一样家庭很好的女生,群里经常有姐妹得到了珍贵的首饰或者别的稀罕物晒在群内。 在苏家所有的资源都倾向于苏陌和祁星河,苏敏敏只能从这两人中剩余的资源里挑拣一些相对好的,自然比不上群内其他姐妹。 而她在娱乐圈工作了那么些年,钱赚得全都上交,自己剩余的不算多,与姐妹们攀比起来总是落下风。 群内有些姐妹是知道些她在家里的处境,经常拿话讥讽她。 苏敏敏刚到手的耳机是某位国际上闻名已久的女星带过,刚上市被人迅速抢购一空,苏敏敏通过圈里的人脉才得以买到邮递过来,想着在群内炫耀。 这是她非常难得比那群姐妹最先抢到的东西,偏被祁星河破坏。 祁星河总是爱抢她的东西,她忍了祁星河许多年,从来不敢当面发作,总爱在背地里耍一通脾气。 厕所的门忽然被打开,进来两位贵妇,瞥见水池里的情况面面相觑。 苏敏敏极快地整理好表情,露出得体的微笑,“刚刚手滑了,可惜我的一盒好粉饼。” “嗐,原来是手滑,我还以为谁给我们敏敏气受了。” “不就一盒粉饼,回头让严倩再给你买一盒新的。” 几位贵妇说着话,苏敏敏点开手机,她的小姐妹群里有人@她。 【咱们的大明星敏敏在哪儿?】 【还大明星,上回名导的电影她连试镜的机会都没有呢。】 【大明星你刚到的耳机呢?到底有没有钻?是什么钻?看一下啊!】 苏敏敏指尖重重戳着手机屏幕,回答着:【给我弟弟了,等会儿。】 【不会是根本没买骗我们的吧?】 【嗐,我早跟你们说过了,他们家啊,最不喜欢她,她父母宁愿花钱给养子也不愿给她。】 【同情理解。】 【算了,还想着耳机到底好不好看,我问别人去。】 【大明星要不要我帮你介绍几个老男人养你啊。】 苏敏敏掐着手掌心,她忽而瞥见一位贵妇整理衣服时手腕处显眼的钻石手链。 昂贵的珠宝首饰要么材料珍贵,要么有个著名的前主人,这条钻石手链两样都占据了。 手链的前主人是欧洲二十世纪某位公主戴过,手链上镶嵌的珠宝不多,但每一颗宝石几乎完好。 这条苏敏敏知道它的价值,当初她在网上看了很久,据说在拍卖会上竞价到七百五十万美元,被一名不知名的富商买走。 苏敏敏心思一动,扬起笑容,“您的手链真好看,可以给我看看吗?” …… 苏家上下的佣人全被苏任华叫到了客厅,家里请来的贵客手上戴着的手链不见了,事情严重。 “你们上上下下到处搜,看有没有人拿走陈太太的手链,那手链价值连城,非常昂贵,都给我小心点找!” 苏任华挥着手让下人去找,安抚着他身旁的贵妇,“您别着急,可能手链掉在哪个地方。” 陈太太是当地最大港口老总的太太,经贸往来都得由她家丈夫说得算,苏家万万不能得罪。 “我那手链是我家先生和我结婚十周年的礼物,之前戴在手上好好的,怎么可能会掉。”陈太太瞥着苏任华,这句话意思很明显,她怀疑有人偷走了。 “可您一直戴在手上,要是别人拿走您也知道不是吗?” 陈太太噤声片刻,颇为胡搅蛮缠,“手链是在你家不见的,要么赔我一个新的,要么给我找到。” 七百五十万美元的钻石手链,已经绝版,且是二十世纪某位公主戴过,绝无仅有的手链,就算再多的钱,也买不回一条一样的。 苏任华的脑门微微出汗,把家里所有人都叫了过来,苏明冉要出门打工都被苏任华给吼了回来,剩下的几位宾客也都被苏任华挽留。 对客人,苏任华自然是好声好气地询问,不敢搜身。 “苏先生您把我们当成什么人了?陈太太有贵重的手链,我手指上戴着的八百万美元的戒指会看上她的?” “早知道苏先生把我们当成贼人,我就不和你们家谈合作了。” 苏任华好生安抚,把注意力放在他的几个儿女身上。 祁星河和苏陌都被苏任华跳过,一个手链他不相信他这两个儿子会拿。 严倩张开手臂意思是随便苏任华搜身,苏任华想着严倩不喜欢这类物品,跳过。 他的目光在苏敏敏和苏明冉身上徘徊。 苏敏敏掉着眼泪,“爸爸,我是女生但我也知道羞耻心,我怎么可能偷东西?你可以随便搜我的身!” 苏任华盯着苏明冉,“把你背上背的背包拿下来。” 苏明冉面无表情地看着苏任华,丢下背包。 他知道自己一定会被怀疑。 佣人上前搜苏明冉的身,没有找到,往书包里翻找。 最后在他破了一个小洞的旧书包里,发现了钻石项链。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07-02 06:34:49~2023-07-03 11:35: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苗梣、阿巴阿巴阿巴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章 ◎我没偷◎ 许多年前,苏明冉曾被冤枉过偷东西。 他们一家被邀请去参与重要的饭局,饭局上苏任华发现自己带的烟不够,使唤苏明冉去买包烟。 祁星河在旁边闹着要回去,苏任华没办法,让苏明冉顺便帮祁星河买冰淇淋安抚祁星河。 祁星河非要跟着一起去。 两个小孩来到一家便利店,祁星河不光看上了冰淇淋,还看中了非常酷炫的打火机。 苏明冉告诉他,他们的钱付不起打火机的钱,祁星河不听,趁着苏明冉付钱的功夫自己塞进兜里。 两人过超市的防盗门,机器响个不停。 店长气急败坏地拦下他们。 很快苏任华来了,店员刚说“你家小孩偷东西”,苏任华的一巴掌扫过苏明冉的脸颊。 “苏明冉,苏家有钱,你要什么我没给过你,现在学会偷东西了!” 苏任华刚谈黄了一笔生意就接到了店长的电话,气不打一处来,不分青红皂白斥责苏明冉。 街上看热闹的人很多,和多年后的今天一样,所有人的目光全集中在苏明冉身上。 万人嫌死后他们都后悔了 第9节 当年苏明冉极力辩驳,向苏任华解释着自己没有偷东西,东西是祁星河拿走的,是祁星河想要,他阻止过,没有用。 现在的苏明冉浑身紧绷抬着头站着,他不为其他人解释,他为自己解释。 “东西不是我拿的。”他根本不知道客人手里戴着一条价值昂贵的手链。 一字一句说得很用力,苏明冉没有看任何人,一直盯着客厅敞开门的天空,他清楚没有人会信他的辩白。 所有人不信他不要紧,他向上苍倾诉,他没有偷。 “不是你拿的是谁拿的?东西自己张腿跑到你书包里头的?” “苏明冉你当年就是个惯犯,偷超市里的打火机冤枉你弟弟,现在又偷。” “我看我得报警,让警察处理这件事。” 客厅里苏任华暴怒地指着苏明冉的鼻子骂,小心地拿起那条价值上千万人民币的项链还给陈太太。 “苏先生,你教养的好儿子。”陈太太冷笑着接过,仔细查看手中的手链。 手链的连接处有被损坏的痕迹,陈太太拎着手链,趾高气昂地道:“苏先生,我这条绝版的手链已经被损坏了,镶嵌的宝石有磨损的痕迹,你刚才和我谈合作的事我看别了,我们先来谈谈你该怎么赔我一条手链。” 苏任华苏家这些年家底并没有表面上看着殷厚,赔几千万的一条钻石手链明显不值当,更何况是苏明冉造成的。 苏任华已经断了和陈太太合作的心思,想着给对方一个台阶下,语气并不如之前那般的客气,“我认识一个专门修高奢手链的工匠,陈太太可以送去那边修理。” 陈太太双手抱在胸前,没听出苏任华内里的含义,在心里算计了一番。 她这人一向不吃亏,想借着手链的事获取相关的利益,又想给苏任华下马威。 “苏先生,我这手链是皇家遗传下来的宝物,东西坏了就算修好能和之前一样?” 苏任华没耐心干脆翻脸,“不瞒您说,苏明冉不是第一回偷了,他在家经常偷窃,我们是没办法管教,大不了我对外不认这儿子,把他赶出家门。您报警也好,抓起来痛打一顿,或者别的,我都无所谓。” “他这么大的人,自己犯下的错自己承担。” 苏陌替自个儿的父亲补充,“既然是他偷了您的东西,自然是他向您解释,他害得我们苏家丢了脸,正好给他个教训。” 总之一切和他们苏家没有半点关系。 陈太太脸色变得很难看,她也没料到苏家人根本就不稀罕这个钢琴弹得很好的儿子,她还想着利用这事换取点筹码。 陈太太气不打一处来,手里捏着她的钻石手链重新在心里算计着。 既然苏家已经明确不管这件事,她得不到一丁点好处,面子上得挣回来,“成,既然你们都不管,就让你家这儿子跟我去警局,关他个几天几夜。不去也行,让你家这小偷跪下爬在我面前,学几声狗叫,这件事就算了。” 那条手链破损不算严重,只是连接口的金属薄片有断裂的痕迹,更换金属薄片即可,赔不了几个钱。 至于镶嵌的宝石有磨损,是陈太太夸张的说法,宝石完好无损。 苏任华和苏陌心里松了口气,苏陌推着一直发呆的苏明冉,口吻嫌恶,“还不快去!” 苏明冉依旧站着不动。 “苏明冉你什么态度?陈太太已经给你台阶下了,你还嫌不够丢人?” 陈太太的这番话对于苏家来说是明显的退让。 反正手链是苏明冉偷的,证据确凿,苏明冉的死活和他们无关。 苏陌继续推搡着苏明冉。 苏明冉始终站得很直,他没有什么表情,脸上全是麻木。 “好啊,我已经够退让了,你们还想我怎么样?是真想我安个盗窃的罪名,让你关上好几年才罢休?” 陈太太气得面颊涨红,她手中拽着皮包,狠狠砸向了苏明冉。 苏明冉的脸颊被皮包中凸出来的金属刮破了脸颊。 他还是没有动。 陈太太气极,得不到相对应的利益,报警始终不解恨,她指着苏明冉的鼻子骂道:“你真以为偷了我的手链就能够不了了之?你去问问你爸,我老公到底是做什么的,得罪了我下场是什么!” 早年陈太太的老公就和当地的混混交情不浅,她老公凭借那群地痞流氓得到了不少好处。 那群混混一个个都是狠角,打伤人断胳膊断腿是常有的事,偏一个个靠着她老公活得相安无事。 苏家人特别是苏任华和苏陌很清楚,也见识过,丝毫不曾开口帮苏明冉说话,甚至苏任华对陈太太道:“要不您把他带走,随便找个地方解恨,我们一定不会追究其他责任。” 苏任华是诚心为陈太太解气,而陈太太以为苏任华是来给她气受的,气得胸膛一起一伏,抖着手要给她老公打电话,真要叫人过来。 眼看着事情越闹越大,去外头散步的夏文秀进来了,“这是怎么了?” 夏文秀一直在外头和家里人打电话,完全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陈太太与夏文秀私下的关系还可以,况且陈太太也要巴结夏文秀,见到夏文秀哭着跑过去,“夏姐,这家人全都欺负我。” …… 临近傍晚,偷窃事件的结果是夏文秀替苏明冉解决了。 夏文秀在一群太太里身份尊贵崇高,对苏明冉有好感,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看,卖给陈太太一个面子,好言相劝,又以自己的人品向陈太太保证手链一定不是苏明冉拿的。 “陈太太,我刚逛院子看见那家人是怎么对待那孩子的,他不会偷你的东西,他一直都跟我在一块。” 陈太太旁边的贵妇道:“我看啊,一定是苏家某个佣人偷走了您的东西,嫁祸给他。我算是看明白了,我可不敢跟苏家做生意。” “陈太太,您也别急,往后看,苏家在日后一定有事求您。” “苏家最近往别的业务发展,从前靠着手里头的一些艺人维持着他们家的商贸往来,现在都多少年没出过出彩的艺人了。” 苏家发家是靠着太祖父的商业运作,后来苏任华的父亲一手创建了苏家的商贸大厦,再后来苏任华接手。 苏任华和他的祖辈相比没有过人的资质,苏家的商业帝国在他手上已经失去了半壁江山。 为了苏家的发展,苏任华开创了一家经纪公司,最爱签约那些家境贫穷长相优异的少男少女,利用他们的样貌去拉拢更高层的客人,换取一定的资源。 这才维持住了苏家在圈子里的地位。 “陈太太我们回去吧,这片地方真是晦气。” 苏家宴席是在晚上正式开始,没到晚宴全都走了。 一群贵妇往苏家门口走去。 苏明冉见状一直跟在夏文秀的身后想要表达感谢,这么多年来苏明冉独自承着苏家的一切,夏文秀是第一个出手帮他的。 但他没有钱作为谢礼,本身没有价值,一句干巴巴的“谢谢”太不值钱。 夏文秀送着其他贵妇上车,回身拥抱着苏明冉。 她生养过孩子,也曾被迫丢失过,实在不能相信为什么有人会这么对待自己的孩子,也不敢想象苏明冉在苏家到底是怎么过活的。 她相信有良知的人清楚苏明冉的处境,都会忍不住帮他。 “孩子,我知道你想要谢谢我,但对我来说是举手之劳。想要感谢的话,下次见到你,弹一首钢琴送给我,可以吗?” 苏明冉鼻子微酸,用力点头。 所有客人都走了,苏明冉望着已经远去的车站在苏家门口,他收拾好自己的心情,穿过苏家的前院准备去打工。 家中一群佣人围着他。 “苏明冉你闯下大祸还想去哪儿,苏先生正等着惩罚你。” 陈太太不再追究苏明冉,但苏家人不会放过他,他丢了苏家的脸,苏□□定会惩治他。 …… 苏明冉被苏任华关在苏家的地下室里,不允许任何人给他水和食物,说要饿他个好几天。 这间地下室苏明冉经常来,小时候他犯了一点错误就要被关进去,他也已经习惯了。 地下室里常年没有人打扫,全是灰尘。 苏明冉被关进去时,没有带东西,他翻找着,从破旧的纸袋子里,找到了去年他放在这儿的面包。 因为从小被关在这里,苏明冉已经学会了偷偷藏东西。 他藏东西的次数有限,地下室常年被锁着,面包是他费了点功夫放进去的。 苏任华对苏明冉狠,却也怕真的饿死人,一般是关三天,这次大抵也是三天。 地下室很黑,苏明冉看不见光,他趴在地上,连呼吸都很轻微。 面包的包装袋被老鼠咬了,幸存下来的只有三个小面包,也不知道能不能撑过这三天。 苏明冉闭着眼,思考三天过后要怎么向咖啡店的老板解释他不请假旷工的事。 不知道呆了多久,苏明冉一直处于昏睡状态维持着体力,直到他听见地下室的门开了。 苏明冉挡住刺眼的光线,很久后他才适应外界的光。 苏敏敏站在地下室的门口,甩着一把钥匙,冲着苏明冉道:“喂,可以出来了。” 苏明冉慢吞吞地起身,他低血糖很严重,走路一晃一晃的,强撑着力气往前走。 苏敏敏嘴里嚼着口香糖,低头瞧着她的朋友圈。 那条手链是她偷的,她在手链上做了点手脚,陈太太戴上后没多久自然脱落,被跟在身后她捡到了。 苏敏敏的目的不是偷,而是发照片在网上炫耀。 她本想着偷偷还回去,陈太太出乎意料的更早发现了情况,于是这条手链出现在了苏明冉的背包上。 反正苏家的人一定会信是苏明冉偷的。 那条手链的照片被她发在朋友圈上。 苏敏敏拍摄的角度很刁钻,并没有展现手链的全貌,让人误以为是另外一条同款类型的手链。 【可以啊,哪里搞来的?】 【哇,手链好好看,敏敏真有钱啊。】 【羡慕羡慕!】 【哟我小看你了,这手链多少钱。】 炫富的好处是许多高官家的儿子为她点赞,开始约她出去。 那群小姐妹对她改了口风。 苏敏敏随口吐掉没有味道的口香糖,按着手机,【没多少钱,也就几千万吧。】 关掉手机,对着浑身有些味道的苏明冉,捂着鼻子嫌弃地道:“喂,你得感谢我,本来父亲是要关你整整三天,现在关你两天,是我说了好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