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变癫公,快乐又放松》 第1章 《炮灰变癫公,快乐又放松》作者:焚梦煮酒【完结】 文案 1.兰柠在穿书局工作三年,攒够养老年金,退休回到他的原生世界,在穿书局这三年,高强度的工作压力,导致他精神状态不是很稳定。 2.兰柠的原生世界也是本小说,名叫《假少爷被大佬们娇宠后爆红了》,一篇娱乐圈万人迷甜宠文。 假少爷是被所有人捧在手心里宠着的宝贝,所有人都爱到骨子里万人迷。 按照惯例,有万人迷就必定要有万人嫌作为对照组,假少爷被所有人爱着,真少爷就要被所有人恨着。 很不幸,兰柠就是那个被所有人无端厌恶憎恨的万人嫌真少爷。 3.作为退休福利,兰柠重生回到原生世界,这年他二十岁,刚刚被亲生父母找到接回家里。 亲哥哥一心讨好万人迷假少爷,处处针对,恶意排挤他。 兰柠并没有生气,只在半夜提着小板凳坐在哥哥床头,霍霍磨刀。 没出三天,哥哥就变成了温和有礼,疼爱弟弟的好哥哥。 父母看他不顺眼,贬低嘲讽他:“看看你的鬼样子,待在家里,少出去丢人。” 兰柠笑笑没作声,第二天一早天刚亮,开着铲车把房子给推平了:“家没了,我现在能出去了吗?” 4.兰柠难逃对照组命运,他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和假少爷遇上,甚至上了同一档真人秀。 真人秀里,兰柠平等创飞所有找他别扭的人,频频爆词条上热搜,流量热度赶超圈内顶流。 他创飞所有人,却偏偏甩不掉万人迷假少爷。 兰柠白天发疯发癫把人赶走,一到晚上,假少爷就抱着枕头眨着泪汪汪的狗狗眼掀兰柠被子…… 真少爷受v假少爷攻。 高亮排雷!!! 【排雷说的都是真的,别不信邪硬看,一边看一边追着骂作者,关评论区就是因为这个。】 1.he,1v1,攻受彼此身心双初恋 2.真少爷是受,精神状态不稳定,时常发疯发癫,且有非常重的沙雕属性,人设不完美,入坑请慎重。 3.假少爷是攻,非常不要脸,人设不完美,非常不完美,入坑需谨慎。 4.受和攻一天生日。 5.人设不完美,情节很无脑,追求严谨逻辑的小可爱们不建议看本文,看了你还要生气骂作者,作者也要生气,非常不利于双方乳腺健康。 6.谢绝写作指导,弃文不用告知,请勿脑补排雷,谨慎入坑,谨慎入坑,谨慎入坑!!! ——————————————————— 内容标签:娱乐圈 重生 轻松 沙雕 万人迷 搜索关键字:主角:兰柠 ┃ 配角:很多人 ┃ 其它: 一句话简介:点击查看癫公精神状态。 立意:遇到困难也要积极乐观,不要过度焦虑,自我内耗! 第一章 北城的冬天格外冷,冬雪一场叠着一场。 飘了一天的轻雪在傍晚时势头见猛,乌青的马路很快被白色覆盖。 车外天气寒冷,车内暖气开的很足,兰柠穿着单薄的白色外套,也没觉得冷,但他的精神状态很差,白脸黑发,唇色苍白,一双眼睛大而圆,眼珠乌黑幽深,安静地坐在座椅上。 他像极了电影里的恐怖玩偶,拥有一座神秘的古堡,孤独地坐在古堡的最高处,神秘美丽,周身却散发着危险的诡谲气息,他可以肆意惩罚每一个擅自闯入他领地的猎物,把它们的头颅做成古堡的装饰,当做是赏赐,奖励那些自寻死路的无礼之徒。 林景深寒着脸坐在他身旁,无视他的阴沉与憔悴,轻蔑地睨着他:“希望你能摆正自己的位置,不要因为父母同意接你回家,就看不清自己身份,真把自己当成林家人了!” 出生时被抱错,兰柠与家人失散,林景深是他的亲哥哥。 兰柠抿了抿薄削的唇瓣,没作声,这会儿正在融合前世记忆,头疼的厉害。 前世惨死后,他的意识没有消散,而是穿梭与各种小说中,工作了三年。 半个小时前才重生回来,原生世界的记忆再次开启,意识难免有些混乱。 见他没反应,林景深面露厌弃,尖刻道:“我警告你,不要有其他的非分之想,虽然你是我父母的亲生儿子,是我血缘关系上的弟弟。 但你没在林家长大,我们和你没有一点感情,不要妄想代替小野在林家的位置。” 兰柠侧头靠在座椅上,低垂的眼睫将眼底讥讽的笑意遮住,乌黑的眼珠如墨湖一般深邃。 真的只是因为没有感情吗? 这么拙劣的借口,骗骗前世的他还可以,这一次兰柠不会再上当了。 林景深口中的小野全名叫林追野,是他顶替兰柠成为林家小少爷。 在林家父母的精心培养下,这位林家小少爷三岁踏进演艺圈,年少成名,星途坦荡,林家的家业有一多半都是这位小少爷赚回来的。 而兰柠命途多舛,还没满周岁被父母发现不是亲生孩子,遗弃在孤儿院,年幼时又受伤造成左耳听力缺陷,一直无人领养,饱受欺凌,磕磕绊绊活到如今。 亏得他有一副好样貌,借着颜值的光,成年后签约成为一家工作室的小网红,但依旧生活不顺,体弱多病,处处碰壁,勉强糊口。 第2章 一个是籍籍无名的小网红,一个是演艺圈炙手可热的摇钱树,在利益面前,血缘亲情对于林家人来说,屁都不是。 之所以接他回林家,无非是为林追野以后的发展铺路,毕竟闹出身世问题会对林追野事业发展有影响,而兰柠上不得台面的网红身份,也会给林家丢脸,最重要还是怕林追野知道自己的身世,断了林家捞钱的路。 兰柠默不出声,林景深只当他是胆小懦弱,吓得连话也不敢说。 果然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太小家子气了。 他不耐地扯了扯领带,语气里威胁意味十足:“这不仅是我的意思,也代表了我父母的态度,你识相听话,最好不过。不然,就别怪我们心狠。” 前世时,兰柠的确被他的神情和态度吓到,一个字也不敢反驳,小傻子似的点头答应。 对亲人和亲情的渴望,迫使他回到林家以后努力讨好每一个人,结果却被所有人嫌弃厌恶。 甚至林家人为了永绝后患,把真假少爷的事彻底瞒住,利用人脉关系把他送进精神病院,折磨致死。 不堪的记忆被全部唤醒,兰柠头疼欲裂,看林景深时视线模糊,出现了重影。 林景深急着在他面前立威,完全没顾及他的状态:“回家以后,身份的事你一个字都不许提,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小野知道,他敏感又脆弱,受不了这个打击。 我养了一条狗,以后照顾它的工作就交给你,你要伺候好它……” 嘭!一声闷响打断了林景深的话。 看清闷响的来源时,他整个人都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碎裂的车窗,急促道:“停车!” 司机老陈也被吓到,急忙将车停在路旁,透过后视镜欲言又止地看着后座的二人。 林景深愣了足足有十几秒才回过神儿,目光惊惧地在碎裂的车窗和兰柠之间来回打量。 为了证实自己没有眼花,甚至探身到车窗跟前看了一番,确定车窗是真的被兰柠一拳砸碎了。 兰柠无视他的目光,收回拳头,又恢复倦怠的神态,闭着眼睛靠回座椅上,仿佛刚刚赤手空拳锤碎车窗的人不是他一样。 林景深沉默好一会儿,暗做深呼吸,刚刚不可一世的派头散干净,佯装镇定:“你做什么?” 兰柠眼皮都懒得撩一下,轻哼道:“打蚊子。” “打蚊子?”林景深看着碎成蛛网的车窗玻璃:“冬天哪来的蚊子?” 兰柠眉头蹙起,不耐地睁眼扫向他,淡淡道:“有只蚊子,一直在吵。” 林景深听出兰柠是在暗讽自己。 “那你至于一拳把车窗打碎?”林景深低头看自己的拳头,似在心里预演,能不能做到一拳捶爆玻璃。 他心里的预演很快有了结果,确定自己不能。刚刚气场全开的霸道总裁,顿时变得安分乖巧。 毕竟,他也怕疼。 兰柠语气没什么起伏:“你该庆幸那只蚊子停在了车窗上,而不是你头上,不然……”他耷着眼皮,目色沉沉。 林景深心有余悸地盯着兰柠,嘴唇翕动,似乎有长篇大论想说,但酝酿好久,愣是没说出一个字,最后默默把嘴闭严了。 司机老陈见后边的两人都不说话了,觉得车一直停在路边也不是个事儿,小心翼翼地试探:“先生,我们出发吗?” 林景深张嘴正要开口,余光扫到破碎的车玻璃,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回去,抬起手抚了抚额头,略显尴尬地将脸转向车窗。 他像个出色的默片演员,整套动作一个音儿都没敢发出来,被吓静音了。 老陈只得将目光转向兰柠,重复问道:“先生,出发吗?” 兰柠点点头:“出发吧。” 接下来的时间里,兰柠耳边清净下来。 林景深绷着身子坐在他旁边,呼吸都放得很轻。 车子一路南行,驶进别墅区,停在一幢三层建筑前。 林景深没了霸总下车时该有的派头,跑得飞快,一阵风似地刮出好远。 兰柠也下车,慢条斯理地向门口走去。 林景深比兰柠先一步进门,他的狗热情地跑来,蹭着他的腿,围着他转圈。 换作平时,林景深会摸摸狗头,夸一句好狗。 但今日不同往时,他脑海里还是兰柠徒手一拳捶碎玻璃的画面,在心里暗暗叫险,他差点被捶成狗头。 林景深推开狗子,长长舒了口气,小声叹道:“好险。” 不过好在到家了,兰柠就算手劲儿再大,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面捶他脑袋。 狗围着主人闹了半天,没有得到夸奖,悻悻地卧到沙发边。 与此同时,林显原和妻子唐曼听到客厅的声音,先后走下楼,睨着林景深身后:“景深,他人呢?” 林景深当然不能说自己害怕被捶碎头,先躲进屋里了,强行挽尊:“我让他在外边散散晦气再进来。” 林显原和唐曼对视一瞬,赞许地点点头:“还是你考虑周到。” 兰柠的手刚好搭在门把手上,听到了屋子里对话,额发半遮住墨瞳,黑泠泠的窥不见心绪。 他并未显露不悦,而是当做没听见一般,推门进屋。 他一进门,客厅里三人一狗,齐齐看向他。 兰柠弯起眉眼:“一家四口都等我呢?” 第3章 一家四口?三人面面相觑,看到狗才想明白兰柠在骂他们是狗。 林显原瞪起眼睛:“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在厨房里的佣人堵在厨房门口,往他这边瞄。 一众目光里,林景深的狗最先沉不住气,几步冲到兰柠跟前,汪汪汪几声大叫,对着兰柠耀武扬威。 前世林家人厌恶嫌弃他,这只狗会察言观色,摸清了主人的心意,每次见到兰柠都会狂吠不止,并且经常趁他不在,偷偷跑到他被子上大小便,是一只素质极其低下的坏狗。 在场其他人看到狗对兰柠狂吠,却无一人出声制止,甚至隐隐流露出看笑话的嘲弄神情。 他们在等兰柠被吓到惊慌失措,向他们求救。 那样他们就可以用高人一等的姿态,指责兰柠懦弱胆小,竟然会被一条狗吓到。 兰柠没躲也没藏,冷静地站在原地,墨色瞳仁平淡无波,不慌不乱。 那条狗见到主人没有阻拦,上蹿下跳叫的更加卖力。 整个房间里都回荡着狗叫声。 转眼间十多分钟过去,狗叫声越来越小,最终安静下来。 刚刚还凶神恶煞的狗子,这会儿累得喘着粗气,尾巴夹在两腿间,颤颤巍巍地走到林景深脚边,扑通一声卧倒,呼哧呼哧地把肺都快喘炸了。 兰柠看了眼累瘫的狗子,意味难明地勾了下唇角,无视在场的其他人,径直奔着厨房走去。 林家人注意力都在他身上,见他有了动作,唐曼立马出声:“你怎么在别人家里乱闯?你怎么这么没规矩!” 兰柠停下脚步,看向唐曼,轻声慢语的回答:“因为我有人生没人养啊,所以才这样没规矩。” 兰柠的语气虽然轻飘飘,但话却像伸出的巴掌,狠狠地抽在了唐曼和林显原的脸上。 夫妻俩脸色青白交替,难看到了极点。 林显原狠狠一拍茶几:“我不管你之前怎么样,进了林家的门,就要守林家的规矩! 林家规矩的第一条就是……” “你稍等。”兰柠打断了他的话,继续往厨房走:“等我先办完这件事,你再慢慢和我讲规矩。” 前世兰柠在林家生活一年多,对这里还是很熟悉的,说话的功夫已经走进厨房。 林显原和唐曼还没回过神儿的时间里,厨房里传来两声惊叫。 紧接着,夫妇俩便看到兰柠手提着一把斩骨刀,大步流星的走出厨房。 第二章 唐曼吓得闪身躲到林显原身后,林显原强装镇定,指着兰柠手里的刀:“你、你拿刀要做什么!” “杀狗。”兰柠回答的很干脆,刚刚狗叫时他就是这么打算的,等狗叫累了,他就拿刀把这畜牲剁了。 林景深听到他的话脸色大变,这条狗他养了三年,平时宝贝得很,当然不能同意:“不能杀,我不同意!” 兰柠才不管他同不同意,举刀奔着狗子走去。 见他要来真的,林景深也急了,但兰柠手里有刀,他不敢贸然拦着。 他心知拦也拦不住,但狗又累瘫了,根本跑不动。 人在危急时刻可以激发潜能,林景深也不例外,他弯腰牟足劲儿,把呼哧喘着的狗子甩上肩头,扛起来就跑。 身穿高订西装的公司继承人,肩头扛着一只百十来斤的胖狗子在家里发足狂奔。 兰柠提着斩骨刀,在他身后紧追不舍。 他逃他追,俩人越跑越猛。 林显原和唐曼为了躲开他们不被撞到,五十岁本该沉稳的年纪里,一个跳上沙发,一个蹦上茶几。 三年时间里被同事嫌弃的任务,兰柠都来者不拒,在体能体力方面,已经锻炼得相当优秀。 今天如果不出意外,他能跑死扛着狗的林景深。 渐渐地,林景深也意识到这点,如果再跑下去,自己要比狗子先死。 傻狗还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有生命危险,以为是爸爸今天给它的独特宠爱,在林景深怀里咧个大嘴,边喘边笑,全然不顾它爸死活。 林景深一边扛着狗子狂奔,一边绞尽脑汁想对策时,家里的门被人拉开。 只是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兰柠和林景深紧紧勾住,谁也没注意到进来的高挑身影。 林追野进门,还没来得及看清屋内情形,就被飘荡的狗毛糊了一脸。 他择下脸上的狗毛,看向客厅,古板严肃的父亲拧着眉头一脸迷茫地站在茶几上。 最在乎仪态的母亲,这会儿无措又惊慌地骑在沙发靠背上:“……” 今天的父母,让他感到陌生。 在没惊动其他人的情况下,林追野无声无息地退了出去,走到院门旁,再三确定门牌号。 毓园288栋,确定自己没有走错门。 他又一次走进家门,在混乱的人群里锁定了两名“原凶”。 成熟稳重,不苟言笑的大哥,此时正在做一件极为不稳重的疯狂事情。 他扛着狗在家里狂奔? 他穿着西装扛着狗,跑得呼哧带喘。 父母不仅没有训斥,反而时不时地催促:“景深,跑快点!” 这个场面……离奇、荒诞又疯癫。 林追野头顶问号越涨越大,带着不解看向另外一个身影。 一个提着斩骨刀的……漂亮男生,确切说他长得更像暗黑风的bjd娃娃,精致美艳的脸庞,带着忧郁的破碎感。 第4章 年纪应该和自己差不多,身手异常灵活,正提着刀把林景深当狗溜。 奔跑间,兰柠敏锐地察觉到一束审视的目光,正在盯着自己。 他顺着视线看过去,撞上一双眸子。 林追野骨相立体,眸色偏淡,唇锋也薄,看人时自带风情,长着一副薄情的风流相。 目光相聚,兰柠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名字,林追野。 他就是顶替自己在林家生活了二十年的那个小der。 兰柠目光慢慢冷了下来。 如果他只是单纯顶替自己身份,兰柠对他的敌意不会如此大,毕竟当年被抱错,不是两个刚出生的小婴儿能左右的事情。 真正让兰柠生气的是之后发生的事情。 林追野像天上的高不可攀的明月,不仅有林家的人宠着他、顺着他,以后兰柠遇到的所有人都喜欢他,为他着迷。 这群人喜欢林追野还不够,还要处处拿兰柠和他做对比,捧着他的同时疯狂贬踩兰柠。 上辈子,兰柠到死都没能想通这是为什么,明明自己小心翼翼,真诚对待身边的每一个人,但却总能招来无端的厌恶和憎恨。 直到后来才弄清答案,原来他的原生世界也是一本书。 是绿jj的一本万人迷甜宠文,名字叫做《假少爷被大佬娇宠后爆红了》 林追野是被所有人宠着的万人迷假少爷。 他则是那个倒霉蛋对照组,万人嫌真少爷。 兰柠的注意力被林追野吸引,追跑的速度不自觉地降下来。 其他人空出精力,也看到站在门口的林追野。 林显原和唐曼看到他时,先是身体一颤,然后瞳孔地震。 年轻时被林追野晚上误闯卧室,他们都没有此时这么惊慌和尴尬。 林追野眼含揶揄:“这是……”目光在兰柠身上逡巡,“唱哪一出儿?” 两人麻利地从沙发和茶几上跳下来,抖掉身上挂着的狗毛:“小野,你不是参加公司集训,春节才能回来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之所以在这段时间接兰柠回家,是算好了时间的。 趁林追野离家的这段时间把兰柠接回来,找好借口掩饰,等林追野集训结束回来时,他们已经编造好完美的借口,做好所有善后工作,永远瞒住林追野。 但林追野突然回家,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林追野从兰柠身上收回目光,在父母和哥哥之间打量片刻:“我拒绝了。” 集训的事他显然不想多说,反而对现在的情况很感兴趣,他看向林景深,兴味十足:“哥,你和这位小……哥,刚刚在做什么?” 听到他问,一家三口慌张中又添了几分窘迫。 互相对视半晌,林景深迟疑着开口:“我们……我们在……” 咣当一声,兰柠把手里的刀丢在茶几上,带着几分不耐:“我的房间在哪儿?” 他不想看他们一家人相亲相爱,兄友弟恭的场面。 林景深的话虽然被打断,但他反而在心里偷偷松了一口气:“我带你去。” 松了口气的不只有他,还有林显原和唐曼,他们怕兰柠冒冒失失的把事情抖出来,忙眼神示意林景深赶紧把人带走。 兰柠跟着林景深上楼,心里明白这一家人打的什么算盘,但他也有自己的想法。 前世他一心想要得到缺失的亲情,没有看清形势,才会被林家人一直牵着鼻子走。 而如今,他心里清明得很,他的真实身份成了悬在林家人头顶的一颗炸弹,其实引线已经被兰柠握在手里。 什么时候爆炸,全看兰柠的心情,这一次该被牵着鼻子走的是林家人。 他们身为父母给了兰柠生命不假,但前世兰柠已经把命还给他们了,兰柠不欠他们的,反倒是,他们欠兰柠的,要慢慢清算。 林景深在二楼停下脚步,指了指走廊最里边的一间房:“那个是你的房间。” 兰柠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最里边的角落,又阴又暗。 房间里边的样子他不用进去看就知道,前世住了一年多。 那是杂物间,里边堆满了杂物,连个通风换气的窗子都没有。 不仅没窗子,连张床都摆不下,一年多的时间里,兰柠都睡在地上。 兰柠收回视线,站在原地没动。 林景深表情很是不耐烦,但想起被锤碎的车窗和差点被剁成肉块儿的狗子,硬生生把火气压了回去,明知故问:“不是要回房间,你怎么不去?” 兰柠还是没动。 林景深心虚地用手掩住嘴,清了清嗓子:“这个房间安静,平时没人打扰。” “这房间那么好,你怎么不住?”兰柠说完转头就往楼下走,边走边道:“我去问问,为什么都是林家的儿子,你们住大卧室,让我住小黑屋。” 兰柠总是能用随意的语气,说出让人胆战心惊的话。 林追野还在楼下客厅和林氏夫妇说话,兰柠这么冒冒失失的闯下去质问,事情就暴露了。 林景深三步并两步,伸手将他拦住:“等!等等!” 兰柠下意识地往后退开两步,与扑到身前的林景深拉开距离。 注意到他警惕的动作,林景深收回自己的手:“你不喜欢,我可以再给你换一间,这点小事用不着这么较真,别斤斤计较的。” 第5章 他较真?他斤斤计较? 兰柠气笑了:“你说的对,是我斤斤计较。” 林景深浑然不觉自己刚刚的话很过分,走到兰柠身侧,指着另外一间房:“那间是客房,你先住那里。” 兰柠没去看他指的方向,而是抬脚在他的高定鳄鱼纹皮鞋上碾着圈儿的狠踩了一脚。 林景深完全没想到好好说着话,兰柠会突然踩自己,而且还使这么大劲儿,痛得喊出了声:“啊!” 兰柠嗤了声,收回自己的脚,揶揄地看着他。 若不是林氏未来继承人的身份困住了他,林景深现在就想坐地上抱住脚嚎两声。 兰柠这一脚踩得狠,鳄鱼纹的鞋面被他蹬秃噜皮了。 林景深脸疼得扭曲:“你是疯子吗?你干什么?” “我较真啊,我爱斤斤计较啊。”兰柠根本没管他刚刚指的是哪一间房,自己选了一间顺眼的,指着告诉林景深:“我要住这间。” “不行。”林景深忍痛跛着脚,走到他指的门前:“这间是小野的卧室。” “我不管,让他搬去别的房间。” 林追野对于林家人来说像是一个暴走开关,只要有人影响妨碍到林追野,林家人就会像护主的狗一样,立马龇出犬齿。 这一点,兰柠前世就已经见识过了。 林景深倏地沉下脸,声音冷得吓人:“你忘了我和你在车上说过的话了?我能接你回来,也能把你赶出去,别挑战我的底线。” 兰柠似乎被他模样吓到了,惊慌地退后两步,眼神怯怯的,像一只受惊的小鹿,神情满是无助。 林景深很满意兰柠的反应,这样胆小怯懦的兰柠才符合他心里预想的模样。 一个孤儿院长的人,没教养没见识,就像一株生长在泥潭里的野草,肮脏污秽,瑟缩胆小,永远上不了台面。 被吓到的兰柠让他又找回了优越感,装腔作势地咳嗽了一声,打算继续敲打兰柠。 但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兰柠的笑声打断:“怎么样?我刚刚害怕的样子,你看着很得意吧。” 林景深倨傲的神情僵住,死盯着兰柠看了半晌,明白过来兰柠刚刚是在耍他。 刚找回来的优越感变成恼怒:“你故意耍我!” “对。”兰柠五官精致昳丽,弯着眉眼笑起来好看的不得了:“我就是在故意耍你,你不也被我耍得很开心吗?你刚刚嘴角都翘得压不住了。” 林景深深吸一口气,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愤恨地瞪着兰柠。 他生不生气,兰柠根本没放在眼里:“去叫林追野上楼搬东西,我累了要休息。” 不争不抢,委曲求全的结果就是被所有人嫌弃折磨,最终抱憾而死。 这种傻事做过一次就够了,这辈子兰柠不会再委屈自己一点,反正都要被讨厌,为什么不让自己过的舒服一些? 林景深的愤怒值已经登顶,手指骨都快攥碎了,开启霸道总裁式警告,一字一顿:“我警告你、不、要、得、寸、进、尺!” 他吭哧半天憋出这么一句话,兰柠很不耐烦:“别结结巴巴的跟我说话。 我现在也警告你,这间房我睡定了,你如果不让林追野搬走,那我就连他一块儿睡!” 刚刚走上二楼的林追野,在楼梯处刹住脚步,看着‘出言不逊’的人…… 第三章 兰柠大胆发言结束,转身就看到林追野出现在自己身后,微眯着淡珀色眼瞳,揶揄地盯着自己。 这人没脚跟吗?平时是垫脚走路的?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两人目光再次对上,兰柠并没有因为刚刚的大胆发言有任何不自在,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来的正好,我要住你的卧室,你搬去其他房间。” 不等林追野表态,紧随而至的林显原和唐曼刚踏上二楼就听到了兰柠的话,林显原下意识地出声训斥:“胡说八道!你一个外人怎么好意思在这里指手画脚的命令小野做事!” 一个外人。 这个词讽刺又刺耳,亲生父亲在家里说他是外人。 兰柠嘲弄地看着他:“我是外人?” 林显原被他问的愣住,一时接不上话。 一旁的唐曼神色慌张,怕兰柠把抱错的事抖出来,偷偷碰了碰林显原,示意他不要继续争论这个问题。 林显原也意识到自己挑起了危险话题,支吾着找补:“不管怎么说,小野都不……” “你说的对。”兰柠打断了他的话,笑道:“我是外人没错。” 他知道打断别人说话是很不礼貌的行为,但对于林家人,他就没想过要讲礼貌。 他满脸的不在乎:“不都说外来的人是客吗?难道你们林家就这么对待客人?” 林显原被怼的哑口无言,脸拉得比驴还长,半晌憋出一句:“那也没有客人睡主人卧室的说法!” 兰柠脸上的笑意加深:“林先生如果在意身份的事,不如把这房子过户到我名下,我名正言顺的成为这里的主人,到时候睡哪儿都合适。” “你!”林显原被他气得发抖,吹胡子瞪眼的盯着他:“你……你!” “没关系,我睡哪里都可以,卧室就让给这位小哥哥住吧。”林追野出声解围,出人意料的同意将卧室让出来。 瞧瞧这货,怪不得大家都喜欢他呢,懂事又善解人意,不让父母为难。 第6章 这些,曾经的兰柠也会,前世的他像个柔软又可爱的小兔子,天真单纯,对谁都是温温柔柔的又有礼貌。 后来,那个兰柠死了,浑身溃烂不成人形,更讽刺的是,他在精神病医院里,却没有一刻是精神混乱的,他清醒地死在了错乱的精神病医院里。 再后来,小兔子在各种危机四伏世界里艰难救生,被迫割去了柔软的皮毛,长出了满身尖刺和锋利的爪牙。 兰柠半是自嘲半是不屑的嗤了声:“你比你爸懂事。” 随即指了指卧室的门:“搬你的东西吧,我累了。” 万人嫌有张口说话就引人愤恨的魔力。 林显原又要骂他,却被兰柠的一个口型给吓瘪了。 兰柠转身时看着他,眼底一片冰冷,翕动唇瓣,无声地说了个字,爸。 本应该是个充满温情的称呼,但林显原看到兰柠说出这个字,却成了魔咒。 心虚又恐慌地瞪着他,骂人的话通通咽了回去,甚至大气儿都不敢喘一下。 林追野身为林家宠着的小少爷,搬房间这种粗活当然不会亲自动手。 家里的佣人们进进出出,忙前忙后的搬东西,林追野站在一旁,时不时看几眼躺在摇椅上晒太阳的兰柠。 安宁不语的兰柠很适合摆在华美的娃柜里,隔绝环境的浸染和伤害,引得痴迷者驻足,细细端详。 刚刚林显原和唐曼在楼下告诉林追野,说兰柠是一位挚友的遗孤,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去世了,在孤儿院长大,偶然得知他的身世,看他可怜,才收留他。 林追野无声地打量着兰柠的侧影,微微蹙着眉头,眼里带着探究的情绪。 林景深也在一旁,注意到林追野盯着兰柠的目光,慌里慌张地冲林追野招手:“小野,你跟我来。” 火急火燎的把人给叫走了。 *** 林追野的东西搬走以后,兰柠把门锁好,匆匆走去镜子前。 他重生回来是被林景深敲门声吵醒的,那时脑子乱的不得了,稀里糊涂地就被带上了车。 他刚刚听林追野称呼自己哥哥,心里有些不安,难道时间叠加?自己已经很老了? 直到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才松了口气。 还是二十岁的模样,只不过身体素质却比前世好很多,虽然达不到巅峰状态,但他依旧有信心可以一拳锤爆林景深的脑袋。 当然,林家任何一个人的脑袋,只要他想捶,都可以轻松锤爆。 想着想着,又想到林追野,他们同年同月同日出生,都是二十岁,他叫谁哥哥呢?这样叫显他长得嫩吗? 不过话说回来,他长的确实挺嫩。 兰柠又凑近镜子,一边打量着自己的皮肤,一边自言自语:“那货怎么长那么白的? ……小白脸,坏心眼。” 其实兰柠长得也白,而且皮肤很好,没坑没痘,细腻的像刚剥了皮的荔枝,莹润白皙。嘴唇稍稍一抿,就透出水润的粉色来,漂亮勾人。 确定自己没有变老,兰柠安心回到床上,不知道是刚重生回来的原因,还是刚刚追林景深跑猛了,他躺在床上困得厉害。 昏昏沉沉的不知道睡了多久,兰柠被手机吵醒。 抓起手机解锁,过亮的屏幕晃得他眼睛疼,这才意识到周围一片漆黑。 看了看时间,23:47分。 他竟然从傍晚睡到了半夜。 坐在漆黑的房间里缓了一会儿,才想起刚刚是手机响了把自己吵醒的。 身为万人嫌,他当然是一个朋友都没有,手机这么晚响了,估计是app推送或者广告信息。 虽然知道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消息,兰柠还是解锁了屏幕。 手机屏幕上是一条银行的转账提醒,这笔钱是兰柠三年攒下的工资,但数额比他预想的少了五百万。 兰柠恍然意识到,是罚款扣掉了,他手捂心口,疼到呼吸困难。 都是他拿命拼来的血汗钱,一分一分攒的,咔一下就扣了那么多,换成是谁都得疼死。 五百万啊,那可是五百万啊! 兰柠有种想锤爆地球的冲动。 怅然哀叹,他只能在心里默默地安慰自己,罚的没有剩的多。 不过他一定要把这些钱再赚回来! 经过一番自我疏导,心情没好,反倒饿了。 午饭和晚饭都没吃,这会已经是半夜,不饿才怪。 他根本不指望厨房会有吃的,直接点了外卖。 看到提示外卖差不多快到了,兰柠决定下楼去等。 走到楼梯口,刚好和准备上楼的林追野迎面遇上。 现在已经快半夜一点钟了,他竟然还没睡。 这个时间见到兰柠,林追野也很意外,停在楼梯下望着他。 兰柠本来就烦他,这会刚被罚款五百万,就更烦了。 不咸不淡的瞥他一眼,很没有礼貌地哼了一声。 前世林追野没像林家人一样排挤欺负他,但是一想到自己对照组的身份,所有不幸都是为了衬托他,兰柠还是很生气。 林追野见兰柠脸色难看,也没出声,只侧身让开位置,示意兰柠先走。 兰柠大步走下楼梯,但他走的有些急,脚下不稳,一个趔趄向前栽去。 眼见着人朝自己摔过来,林追野下意识伸手去扶。 第7章 但是兰柠并不想被他扶,抬手退开他。 这下变成两人身形都不稳,一前一后摔下楼梯。 一个屁墩,一个马趴。 被罚款五百万,已经够烦了,半夜还能看到林追野就更生气,现在又摔了,愤怒值已经到顶点。 啊啊啊啊! 兰柠瞪着坐地上的林追野,恶向胆边生,就着四肢着地的姿势,手脚并用,以一种人类极其罕见的爬行姿势迅速靠近他,然后对着林追野的大腿,吭哧一口…… 第四章 林追野猝不及防地摔了个屁墩。 没等缓过神爬起来,就看到兰柠以一种人类难以做到的姿势,乱七八糟地爬到跟前。 他的理智瞬间出离,脑海里全是变异生物袭击人类的画面。 出于对怪异生物躲避的本能,他动作快过思维,在兰柠即将咬到大腿的前零点几秒,捏住了他的下巴,成功阻止他下口。 兰柠反应飞快,迅速甩脱他的手。 林追野见未能制止,暗道大事不妙,爬起来转身就跑。 心里是崩溃的,这是因为什么要咬自己啊啊啊啊啊! 见他逃跑,兰柠伸手去抓,但只扯住了裤子。 这个时间林追野已经准备上楼睡觉,穿着松紧腰带的家居裤,裤子宽松垂度好。 兰柠没费吹灰之力,十分丝滑地……扒下了他的裤子。 “卧槽!”林追野叫着被裤子绊倒。 两只又白又直的长腿乍现在兰柠面前。 但兰柠没多看,刚刚林追野捏下巴更激怒了他,此时此刻脑子里就一个声音,今天非咬到他不可。 林追野匍匐在地,做最后的挣扎,兰柠没管三七二十一,扑到他身上,选了肉多的地方,吭哧又是一口。 “啊!”一声破音惨叫。 惨叫的尾调都颤成了弹舌音,可见这一口有多入魂。 一口咬的特结实,兰柠甚至感受到林追野因为疼痛,肌肉正在收缩和抽、动。 想咬的人终于咬到,家里睡着的男女老少也都被吵醒,很快到达现场。 他们匪夷所思的体位把赶来的人震得不敢吭声。 林追野被拔了裤子趴在地上,兰柠正咬着他……屁股。 严谨一点来说,是屁股上一点,腰又下一些的地方,俗称屁股瓣儿。 唐曼急刹,气儿没捯上来,眼球向上一插,瘫倒了。 林显原的眼珠快瞪爆炸了,嘴唇哆嗦好一会儿,才发出声来:“你们在干什么!” 林景深上前凶神恶煞地揪住兰柠衣服后领子,把人提起来。 跟着兰柠一起被拉起来的还有他牙缝中间卡着的一条线。 一条弹性十足的线。 他把林追野短裤给咬开线了。 这根钱不粗不细,刚好卡在他门牙缝里,随这他起身的动作,那条线被拉长、抻直,毫无保留的展现在众人眼前。 众人:“……” 这条线,标出了他的门牙到林追野屁股的距离,也让万人嫌和万人迷之间的距离有了实质性依据。 兰柠:“~~~~” 身上的重量消失,林追野捂着屁股一骨碌爬起来,手忙脚乱地把家居裤重新穿好,那条线随之卡在了裤腰上。 他在娱乐圈是骄矜高贵的小少爷人设,但在今晚只剩狼狈,和一条弹性十足扯不断的线。 唐曼昏了一瞬,已经醒了,她和林显原像两只被炸了窝的鸡,尤其是林显原,冲着兰柠抬手要打。 兰柠偏头轻松躲过,反手擒住他的手腕,勾起嘴角想给他轻蔑一笑,猛然发现线还卡在牙缝儿上,默默把笑忍住,开口前先把线给拽下来:“呸呸呸!” 林显原趁机把手抽回来,唐曼在一旁失心疯一样叨咕:“报警!报警!把他关起来!” 林景深像复读机:“对!报警报警,把他关起来!” 兰柠无所谓地看着林家母子,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他们:“报警吧,我到了警局会如实交代,为什么会出现这里,和你们是什么关系,又为什么要咬人,我都会说的。” 振振有调的母子瞬间哑火,愤恨地瞪着他。 另一位当事人捂着被咬的屁股,一步一皱眉地走到兰柠跟前:“报警就不必了,但我,嘶……很想知道你为什么突然要咬我。” “牙痒了。”兰柠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林追野压着眉峰注视他,寒声道:“你很没礼貌。” 任谁被扒了裤子咬屁股,都会生气,林追野也不例外。 兰柠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说对了,以后你可以叫我没礼貌。” 林追野被气得不轻,脸黑的吓人,深深地看了兰柠一眼后,转身上楼。 这时门铃刚好响起,外卖到了,兰柠拍拍衣服,没事人似的向门口走去。 提着外卖回来,余光扫到其他人在雕塑似的杵着,阴森森地盯着他。 有一种今天不把他撕碎不罢休的气势。 兰柠才不在乎,他们喜欢盯着,那就看好了。 坐到茶几旁,只当他们不存在,把外卖一一拆开,开始干饭。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他两顿没吃,干起饭来嘎嘎香。 只是他还没吃几口,二楼突然飘来林追野的声音:“我今天还没洗澡,礼尚往来,你以后可以叫我不洗澡。” 第8章 兰柠像被施了定身咒,嘴上还叼着吃了一半的鸡腿。 时间静止两秒后,被一声干呕打破。 “哕!”兰柠丢下鸡腿,推开还在围观的人,奔进洗手间。 吐过以后漱口漱好久,闹得他半点食欲都没了。 等再回到客厅时,只剩下林景深,林显原夫妇去楼上安慰他们的宝贝儿子了。 一见到他,林景深立刻拦住:“你站住,我有话要警告你!” 兰柠现在都要烦死了,递给林景深一个凶巴巴的眼神:“滚。” 林景深身负父母交代的重任,轻易不会滚,还死拦着兰柠:“今天的事,我不希望再发生第二次,你后你对小野要尊……噗!” 兰柠给他肚子来了一拳。 林景深捂着肚子,表情狰狞而痛苦。 “再跟我面前bb,把你当沙袋吊起来打。” 兰柠气呼呼地上楼睡觉。 一觉醒来,已经中午,兰柠瞪着天花板,不经意间又想起昨晚的罚款,心口都疼成了五百万的形状。 五百万就这么没了。 兰柠在床上怅然若失了好一会儿,才换好衣服,准备出门觅食。 但突然响起的来电铃声打断了他的计划。 来电显示:柳。 这是兰柠签约那间工作室的老板,柳竞寒。 由于是小作坊,这位老板身兼数职,策划运营助理催工都是他。 兰柠把手机放在耳边,柳竞寒带着怒气质问:“昨晚你去哪儿了!没直播你连假也不请!” 经他一说,兰柠才想起来,自己还有工作呢!那五百万岂不是能快一点赚回来。 “抱歉,昨天我睡过头了。”为了表达真诚的歉意,他还对着面前的空气,恭敬地鞠了个躬。 但语音通话,柳竞寒根本看不见他的迷惑诚意,甚至还觉得他的理由很敷衍:“你呼呼睡觉,我带着口罩和帽子在直播间替你扭了半宿的胯!” 兰柠:“……辛苦了。” “你少给我来这套,这个月奖金没有了,还有!待会定个地方见面,商量你转型的事。” 由于兰柠在这个世界里是万人嫌设定,直播时人气虽然不错,但黑粉不断,路人缘也差。 粉丝粘合度不高,真爱粉更是寥寥无几,每次开播人气看着很高,但虚假繁荣,收益惨淡。 所以最近柳竞寒就一直在琢磨着让他转型。 他自己也不喜欢每天黑衣黑帽在直播间里扭腰晃胯的,不知道哪辈子才能把五百万扭回来。 和柳竞寒约好了一小时后见面,兰柠下楼出发。 路过客厅时,除了林追野以外,其他人都在。 林景深装腔作势地咳嗽了一声:“我们有事要和你说。” 兰柠刹住步子,在他们瞪自己之前,先发制人,丢给他们一个白眼:“说。” 林显原放不下当爹架子,开口就是训斥:“看看你的样子,一点礼貌都没有,跟外边那些流氓一个样。” 兰柠浑然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甚至还把他的话补充完:“我没礼貌,丢人现眼,还不是因为没人教养? 你现在嫌弃我,早干嘛去了?孩子死了,你来奶了。” 林显原被怼得哑口无言,脸色胀紫地瞪着他。 他这些话句句直戳他们夫妇心窝,唐曼一边拍着林显原的背,一边埋怨兰柠:“你这孩子,就不能少说两句,他是长辈,说什么你听着就行了,都是为了你好,你为什么非得顶撞长辈呢,太不懂事了。” 兰柠不咸不淡地瞥唐曼:“不是所有人年龄大了都配得上长辈这个词,不然‘倚老卖老,为老不尊’这些词谁来用呢?” 林显原刚才只是脸色发紫,这会听了他的话,已经变得乌青,呼吸困难。 林景深忙递过一杯水:“爸,你消消气儿,别激动,事情我来和他说。” 兰柠揶揄地看着他:“快点说,我赶时间。” 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不仅林显原和唐曼看着生气,林景深见了也头疼。 他现在之于林家人来说就像一块烫手的山芋,不敢丢出去,放在眼前又堵心。 林景深舒了口气,严肃道:“公司在国外有个项目,我和爸妈还有小野要出去一段时间。” 兰柠意味深长地笑笑:“祝你们玩的开心。”他明白林家人葫芦里装的是什么药,公司有项目都是借口而已,他们是不想让他和林追野有过多接触。 这点小弯弯绕儿,兰柠根本就没放在眼里,应了声知道了,转身去玄关换鞋。 林景深的欠狗趴在门口,见兰柠走过来,迅速起身,眼神凶狠,龇牙又想要叫。 它主人兰柠都不在乎,更别说一条狗了,抬手一个大逼兜:“滚。” “嗷呜!”本应该是中气十足的吠叫,变成了哀嚎,狗子灰溜溜地夹着尾巴跑去林景深身边。 林景深心疼自己的爱犬,头疼地皱眉:“小旺只是一只狗,你怎么还和它一般见识。” “你也滚。”兰柠一边换鞋,一边回道。 刚刚缓过神儿的林显原被他这一句又气得爆炸:“他是你哥哥!你这么能这么和他讲话!” “不是说不让提这件事?”兰柠换好鞋出门,临走前点了点自己的头示意:“你老了,吃点补脑的吧,预防一下老年痴呆。” 第9章 房门关上,门里传来茶杯碎裂的声音。 林显原气到手脚发抖,唐曼在一旁怎么都劝不住。 林景深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他长这么大,就属见到兰柠这两天过的最窝囊。 父子俩像两只放在煤炉上烧开水的壶,憋气又窝火。 林显原狠攥着拳头,重重一捶茶几:“景深,你去找几个身手好的保镖,他再放肆,直接把他绑起来。” 这个办法林景深昨晚就考虑过,但最后被否定了:“爸,家丑不可外扬,而且短时间很难找到信得过又嘴严的人。” *** 兰柠离开林宅,直奔和柳竞寒约见的地点,咖啡厅——对面的一间米粉店。 兰柠早饭没吃,觉得约在这见面比较务实。 他到的早,柳竞寒还没到。 等着无聊,对桌那位兄弟吃的实在太香,兰柠没禁住诱惑也点了一碗,边吃边等。 不成想,米粉刚上桌,柳竞寒就到了。 他年纪比兰柠没大几岁,大学毕业以后不想继续读书,也不想每天定时定点的去家里的公司工作,就张罗了这么一间工作室。 工作室是名副其实的小作坊,算上兰柠一共签了三名主播,加上他自己一共四名成员。 兰柠虽然是万人嫌,但是个漂亮的万人嫌。 他外貌漂亮出众,像是随身带着聚光灯,无论到哪里都会吸引一众目光。 凭借着这个特点,柳竞寒很容易就找到他。 柳竞寒进门拉着脸,显然还在为他昨晚无故旷播的事生气。 不过兰柠正一边开心嗦粉,一边考虑自己要不要开一间这么好吃的米粉店,完全没注意到柳竞寒已经到了。 他走近后屈指敲着桌子,脸色不善:“你胃口到是不错。” 兰柠吃的太大口,脸腮被撑得鼓囊囊,像只小松鼠。 嚼嚼嚼,把嘴里的米粉咽了才开口:“不然呢?” 柳竞寒被问的一哽,意外地盯着他看了几秒,讪讪地拉开椅子坐到他对面:“看看你选的地方,米粉店,这能谈事情吗?” 兰柠撩起眼皮儿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怎么不能谈事情?这的老板捂你嘴了?” 柳竞寒又被噎得说不出话,表情更诧异了,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我的意思是这里不适合讲话。” “你进门开始不是一直在说?”兰柠平静陈述事实。 兰柠对柳竞寒是有些了解的,家势背景不错,从小到大娇生惯养,矫情、爱讲排场。今天要想让他满意,见面地点恐怕得定在联合国最高会议室。 柳竞寒一时接不上话,对着他死亡凝视,他总觉得今天的兰柠有些不对劲儿。 平时明明又乖又听话,让干嘛就干嘛,怎么会突然这样夹枪带棒的说话。 兰柠没理他,继续埋头干饭,一口米粉,一口汤,吃的特别香。 柳竞寒的死亡凝视慢慢变成专注,喉咙不自觉地吞咽。 看馋了。 心里挣扎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没禁住美食诱惑,默默扫码给自己也点了一份。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相对而坐,专注干饭。 兰柠比柳竞寒早吃完一会儿,擦擦嘴,先开口问:“你说的转型,是往哪方面转。” 柳竞寒点的是肉臊米粉,有些辣,回话前先喝了一大口果汁:“送你去参加真人秀。” “真人秀?”兰柠讶然,这是他完全没想过的方向,不过听起来要比直播赚钱,他喜欢。 柳竞寒浓眉一扬,颇为得意:“对,我们一起参加。” “我和你?还一起参加?”兰柠略有嫌弃:“什么类型的综艺?” “《boss,去哪儿啊》” 这毫无新意的名字,一听就是蹭了曾经某个娃综的热度。 不过最近娃综热度降了,又换成了其他题材。 兰柠嗤了声,别有深意的看着柳竞寒,幽幽道:“哦,凶.杀悬疑类的。” 他的神态和语气听得柳竞寒汗毛倒竖:“什么凶.杀悬疑啊?怎么就凶.杀悬疑了!” 兰柠吸了口果汁,有理有据地解释着:“不是把老板干掉藏起来,然后让其他人找吗?” 第五章 兰柠清奇的理解角度让柳竞寒两眼一黑,差点撅过去:“是《boss,去哪儿啊》不是《boss,死哪儿啊》!” 兰柠当然知道不是,刚才是故意胡说八道的,其动机源于打工人对老板天然的“特殊感情”。 看柳竞寒急到耳根发红,兰柠得逞地笑了下。 “还笑,别笑了!”柳竞寒的那份儿米粉已经见底,放下筷子:“这次除了咱们俩,其他几组嘉宾都是大佬,你好好把握机会。” 兰柠悠哉悠哉地捧着果汁,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我把握机会?那我不跳槽了?谁和你录节目?” 柳竞寒恍然,表情逐渐凝重,嘴上不承认,却在心里赞同兰柠的话。 他虽然一个字没说,但心里想的什么已经全写脸上了,兰柠看得明明白白,但兰柠没顺着这个话题继续聊,改口问:“还有其他事吗?” 柳竞寒清了清嗓子,又开始装象打官腔:“经过公司高层商议决定,要对你进行一系列全方位的包装。” 高层商议?公司算上他一共四个人,柳竞寒却总喜欢学他爸管理下属的派头,动不动就整这死出。 第10章 尤其愿意在兰柠面前摆谱。 原因是另外两个主播都很叛逆,不吃他这一套,只有小兔子似的兰柠听他的话,极大地满足了他当领导的爽感,所以才会带兰柠上真人秀。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昨天,听话小兔子,已经爆改成暴躁小疯子。 兰柠还有其他事要办,不想听他废话:“老板,我还有事。” 柳竞寒抱怨:“我得带你去弄弄头发,买几身衣服,节目马上就要官宣了,从今天起你代表的是咱们工作室的形象。” 兰柠去林家什么都没带,林家自然也不会为他准备,正想添些衣服,林竞寒提出带他去买,岂不是省钱了。 不是自己买不起,而是老板花钱更有性价比。 收起不耐表情,端正态度,露出微笑:“老板说的对,谢谢老板。” 柳竞寒大方一挥手:“走,先去给你弄头发。” 经历了几个小时的洗剪吹和漂烫染后,兰柠又被柳竞寒带去品牌店。 为了给自家公司撑门面,柳竞寒今天大放血,花了不少钱。 兰柠忽然觉得这老板也不错,不仅能带自己赚钱,还舍得给自己花钱。 聊天时态度大转变,立马又变回听话小兔子,哄的柳竞寒眉开眼笑,花钱入流水。 分开前柳竞寒再三嘱咐兰柠:“回头咱公司里其他主播问起来,你可千万别说是我给你买的。” 兰柠很上道地附和他:“记住了,这些都是我自己买的。” 分开以后,兰柠也没立刻回林家,而是继续留在了商场。 只有衣服还不够,他需要添置一些其他的生活用品。 他暂时不会离开林家,毕竟游戏才刚刚开始。 买些日用品对兰柠来说很简单,他从记事起就一直在努力学习生存。 无父无母,无亲无故,怎么会有快乐的童年,只是活着,就已经拼尽全力了。 大概是又穷又苦的日子过怕了,即使他现在有几千万的存款,他也没有去疯狂购物,只选购当下的必须品。 转眼东西买齐,兰柠让商场的工作人员帮忙送去林家,自己向下一个目标地出发。 他还打算去买一辆车。 现在已经入冬,出门太不方便。 虽然林家有好几辆车,但他们那操行,一定不会让兰柠用,买一辆代步车是当务之急。 经过长达二十分钟的精心挑选,他终于买到了自己心仪的车。 新款豪华版全封闭节能环保,四座舒适型电动小蛙车。 绿色的车身,车灯像两只圆眼睛,憨憨的,神似一只蹲着的青蛙。 小蛙车不仅节能环保,还有一个优点,手续办理快捷,可以当天提车。 当兰柠开着他的小蛙车回到林家时,商场的工作人员已经把他买的东西送来了,都堆在门口,没人挪动。 家里这会出奇的安静,佣人和林显原夫妇不在,林景深也不在。 兰柠并没有多想,开始搬东西,把买回来的用品摆好收拾整齐。 转眼到了傍晚,屋子里依旧静悄悄的,除了他,一个人影都没有。 这时兰柠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上午出门时,林景深和自己说的话。 他们一家都出国了。 家里佣人也都不见了,估计也是他们授意离开的。 兰柠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周围。 他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来,是林景深。 看到这个名字,兰柠目光凝住,耷着眼皮看屏幕,半晌后接通电话。 电话那端传来林景深公事公办的冷漠语气:“我和爸妈还有小野已经到机场,马上就要登机了。” 恰好在此时,候机厅的广播响起:前往艾尔雅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a891次航班已经开始登机…… 兰柠握着手机没出声:“……” 艾尔雅。 兰柠记得那个地方,林家在那边有一处房子,闲暇时,一家人会去那边度假。 前世他被关在精神病医院里,奄奄一息的时候,求他们来看看自己,医生只告诉他林先生一家去艾尔雅度假了,不会回来。 临死前,兰柠还曾经幻想过,艾尔雅那边一定很美吧,要不然他的父母和哥哥怎么会不想回来呢? 自己都快要死了,他们也不回来。 林景深不满他不回应的态度,语调更冷了:“你把家里打扫干净,别忘了喂鱼,把花也浇……” 林景深话说到一半,电话那端传来林显原的声音,语气刻薄:“你让他小心点,别笨手笨脚把我的花给碰坏了,还有喂鱼的时候让他有点礼貌,别吓到鱼,千万别忘了放音乐,不然鱼会厌食的。” 兰柠默默听着,依旧没出声。 “我爸说的你都听到了吧?浇花喂鱼的时候认真点,那些鱼和花比你珍贵百倍,这段时间家里就交给你了。”林景深发号施令结束,也不等兰柠应声,就挂了电话。 兰柠把手机放在一边,自嘲地笑了下。 二十年前,他们把自己弄丢。 二十年后,他们找到自己,却还是把自己当做垃圾一样丢弃。 不仅把他一个人丢下,还把他当成了免费看家的苦力。 如果是前世,兰柠会失落痛苦,自我内耗,怪自己不够讨人喜欢。 但这辈子,他只会外耗别人,快乐自己。 第11章 走出客厅,径直往花房走去。 林家的花房修的宽敞气派,里边种着林显原千挑万选带回来的花草。 这些都是他的宝贝,耗费了许多精力与心血,光是花房的造景和生态环境模拟就花了大几百万。 隔壁也是他的宝贝,一屋子的鱼虾水族,整间屋子修的和小型海洋馆似的。 兰柠先推开花房的门,没拿水管浇花,而是拿起了一旁的修枝剪刀,录了一段视发给林景深,并附带一条信息: —我晚饭的食材选好了,辣炒兰花,蒜蓉仙女杯,刺身扇贝和生鱼片,再炖个海龟汤。 *** 林景深挂断电话,一家人往登机口走去,但没走出多远,他手机的信息提示音响起,林景深拿出手机查看信息内容。 几秒钟后,他不顾形象,发出尖锐爆鸣:“坏了!” “爸,妈,坏事了!”箭步蹿到林显原和唐曼跟前,过于激动,没掌握好距离,手机差点怼林显原嘴里。 唐显原接过手机,边看边略带责怪地说:“景深,你要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慌,尤其是在公共场合,要注意……”他猛地停住,静默了两秒,随即发出比林景深还高的音调:“混蛋!他真是个混蛋!” 唐曼被吓一哆嗦,她一向要面子,讲究体面,忙挽住林显原的胳膊快步向人少的角落走:“这是在外边,别发火,有话好好说。” 林显原气的吹胡子瞪眼,根本不听劝,拉着她往出口走:“回家,快回去,那个小王八蛋要吃我的鱼,还要炒我的花!” 这时候林景深也不敢劝,花房里很多花的年岁比他还大,都是林显原在拍卖会上大几十万甚至过百万请回来的。 棵棵都是他放在心尖的宝贝,无论兰柠炒了哪一颗,林显原都会当场疯掉。 “回去!立刻马上回去!”林显原脚底生风,转眼就出了候机大厅。 其他人也都知道那些花和鱼的精贵程度,没人插话耽误功夫,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兰柠先别开饭…… 第六章 发完信息,兰柠顺手把修枝剪丢在一边,出了花房。 兰柠不过是捣乱让他们去不成而已,他只是癫,不是傻,这些鱼啊龟啊,花啊草啊的,真弄死了,他们报警是要赔钱的。 钱可以花掉,但是不能冤枉地花掉。 他窝沙发里随手点了份外卖当作晚饭。 外卖很快送达,只是他还没来得及拆开,姓林的一家三口回来了。 前世他在精神病医院临死前想见家人最后一面,都未能如愿。 现在不过是随便吓一吓他们,一家人就取消行程,风风火火地赶回来了。 兰柠看着他们,颔首垂眸遮掩情绪,自嘲地笑了下。 林显原慌慌张张跑进门,一头扎进花房。 唐曼和林景深随后进门,眼神凶狠且带着浓浓厌恶:“花呢?鱼呢?你不会真的炒了吧?” 兰柠扬下巴示意他们:“有眼睛瞪我,没眼睛自己去看吗?” 他话音刚落,早晨就消失的林追野竟然也出现了。 进门见他们都在,打量个来回,目光落在唐曼身上:“妈,行程为什么突然取消了?” 刚刚还满脸怒气的唐曼被林追野一声妈叫的眉开眼笑,鱼尾纹都多挤出三条:“小野啊,家里这边出了点状况,就暂时取消了,等过几天你爸再安排。” 林追野无所谓地哦了声,弯腰换鞋:“过几天的话我就不去了,公司那边安排了新节目,过段时间要进组。” 说着走到沙发旁,看到兰柠点的外卖,用手拨了拨:“点的什么?我还……” 兰柠麻利把外卖提起来:“别碰。” 唐曼见他这样,又开始瞪他,恨不得从他身上剜下一块肉来才解气,但又不敢多说,怕把兰柠逼急了,把他和林追野的真实身份抖出来。 最终,她一怒之下怒了一下,也走进花房。 兰柠提起外卖转身打算去餐厅,转身时意外撞上林追野的视线。 看什么看!坏心眼的家伙! 不等林追野躲开,兰柠充满警告意味的眼神已经先刀过去了,一副要暴起吃人的模样。 林追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恐吓”的眼神。 林景深也敏锐地注意到兰柠的眼神,愤怒地将林追野护在身后:“你刚才是不是瞪小野了?!” 兰柠目光扫过被他护在身后的林追野,笑着反问:“我瞪他,你嫉妒了?” 他的脑回路转得太急,林景深根本没追上,费解地看着他:“……” 兰柠向他的身边走了两步,大方道:“你嫉妒就直说,我可以满足你,不仅瞪你,我还能抽你。” 他的手劲儿林景深是见识过的,瞬间退开好远:“你别过来,你离我远点。” 兰柠当然不会停下来,反而快步朝他走去,眼中含着戏谑,也不说话,直直地盯着他,带着股“一巴掌能把他扇入土”的气势。 林景深身上的汗毛都被吓得立起来了,一时慌神儿,绊了个趔趄,无能狂怒:“你再这样,我喊人了!” 面对兰柠,他从心底生出阵阵无力感。 打,他心里清楚自己打不过兰柠,一拳锤碎车玻璃的牛劲儿他是没有的。 骂,又怕把兰柠逼急了,把当年抱错孩子的事抖出来。 第12章 这是林追野第二次见到一向稳重的林景深如此慌张失态。 另外一次是昨天,扛着狗子狂奔。 伸手扶住林景深:“大哥,小心。” 林景深借着他扶自己的动作做掩护,闪身躲到沙发后,与兰柠拉开安全距离。 确定自己不会被兰柠一拳打爆头,才整了整自己跑歪的领带,气到跳脚:“兰柠,你是不是有病?!” “对,我有病,你有偏方治病吗?”兰柠很坦然地承认,甚至带着浅浅的笑意。 他满不在乎的笑意成为了浇在林景深怒火上的热油,他被气得鼓鼓的,整个人都快要炸了。 若是怒气能具象化,他这会儿已经七窍生烟了。 林显原和唐曼检查完花和鱼,发现是虚惊一场,回到客厅后见到三人僵持着。 虽然不在现场,但看气氛也猜到八九不离十,眼神示意林景深别当着林追野的面招惹兰柠。 兰柠懒得看他们一家人玩眼神play,提着外卖去餐厅。 兰柠喜欢吃肉,偏好咸香的菜,点了牛肉煲和辣炒螺片,外加一道拌肚丝。 都是又香又下饭的菜,尤其是那道牛肉煲,盛在砂锅里,盖子一打开还冒着热气,满屋飘香。 任何事都不会影响兰柠干饭,除了昨晚林追野那句“我还没洗澡”以外。 米饭和软烂入味的牛肉是绝配,吃一口辣辣的螺片配上冰凉的橙味汽水,无数气泡在舌尖炸开,撩拨味蕾,简直爽飞。 虽然这么吃不太健康,但真的很快乐。 兰柠懂得,人不能太贪心,比如今天的这顿晚餐,健康和快乐不能同时拥有。再比如他在林家,和睦和快乐也不会同时出现。 兰柠正在实施光盘行动,满屋飘散的香味让客厅的一家人火气更大了。 家里到机场,机场再到家里,来来回回的折腾一个来回,晚饭都还没吃。 不仅吃晚饭,家里做饭的佣人还都被林景深以放假为理由全部支走了。 本意是为难兰柠,现在却搬起石头砸了他们自己的脚。 林显原在牛肉煲的香气中逐渐暴躁,起身指着兰柠:“你没有礼貌还没有素质吗?我们都在,你就只顾着自己吃饭?” 兰柠嚼着饭抬起头:“不然呢,让你们过来伺候我吃吗?再说你们吃饭的时候叫过我吗” 林显原一口气哽住,半天支吾着:“你怎么这么爱计较。” 兰柠点头:“对啊,我就是小心眼爱计较,没礼貌又没素质,但没办法,我随根儿,我父母就是这样的人,我也很无奈啊。” 兰柠这句话无异于是在指着林显原和唐曼的鼻子骂。 但夫妻二人怕事情败露,又不敢在林追野面前表现出什么来,只能吃哑巴亏。 僵持间,林追野把手机一丢,从沙发上起身:“爸妈你们太上纲上线了,我去煮面,你们谁吃,报名。” 唐曼麻利脱下自己的外套,拦住要进厨房的宝贝儿子:“小野,妈妈来做饭,做你喜欢的蟹黄面好不好?” 边说边把林追野按回沙发上,还嘱咐林景深和自己的丈夫:“你们俩陪小野聊聊天,别让他进厨房,油烟对他的皮肤和头发不好,我们小野是大明星,可不能做这些事。” 父子附和着,一起劝林追野休息,等着吃饭就好了。 唐曼去厨房时路过餐厅,经过兰柠身边时冷眉冷眼的哼了一声。 兰柠刚好吃完最后一口饭,收拾好餐盒进厨房掉丢。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厨房,唐曼趁着林追野那边不注意,压着调子编排兰柠:“小野从小就懂事,是个非常优秀的孩子。” 兰柠诧异地打量着她:“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他又不是我儿子,优不优秀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还真是油盐不进!”唐曼傲慢中带着鄙夷,声音很低,却字字歹毒:“当年抱错孩子真是老天有眼,看看你的混账模样,幸好我们养大的孩子不是你。” 她的话,兰柠一字不落地听着,换成前世,他会伤心难过很久很久。 但如今,去tm的。 这些话已经伤不到他了,浅浅地勾了下嘴角,把餐盒丢进垃圾桶,砸出嘭得一声响,打断了唐曼的话:“唐女士,我刚吃饱,别说这些恶心人的话,我会吐。”说完大步走出厨房。 路过客厅时,父子三人正在聊天,兰柠坐下的动作打断了他们的话。 林显原和林景深对视一瞬,又同时把脸别开,不看他。 林追野视线倒是一直追着他:“没礼貌,你吃饱了?” 兰柠没好气地嗤了声,不急着上楼,打算消化消化食。 指着林追野面前得遥控器,使唤道:“把电视打开。” 林追野顿了下,竟然真的听话地拿起遥控器:“看我的新剧怎么样?” “不看。”兰柠懒得搭理他,而是挑衅地冲着林显原和林景深挑眉:“我想看部老剧,《回家的诱.惑》,让我们一起来看看,回家到底有多诱.惑。” 第七章 当兰柠说出电视剧名字的时候,林显原和林景深的脸冷到快要结冰了。 林追野还真的把这部老剧给找出来,问兰柠:“是这个吗?” 兰柠没看屏幕,而是似笑非笑地看着林家父子:“对。” 那父子俩的脸更臭了,恨不得把自己的视线变成ka47,把兰柠扫成筛子才甘心。 第13章 林显原越看兰柠越生气,索性起身走了。 电视剧的话题是兰柠故意挑起来的,林景深不敢接这茬儿,但是不回击他心里又不甘心。 皱眉盯着兰柠今天新染的头发,开始人身攻击:“你为什么要学小野染头发?小野是艺人,工作需要,你染头发做什么?” “我也是工作需要。”兰柠将垂下来的刘海拨到一边,别有意味地看着林景深:“我也有工作的,你不知道吗?” 他当然知道,接兰柠回来前,他已经调查了很久:“在网络上当乞丐也算……” 林追野听到兰柠提起工作的事,很感兴趣,但听到林景深的话,不禁皱起眉头:“大哥。” 林景深的话被打断,虽然不甘心,但碍于林追野在场,就没再继续往下说。 兰柠默默看着他们哥俩,没做声。 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 林景深觉得面上挂不住,又不想和他的宝贝弟弟因为兰柠争执,先一步退让,起身离开:“我去楼上换衣服。” 客厅里只剩下林追野和兰柠。 林追野对电视内容不感兴趣,拿出手机。 一集电视剧结束,兰柠关掉电视,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打算回房间做直播前的准备工作。 刚要起身,林追野忽然出声:“没礼貌,你来我家前没问问清楚吗?” “问什么?”兰柠看向他。 林追野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两条长腿交叠,神态慵懒,戏谑地瞥着兰柠:“我怎么看都觉得你不像我父母朋友的孩子,反倒像他们仇人的。” 兰柠起身的动作顿住,半晌后意味难明地笑了下:“长寿的秘诀是不要多管闲事。” 林追野满不在乎:“你还挺关心我的,你……” “放屁。”兰柠不耐地打断了他,走向楼梯口。 “啧啧,又骂人。”林追野转身扒住沙发靠背,目光跟着他走:“我社恐,你总骂我,会给我留下阴影。” “真社恐是不会和扒自己裤子的人主动说话的。”兰柠审视着他,眼神凶巴巴的。 兰柠回忆了一下,前世印象中林追野话不多,在娱乐圈里立的是清冷矜贵的小少爷人设。 兰柠理所当然地认为他是个不爱搭理人的高傲家伙。 提起扒裤子事件,林追野十分配合地捂住自己被咬过的那瓣屁股:“你……是不是有什么独特癖好?” 兰柠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我异食癖,今晚你锁好房门,不然明天你就没屁股了。” 林追野夸张地瞪大了眼睛,语气更加浮夸:“哟,你可真特别。” 兰柠懒得理他,抬脚踏上台阶。 “你在哪个平台做主播?”林追野拿出手机,问得有些急。 兰柠头也不回:“我是擦边主播,不适合你看。” 说这话时,兰柠刚好走到台阶中间,林追野目光刚好落在他腰上。 他今天穿着运动裤和长袖t恤,松松垮垮地看不清身形,只有抬腿踏上台阶时,可以看到一侧隐约的腰线和一闪而过的半边臀部轮廓。 圆且翘。 林追野目光顿了顿,随即收回,低头发了条消息出去。 *** 兰柠每天的上播时间是九点钟,开播前一个小时,他开始为上播做准备。 直播间背景今天下午时他已经布置过了,主要是调试灯光。 这些工作都做好以后他又换身衣服,整理发型。 兰柠平时做事很认真,在被罚款五百万只是工作压力太大,出现得意外。 和柳竞寒商量好要转型,他今天没再穿黑衣、黑裤,棒球帽也摘了,只保留了口罩。 柳竞寒说是真人秀那边要求他暂时不要露全脸,保持一点神秘感,作为前期宣传点。 一切准备就绪,九点钟兰柠准时上播。 兰柠账号粉丝数量刚过六位数,并且含有水分,每天刚开播时直播间人都很少,兰柠给镜头做最后的角度微调。 等他调好后坐到镜头前,公屏上已经出现好几条留言: —这谁? —小柠檬呢? —我走错直播间了吗? 开播时就到场的这些人,是兰柠那寥寥无几的真爱粉。 真爱粉都认不出他,这波转型不可谓不成功。 兰柠凑近镜头,把自己眼尾上的小红痣露出来给大家看:“是我,大家没有走错直播间。” 因为他平时不露全脸,为了能让粉丝对他印象深刻一点,柳竞寒就给他想了个记忆点的特征,方便粉丝记住他。 刚好他眼尾有颗红痣,虽然小小的一颗,但配上他微扬的眼尾线笑起来很有韵味。 在拍短视频时,特写镜头一般会从他眼尾推进,渐渐的粉丝对他眼尾的小红痣都留下了印象。 见不到他的全脸,就靠眼尾的小红痣认人。 兰柠展示过自己的小标志后,退回到正常距离。 —卧槽,真的是小柠檬。 —别走,贴过来!就要刚刚的距离! —小柠檬不穿黑色更好看,白毛衣好纯啊! —乖乖,口罩也摘了,rwkk! 早来得都是真爱粉,虽然只有十几个人,但是大家热情很高,留言刷的飞快。 兰柠和粉丝们互动聊天,给直播间暖场。 随着留言增多,直播间热度上涨,陆续有新人进来。 第14章 兰柠觉得时机差不多了,把话题引到了转型上:“和大家提前说一下,过几天我大概要停播一段时间。” —怎么了?以后不播了吗? —我不能没有小柠檬! —被榜一大佬包了吗? —会所在逃少爷,被抓回去上班吧,我那次在包厢里见到的不会就是你吧。 —直播赚不到钱,回去干老本行了,他这样的200就能玩一夜。 会出现这种留言,兰柠并不意外,以前他直播时几乎每天都会收到这样的留言。 前世,他基本都会当做没看到,下播以后躲起来难过。 前世忍气吞声,重生决定发疯。 拿出手机找到刚才那些留言的下头网友,点进主页,把他们的主页和刚刚说的话都拍了下来。 有的人见到他在一直拍留言内容,有些慌了: —你在干什么?浪费我们时间看你玩手机? —小柠檬不要理那些人,你还有我们。 记录的差不多了,兰柠放下手机看向镜头,选了几条特别过分的读了出来:“这位叫‘陆洲龙哥’的网友,你说我200包夜?看来你经常去那种场所,我在主页里看到你和你女朋友互动动态了,截图已经发你女朋友了,希望她能赶快逃离垃圾。” “还有说我是会所在逃少爷,叫‘我相信光’的这位在校大学生,朴阳大学对吧,我已经找到你学校的官方账号了,你和上面那位是同类,希望贵校能尽快铲除垃圾,净化校园。” 读了两条留言以后,直播间的公屏瞬间被净化,下头言论顿时消失。 兰柠将手机放在一旁,弯起眉眼对着镜头笑了笑:“没被点名的其他人也不要着急,刚刚留言造黄谣的我都已经拍照了,待会我下播了会给和你们互关的人发私信截图,让你们的朋友看看你们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直播间公屏留言虽然少了,但在线人数却比刚才翻了一倍。 —小柠檬,你还没说要去哪里呢? —要停播多久,什么时候回来? 真人秀要录多久兰柠也不确定,只能说个大概时间:“我要参加一档真人秀,大概要停播一到两个月。 不是完全停播,如果有时间我还是会上播的,只不过时间不太固定。” 他宣布完参加真人秀的消息以后,直播间又热闹起来,不过还是有存心找茬儿的: —你这么少粉丝也能参加真人秀? —吹牛吧,粉丝几千万的主播都没参加,你排得上号吗? —去了也是当背景板,一期都没有几个镜头。 —网红都是见光死,他直播间里都不敢露脸,上镜还不直接被秒成渣。 兰柠面色平静地看着网友的留言,并没有生气:“这样吧,我们玩个游戏。 待会我发一条动态,不相信我,认为我是吹牛的去留言,如果我参加的那档真人秀时热度没有破亿,我评论区认爹,有多少留言,我叫多少声爹,但如果超过了你们叫我爸爸,玩吗?” 公屏瞬间被‘玩’字刷屏,兰柠也说到做到,下播发了条动态,评论区很快涌入了一大批凑热闹的网友留言,数量瞬间破千,并且还在猛涨。 兰柠看了会儿放下手机,一直说话有些口渴,出去倒水。 路过楼梯时,发现一楼书房的灯亮着,门也没关。 林景深的声音刚好传来:“爸,不能让他参加真人秀,万一他靠节目有了热度,以后就更不好控制了。” 林显原:“你说得对,去调查一下他参加的节目叫什么,找找关系,想想办法,把他换掉。” 看来刚刚直播时,林景深和林显原都在直播里窥屏。 兰柠脚步没停,径直从门前走去厨房,全当没听见他们父子对话。 哼,想换掉老子? 老子想致富,谁也拦不住!这档真人秀,他上定了! 等他喝完水从厨房出来,在楼梯处遇上林景深:“晚上不睡觉乱走什么!” 兰柠瞥他一眼,没理会。 林景深却不依不饶:“警告过你不要企图模仿小野,你根本和他没法比!你头发的颜色看着就不像好人,明天染回黑色。” “是不是好人是由头发颜色决定的?”兰柠勾着唇角,目光漫不经心地从他头发上扫过:“我又学到了。” “你要是敢不染回黑色,我就亲自动手给你剃成光头!”林景深拽得不得了。 “诶呦,你吓死我了。”兰柠说完也不管林景深是什么表情,转身回房间。 本以为头发颜色的事林景深说几次过过嘴瘾也就算了。 但后来兰柠发现他是打算死缠烂打,故意找自己不痛快。 不仅他每天嘲讽,还联合林显原和唐曼一起,只要见面,他们仨就要借着兰柠的头发颜色开始找茬儿。 于是,兰柠去店里买回了艳红色染发剂,染发剂买回来的第二天早晨,林家变成“惊恐歌剧院”。 第八章 早晨七点多,唐曼在三楼卧室发出了第一声尖锐爆鸣:“啊啊啊!” 声音虽然颤抖,但高亢又富有穿透力。 睡在她旁边的林显原被吓得眼睛还没睁开,人已经跳下床,惊恐地看着唐曼。 唐曼架着双手,看着身下被褥和枕头上的大片红色痕迹,眼睛瞪成了灯泡那么圆,不知所措,吓到嘴唇都在打哆嗦。 第15章 也怨不得她被吓成这样,大片大片的红色,沾染的到处都是,很像凶案现场。 林显原同样惊恐万分,盯着唐曼头上一绺一绺,红色触手一样的头发:“你头上的是什么?是血还是什么?” 唐曼哆哆嗦嗦地拽起一绺头发到面前,仔细看了一会儿,颤声道:“不是血,好像是染料。” 强装镇定地抹了抹枕头上的红色膏体,证实了自己的猜想:“是染料,很像染发剂。” 随后看向床边的林显原,惊恐的神情又蔓延回来:“老公!你头顶也有。” 林显原头发短,看上去没有她那么血腥,捋了一把头发,掌心上同样糊满了红色膏体,发出了今早的第二声高音:“是谁干的!”天花板上吊灯的水晶吊坠,都被震得瑟瑟发抖。 他这边一声高音落下,二楼林景深在卧室发出回应,爆喝大喊:“是谁!”他崩溃的看着枕头上“案发现场”,脸色青黑。 刚刚,唐曼的尖叫声吵醒了他,他起床想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坐起来以后发现头顶感觉怪怪的,一摸头发,满手通红。 此时,和他同住二楼的兰柠打开卧室的门,站在门口,抿唇压着唇角,已经摆好了看戏的架势。 林景深顶着一头艳红色染膏先冲出卧室。 不多时,唐曼和林显原也从三楼飞奔而下,夫妇俩五十多岁的人了,硬是飙出短跑运动员的速度。 一家三口,顶着三个大红脑袋在二楼走廊汇合,头发火红,脸色五彩斑斓。 很像末日电影里的变异生物。 惊恐过后是愤怒,不需要多想,他们已经确定是兰柠做的,三人看向他时,恨不得把他撕碎了。 兰柠笑盈盈看着他们:“林先生林太太,你们一大早就带儿子去理发店染头发,好时髦啊。” “啧啧啧,不过怎么染成这个颜色,一看就不像好人。”兰柠把前几天他们说的话如数换了回去:“流氓混混才会染这么显眼的颜色,真丢人啊。” 他的一番话讲完,三人的状态已经不能用愤怒形容,林景深也不顾得自己打不过兰柠这件事了,挥着拳头冲他扑过来:“是你干的好事,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你!” 兰柠快他一步,闪身躲开他挥过来的拳头,反手抓住他的胳膊,另外一只手搭住他肩膀,双手配合,稍一用力,卸掉了他肩膀关节。 林景深膀缝一阵巨疼,抬起的胳膊脱力垂下,半分不敢动。 唐曼托着触手一样的头发,又哭又叫:“你就是个疯子,我要报警把你抓起来!”说着张牙舞爪地冲过来,想来抓兰柠的脸。 林显原见儿子受伤,也红了眼,跟着唐曼一起扑过来。 眼见着他们冲到面前,兰柠也不慌,瞅准时机,抓住唐曼伸过来的手朝林显原脸上扇去。 啪!一声脆响,打在林显原左脸。 她手上都是红色染膏,血红的巴掌印清清楚楚地留在林显原脸上。 而且他买的染膏十九块九一盒,质量可想而知,沾到皮肤根本洗不掉。 唐曼见打到林显原顿时愣住,林显原也被这一巴掌扇懵了,捂着脸上得巴掌印,染膏被涂的更大片,半张脸全红了:“打我!你竟然敢打我!” 兰柠松开唐曼的手,顺势把人推进林显原怀里:“你老婆的打的,跟我无关。” 林追野晨跑回来,刚进家门就听到二楼的吵闹声,来不及换鞋,推开站在楼梯口看热闹的佣人们,冲进核心现场。 然后,他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自己的父母,大哥全都顶着血红的脑袋,面容扭曲,脸色铁青。 大哥表情尤其狰狞,栽着一侧肩膀,顶着大红脑袋,很像一只发狂的变异怪兽。 林追野:“……”拦住抓狂的母亲,隔开跳脚的父亲,神色复杂的看向现场唯一的正常人。 “抓住他,送去公安局!”平时端庄稳重的林太太,已经变身成了夜叉,恨不得把兰柠撕碎了。 兰柠满不在乎地站在一旁,顺带伸手捏了一把林景深脱臼的胳膊:“我听说染发剂涂在头发上时间越久,颜色越鲜艳,而且沾到皮肤洗不掉。” 林景深痛的低呼:“混蛋,放开我。” 林追野扫过糊着一头染发剂的父母:“爸妈,你们先去把染发剂洗掉,其他的事我们一会儿再谈。” 好说歹说,林追野把父母劝走了,林景深则还抱着胳膊痛苦地站在原地。 看出他胳膊出了问题,林追野走过去扶住他:“大哥,我送你去医院。” 林景深连连摆手:“不行!我这个样子怎么能出门!” 林景深无论如何都不答应去医院,林追野只得把目光看向兰柠:“我大哥的肩膀,是你弄的吗?” 林追野虽然没像其他人那样发火,但今天的态度明显要冷淡的多。 兰柠打量着他严肃的脸,表示理解,看到亲人被捉弄成这样谁都要生气。 只是理解归理解,兰柠不愧疚也不后悔,是他们活该。 是他们先不怀好意要换掉自己去真人秀的机会,甚至还想把兰柠绑起来,剃成光头。 见兰柠不回答,林追野又道:“是你弄得的话,你有办法帮他接回去吧。 请帮个忙,他现在真的不方便去医院。” 顶着一个大红脑袋,别说去医院,林景深家门都不会出。 第16章 兰柠不紧不慢地看林景深一眼:“林总,需要我帮忙吗?” 林景深已经狼狈至极,愤恨地瞪着他,但终究是没有拒绝。 兰柠一手托住他的胳膊,另外一只手抓住他的肩膀,使了个巧劲儿帮他把脱臼的关节复原:“好了。” 林景深胳膊得以自由活动,立刻又变了一副表情,甚至又想动手。 兰柠也不怕,大不了再卸他胳膊一次。 林追野及时拉住林景深:“大哥,你先去洗一下,有话待会再说。” 林景深呼哧带喘地瞪兰柠好一会儿,愤而转身去浴室,走廊里只剩下兰柠和林追野。 林追野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兰柠抱起胳膊也打量着他:“想骂我?还是想动手?犹豫什么,来啊。” 林追野沉着视线打量他半天:“没礼貌,你这次有点过了。” 兰柠满不在乎:“所以呢?” 林追野锁着眉头看他:“你是一岁小孩子?幼稚死了。” “别聊了。”兰柠转身回房,转身摔上房门。 他们是一家人,自己是外人而已,现在这种局面,有什么可聊的。 林追野追到门口,不轻不重地敲了门板:“你不会在琢磨把我头发也给染了吧?” “滚,别烦我!” *** 经过染发事件以后,‘头发’这两个字几乎成了林家的禁忌。 五十多岁的夫妻带着年近三十的儿子,每人顶着一头火红的头发去理发店,被围观一群tony老师围观,给他们的心理造成了又一次严重打击。 他们永远也忘不了摘下帽子那一刻,理发师震惊的表情。 从理发店回来的他们发色变回了黑色,人也变得沉默。 这些天,林家上下笼罩在一片‘黑色沉默’里,姓林的一家人脸拉得一个比一个长。 兰柠难得清净,开着他的小蛙车天天往外跑。 他瞒着林家人,在外边买了一套房子,面积近两百平,他自己住很宽敞。 虽然他短时间内不会离开林家,但该办的事办完了,就要离开,要提前给自己找好安身之所。 今天办完了过户手续,兰柠拿到新房的钥匙,装修公司也找好了,只等着出方案。 买房的事进展得十分顺利,兰柠心情很好,很想庆祝一下自己有家了。 兰柠总觉得自己像棵浮着的野草,根总抓不着地。 前世离开孤儿院以后不停辗转在破旧偏仄的出租房,回到林家以后被关在阴暗的储藏室,时时刻刻担心着被再次抛弃赶走。 死后又在光怪陆离的世界里扮演着不同角色的过客。 他早已不渴望精神上的情谊温暖,有一个让他能安稳生活的地方就好。 每个人对家的定义不同,有人说有亲人,有伴侣,有朋友的地方才算是家。 兰柠已经不奢望能拥有那些,他现在觉得有个遮风避雨,不用时刻担心被驱逐的房子就好。 他想要的并不多,拥有的就更少了。 就像现在,他很开心,但是找不到一个人分享喜悦。 马路上掠过很多车,来来往往的行人从他身边经过,这些人都离他这样近,但是却又无限遥远。 这些人看不到他的喜悦,也不在意他的孤独。 兰柠选了条繁华人多的路慢慢走,他得不到温暖与热闹,就去偷偷蹭一点别人的,假装自己拥有了。 他已经在庆祝了。 路过一家饮品店,店前架着彩虹门,两侧放着花篮,开业福利,买一送一,门口排着长队。 兰柠站在旁边看了会儿,也走到了队尾,加入队伍慢慢前移。 快排到他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是林景深:“你在哪里?” 兰柠的好心情被他给毁了,木着脸:“有屁就放。” “事情很重要,我们见面说,我去找你。” “好,我把定位发给你。”因为“染红毛”事件林家人的确安生了几天。 兰柠了解他们只是表面安生,暗地里一定没闲着,倒是要看看他们葫芦里装的什么猫尿。 林景深的车很快出现,兰柠上车以后,车子重新启动。 走出好一段路,林景深先开口:“今天要带你去见个很重要的人,你待会把这身衣服换上。” 说着把身旁的袋子递给兰柠。 兰柠警惕的接过袋子打开,翻开过后,扯出一条丝袜,被气笑了:“你让我穿这个去见谁?” 第九章 林景深睨着他手里的丝袜,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一位生意上非常重要的贵客,其他的不要多问。” 兰柠把丝袜丢回口袋里:“我如果不去呢?” 林景深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故作深沉道:“这是你证明价值的机会,那位客人非常重要,如果你能让他同意和我们合作,林氏集团将会向上迈出一大步。” 兰柠耷着眼皮,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那我能得到什么?” “得到我和父母的认可。”林景深口气严肃得像在读圣旨。 “???”兰柠被他的傻。逼发言震惊到,指节不自觉地捏出一声脆响。 妈的,想锤爆他脑袋。 他降下车窗透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半晌后,转过头看向林景深:“知道了,我会听你的。”兰柠觉得打一顿太便宜他了。 第17章 见兰柠答应,林景深更神气起来了,开始发号施令:“待会我去和客人谈生意,你去酒店里换好衣服,在房间等他。” 兰柠点头答应:“好的。” “里边的丝袜和绑带都要用上。”林景深说这些话时那副理所当然的嘴脸,让人狠得牙痒:“我是大费周章才弄清这位贵客的喜好,你一定要认真对待。 如果你能让他开心,答应这次合作,我和爸妈都会认可你的。” 卖.身换认可?林景深还真把自己当天王老子。 兰柠忍着脾气没发作,按照他的安排,去了酒店。 林景深花大价钱订了顶楼套房,房卡交给兰柠后,还派了俩个林氏的员工守在电梯口。 能让他如此用心谨慎对待,看得出对方对于林氏十分重要。 兰柠提着准备好的衣服和道具走进房间。 临近半夜,林景深扶着一个高挑的男人来到顶层,停在套房门口,两人低声交谈几句后,那男人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胳膊:“多谢林总美意,那我恭敬不如从命了。” 林景深一脸奉承的笑:“我就不打扰罗总了。” 罗毅目送林景深离开,转身去开房门时,脸上的笑意散得干干净净,歪斜的身子也瞬间站直。 他根本没醉,刚刚的样子,不过是逢场作戏。 掏出房卡打开房门,正欲伸手开灯,猛然一阵劲风袭来,来不及有任何防备,后颈一沉,紧接着就晕过去了。 他是被一盆凉水泼醒的,睁开眼,发现自己四肢都被绑住。 混乱间,猛然抬眼,看到一个人影站在面前,那人…… 头套丝袜。 罗毅被吓得一抖,冷汗瞬间浸透全身。 他是偏好黑丝,但前提是穿在腿上。 套在头上的,他真是想都不敢想,一想一激灵。 兰柠冷笑一声,把垂到前边的袜腿甩到脑后,粗着嗓子问:“你是林景深请的客人?” 他头上都套丝袜了,罗毅还哪敢不回答他的问题,哆嗦着回答:“是,我是,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只要你放了我,你要多少钱都可以。” 兰柠敲了敲一旁的桌子:“闭嘴,问你什么说什么,别那么多废话。” 罗毅立刻闭上嘴巴,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 兰柠‘安抚’好罗毅,向林景深发起了视频邀请。 没过一会儿,视频接通,林景深的脸出现在屏幕里,脸上带着一副“轻舟已过万重山”的放松神态。 但这神态并没维持多久,在看清屏幕时,徒然变成惊恐,紧接着镜头一阵摇晃,最后传来咚的一声。 手机被吓掉了。 很快他再次出现在镜头里,眼睛瞪得比牛大:“你是谁?!” 兰柠弯腰搭住罗毅的肩膀,语气兴奋:“是我啊,还能是谁。”说完拍了拍罗毅脸,命令道:“打招呼!” 罗毅被绑得死紧,半点不敢反抗,兰柠说啥是啥,立马看向镜头:“林总,你好。” 他的话音刚落,兰柠就看到屏幕上的林景深翻白眼了。 画面静止了好一会儿,林景深从牙缝里蹦一句话:“你到底在干什么!” 兰柠抻了下垂在一旁的袜腿,有些无辜:“不是你让我这么做的吗?丝袜用上了。”说完还贴心地反转镜头对准罗毅:“皮绳锁扣也全用上了。” 手机里传来林景深愤怒又绝望吼声:“我是让你这么用吗?谁让你把丝袜套头上啊!啊?我问你!你怎么把丝袜套头上了!” 兰柠笑呵呵地看着林景深抓狂:“你当时可没说不许套头上。” 视频被挂断,林景深命令司机调转车头,油门踩死,一路狂飙。 等他赶到酒店时,兰柠早就已经离开,正坐烧烤店里,点的烤串都已经上桌了。 这家店生意火爆,在一片颇有名气。 肉串滋滋冒油,撒上独家特制的调味料,勾人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兰柠是肉食者,哪里经得住这样的诱惑,烧烤加啤酒,快乐到飞起。 他埋头吃得正香,忽然头顶一暗,一束影子投在他身上。 兰柠看向来人,眉峰轻不可见地挑了下。 来人虽然带着口罩,但露在外的那双眼睛他认识,是林追野。 刚才是林景深,现在是林追野,一个两个都是扫兴的东西。 兰柠那点平静也维持不住了,厌弃明晃晃摆脸上,抓起酒杯仰头喝了一大口,因为喝得太急,有些许酒汁从嘴角滑落。 莹润晶亮的酒滴划过白皙的下颌,落在颀秀的脖颈上,随着流畅的线条慢慢没入衣领。 林追野的视线一直追着那滴酒消失,才将视线收回来:“晚上好。” “滚开。”吃饭被打扰,兰柠气很不顺。 林追野却像没听到他骂似的,自顾自地拉开他对面的椅子:“人太多了,排队要等到半夜,让我拼个桌吧,我请你。”他话音刚落,不等兰柠拒绝,身后跟着出现两个男生十七八岁的少年,纷纷像兰柠点头问好:“哥哥好。”“哥哥晚上好。” 兰柠寒着的脸,不冷不热的应了声。 他癫归癫,但是没疯,不至于对不相干的人发火。 两个男孩见林追野都坐下了,以为兰柠同意拼桌了,也拉开一旁的椅子:“谢谢哥。”“哥哥你真好。” 第18章 这家店的确火爆,按照现在的进客速度,就算不同意和他们拼,很快也会有别人来拼桌。 兰柠瞥他们一眼没出声当作默认,埋头撸串。 很快他们点完了单,等上串儿。 和林追野同行的两个男孩应该是他后辈,能感觉出两人对他的态度很是恭敬,两人点完菜以后一直在讨论舞蹈动作。 林追野则不出声,单手撑着下巴,看着兰柠咔咔撸串。 兰柠知道他在看自己,但是没理他。 林追野看得津津有味:“像小仓鼠。” “像你爹。”兰柠拿起杯子,想要倒酒。 林追野先一步抓住酒瓶,帮他倒满了:“谢谢你同意拼桌。” 林追野他们得烤串陆续上桌,很快就摆的满满当当。 林追野拿起一些放到兰柠那边:“尝尝这个。” 兰柠看着他递过来的烤串:“拿走,不要。” “特地给你点的,他们家主推。” 兰柠今晚的气儿本来就不顺,想清净的吃顿饭结果还遇到了他,还叽叽歪歪个没完,当下一拍桌子:“说了不要你听不懂? 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把旁边的两个男生吓得不轻:“哥哥别生气,不喜欢我拿走。” 林追野也被他突然发火弄得莫名其妙:“你这脾气真是……” 兰柠冷冷地盯着他:“我脾气怎么了?” 眼见着气氛越来越紧张,那两个男孩站起身拉他们:“哥哥们有话好好说。” 这俩男孩太碍事,但人家本意是好意,兰柠又做不出冲陌生人发疯的事情来,只能耐着性子开口:“请二b,回味一下。” 他话音一落,那俩男孩看他的眼神都变了,左眼是震惊,右眼是迷茫,震惊又迷茫。 兰柠也被他们的反应弄得一愣,随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气糊涂,嘴瓢说错话了。 他想说的是‘请二位,回避一下。’不是什么‘请2b,回味一下。’ 第十章 好好的一顿饭,吃的不欢而散。 离开烧烤店时,同行的两个男孩跟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喘,脚步显得愈发沉重:“野哥……我们回去了。” 林追野拉上口罩,冲他们俩摆摆手,嘱咐:“今晚的事别和公司其他人说。” 两个男孩忙不迭点头,他们当然不会说,被经纪人知道他们晚上偷偷吃烧烤那还得了,得骂死他们:“野哥,你放心吧,我们一个字都不提。” “我们回去就说练舞刚结束,烧烤店里的事一个字都不说。” 林追野点点头,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然后转身去找兰柠,兰柠则在找他的小蛙车。 停车厂里车太多了,他的车个头又小。 寻摸了好一会儿,才在一众大块头里找到了他的小车。 林追野快步追他:“喂,你等会我。” 他不叫还好点,一出声兰柠走的更快了。 林追野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兰柠:“喂!等等我!” “你在叫我啊?”兰柠佯装意外。 “不叫你还能叫谁。” “你喂喂的,我以为你叫楚雨荨呢。”兰柠坦言道。 虽然林追野戴着口罩遮住半张脸,但还是明显在他露出的半张脸上看到了无语:“你喝酒了,不能开车。” 嘀嘀!兰柠按动钥匙,小蛙车的车灯闪了闪:“我叫了代驾。” 兰柠没管他,开门上车,在即将关上车门的前一刻,被林追野拉住:“我来开,我没喝酒。” 兰柠耷着眼皮沉着脸,张口要拒绝。 “你省了代驾的钱,还比半夜找陌生人安全。”不等他同意,林追野已经坐进驾驶室。 兰柠想想觉得也是,免费司机,不用白不用。 林追野车开的很稳,很快到家。 兰柠没急着进门,也拉住林追野:“等等。” 刚刚吃烤串的时候他手机调成静音,林景深给他打了一百多通电话,消息也发了一大串。 由此可见,林景深现在八成是疯了。 以他为首的林家人,正在等着他回去兴师问罪。 林追野不明所以地看他:“怎么了?” “玩个游戏。”兰柠指了指林家二楼的阳台:“我能不惊动家里其他人回房间,你能吗?” 林追野皱眉:“幼稚。” “菜逼,啥也不是。”兰柠整了整自己的衣服,在脑海里描绘路线。 虽然现在体能不如他巅峰的时候,但翻两层楼的高度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我要是能呢?”林追野的胜负欲被唤醒。 路线已经规划好,兰柠回头看他:“那就算你厉害。” 能让还骂自己菜逼的人承认自己厉害,这个游戏值得一玩。 “行,跟我来。”林追野走在他前面。 兰柠以为他也要翻窗,但是他却绕到了房子后面,打开了后门,略得意地看着兰柠:“厉害吗?” 兰柠眉峰轻轻挑了下,他这个办法到是比自己的省事很多。 两人躲开客厅通亮的灯光,走侧梯绕上了二楼。 站在廊梯暗处,可以清楚地看见楼下客厅的情景。 林显原和唐曼坐在正对门口的沙发上,看不到表情。 林景深的脸比锅底还黑,还在拿着手机一遍接着一遍的拨号。 第19章 兰柠的手机在口袋里不断亮起。 林追野站在他身旁,弯腰撑在栏杆扶手上,转头看兰柠,用只能他们两个人听见的气声问:“他们是不是等你呢?” 兰柠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唇语道:“闭嘴。” 林追野看了看楼下黑着脸的父母,直觉兰柠是有事瞒着他:“你不说我去问他们。” 兰柠眼疾手快,一巴掌把他嘴捂住了。 林追野被捂住半张脸,只剩两只眼睛和半截鼻子露在外边。 两人这会儿距离贴得近,近到兰柠可以清楚地看到他浓长的睫毛和他瞳仁自己的倒影。 兰柠五指收拢,从捂脸改成捏,林追野嘴被他捏得嘟起来。 就算是这样,林追野还是没放弃,唇瓣翕动,金鱼吐泡泡似地追问:“今晚你一直在生气是不是因为他们?” 兰柠捏着他的脸把人推离扶手:“不关你的事,睡觉去。” 松开手以后,他转身准备回自己房间,手腕忽然被握住。 兰柠身体的本能反应快于意识,抽手想要甩开,但箍在他腕间的手却纹丝未动。 兰柠大为意外。 甜宠文的柔弱男主手劲儿这么大? 趁着他诧异的工夫,林追野带着他向走廊里边走了一段:“在这说,他们听不见。” 他已经可以确定,兰柠玩游戏是假,躲开他父母和大哥才是真。 既然林追野已经看出来,兰柠也不瞒着他了,改成威胁:“你最好装作不知道,不然我会打哭你。” 林追野哼了声:“又动手?我屁股上的牙印儿刚褪下去。” 兰柠还在尝试甩开他的手:“你活该,别废话,先放开我。” 林追野冲楼下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先告诉我他们为什么在楼下等你,我就放手。” 挣扎无果,兰柠忽然安静下来,手臂也跟着垂下去,眼睫压得很低,只能看到眼睑上映出的一小片阴影,看不到他眼底的情绪。 “林景深把我送去酒店,让我陪客户,我跑了,估计对方生气拒绝合作了。” 兰柠只把事情的大概说了一遍,他没指望林追野会相信自己的话,毕竟每个人都会对自己的家人有亲人滤镜。 况且这么不光彩的事,林追野不会轻易相信。 不过他信不信都无所谓,兰柠不在乎。 “那你躲什么?”林追野板起脸,没了平时那副好脾气的模样。 兰柠发现,林追野是个性格很复杂的人,他有很多面。当你给他的形象定性时,他又会露出完全不一样的一面。 比如现在,眼神凌厉,透出很强的攻击性和压迫感,和平时那副嬉笑欠打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似乎是在生气,大概是以为兰柠在编造难堪的谎话污蔑他的家人。 兰柠轻嗤:“爱信不信。” “你怎么跟刺猬似的?谁说不信你了。”林追野抓着他的手更紧了:“我的意思是错的是他们,你躲什么?” 兰柠微愣,愕然地看着他,没想到林追野会这么说。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兰柠别扭地动了动被他握着的手:“我有打算。” 有火不能发,等人又等不到,这滋味才难熬。 兰柠偷偷回来不让他们发现,是在故意在吊着他们。 楼下三人的确着急,快急疯了。 林显原和唐曼也沉不住气了,不停催促林景深:“还联系不上吗?” 林景深拧眉打字: —给你十分钟时间,马上回家,不然就别怪我心狠! 口袋里的手机又亮了,兰柠示意林追野放手。 林追野深深地看了他几秒,最后还是把手松开。 兰柠拿出手机,点开消息,回复道: —在堵车,不确定什么时候能到家。 终于得到回复,林景深电话立刻打过来,兰柠却直接挂断,又回了条消息: —手机马上没电了,别打电话。 消息发完,没再理会林追野,更没搭理楼下的人,轻声回房。 他在楼上舒舒服服地泡澡睡觉,林景深和父母在楼下像热锅的蚂蚁,等得心急如焚。 睡觉前,为了不被打扰,他开了飞行模式顺带把门锁好。 一夜好梦,第二天一早,兰柠伸着懒腰下楼,在客厅里遇到了三只精神萎靡的熊猫。 林景深手里端着咖啡,林显原和唐曼年纪大,熬夜要了半条命,手里捧着参汤。 三人看到兰柠时,恍惚又错愕:“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兰柠精神饱满,冲着他们笑了笑:“我昨晚回来的。” 林显原把手里的参汤一摔,汤汁撒了出来,烫得他直甩手:“你还有脸回来!”说完冲唐曼吼:“去把藤条拿来!我今天就要好好教训教训他!让他长记性!” 唐曼身体不如他,熬了一夜这会儿虚得很,眼底乌青,脸色蜡黄,说起话来有气无力:“你自己去拿吧,我走不动。”她心慌得很,都不能大声说话。 正在气头上的林显原没想到她会拒绝自己,愣了一下:“你怎么也不听话!” 唐曼冷下脸:“我不听话?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你什么态度?” 兰柠在一旁抱着胳膊看他们俩吵,看热闹的同时不忘添油加醋:“啧啧,原来林先生发火喜欢拿自己老婆撒气。” 第20章 他不说还好,一说唐曼更不依不饶了:“别人都看出来了,林显原你凭什么拿我撒气,你给我解释清楚!”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互不相让,越吵越凶,最后夫妻俩各自摔了杯子,负气离开。 满地碎片,一地狼藉,佣人们轻手轻脚地打扫,林景深的傻狗欢乐捣乱。 事发突然且走向离谱,林景深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回过神儿瞪着兰柠:“都是你干的好事!” “谢谢夸奖。”兰柠走到他旁边,笑着询问:“昨晚的客人还满意吗?” 他主动提起,摆明了是在挑衅。 林景深瞪着他,脖颈两侧的青筋都扽起来了:“兰柠,知道你让公司损失了多少吗?” 兰柠敛起笑意,严肃道:“怎么能说是我让公司损失呢?让公司损失的明明是你自己。”伸出手指敲了敲他的肩甲处,训斥:“你没脑子总有脚后跟吧?用你脚后跟想想,这事交给我能成吗?” 林景深咬牙切齿地瞪着兰柠,气到直喘粗气,伸手恶狠狠地指着兰柠:“我警告你别惹怒我,不然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兰柠惊呼:“呦,你生气什么都做的出来?这么厉害,那正好给我做份早餐,要豆浆加溏心蛋。” 第十一章 听了兰柠的话,林景深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兰柠嘲弄地添油加醋:“拳头挺有劲儿的,要给我做手磨豆浆?” 林景深粗喘半晌,心中火气越烧越旺,但尚存理智,知道打不过兰柠,又放狠话:“我们走着瞧!” 兰柠无所谓地笑笑:“好啊。” *** 吃过早餐,兰柠主动给柳竞寒打了个电话,想问问他真人秀什么时候开始录制,如果时间还早,他想去城北看铺面。 虽然城北现在相较于其他方位的发展速度落后了一些,但他记得前世城北被顾氏集团纳为投资项目,重点建设开发,是一次难得的机会。 柳竞寒很快接了电话,似乎还没起床,鼻音很重,声音黏糊糊的:“嗯~怎么了?” “老板,真人秀什么时候开始录制”打工人兰柠刚吃完早饭,声音铿锵,干劲十足。 “……”柳竞寒那边没出声,悉悉索索地传来一阵声响后,声音清亮了些:“我正要跟你说呢,下个星期五出发去录制现场,周末预热预告。” 今天是周五,到下个星期五有一周多的时间,时间还算充裕。 “好的,那我尽早准备。”兰柠抓起车钥匙准备出门:“拜拜。 ” “等等!等等。”柳竞寒叫住他:“这周末有个局,有一起参加录制的大佬,我带你过去熟悉一下。” 兰柠急着出门,痛快答应。 他出了林家直奔城北,这片发展缓慢,相对于繁华的城南来讲,要破旧的多。 主路两旁围着高高的铁皮广告牌,里边是一排排低矮杂乱的棚户区。 临街的商铺多数都是自建房,二三层居多,铺面老旧,只剩一些小商小贩在经营。 兰柠找了个地方停车,穿梭在大街小巷。 城北现在算是半荒废,几十年看不到改建的希望,工作机会基本没有,公共交通也不方便,大部分人都搬去了上班生活更便利的城南或者城东。 街边隔三差五就能遇到挂牌出售的房子。 兰柠选了几个位置靠近主路的房子,记下电话,回到车里挨个联系,但很不巧,房主基本都不在这边居住,兰柠索性和他们约好了周末看房谈价格。 时间还早,兰柠没急着离开,边走边逛,最终在一家破旧的五金店门前停下来。 推开破旧的店门,店内堆满了各种货物,只留有一条窄窄的过道,老板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大爷,歪带着一顶毛线帽,坐在一堆杂货中间。 见到兰柠进门,伸长了脖子,操着一副老烟嗓问:“小伙子,买什么?” “刀。”兰柠越过一捆电线,走到老板跟前:“不开刃的就行。” 大爷从摇椅上站起来,钻进柜台缝隙里翻找了一会儿:“就这个钦刀是没开刃的,你看这个行吗?” 兰柠点头:“行,再给我块磨刀石吧。” 大爷看了看刀身:“这把刀用磨刀石开不了刃,得用砂轮。” 兰柠把刀拿在手里掂了掂,觉得不错:“就这把吧,我不开刃,就磨着玩儿,多少钱?” 大爷闻言没再多说,找了个黑色袋子帮他把刀和磨刀石包了起来:“给我五十就行。” 兰柠付了钱,提着袋子回到车上,在外边吃了午饭,又去看了场电影才慢慢开回林家。 楼下客厅没人,只有佣人在准备晚饭。 林景深养得傻狗躺在沙发上睡觉,听到兰柠进门,蹭地爬了起来,低着头,苟苟缩缩地用眼睛溜着他的一举一动,喉咙里时不时发出呜呜的低吼。 其实兰柠对猫狗之类的宠物不反感,可可爱爱的他也会很喜欢,但他对着这只傻狗没一点好感,发现他在偷瞄自己,一拖鞋丢过去:“滚。” 狗被鞋子打中,立马跳下沙发,夹着尾巴跑回狗窝。 兰柠转身准备上楼,一抬头,发现林景深正站在楼梯口,拉着个驴脸。 兰柠冲他挥手打招呼:“林总,晚上好。” 林景深哼了一声:“你昨晚和小野说什么了?” 第21章 兰柠悠哉悠哉地靠在楼梯扶手上,仰着头和他说话:“有什么就说什么呗,怎么了?” “你为什么要和他说那些事?你想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 “啧啧啧。”兰柠轻轻踢了踢台阶边缘,哂笑道:“如果我几句实话就能挑拨你们二十年的兄弟感情?说明你们之间的感情太脆弱,早晚都要散。” 林景深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神情愤恨又怨毒。 兰柠迎着他的视线,玩味儿地打量着他。 视线落在他脸上久了,兰柠意外地发现,林景深左侧眼角似乎有一块淤青。 淡青色得一块,要细看才看的出来。 他似乎意识到兰柠的目光,很不自然地抬手遮了眼角一下:“这下你得意了!” 他的动作肯定了兰柠的发现,眼角确实有伤。 但兰柠并不觉得有什么得意的,如果是他打的,才会得意。 懒得听林景深阴阳怪气,兰柠提着买的东西上楼。 林景深还虎视眈眈地瞪着:“别以为小野这次是为了你和家里人发火,他只是被我和爸妈保护得好,性格太正直,见不得生意场上处事方式而已,跟你没有半点关系!” “他和你发火?”兰柠刚好走上二楼,离得近了,林景深眼角的淤青看得更清楚了。 林景深下意识地把受伤的那侧脸别开。 但似乎依旧觉得面上挂不住,大步走回书房。 兰柠看着他的背影,脑海里还在想着他眼角的伤。 难道是被林追野打的? 看来甜宠文的柔弱男主力气还不小呢。 兰柠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腕儿,昨晚林追野抓着他的时候,他也没能挣脱。 林追野不仅个子高,力气也不小。 兰柠忽然有点好奇,他这样高挑大力气的受,那‘宠’他的大佬得什么段位? 巨型双开门攻? 脑补了一下画面,兰柠不经瑟缩,胳膊上汗毛都竖起了一层。 原生书的作者,xp好小众啊。 怪不得这本书不火,这么冷门的cp外形,谁磕得动啊? 回到房间,兰柠把买回来的刀和磨刀石放在黑袋子里没打开。 这种玩具,等午夜拿出来才好玩,乐趣翻倍。 林景深不是一直叫嚣着要走着瞧吗,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快乐都是自己给的。 *** 兰柠回到房间,闲来无事,登录账号开始直播。 虽然几天没播,但直播间热度反而比上次直播高了不少。 除了一些铁粉关心他近况,剩下的一大部分都在关心他什么时候去评论区认爹: —还以为你跑了不敢上号了,什么时候叫爹? —小柠檬,你上节目时会露全脸吧?好期待啊! —直播间现场叫爹!录播的短视频可不算。 —对!现场叫爹。 兰柠漫不经心地看着屏幕上的留言,笑笑:“好啊,但是如果我赢了,你们也敢和我连麦现场叫我爸爸吗?” 众所周知,广大网友们的嘴都很硬: —当然要现场叫! —关注这个主播了,他声音好好听,想听他叫爸爸。 —同意,现场连麦! —如果连麦抽到我,我可以不叫爹,叫老公吗? —你叫什么老公!小柠檬明明是我香香软软的老婆! 同兰柠这个准当事人比起来,网友们显得更兴奋,并且热情的方向逐渐跑偏。 老公派和老婆派两方势力显露,在评论区吵得很凶。 兰柠撑着下巴,看着飞速滚动的公屏,拧了拧眉,躲到镜头外拿起化妆镜左右照了照。 竟然会有人想叫自己老婆? 他给自己的定位一直是硬汉。 真正的他,是会把受欺负到腰酸腿软的攻。 大总攻! 虽然他一次感情戏没接过,但是一想到这方面,他还是很自信的,觉得自己攻的可怕。 兰柠重新回到镜头前,清了清嗓子:“我很攻。” 公屏上静了几秒,随即刷出一排哈哈哈。 兰柠被笑得不满,神情严肃:“等你们见到我,就知道我到底有多攻了。” 但是他的真爱粉们完全不同意他的话: —我不知道你有多攻,我只知道你跳舞时腰有多软。 —不止软,还细! —每次都想掐住你的腰,然后嘿嘿嘿…… —你跳舞手摸下巴和喉咙时,我满脑子都是摁住你,*哭你。 兰柠被直播间的大胆发言震惊了,急忙想为自己正名,但没有快过管理员封禁的速度。 屏幕上瞬间黑屏,弹出封禁通知:由于该直播间公屏区出现多次违禁涉黄词汇,给予48小时封禁处理。 兰柠:“……” 一腔解释无处诉说,兰柠烦躁地在床上滚了一圈。 房间的门突然被敲响,是林景深的声音:“你直播很吵!” 兰柠看了看已经关掉的屏幕,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自己没放音乐没跳舞,只是正常音量聊天而已。 林景深分明是在故意找茬儿。 兰柠起身欲去对峙,余光扫到了五金店里提回来的黑色袋子。 看来林景深迫不及待地想要这份礼物了…… 第十二章 是夜。 第22章 嘶拉……嘶拉…… 声音很有节奏地响起。 林景深虽然凹的是霸总人设,但品种不是很纯,他没有胃病,也不失眠。 每天工作结束,沾床就睡着,一宿到天亮,睡得嘎嘎香。 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他正处于半梦半醒的恍惚间,以为是梦里的声音,索性翻了个身继续睡。 嘶拉……嘶拉…… 声音还在继续,并且频率越来越快。 终于林景深察觉出了异常,这声音不来自梦里,而在现实。 下意识向着声源转过头。 昏暗的光线下,自己床边伫着一道人影,这人右手握着一尺长的钦刀,左手拿着块磨刀石。 磨刀石贴近刀刃时,林景深甚至看到了点点光亮。 兰柠直勾勾地盯着他,把刀磨出了火星子。 “嗝!”一声短促地惊呼戛然而止。 林景深两只眼球向上一插,吓得昏死过去了。 兰柠放下磨刀石,拍了拍他的脸,毫无反应。 又把手指探到他鼻子下,确定呼吸正常,才收手打道回府。 第二天一早,林景深又敲响了兰柠的门。 不过和昨晚的蛮横无理比起来,今早他要有礼貌得多,甚至刻意控制着敲门的节奏和音量:“兰柠,你起床了吗?” 起个屁。 兰柠被吵醒了很不满,随手抓起床头柜上的东西砸向门口。 嘭得一声巨响。 兰柠也被吓了一跳,后知后觉地朝门口看过去,才发现被自己丢过去的是磨刀石。 门外静了一瞬,又响起林景深的声音:“兰柠,早饭好了。” 平时他总是趾高气昂,冷声冷调的,今天不仅态度友好,竟还破天荒地叫他吃早饭。 兰柠烦躁地揉了揉头发,趿拉着拖鞋走去门口,先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磨刀石,然后拉开了门,冷着脸:“我要睡觉,别来烦我!” “你不吃早……”林景深话说了一半,余光扫到他手里拿着的磨刀石,瞳孔骤震,嘴唇哆嗦着:“你……你拿着的是什么?” 兰柠顺着他的视线垂下目光,也看向自己手里的拿着的磨刀石,漫不经心地掂了掂:“这个?听话辅助器。” 林景深谨慎地退后两步,友好发问:“你昨晚是不是拿这个去我房间了?” 兰柠别有深意的瞥了他一眼:“你猜。”随即转身关门,重新回到被窝。 酝酿了一会儿睡意,兰柠成功和周公续见,午后才幽幽转醒。 下楼觅食,路过客厅时,余光扫到沙发上横着一个人。 路过他身边时,满身酒气。 兰柠也只是路过时瞥了一眼没多看,直奔厨房。 刚好和端着炖盅的唐曼正面撞上。 唐曼轻慢地哼了声,连剜带瞪地看着兰柠,吼得很大声:“让开!” 兰柠本来没打算和她起冲突,但被她这么一吼着实气不过,脚步一跨,挡住了她的路。 唐曼愤恨地看着他:“听不懂人话吗?叫你让开,小野醉了,要喝粥。” 兰柠非但没让开,反而将路挡得更严实,似笑非笑地捉着唐曼的视线:“你亲手熬得粥啊?” 他脸上虽然挂着笑,但眼底却冰冷一片。 唐曼被他笑得发毛,又急着给林追野送粥,侧身躲开他:“碍事!” 与兰柠擦肩而过时,突然一声惊呼:“你干什么?!” 托盘上的粥已经到了兰柠手里,在唐曼惊怒地注视下,他把粥放在嘴边喝了一大口,咂咂点评:“温度正好,但味道一般。” “……”唐曼捧着空托盘,表情逐渐变的扭曲,丢下托盘开始尖叫:“啊啊啊!我熬了两个小时!” 她的尖叫声吵醒了林追野,他攀着沙发靠背,茫然地看着发狂的唐曼和一脸雀跃兰柠,哑着嗓子:“妈,你怎么了?” “粥!我熬了两个小时的粥。被他给喝了!”唐曼又又又一次被气到崩溃了,林夫人的架子碎了一地,在客厅里抓狂跳脚。 林追野被她吵得头更疼了,沉着脸摁了摁眉心:“一份粥而已,您至于生这么大气,正好我还不饿,不想吃。” 唐曼这会情绪激动到手舞足蹈:“怎么会没关系!那是我特地给你熬的。他凭什么喝,他凭什么!” 她抓狂的样子很滑稽,兰柠没忍住笑了下。 这一笑又刚好被唐曼看到,更加刺激了她的情绪:“你还敢笑?你不清楚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吗?你配喝我熬了两个小时的粥?” 兰柠把剩下的大半碗粥举到她面前:“还给你,快拿去给你的宝贝儿子吃吧。” “你都喝过了还让小野怎么喝!”唐曼不依不饶:“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在外边是做什么的!” 兰柠脸上的笑意散了,嘲弄的看着唐曼:“你倒是说说看,我在外边是做什么的?” “妈,住口!”林追野冷下脸看唐曼,起身伸手去接兰柠手里的粥:“剩这么多刚好,太多我吃不完。” 他的手即将碰到碗的前一刻,兰柠突然把手收回去了,视线越过林追野,盯着唐曼不放:“粥的事先等一等,让唐女士把话说完,我在外边是做什么的?说出来。” 唐曼拉住林追野的胳膊,把人拉离兰柠。 她的眼神嫌弃又防备,仿佛兰柠是什么肮脏的东西:“做什么的你心里不清楚吗?你喝过的东西谁敢再喝? 第23章 谁知道你得没得过什么不三不四的脏病,” “不三不四的脏病。”兰柠没绷住,笑出了声,视线捉着唐曼不放。 唐曼,他的亲生母亲,造他的黄谣,端着一盆脏水往他的头上扣。 林追野拉开唐曼:“妈,你太过分了,兰柠和我一般大,你作为长辈说这些话不合适。” “小野,是你太单纯了!”唐曼根本不觉得自己有错,还拦在林追野跟前:“你离他远一点,他不干净的!” 兰柠抓住林追野的另一只胳膊,挑衅的看着唐曼:“我脏?我不能碰他?” 唐曼伸手去打他的胳膊:“你滚开!” 她打得很重,兰柠没躲没藏,结结实实地挨了她这一下,小臂一阵钝痛。 但他却觉得畅快。 他希望唐曼可以把自己的胳膊打的更痛一些,总好过说那些伤人的话让他心痛。 唐曼又去推搡他:“叫你滚开 你别碰……” “妈!”林追野甩开了她的手,同时打断了她的话:“您上楼吧。” 唐曼没想到林追野会甩开自己,脚下没站稳,趔趄了几步才停下,一副震惊的表情:“小野,你为了他推妈妈?你最近是怎么了?先是和你大哥打架,现在又对我动手。” 唐曼越说越激动,眼里的伤心扫过兰柠时变成了怒气,指着兰柠的脸,声音尖刻:“都是你,你这个不要脸的脏东西带坏了小野,你滚开!你不配碰他!” 不要脸的脏东西?不配碰他? 兰柠把剩下的半碗粥凑近嘴边喝了一大口,随即把剩下的连粥带碗丢向唐曼。 唐曼尖叫着躲开,兰柠却趁机抓住林追野的衣领,把人强制拉到面前,毫不迟疑地将嘴唇贴到了他的唇上。 不配碰他?兰柠今天就偏要碰! 唇瓣相触的瞬间,林追野的瞳孔不由自主地张大,瞳仁里满是兰柠的倒影。 唇瓣很软,沾了粥汤变得更加滑润。 唇舌霸道,撬开他的齿关,把带着余温的粥渡到了他的口中。 整个过程,林追野像被抽走了魂魄,直愣愣地看着兰柠。 唇齿间的温润离开,林追野还含着那口粥杵在原地。 直到唐曼的尖叫声响起,林追野喉结才滚动一瞬,把兰柠喂给他的粥吞了。 “啊啊啊啊啊啊!”唐曼抓脸发疯,尖叫一声高过一声。 兰柠将胳膊抱在胸前,揶揄地看着她:“完喽,你儿子现在也不干净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兰柠继续煽风点火:“我喂的粥,他都咽了。” “啊啊啊啊啊啊!” 看着唐曼崩溃尖叫的,抓脸挠胸的疯癫模样,兰柠刚刚的心痛变成了畅快。 只要发癫的速度够快,伤心难过就内耗不到他。 他这招嘴对嘴喂粥的确够癫的,林追野这会儿指间搭着嘴唇,满脸的匪夷所思。 唐曼高分贝的叫声把三楼正在开线上会议的林显原和林景深给喊了出来。 林显原已经基本放权,很少去公司,林景深因为眼角淤青,这几天改成了在家办公。 林显原越过摔碎的碗和洒了一地的粥,抓住跳脚的唐曼:“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林景深则去厨房叫来佣人,打扫地面:“妈,你心脏不好,别激动。” 唐曼被气得脸色涨紫,指着兰柠,却因为呼吸困难,半天没说出一句清楚话。 林显原拍着她胸口替她顺气,林景深递给她水:“妈,您先喝口水,喘口气儿。”说完转身看兰柠和林追野:“怎么了?” 林追野已经回过神儿,深深地看了兰柠一眼,示意他不要说话,自己来解释:“她自己骂人,然后把自己气着了。” 林景深不动声色地看向兰柠,大概昨晚磨刀的火星子太晃眼,他的语气没像之前那样刻薄,轻描淡写地问了句:“骂兰柠?” 林追野点头:“是。”说完拉住兰柠就往门口走:“大哥,这交给你了,我先带兰柠出去。” “嗯。”林景深答应着。 但唐曼可不答应,喝了两口水缓过劲儿了,指着兰柠,横眉竖眼地吼他:“不许走!他刚刚亲小野了!” 林景深大惊:“亲小野了?!” 林显原眼睛快瞪出来:“亲哪了?你是不是看错了?” 唐曼手里的水杯快被攥碎了,闭着眼睛,痛心疾首:“嘴!他亲小野嘴了!” 第十三章 在母亲面前和同性亲嘴,很炸裂。 又被母亲在父亲面前详细描述过程,就更炸裂了。 炸上加炸,林追野被震碎了…… 林景深表情堪比调色盘,仔仔细细地打量他们俩,视线着重停在嘴唇上。 先打量兰柠的嘴唇,之后又打量林追野的嘴唇。 林追野被他视线看得耳尖发红,默默将嘴唇抿紧了。 看出他难为情,林景深替他解围:“摔倒不小心撞在一起了是吧?” 林追野:“……” 兰柠大大咧咧地纠正道:“不是。” 林景深尴尬地笑笑,然后看向沙发上备受打击的父母:“这里边一定有误会,爸,你先扶我妈上楼,我和他们俩谈谈。” 林显原又气又恨地瞪着兰柠:“混账!把外边不要脸那一套带回家里!” 兰柠扬眉挑衅:“亲嘴就不要脸了?你没亲过唐女士的嘴吗?” 第24章 两张老脸被他问得黑里透红,本以为兰柠会羞臊不敢出声,没想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林显原被气到失智:“混蛋!你在挑战我的底线!” 兰柠依旧笑盈盈:“老林,我劝你一句,底线和底裤一样得遮掩起来,别见人就露” 林显原一把夺过唐曼喝水的杯子,向着兰柠的头砸去:“滚!你给我滚!” 兰柠歪头躲过,吹了声口哨,挑衅:“你没打到我,但我亲到你儿子的嘴……” 兰柠说到一半嘴被捂住,腰也被搂住。 林追野像抱大号玩偶一样把他给提了起来:“大哥,我们先出去,爸妈交给你了。” 林景深头疼地摁了摁眉心,摆摆手:“晚上回来一个,你们两个不能再外边过夜。” 林景深面上平和是装的,更准确来说是被吓得,他心里也在为这事抓狂,只不过拼命压制自己的情绪而已。 兰柠一直被‘提’到大门外,林追野才把人放下,咚地踢了他屁股一脚:“我初吻。” “你放屁。”他踢得不重,兰柠根本就没感觉到疼:“跟我装什么纯情男孩。” 林追野被他气笑了:“我本来就纯情,你赔我初吻。” “我怎么赔你?把你扇到失忆?”赔个屁,叽叽歪歪的,兰柠自己也是初吻呢。 林追野丧着脸,耷眉臊眼的,愁苦道:“贞洁是男人最好的……” “别逼我现在就扇你。”兰柠虎着脸瞪他。 林追野不情不愿地闭上嘴,不出声了。 两人在寒风里对视了半分钟,最终败给了咕咕叫的肚子,兰柠想起自己还没吃饭呢:“我去吃饭。” 林追野跟着他往车库走:“我昨晚喝了一夜的酒,也没吃饭。” 兰柠开车门前瞪他一眼:“你没吃饭关我屁事。” 林追野绕道另外一侧熟门熟路地拉开车门:“我初吻都给你了,你请我吃顿饭不过分吧。” 未经车主同意,林追野已经稳稳当当坐进车里:“怎么也值一顿‘胥王府’吧。” 胥王府在北城餐饮界拔尖地存在,简简单单一顿,也要六位数打底。 六位数的消费兰柠花得起,但是不会这么花。 万人嫌凭什么要请该死的万人迷吃六位数的饭啊? 越想越不平衡,他揪着衣领又把人拎到自己面前。 林追野看着近在咫尺的脸,瞳孔颜色都随之变深,盯着兰柠的嘴唇,喉结吞咽:“你……你干什么?” “亲我。”兰柠又粗鲁地把人扯近几分:“我还给你。” 林追野被他清奇的还账方式震惊到瞳孔地震,目光幽沉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我亲回去?” 兰柠觉得他的问题很幼稚:“别废话,你tm亲不亲?不亲就算了。” 林追野视线在他嘴唇上停了好一会儿,不自觉地抿了下嘴唇,慢慢凑近了些。 下一刻,他一声闷哼,被一拳怼在座椅上,蜷起身子,手捂着肚子,俊脸皱成一团,气短道:“你怎么……突然打人~” “你tm还真想亲?”兰柠看神经病一样看他。 “不是你让亲的吗?”林追野疼到吸冷气:“是你自己说要还我。” 兰柠粗暴地揪住林追野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看自己,凶得不得了:“我可以说,你但不亲。” “你不讲理啊,这不是欺负人吗?”林追野也不挣扎,任由兰柠抓着自己的头发,乖乖靠在座椅上,眨着眼睛望他。 “以后不许再提今天的事,一个字都不许说,不然……”兰柠松开林追野头发,拍了拍他的脸警告:“整死你。” 林追野:“……” 兰柠拿出手机,找了家评分很高的店开启导航,出发。 兰柠觉得自己的话林追野是听进去了,低着头安安静静地坐在副驾驶。 开出好一段距离,林追野才重新抬头,时不时瞄兰柠一眼。 起先兰柠没在意,后来他看的多了,兰柠不耐:“你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 林追野支吾道:“你知道的,我社恐。” 兰柠趁着等灯的空隙转头看他:“然后呢?” “你刚刚那么凶。” 兰柠翻了个白眼:“有话直说。” “你让我产生阴影了,你还是得赔我。” 兰柠目视前方,一脚油门,差点把副驾驶上的社恐甩出车外,左拐右拐,兰柠把车停在了派出所门口:“下车,去报警抓我吧。” 林追野怼着眉头,可怜巴巴的把车门锁上,生怕兰柠一脚把他踹下去:“那算了,不用报警,我自己克服一下。” 最后,饭林追野请的,吃过饭以后,兰柠把人赶走,他接到了柳竞寒的电话,要去参加前两天说好的那个酒局。 柳竞寒爱玩,他的饭局其实就是富二代们花天酒地。 不过为了维持他老板的人设,和员工保持距离感,他很少会带工作室的主播去参加这类聚会,兰柠有些好奇,他带自己见得人是谁。 兰柠发了定位在等他,柳竞寒很快到了。 兰柠坐上副驾驶:“你说的大佬是谁?” “季扬你知道吧,大影帝,他回北城了。”柳竞寒启动车子:“真人秀他也参加,下周就开机了,我带你先去混个脸熟,这节目制作、投资都有他的份儿。 你待会如果有人跟你开玩笑,给我个面子,别当众撂脸子。” 第25章 “知道了。”兰柠对待工作还是很认真的。 柳竞寒扬眉笑了下,他就知道兰柠是工作室里最乖的,上次米粉店怼自己可能是被米粉辣的,今天不就回归正常了嘛:“都是和我常在一起玩的,他们也就是嘴上开开玩笑,我会替你挡着,你别较真就行。 柳竞寒又打量了他几眼:“上次买的项链戒指什么的怎么没戴着?”柳竞寒平时就爱讲究些排场,偶像包袱比艺人还重,穿搭细节也讲究。 “今天出门走得急,忘了。”兰柠没他那么细致,出门套上件衣服就走,饰品配饰根本想不起来戴。 车速降了下来,柳竞寒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把自己的项链摘下来递给他:“戴上。” 兰柠接过他的项链,柳竞寒又丢个戒指给他,开始说教:“这个也戴上,搭配,穿衣服要记住搭配,别套件衣服就往外跑。” 兰柠没拒绝,把项链和戒指都戴上了。 柳竞寒见他没出声,趁着等红灯的工夫转头看他:“你别太紧张,季扬也会带人过去,也是一起参加节目的,听说年龄和你差不多,你们俩应该能聊得上。” “是他公司的艺人吗?” “明面是公司艺人,不过听季扬说是合伙人,公司他有股份,你应该听说过,林追野。” 第十四章 吃饭的餐厅是柳竞寒一个朋友开的,他对这里很熟悉,带着兰柠直奔包房。 其他的几位朋友已经到了,只剩季扬和林追野还没到。 柳竞寒带着兰柠进门,房间里其他人一齐朝他们看过来,注意力更多落在兰柠身上,脸上都带着几分调笑。 一个穿着黑衬衫的男人吹了声口哨:“寒哥今天带家属来了?” 柳竞寒下意识地看向兰柠:“是我工作室的,叫兰柠。”柳竞寒带着他认了一圈人,之后脱掉自己的外套搭在衣架上,胳膊肘撞了兰柠一下,示意他:“外套挂那儿。”趁势凑到他耳边小声嘱咐:“记不住名字就都叫哥,也不吃亏,他们年纪都比你大。” 其他人听了柳竞寒的话起哄笑了一声,黑衬衫叫孙卓,笑得最贱:“既然不是你家属,那坐我旁边呗。”说完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兰柠是吧,来,做哥这儿。” 柳竞寒路过他身边,踢了他小腿一脚:“你有当哥的样子吗?”说完顺势坐在他旁边,把人隔远了些,示意兰柠:“坐这。” 黑衬衫被他踢了一脚也不恼:“不是小男友还护这么紧。” 柳竞寒说过他会帮自己,兰柠全当没听到他的话,刚要坐下,包房的门被推开,两人出现在门口 季扬先一步走进包厢,身后跟着比他高一点林追野。 季扬目光扫向众人,笑着解开西装:“抱歉,路上堵车。孙卓又在嫉妒谁有男朋友了,还没进门就听到你说话了。” 季扬不仅在娱乐圈风生水起,他家世本来就好,两年前又和顾氏集团的总裁结了婚,三方加持,在座的其他人都要多敬他几分。 孙卓朝着柳竞寒和兰柠的方向扬了扬下巴:“你问寒哥吧,我不是当事人。” 季扬顺着他的示意看过去,兰柠这时也刚好抬头,不仅对上了季扬的视线,还撞上了林追野的目光。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兰柠,下一刻就要开口。 兰柠却在他开口前挪开了视线,神情疏离,全当他是不认识的陌生人。 随着他的神态反应,林追野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阴沉,嘴角绷得平直,幽幽地盯着他。 柳竞寒忙着和季扬说话,没注意到兰柠的眼神:“别听他胡说。”说完拍了拍兰柠的肩膀:“兰柠,叫扬哥。” 兰柠大方地向季扬伸出手:“你好,扬哥。” 季扬伸出手和兰柠握了握:“你好。” 他们这边寒暄过后,其他人把目光放在了林追野身上。 季扬和顾氏总裁结婚时风光大办,全北城以至于全国都知道季影帝已经结婚,丈夫还是商界大佬,所以没人敢开他和林追野的玩笑。 但落在林追野身上的关注可半点没少。 这大概就是万人迷的魅力,无论长相还是气质,都完美踩在所有人的审美上。 孙卓嘴油话多,刚刚调侃柳竞寒和兰柠,这会自然也没放过林追野:“小野弟弟是吧,我是你粉丝,你的剧我都看了,我可太喜欢你了。” 说着已经走到林追野身旁,抬手想去搭林追野的肩膀。 但手刚刚抬起,就被林追野礼貌性地握住:“您好。”语气客气,但疏离。 孙卓是老玩咖了,当然知道林追野是有意躲开自己,不着痕迹地瞄过季扬,了然一笑:“你好你好。” 其他人也打着招呼聊了几句,随后入座。 为了让兰柠放松些,柳竞寒有意把他和同龄人林追野安排坐在一起,他自己和季扬则一左一右,把他其他人都隔开了。 兰柠神情自然地接受安排。 抛开柳竞寒爱讲究和偶像包袱重这两点不谈,就今天来看,他还是个挺不错的老板。 兰柠在他眼里就是个听话的小乖兔,怕他胆子小,放不开吃吃喝喝,一边和朋友聊天,一边暗戳戳地投喂。 兰柠面前的菜碟就没空过,始终堆着小丘包。 实际兰柠并没有拘束和害羞,鱼翅和牛大鲍鱼,海参扇贝肥鹅肝,造得嘎嘎香。 第26章 反观林追野就没有他吃得那么自在了。 身为万人迷主角,往那一坐,把饭局上其他人勾的五迷三道,一会儿这个来邀酒,一会儿那个来聊天,菜没吃上几口,酒接连干了许多杯。 兰柠接过柳竞寒剥好的雪蟹,一大口干掉,脸腮撑得鼓囊囊,小仓鼠似的,边吃边看林追野的热闹。 嚼着嚼着,忽然左边小腿被碰了一下,兰柠以为是不留神撞到的,把自己的腿往回收了收,继续干饭。 其实多数时候,只要没人恶意招惹兰柠,他还是乖的,就像现在一样。 左边小腿又被人碰了一下,这次力道比刚刚重了些,明显是故意的。 兰柠费解地看向林追野,他坐在自己左侧,只能是他碰的。 林追野也刚好看过来,沉着脸,跟谁欠了他八百万不还一样。 林追野现在是全场的焦点,他俩这个对视自然被其他人看到。 孙卓的视线在他俩之间打了个来回:“你们俩看上去年龄差不多大吧?今年有二十吗?” 兰柠早就已经从林追野身上收回目光,看向孙卓:“我今年刚好二十岁。” 林追野只管幽幽看着他,把玩着面前的杯子,没出声。 季扬放下酒杯:“好巧,小野今年也二十,不如你们俩交换一下联系方式,以后方便联系。” 今天季扬带林追野来参加这场饭局,用意和柳竞寒一样,大家互相混个脸熟,节后录节目时,更好相处。 这时兰柠才想起来,他和林追野一个屋檐下住了这么久,还从没交换过联系方式。 他瞥了瞥毫无反应的林追野,主动亮出联系方式:“扬哥说的对,你加我一下。” 林追野这才有了动作,深深看了他一眼,拿出手机加兰柠微信。 兰柠的微信昵称没有字,只有一个小柠檬的图标,头像是个简笔小人在跳招财舞。 林追野把图片放大了看,发现上面除了简笔小人还有从天上掉下来的钱币,小人表情憨憨的,很可爱,意味不明地嗤了声。 兰柠却没有他那么细致,他甚至连林追野的账号都没看,直接把手机放回口袋,转头知会柳竞寒,自己要去洗手间。 包房里有卫生间,但是兰柠觉得不方便,去了外边的卫生间。 他出来洗手时,看到林追野站在镜子前。 他弯腰洗手,并没有打招呼。 林追野站在一旁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他手都快洗完了,林追野才出声:“你不认识我吗?” 他似乎是喝醉了,眼神和平时不一样,眸色变深,带着很重的侵略性。 兰柠停下动作,透过镜子看了他一眼,挺装的回道:“我和你,不熟。”之后又继续洗手。 他的回答让林追野更恼了,眉峰怼在一起,突然走到他身后,抓住他的两只手,半压半抱把人摁在洗手台上,强势地圈在身下,酒气喷洒在耳侧:“认识我是很丢人的事?” 事发突然,兰柠毫无防备地被压在洗手台上,以防兰柠反抗挣扎,林追野早有准备,把腿挤进兰柠腿间抵着:“别扭,回答我问题。” 兰柠挣扎后确认自己动不了,放弃抵抗,抬起头看向镜子。 林追野的动作没让他慌乱,但镜子里二人交叠的身影却看得他呼吸一窒。 从镜子里的角度,林追野半俯在自己身上,头微低,黑沉的眸子如墨湖一般深不见底,透过镜子,紧盯着他不放。 喝了酒的他,竟然是这样的,和平时完全是两个人。 兰柠目光不可控地乱了一瞬,侧头尽力和林追野拉开距离,躲开他洒在颈间的灼热气息:“你喝醉了,今天不和你一般见识,放开我。” 大概真的是喝多酒的原因,林追野口干的厉害,重重抿了下嘴唇:“回答我。” 兰柠深吸一口气,把原因说了出来:“我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我不明不白地住在你家里。” 他说出这句话时,禁锢在身上的力道慢慢松了,林追野盯着他看了好几秒,那眼神让兰柠感觉很陌生。 兰柠趁机推开他,擦身越过林追野走出洗手间。 *** 兰柠和林追野离席,桌上其他人依旧聊的火热。 孙卓特地凑到季扬身边,殷勤的像一只哈巴狗:“扬哥,你帮我跟他。”眼睛瞟了瞟林追野的位置“牵跟线呗。” 季扬勾起嘴角,带了点嘲弄:“你和他搭不上线,别白费心思了。” 孙卓还是不死心:“他就是我喜欢的款。” “说了不合适,你就别打他注意了,别怪我没提醒你,他平时可不是这样的,那脾气你驾驭不了。”季扬拍了拍孙卓的胸脯:“把人缠得烦了,就你这样的,他能一起打三个。” 孙卓没想到林追野会是个带刺的玫瑰,大为震惊,退回椅子上心事重重。 柳竞寒在一旁听着,抿了口酒,略略有些担忧:“刚刚就看他脾气不大好,看我的眼神像冰似的。”说着把酒杯像季扬的方向敬过去:“兰柠乖得不得了,脾气软,胆子还小,你回去嘱咐一声,可别欺负我们。” 季扬提着杯,笑得意味深长,挑起了另外一个话题:“真不是男友吗?还是男友预备役?” 柳竞寒伸手把他半举的杯子托高了几分,自己的酒杯凑过去碰了碰,一饮而尽:“扬哥,你肤浅了。” 第27章 孙卓听他这么说,又来了精神,凑过去:“寒哥,你给我搭个线呗?那小孩也是我喜欢的款,我喜欢乖的。” 柳竞寒毫不客气地瞪过去:“你是喜欢脸吧,好看得你一个也不想放过。” “给搭个线呗,以后你来我这吃饭,都免单。” 柳竞寒把手里的杯子放下,看着他和季扬:“扬哥肤浅,而你,丑陋!” 孙卓被骂笑了:“不帮忙就算了,怎么还人身攻击呢。” 不止孙卓,桌上的其他人也笑了。 兰柠刚好在这时进门,季扬见他一个人回来,问道:“小野也出去了,你们没遇到吗?” “我先回来的。”兰柠并没多说,坐回自己的位置。 约饭的时间在下午,显然接下来还有安排,又约好了去其他地方。 季扬和柳竞寒关系很近,两人一直边走边聊,兰柠和林追野只能跟在他们左右一道走。 走到车旁,两人依旧聊得火热,索性提议坐一辆车去下个目的地。 四人当中,只有兰柠没喝酒,车只能他来开,柳竞寒和季扬坐在后座,林追野坐副驾。 下一场的地点离餐厅并不远,一家□□,生意火爆。 兰柠把钥匙交给保安,落后了一会儿,想追上去的时候,发现林追野站在不远处。 “扬哥让我等你一会儿,他们去顶层了,怕你找不到路。”林追野这次先出声解释。 兰柠向前望过去,还真的看不见人影了:“谢谢。” 林追野来过这儿,走得熟门熟路,停在电梯前,转头看兰柠:“你和你老板在恋爱吗?” 第十五章 兰柠也没想到好端端地他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愕然地看着他。 林追野伸手勾起兰柠的项链:“你戴着的项链和戒指跟他的耳钉是一套……” 这些饰品原来是一套吗?他观察得还挺细,兰柠都没注意到柳竞寒还带了耳钉。 兰柠沉默地看着他:“……”有时候无声比言语更令人不安。 林追野看着他的表情变化,视线不自在躲开:“真的吗?你和他……在谈?” 兰柠:“你问这个干什么?”脸上明晃晃地写着几个大字“你多冒昧啊。” 林追野清嗓子掩饰尴尬:“我随便问问。” 电梯刚好在这时候打开,兰柠走进电梯。 林追野还站在原地,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 其他人都上来,兰柠催他:“上来啊。” 林追野走进电梯,拧巴半天,忍不住又补了一句:“我刚刚就随口一问,你别多想……所以是吗?” 兰柠瞪了他一眼:“不是。” 林追野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紧接着就听兰柠幽幽道:“八卦。” 虽然被骂,但林追野心情明显好转,肉眼可见的开心。 兰柠在一旁看着他变脸,忽然有一种见狗的即视感。 兰柠一直没想到林追野像什么,现在突然来了灵感,他像狗,但不是纯种的,因为他性格很多面,像哈士奇和狼犬的串串。 有时凶,力气也大,有时又欠欠地像个二逼。 出了电梯,兰柠忍不住嗤了声:“情绪不稳定。” 林追野回头:“谁?” “你。” “我?”林追野大为震惊:“你还说我情绪不稳定?” “说你怎么了?” 林追野上上下下打量他一阵,阴阳怪气地笑了下。 兰柠觉得他的笑特别刺眼,一拳怼过去,把他的笑给打断了。 林追野收了笑,幽怨地捂着被怼的胳膊。 兰柠和林追野到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到齐了。 跑到神神秘秘的顶层,兰柠本以为是什么声色犬马的成人局。 结果,哥哥们已经分好组,打台球呢。 柳竞寒休息时坐到兰柠身旁,朝季扬的方向努了努嘴:“跟扬哥出来,玩的就是健康。”言外之意,如果今天季扬不在,他们第二场绝对不会来玩台球。 两人正聊着,季扬在一旁接了通电话,言语间似乎有人来这边找他了。 季扬放下手机,对着林追野使了个眼色:“你哥来了,已经到楼下了。” “我哥?”林追野意外的表情不像是演的。 “嗯,说是想谈谈节目的事。” 林追野更诧异了:“他不知道我要参加真人秀,我没和家里提过。” 经他这么一说,季扬也有些摸不清林景深的来意了。 但一旁的兰柠,心里却清楚林景深来做什么。 来之前柳竞寒说过,季扬不仅参与录制,他还涉及节目的投资和制作,林景深这次来找他,多半是想通过季扬这边的路子,把自己换下去。 兰柠略略琢磨了一会儿,忽然出声:“几位刚刚都喝了酒,我去找服务员拿壶茶来。” 林景深对他深夜磨刀很忌惮,如果让他刚进门就见到自己,一定不会提换掉自己的事,肯定要找别的机会,那样的话变数太大了,还不如让他今天在这提出来,然后彻底灭了他的念想。 兰柠出了包房,孙卓擦着球杆看柳竞寒:“啧啧,又乖又懂事,细心又会照顾人,寒哥!寒哥你转头看我!” 柳竞寒根本不理他,他叫了几声,柳竞寒干脆把脸转到另外一边。 其他人笑着哄他,孙卓干脆球也不打了,把杆子一扔,厚着脸皮凑柳竞寒跟前:“寒哥,我今晚想送他回家,行吧?” 第28章 听到他真打起兰柠的注意,柳竞寒脸色冷了:“卓儿,开玩笑也有时有晌的,闹过了就不好了。” 孙卓咂么咂么嘴,不甘心:“怎么说我也是知根知底的熟人,我能让他吃亏吗?” “你对他是认真的吗?”林追野忽然出声问。 话音一落,在场的人都愣了,包括柳竞寒和季扬。 所有人都看向坐在椅子上的林追野。 他身子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微眯着眼睛,眼神犀利地盯着孙卓。 他名字里的野字很符合他现在的神情。 二十岁的年纪不够成熟,眉宇间还存着少年独有的张扬和轻狂。 俯身前倾的动作加上冷锐的眼神,像极了年轻的豹子,不顾天高地厚,冲动而危险。 孙卓这时候才完全相信季扬的话,林追野的确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好脾气。 孙卓被他问得一哽,碍于季扬在场,他不好发火,想打着哈哈含糊过去:“你年纪小还不懂,真不认真的别随便挂嘴边。” “你就是想和他玩玩。”林追野淡淡道,他垂着眼睑,睫毛在灯光下氲出云翳般的阴影,将他眼中的情绪掩藏。 “弟弟,什么年代了?你情我愿,玩点成年人之间的游戏而已,你较什么真?”孙卓有些不耐烦了。 林追野同样也表现出不耐,将身子撑起一些:“他情愿了吗?你单方面地叫骚扰。” 现在这气氛,火源离引线很近了,双方有一人‘过界’,火药就会炸起来。 眼见着现场气氛逐渐变质,季扬拍了拍林追野肩膀:“小野,孙卓开玩笑的,去看看你哥怎么还没到。” 孙卓那边也被柳竞寒拽起来:“来,陪我打一杆儿。” 林追野深深地看了孙卓一眼,起身往外走,刚出球室,就和赶来的林景深遇上。 林景深见到他,眼底很是意外:“小野,你怎么在这里?” “扬哥让我来看看你怎么还没到。”林追野还冷着脸,不太想说话。 林景深着急处理兰柠的事也没多问,跟着他一起进了球室。 球室的门关上,兰柠端着茶盘,从旁边的拐角处走出来,悄悄来到门边。 里边正寒暄着打招呼,谈话声音听得很清楚。 不相干的客套话说了有十来分钟,林景深沉不住气了:“季先生,有件事要给您添麻烦。” 季扬笑着应承:“你说。” “听说您在筹备录制一档真人秀,我最近有意参与一些这方面的投资,只不过听说录制组选定了一个叫兰柠的网红参与录制。”表明投资意向,他不介意花个百八十万换掉兰柠。 听到他提起兰柠,一旁打球的柳竞寒和孙卓同时停下动作,立起杆儿看着他等下文。 季扬点头承认:“对,确实邀请了兰柠,小野也会参与录制。” 林景深脸上维持着笑,心里换掉兰柠的念头更坚定了,尤其是经过上午突发的‘亲嘴事件’,林家人是绝对不允许兰柠和林追野一起参加这个节目:“季先生忙着工作,可能不太了解兰柠的情况,他实际是个淫。秽.色.情主播,这样的身份恐怕不适合上节目吧。” “他不是!”林追野的反应速度堪比抢答。 “你放……”柳竞寒骂人的话刚骂了一半,兰柠端着茶走进球室。 林景深见了他惊得愣住,他显然是没料到兰柠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人,会和北城这些有家势背景的二世祖们在一块,结巴着:“你……你怎么在这里?” 兰柠把茶杯放在茶几上,就近先递了一杯给季扬:“扬哥喝茶。” 林景深死盯着他的动作,似乎要把身上看出两个窟窿来。 兰柠毫不在意,又倒好一杯茶拿在手里,漫不经心看向林景深:“林总,你刚刚说我是淫、秽、色、情主播?” 林景深想借着伸手接茶的动作掩饰心虚,但是兰柠手腕一转,把茶递到了柳竞寒手里:“老板喝茶。” 柳竞寒把茶接了,睨着林景深:“林总,小柠是我工作室的主播,你刚刚说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柳竞寒家势在北城算不上顶级豪门,但同林家比,还算是底蕴丰厚。 林景深调查兰柠时,只查到他签约了一家毫无名气的工作室,以为只是一间小作坊,并没有深入调查,更没想到工作室的老板是柳竞寒。 今天稀里糊涂地就踢到了一块惹不起的钢板。 他踌躇的间隙,其他人都已经都已经端起茶水,只有他空着手。 兰柠手里倒是捧着一杯,但并没有给他意思,只似笑非笑地等着他回答。 林景深闹了个半红脸,依旧没放弃换掉兰柠的主意:“我也是听说的,不过无风不起浪,你说是不是?” 兰柠转着手里的杯子,幽幽道:“既然林总误会了,那借着今天的机会,我还是解释清楚的好。” 兰柠边说边走到他跟前,一脸真诚:“我是名才艺主播,直播时会跳舞唱歌、表演些小魔术一类的节目。平台是正规平台,衣服也都穿得规规矩矩。” 林景深别有深意地盯着他:“既然你多才多艺,不如现场表演个节目,向在座的各位证明一下,你表演的内容确实没问题。” 他这步算盘,兰柠看得明白,无非觉得诬陷不成想要找机会羞辱自己。 第29章 柳竞寒将手里的茶杯放下,清了清嗓子,欲开口,却被林追野抢先:“大哥,兰柠又不是……” “好啊。”兰柠和他一同出声:“那我就献丑了。” 在场的所有人纷纷将目光投向他。 兰柠整了整衣领,颇为正式地替自己报目:“接下来我表演的节目十分具有观赏性,叫做人体喷泉。” “人体喷泉?” “那是什么?” 第十六章 面对众人匪夷所思的表情,兰柠笑笑:“林总,献丑了。”。 举起水杯仰头喝下一大口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刚刚含在嘴里的水,滋成水柱,尽数喷在林景深脸上。 茶水顺着林景深的下颌淋淋落落滴在衣襟,他都忘了擦。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林景深在内,都被兰柠惊世骇俗的节目惊呆了。 兰柠还贴心地为自己的节目加了解说:“刚刚是水柱,接下来是水雾!” 说完他又含了更大一口水,鼓起腮帮蓄力:“噗!” 兰柠喷得十分精准,林景深睫毛都挂上了水珠。 季扬坐在林景深身旁,意味深长地瞥了兰柠一眼,眼里带着几分赞许,这小孩挺聪明的。 如果兰柠直接动手,不管是出于真心还是看在林家的面子上,季扬都要阻拦,不能让他们真打起来。 但现在,兰柠是在表演节目,季扬和在场的其他人都没有拦着的必要,只看着就好。 当看到水珠从林景深睫毛上落下去的时候,季扬没忍住笑出了声。 紧跟着球室里的笑声就一声叠着一声,收也收不住了。 孙卓笑得肚子疼:“卧槽!哈哈哈哈哈,这要是在直播间,我今天必须榜一。” 林追野刚刚还锁着眉头,这会也强压着嘴角,若不是还顾念着和林景深的手足亲情,他这会也笑了。 全场唯一没笑的人是林景深,他脸色铁青,气到暴起青筋,一把抹掉脸上的茶水,握着拳头重重砸在身旁的小几上,声音都被气抖了:“兰柠,你发什么疯!” 兰柠拎起茶壶,又到了一杯:“我在满足你的要求,表演节目啊。” 林景深见他又倒一满杯水,走向一旁,企图躲开:“你这个疯子!” “刚刚的表演你不满意?我还会间歇性喷泉。”说完含了一口水,突地喷出一股,落在林景深肩膀上。 林景深抓狂地往另外一侧躲,但兰柠瞄得十分精准,又一口喷在他脑门上。 林景深边躲边擦脸上的水,吼道:“够了!” “我才喷了你几下啊?林总这就生气受不了了?你刚刚造我黄谣传出去,喷我的人要比这多成千上万倍,那时候是我说停就能停的吗?”兰柠虽然是笑着问出这些话的,但在场的其他人都收了笑意。 季扬身为公众人物,深知那些攻击有多伤人,有公司有团队的艺人都难逃伤害,更别说兰柠一个没背景没人脉的新人,这个谣言会直接毁了他。 刚刚他还能保持中立,但这会儿心里的天平已经完全偏向于兰柠,拿起水杯喝了口水,幽幽道:“兰柠的表演很有新意,我觉得他很适合参加那个真人秀,一定会很有趣。” 说完看向林追野:“小野,你觉得呢?” 林追野明面上是他旗下的艺人,实际这么多年在公司累计投入,也算是半个老板,而林景深是他亲哥哥,也要询问一下林追野的意见。 林追野笑笑:“扬哥说的对。” 他们俩对话的字面意思只是简单的夸赞,其实是作为节目投资人表明态度,兰柠去真人秀的机会稳了,让林景深死了换掉他地心。 态度已经表明,季扬略带纵容地看向兰柠:“节目表演完了吗?” “没有!”兰柠左手提壶,右手拿杯,一路小跑,把林景深追的上蹿下跳。 林景深被茶水淋头,衣服湿了大半,本想羞辱兰柠,结果出丑的确是他自己,不仅人没换掉,反而给兰柠去节目的事加了到保护锁,最后实在躲无可躲,干脆弯腰钻进球桌底下,嚷嚷着叫林追野拦住兰柠。 听到他叫自己,林追野忙双手覆面搓了搓脸,指腹把翘起的嘴角向下压了压,勉强板正脸色,起身去拉兰柠。 他也没有真心想拦着,兰柠轻松躲开,反而被当成了助手,把水壶和水杯一起塞给他。 空出手来,兰柠拿了跟球杆,蹲下狠怼林景深:“林总,你出来啊。” 球桌下空间有限,林景深躲在下边手忙脚乱,接连被戳中好几下,在桌子下惨叫:“别戳!我不出去,出去了你还要喷我。” 他说不戳就不戳? 兰柠只会怼得更狠,球杆又尖又硬,比拳头打在身上还疼,兰柠边戳边笑:“浇个朋友嘛,林总你怎么这么内向呢。” 林景深:“……” 其余人:“……噗,哈哈哈哈哈,这个朋友浇的好。” 见林景深死活不出来,兰柠弯腰把视线放低了些,看准机会,一竿子杵在林景深鼻子上,鼻血瞬间流了出来,同时还伴有林景深的惨叫。 兰柠见了血,才收手,他刚刚喷了那么久,林景深总要有点回应才对。 只不过他喷的是茶水,而林景深喷的是鼻血。 鼻血顺着鼻孔刷刷往外流,林景深不得不从桌子下爬出来,糊着满脸鼻血,狼狈至极。 第30章 看着他满脸鼻血,兰柠佯装惊讶:“林总,你流鼻血了!我来帮你。”说完抓过林追野手里的茶壶,拿开壶盖,把剩下的半壶茶,连带茶叶一起倒在林景深头上。 林景深浑身湿淋淋的顶着一头茶叶,彻底爆发了,向着兰柠冲进过来。 一直‘笨手笨脚’的林追野这会儿倒是身手敏捷,一把将林景深拉住:“大哥,兰柠他是太着急了。” 兰柠点头:“我是想帮你把鼻血冲掉而已。” 林景深愤恼地瞪着林追野,没想到连他也不帮自己,还拉偏架:“我是你大哥!” 林追野点头:“我知道。”然后抽了两张纸巾递给他:“堵一下鼻子,不然鼻血流嘴里了。” 林景深今晚的脸算是丢尽了,心知再狡辩下去也不会有好结果,尽快离开才是明智的,把鼻血堵住,十分不情愿地看向柳竞寒:“今天是我说错了话,柳先生抱歉。” 柳竞寒微微挑眉:“受委屈的是兰柠,林总不该向我道歉。” 言外之意,是要林景深向兰柠赔罪。 林景深知道他的意思,转向兰柠,怨怼道:“兰柠,今天的事很抱歉。” 知道他不是真心的,道不道歉的兰柠无所谓,反正目的已经达到,气也出了。 没必要再和他纠缠,笑着开口:“林总不会继续误会我就好。”又忽然板起脸,正色道:“如果林总还是误会我,我可以继续证明。” “不不不。”林景深果断拒绝:“不用证明了,我知道你是正规平台的优秀主播了。” 这里林景深是一秒都不想多待,临走前不忘盯着林追野的嘴唇,死亡凝视,之后穿着一身湿答答的衣服,灰溜溜地走了。 他走没多久,这场局也散了,柳竞寒和季扬有意让兰柠和林追野多多熟悉,虽然今晚兰柠和林景深闹了矛盾,但林追野的态度却没有不妥,所以送林追野回家的任务就落在了没喝酒的兰柠身上。 找到小蛙车,林追野熟练钻进副驾驶。 兰柠正准备启动车子,林追野的手机忽然响了,是林景深催他早点回家。 兰柠想起他临走时那副防贼的模样,嗤了声。 林追野挂了电话,正瞥见他一副不屑的表情:“怎么了?” 兰柠指指他的口罩:“戴好。” 林追野偏不,干脆把口罩摘了:“憋得慌,不戴,车里拍不到。” “你哥临走时看你的眼神你没明白?” 林追野转头端详着他,带着几分明知故问的意思:“明白什么?” “怕我再突然发疯,亲你嘴。” 随着他的话,林追野笑意越来越重,凑过去:“真的?” 兰柠丢给他个白眼:“当然真的,他临走时那眼神恨不得把你嘴拆下来一起带走。” “我不是问这个。”林追野似笑非笑地带着玩味儿:“我是说,你真的发疯就会亲我?” 看他这副贱德行,兰柠沉了脸:“……” 林追野状似不经意地伸出舌尖扫了下嘴唇,本就饱满的嘴唇变得更加水润,眼神生出弯弯绕绕的丝,勾着兰柠的目光。 啧啧啧,怪不得大佬们会娇宠他呢,这长相再配上眼神和表情,真骚。 他这副死样子看得兰柠心躁,别开他的视线:“滚开。” “又生气?”林追野又不怕死地凑近了几分:“打我大哥没消气?要不你再打我一顿?” 近到他吐气时,兰柠鬓角的碎发被带的微微颤动。 兰柠恼火瞪向他,张手一巴掌糊在他脸上:“犯贱。” 兰柠系好安全带启动车子,幽幽问:“今天你怎么不帮林景深?” 林追野意外于他的问题:“他造黄谣有错在先,帮他什么?” 兰柠瞥了他一眼:“他不是你哥吗?” “他自找的。”小蛙车里边太憋屈,林追野腿伸不开,鼓捣着调座椅:“好了,我们回家。” 如兰柠所料,林显原和林景深等在客厅,见到他们一起回来的,脸臭得吃了屎。 林景深看上去格外的惨,鼻血是止住了,但鼻梁青了一大片,鼻头也肿着,像个小丑。 林显原把手里的茶杯往茶几上重重一磕,准备激情开麦。 林追野比他快一步开口:“我喝了酒,季扬哥拜托兰柠送我回来。” 季扬的地位和家势,是林家再奋斗十几辈子也无法超越的存在,他们不知道林追野入股季扬公司的事,只以为林追野是他旗下的艺人,巴不得他和季扬攀好关系,一时哽住,半晌道:“小野你喝醉了就上楼去休息,兰柠你留下。” 兰柠哼了一声,你让我留下我就留下? 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们,打了个哈欠,往楼上走。 林显原重重一拍茶几,把上面的茶碗震得乱颤:“你给我站住!我让你留下你没听见吗?”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兰柠边走边嘟囔。 林景深见林显原怒吼没起作用,起身要去拉住兰柠,踩上楼梯刚要伸手去抓。 兰柠忽然蹲下,上身前倾,四肢着地,手脚并用,以一种诡异的爬行姿势在楼梯上迅速移动。 林景深的思维就是弯成九连环也不会想到兰柠会突然‘异形突进。 吓得他连连退后不敢再追,怔愣又恐慌地看着兰柠快速爬上二楼。 第31章 林景深的狗刚好从二楼下来,完全没防备地撞上爬行的兰柠,被吓得大汪一声,脚下打滑,叽里咕噜从楼梯上滚下来砸在林景深脚边。 人狗无助对望,千言万语包含在目光之中,最后聚成一句话‘他有病吧。’ 一旁的林追野看着消失在楼梯拐角‘乱七八糟的小怪物’,眼里带着笑意:“可爱。” 他对兰柠的称赞让林景深表情愈加扭曲,甚至痛苦:“你也有病?” 狗子:“汪!”对 *** 兰柠这段时间没有日播,晚上空闲时间很多,他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锁门后爬上床,靠在床头捧着电脑,为自己的现有资金做规划。 前世凄惨的结局在他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危机感,他不是躺平的咸鱼性格。 搞钱,搞事业,搞垮林家。 明天约了北城那边的房主见面,他列了一张表格,上边有心怡房产的优劣和心里价位,确保谈价时能做到心有成竹。 关于买房的准备工作做完,兰柠还是没睡,躺在床上等时间。 凌晨两点多,该睡的都睡了,世界都安静下来。 今晚林景深丢脸丢大了,也许打消了综艺换掉兰柠的念头,但他搞事的心肯定没死,并且会更强烈。 兰柠觉得需要给他来一剂猛药,于是打开抽屉拿出刀…… 第十七章 林景深因为兰柠磨刀事件一直没有睡好,今晚早早上床,打算把觉给补回来。 睡觉前他不仅把门上了锁,还将椅子抵在门上,确保万无一失,才上床关灯。 凌晨时,房间阳台传来一阵声响,兰柠左手提着小凳和钦刀,右手攥着磨刀石,熟练打开林景深卧室阳台的玻璃门,缓步来到林景深的床头,放好凳子,拉开架势。 嘶拉……嘶拉。 节奏规律,不紧不慢。 躺在床上的林景深翻了个身,刚好和兰柠面对面。 起初他还闭眼睡着,仅仅过了几秒后,豁然睁开了眼睛。 黑夜里,刀刃与磨刀石刮擦时迸出的火星明明灭灭,每一颗都好似落在林景深心上,烫得他整颗心都忽悠忽悠的。 “啊!”林景深一个鲤鱼打挺,蹿到床的另一边,眼睛瞪得快裂了,开口时声音直劈叉:“你……你你,怎么进来的!” 兰柠停下动作,气定神闲地摁亮他床头的灯,把刀举到眼前,拇指擦过刀刃侧锋,试了试锋利成度:“我走进来的。” 林景深看向被顶住的门,更慌了,吞了下口水:“门顶着你怎么走进来的,你要干什么?” 刀锋还不够锋利,兰柠继续磨刀,漫不经心地回答:“磨刀,杀……” “你真是疯了,我是你哥!你亲哥!”林景深压着调子低吼。 兰柠不屑地嗤了声,这会儿肯承认和自己的亲缘关系了? 他把自己送去酒店陪客户时怎么不想自己是他的亲弟弟? 他当着那么多人面造自己黄谣都时候怎么不提血缘关系? 兰柠抬起头玩味儿地看着他,手头磨刀的动作没停。 他每磨一下,林景深就后退一步:“你要杀我?” 兰柠专心磨刀,笑容意味深长:“……” 林景深死死盯着他的动作:“杀了我你也逃不掉,林家就绝后了!” 兰柠放慢动作,佯装思索,半晌后笑意更浓了:“留得你妈在,不怕没后代。” “你这是什么话!”林景深脚下不稳,一个踉跄差点滑倒,扶着椅子才勉强站稳:“他们还怎么生孩子?” “怎么生孩子你不知道啊?”兰柠停下动作,看着他:“你去问问你爸,让你爸教你。” 林景深哽住:“……” 兰柠停下动作,端详了一阵刀刃,顺手拿起床头灯的灯罩,欻地刺穿。 林景深瞪眼看着他的动作,到刺穿灯罩的那一下,仿佛刺在了他的身上,脚下踩了弹簧似的,一跳三尺高:“你冷静!你冷静!” 兰柠哼了声:“别急,刀还不够锋利,你再等等。” 林景深被吓青的脸这会儿变得乌黑:“你再这样我报警了。” “好啊。”兰柠握着刀起身:“不过……你觉得我会给你报警的机会?” 林景深腿软到打颤,扶着椅子都站不稳,哆哆嗦嗦地往地上瘫:“你到底要干什么?” 兰柠慢悠悠走向他,离他只有几步远的位置才停下,用拇指揩了揩刀尖,笑到:“你猜猜。” 刀近在咫尺,林景深甚至可以看见刀刃上闪着的寒光,他恨不得找个缝儿钻进去藏起来:“我以后……不找你麻烦,我闭嘴。” 兰柠手腕翻转,挽了个刀花,刀背不偏不倚,刚好搭在林景深肩头:“你觉得我会信?” 虽然他穿着睡衣,但刀搭上肩头的那一刻仿佛直接贴在了肉上,寒意侵袭全身,冷的他打了个寒颤:“我绝不食言。”他立指发誓。 兰柠拉起他一片衣角慢慢悠悠地擦刀:“发誓别对着我说,对刀说。” 林景深僵着身子不敢动,生怕自己一动,就像灯罩一样也被插了个对穿,战战兢兢地垂下视线,看着兰柠手里的刀:“我一定说话算话。” 兰柠握着刀的手突然向前一送,刀身穿过他的睡衣,直直插入身后的床垫里。 林景深白眼向上一插,又要晕,不过好在兰柠反应快,业务能力强,一个正反抽把他从昏迷中抢救过来。 第32章 林景深鼻子还肿着,现在两侧脸也肿了,原本样貌不错的他现在变成了猪头,说起话来口齿不清:“我真知道错了,我以后绝对不会再为难你,我会对你好。” 好不好的兰柠根本不稀罕。 退一万步讲,林景深即使变好,他也不会原谅,如果他原谅了林家人,那谁去救赎在精神病院里受尽残害,悲惨死去的自己? 兰柠笑笑:“我就一个要求,以后有我的地方,你谨言慎行,要是再让我遇到一次类似今晚的事情……” 他话说了一半,突然收声,林景深还没看清动作时利落地抽出插在他身侧的刀,手腕下压用力,将刀稳稳地甩钉在他两腿之间:“这把刀一定会插在你身上!” 兰柠不只是吓唬他,是真的能做出来。 他什么都没有,他不怕失去。 说完,兰柠没在他房间多停留,毕竟明天还要去城北见房主,转身回房睡觉。 他走后林景深瘫在地上好久,才从地上爬起来,叉着腿狼狈地走去衣帽间,重新拿了一套干净睡衣,把湿透的裤子换下丢掉。 *** 兰柠约了好几位房主,所以早早出门。 与房主商谈的结果还算顺利,他全额支付房款,可以节省很多时间,有三处兰柠现场就交了定金,剩下的几处房主没有立刻答复,要回去和家里人商量。 兰柠没催促,又找了一家二手房交易中心。 下周五他就要进组录制节目,没有时间亲自去看房源,所以只能拜托房产中介这边帮忙继续物色。 交了定金的商铺交易更名时会很繁琐,交给房产中介这边办理自己会省去很多麻烦。 日子忙起来就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进组的日子。 进组的前一晚,兰柠整理好行李下楼准备吃晚饭。 林显原和唐曼都在,正在客厅等林景深和林追野。 林景深今天出差回来,林追野去机场接他。 夫妻俩见了兰柠,不约而同地别开视线。 兰柠根本不在乎他们的态度,坐到对面,拿出手机看投资公司发过来的资料。 城北那边的房产暂时不会见到收益,算是个长线投资。 他手里还有一部分存款,只放在银行吃利息太不划算,他凭借着前世留下的记忆,在筛选投资项目。 夫妻见自己的冷落没有给兰柠带来任何影响,又不甘心,林显原清了清嗓子:“听景深说,你要和小野一起录制真人秀?” 兰柠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这副爱搭不理的模样,林显成夫妇极其看不顺眼,吼过骂过,每次都把夫妻俩气到抓狂跳脚,他依旧我行我素,时间久了,只能被动接受。 唐曼斜眼睨着他:“工作的时候你离小野远一点,别想着蹭他的热度往上爬。” 兰柠放下手机,看向他:“往哪爬?” 唐曼以为他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往上爬。” 兰柠又问:“谁爬?” 唐曼答:“你爬。” “爬什么?” “爬……”唐曼哽住。 兰柠顺势接过话头:“爬山?爬行?爬床……” “闭嘴!”一旁的林显原听不下去了:“口出狂言。” “还不是有你们‘言传身教’。”兰柠弯起眉眼笑了笑:“刚好是成语接龙,下一个是‘教’字,该你接了。” 林显原被气到失语,半天没说出话来。 兰柠幽幽道:“教子无方嘛,这个词形容你们再合适不过了。” 夫妻两张嘴没有说过他一个人,气得红头涨脸:“你别转移话题,如果录节目时你敢对小野别有用心,我们一定不会放过你!” 这种威胁的话兰柠已经听到耳朵起茧了,再听只觉得可笑,一点都没放在心上。 更何况,究竟是谁不放过谁,还未可知呢。 兰柠双腿交叠,慵懒地靠在沙发上,似笑非笑地打趣:“你说的别有用心指哪方面?是怕我趁着哪天没人,扑倒他吗?” 话音刚落,林显原夫妇来不及发火,门就被推开,林追野和林景深先后进门。 “你刚刚说要扑倒谁?”林追野目光追着兰柠的视线。 刚刚还沉着脸的夫妻俩见到两个儿子一起回来,立马换了副模样,满脸堆笑:“景深和小野回来了,饿了吧,晚饭马上就好。” 唐曼边说边起身,迎向林追野,把兰柠挡在身后:“小野你明天就要进组了,我叫阿姨做了很多你爱吃的菜,快去洗手准备吃饭。” 林显原也跟着附和,拽着林追野向餐厅走:“小野,走吧。” 夫妻俩硬拉着林追野离开,没人挡着兰柠,林景深冷不防和他对上视线。 他们上次见面还是在凌晨,第二天一早林景深就从家里消失了,说是出差,今天才刚刚下飞机。 和兰柠视线对上的瞬间,他下意识地退后几步,目光瞟向餐厅方向,心虚道:“我刚刚一个字儿都没说。” “我又不聋。”兰柠没好气道。 林景深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掩饰尴尬:“走啊,吃晚饭。” 兰柠起身走去餐厅,吃不吃的不重要,主要是给林家人添堵。 每一次看到林显原夫妻和林景深生气发火,他积压在心里的痛苦才会减少一分。 他做不到重活一世就重新来过,更做不到一笑泯恩仇。 第33章 林显原和唐曼给的那条命,前世就已经还给他们了,这一次重生,他是来清算愁怨的。 林显原见兰柠落座,脸色立刻沉了:“你干什么来了?” 林追野丢下擦手巾看向林显原:“当然是来吃饭,爸你不要……” “来洗澡。”兰柠先他一步开口,开始解外套扣子。 刚好阿姨端着一锅汤走来,兰柠招手叫她:“来,把汤都倒我身上,再给我拿点沐浴露。” 阿姨被他的话吓到愣在原地,无措地看向林显原和唐曼。 唐曼压着怒火,狠瞪他一眼:“别听他的,把汤放在小野旁边,他喜欢喝这个鸽子汤。” 林追野盛了碗汤先递给兰柠,顺着他刚刚的话打趣:“给,你先试试水温。” 兰柠用勺子搅了搅碗里的汤水,问:“怎么?在等着喝我的洗澡水?” 第十八章 兰柠话问出口,林追野笑笑没反驳,又夹了鸡翅放在兰柠碗里:“尝尝这个。” 林显原怨毒地看着林追野给兰柠又是盛汤又是夹菜,气到鼻孔都放大了,呼呼喘着粗气。 从小到大,一直都是家里人身前身后地照顾他,现在他却殷勤地伺候别人。 兰柠知道林显原和唐曼看着生气,故意指挥林追野夹这个夹那个。 林追野也乐于此道,一会儿工夫,兰柠都快吃饱了,林追野还一口没吃。 唐曼气得手抖,终于忍不住开口:“小野,你也吃,今天的菜是特意为你……” 她话说到一半,林追野电话突然响了,林追野接起放在耳边。 那边说了什么听不太清楚,只听出语气很着急。 林追野边接电话边起身:“好,我马上过去。” 说完挂了电话,回头道:“公司那边有急事,我得赶过去一趟。” 林追野匆匆出门,林显原和唐曼看着一桌子的菜,气到原地升天。 因为明天林追野要进组离家,今晚的菜是唐曼花了很大心思特意准备的,结果林追野一口没吃走了,一翻心思全白费了。 唐曼愤愤地看着林追野出门,把碗筷摔得叮当响,正要发难,兰柠在一旁先斥道:“你懂不懂规矩,吃饭时碗筷别发出声音。” 唐曼眼睛瞪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说自己,炸声道:“你教育我?你竟然敢教育我?” 林显原啪地把手里筷子一摔:“你……” 兰柠嘴皮子向来比他溜,语速也比他快,打断道:“说她没说你吗?再摔筷子你就别吃了!” 林显原和唐曼身为家长,被小辈教训,内心崩溃程度可想而知。 林显原眼珠快瞪爆了:“你敢教训老子,你算是个什么东西!”林追野在时,唐曼和林显原为了维持父母的正面形象,还会收敛一点。 但是现在林追野有事走了,他们也不装了,彻底暴露丑恶刻薄的嘴脸。 “老子?你是谁老子啊?”兰柠起身向他走去:“不会安静吃饭是吗?来,我教你。” 在众人都还没回过神儿的瞬间,兰柠揪住林显原的后脖颈把他的脸摁进了碗里:“食不言寝不语,当老子当习惯了,没人敢教你是吧?我来教你。” 唐曼就坐在林显原旁边,惊叫一声从从椅子上弹起来,张牙舞爪的向兰柠扑过去。 兰柠空着的那只手端起一旁的汤碗,直接朝她脸上泼了过去。 唐曼被淋头泼了一脸的汤水,更加抓狂,尖叫着跳脚:“啊啊啊啊,来人啊,这个疯子要鲨人了!” 兰柠没理她,把林显原的头从碗里揪出来,笑眯眯地看着他,语气却冷得吓人:“学会该怎么吃饭了吗?” 林显原挣扎不开,向一旁的林景深求助:“景深,快把这个疯子拉开。” 以往每到他们被怼得说不出话时,林景深都会救场帮忙,可是今天却一个字都没敢说。 兰柠半夜去他房里磨刀给他造成的阴影太大了,没敢参与,即便林显原现在叫他帮忙,他也坐着没动:“爸妈你们干嘛非要惹他,好好吃饭不行吗?” 没帮忙就算了,竟然还把错怪在他们身上,唐曼本就有心脏病,被人泼了汤,自己养大的儿子只看着不忙帮,这比被兰柠泼汤的打击还大,捂着胸口摔在椅子上:“景深你看着我们被欺负,我们白养你这么大了!” 林景深见她就要发病,才起身去扶住她,吩咐一旁看热闹的佣人去拿药。 兰柠也放开了林显原,补刀:“唐女士被我气得心脏病发作,你开心了吧,要怎么感谢我?” 林显原惊惧地看着他:“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她病了我怎么会开心!” 兰柠意味深长地笑了下:“我在说什么你心里很清楚,那位女士最近没催你离婚吗?” 兰柠前世被困在林家整整一年,知道了一些林家人的秘密,林显原的婚外情只是开胃小菜,还有更劲爆的,不过他要一点一点地当作‘礼物’送给他们。 林显原脸色大变,心虚且惊慌:“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兰柠笑笑没出声,唐曼却一把抓住林显原的胳膊:“他说的女人是谁?谁逼你和我离婚?” 林显原生怕兰柠在爆出什么来,催促他:“你快走,别在这里。” 兰柠本来也没想多留,转身上楼,他明天就要进组离开了,临走前要送给他们找点事做,免得他们这些天在家里闲着。 第34章 一顿晚餐吃的鸡飞狗跳,兰柠很是舒心,听着身后唐曼对林显原的辱骂和质问,嘴角却越扬越高。 他心里竟然生出一丝侥幸,幸好自己不在这个家长大,不用承他们的养育亲情,不用像林景深和林追野一样被他们那句“我把你养大”捆住。 宁和君子结怨,不承小人恩情。 这个家就是一个发烂发臭的腐朽地,唐曼和林显原彻头彻尾的人渣,表面夫妻和睦家庭幸福,实际已经烂到骨子里。 兰柠这份礼物后劲儿很大,唐曼和林显原吵到深夜,叮叮当当,不用看也能猜到楼下已经一片狼藉。 明天要早起去机场,兰柠睡前洗漱比平时提早一些,洗过澡后没有立刻上床,在和装修公司那边沟通新房的设计。 兰柠平时喜欢看电影,所以娱乐室的主体想要装成影院风格,至于其他功能,作为附加设计就好。 另外一间是工作室,兰柠对这间没有特殊的要求,能满足他日常工作需要就好,设计师给的初稿他就很满意。 唯一出现分歧的是卧室设计,设计师一直劝说他留一间作为客卧,以后朋友来家里会方便一些。 但是兰柠觉得自己一个万人嫌,也不会有亲密到会住进家里的朋友,所以他设想只留一间主卧,把主卧改成套间。 他正拿着手机啪啪打字,突然弹出视频邀请。 兰柠顿住,皱眉看着陌生的头像和昵称,他不记得这人是谁。 果断点了拒绝。 挂断后视频邀请又很快弹出来。 兰柠搜肠刮肚地回忆了一番,还是没想起这人是谁,于是再次点了挂断,发了条文字过去: —你谁? 那边现实正在输入中,几秒后弹出回复: —你都没给我加备注? —林追野。 兰柠恍然,上次吃饭时,他和林追野互加了联系方式。 不等他问有什么事,视频邀请又弹了过来。 这次点了接通。 林追野的脸出现在屏幕里,他似乎也刚刚洗过澡,几缕碎发湿漉地垂在额头上,眼尾脸颊上被水汽蒸出的红云还没散,五官比平时看上去更艳丽。 兰柠不否认林追野的颜值,身为万人迷,他必然是漂亮的。 林追野也正打量着他,目光盯着屏幕:“准备睡觉了吗?” 兰柠把手机镜头拉远了一些:“还没有,今晚你不回来了?”看他也穿着浴袍,应该是打算在外边过夜了。 他不回来有些可惜,不然他可以看一出好戏,看看平时在他面前感情和睦对他宠爱有加的父母,是如何因为婚外情大打出手的。 林追野切了镜头,是一间陌生的屋子:“刚开完会太晚了,回我自己的房子了。” 兰柠对于他在那睡不感兴趣:“你发视频什么事?” 林追野把镜头又换回来,摆正了些:“想问问你明天的航班时间。” “明早七点。” “我也是这班,我们明天一起去机场。” “你不怕记者拍到我们一起?以后节目开播不好解释吧。”林追野主演的剧正在播,他的热度不比当红的流量低,跟拍的记者自然也很多。 屏幕里林追野慵懒地窝在单人沙发里:“公司会处理这些事的,不用担心。” 兰柠已经能想象到林显原夫妇看到自己和林追野同行,鼻子都被气歪的模样,爽快答应:“那明早先接我再去机场?” “好,明早我去接你。” 兰柠点头,正要挂断,又被他拦住:“等会,你给我加个备注。” “我记住你的账号了。”兰柠身为万人嫌,好友列表里满打满算没超过二十人。 说记住了林追野的账号是真的,并不是敷衍,一是列表人少,二是他的头像丑得人心里发慌。 荧光绿的底图醒目又扎眼,中间一个鲜红鲜红的字母y。 起初兰柠没想到是他,现在明白这个y是他的名字字母。 这么个显眼的丑头像,兰柠还是第一次见,想忘一时半会也忘不了:“头像那么丑,想忘也忘不了。”说完挂了视频。 丑就已经是备注了,还要什么备注。 *** 第二天一早,兰柠下楼时,饶是有心理准备,但看到楼下的景象还是吓了一大跳。 这……这是被核弹轰了? 除了承重墙还在,其他能砸的基本都砸了,连林显原看得比命还重要的花房和养鱼室也没能幸免。 家里的佣人像荒民一样各个垂头丧气,轻手轻脚地清理‘战场’。 唐曼不在,只有林显原和林景深父子俩在楼下。 兰柠迈步走下楼梯,听到脚步声,父子同时回头。 嚯! 兰柠又被吓了第二跳。 要不是林显原还穿着昨晚的那身衣服,兰柠都认不出他。 他已经没人样了。 脸上脖子全是抓痕血印,一只眼睛已经肿到睁不开了,他平时打理整齐的背头,现在炸成了鸡窝,隐约还看到几块秃了。 他这个年纪被薅秃估计很难再长出来了。 林景深比他好一些,脸上没什么伤,但白衬衫被划破好几道口子,一只胳膊被割破,衬衫上一大片血迹。 但看神情,精神受到的打击比身体严重,整个人都老了不少,和林显原不像父子,像哥们。 第35章 其实这样想,这一夜他还赚了,辈分长了。 林显原现在只能用一只眼睛瞪他,但眼中的愤恨却不比两只眼睛少。 他抬起胳膊,颤抖的指着兰柠:“你这个祸害!现在家里被你害成这个样子!你满意了。” 荒谬! 兰柠走过去,打开他指着自己的手:“你搞婚外情,出去包.养小三小四小五小六,现在反过来怪我害的?当时是我把你绑到那些女人床上的?” 林显原胸口剧烈起伏,张口话没说出来,却咳得停不下来。 兰柠嘲弄地看着他的狼狈模样,心里很畅快。 咳得够了,林显原捯出一口气:“你给我闭嘴!都是你,昨晚要不是你,唐曼她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些,我本来可以……” “够了!” 打断他的不是兰柠,而是林景深。 他看着林显原,满眼的失望:“爸,你还想永远瞒着我妈?你要和外边那些女人鬼混一辈子?!家都已经这样了,你还在怪别人,这都是你的错!” 林显原震怒转向林景深:“你在教训我?我是你老子!你不要忘了,你现在吃的用的都是我的,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是我让你活到现在的,你是我儿子命都是我的,你永远没资格教训我!” 好浓的爹味儿,好典型的亲子pua。 兰柠在一旁鼓掌叫好:“说的好。”随即意味深长的看向林景深:“听到了吗?林景深,你父亲说你什么都不是,他嫌弃你。 我觉得你应该查查,你在外边是不是还有弟弟妹妹。” 查吧,一查一个准。 他的话让林景深表情瞬间变得冷厉。 兰柠继续煽风点火:“别查出来十个八个的,到时候他们长大了,都来分那点家产,那你现在累死累活地加班应酬谈生意,都变成替你爸养孩子。” 他越说,林景深脸色越冷,到最后,看林显原时已经满眼恨意:“我一定回去查的!” 门外忽然传来车笛声,兰柠看了看时间,应该是林追野。 林显原听到车笛声脸色立刻变了:“小野怎么回来了?他不是今早的航班吗?” 兰柠指了指自己的行李箱:“来接我。” 林显原看他的眼神恨不得变成刀子,割在他身上:“你凭什么使唤他回来接你,你算……” 兰柠不听他废话,拖着行李箱往门口走:“你还有心思管他来不来接我?还是担心唐曼会不会让阎王来接你吧,毕竟丧偶得全部财产,离婚却要被分走一半。” 话说完,兰柠提着行李箱出门,和林追野一同乘车出发去机场。 车子穿街过巷,兰柠侧头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神情愉悦。 只要林家人不痛快,他就觉得无比痛快。 自己进组工作这段时间,林家人也会很忙。 忙点好,都忙起来。 林追野并不知道家里发生的事,坐在他旁边看着他:“你好像很开心?” 兰柠收回视线,不咸不淡地瞥了他一眼:“是啊,开心地想在地上打滚。” “真的吗?”林追野笑着打趣:“那叫司机停车,你去滚一会儿?” 兰柠:“……不会聊天就别聊行吗?” 林追野收了笑,倾身凑向他,眼里带着探究:“我上次和你说的事,你查了吗?” “查什么?”兰柠嫌弃地躲开。 林追野意识到他的动作,伸手把人又给拉回自己身前,刻意避开司机,压低了声音:“查你父母和我父母究竟是什么交情,你真信他们会是朋友?” 第十九章 兰柠不咸不淡地瞥了他一眼:“你以为是查字典?说查就查?” 还有什么可查的,林家在把他接回来之前,就已经把该抹的都抹干净了,现在只剩查无此人了。 林追野的目光追着他,探究变成了审视:“是没查,还是你原本就知道?” 他的话让兰柠重新转过头,迎上他的视线:“对,我知道。” 林追野目光幽幽,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现在还不能说出真相,林家人的内斗才刚刚开始,这张牌提前打出去对兰柠没有任何好处,这会让他们放弃内斗,一起针对自己。 在最恰当得的时机打出这张牌,才会给林家人致命一击。 不能说真相,那就说假象。 兰柠略略琢磨,先是自嘲地笑了下,转瞬又隐了下去。 眼睫微垂,遮住眼底的策算,故作迟疑,半晌后轻轻叹了口气,认真且严肃地对上林追野的目光:“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林追野凑近几分,仔细地打量着兰柠的一颦一动,郑重点头:“好,你说吧。” 兰柠又叹了一口气:“其实这件事本来不想这么快告诉你,但是你一直问,我也就不瞒着了。” “说。” “其实我是私生子。” 林追野如遭雷劈,瞳孔地震,登时愣住:“我爸的?” 兰柠摇头。 “我妈的?” 兰柠第一次主动拉住林追野的手,再看他时,目光透着林追野看不懂的慈爱:“你太爷爷的。” “什么玩意儿?”林追野一时忘了甩开他的手:“你再说一遍,谁的私生子?” “你太爷爷。”兰柠耐心解释:“我是你爷爷的弟弟,四舍五入,你得叫我爷爷。” 第36章 兰柠在真话和假话之间选择了胡话。 林追野从震惊之中回过神儿,后知后觉道:“你耍我?” 兰柠矢口否认:“没有,我真是你爷爷,你叫一声,我高兴一下。” 手被甩开,林追野气到头顶升烟:“这很好笑吗?” 兰柠摇摇头,苦着脸:“你还没叫我爷爷,我笑不出来。要是叫了,你孝我才笑……” 林追野沉闷地舒了口气,盯着兰柠许久地视线终于移开,拧着眉心思索很久才开口:“你不说,我自己去查。” 兰柠表示无所谓,查也什么都查不出来:“好,我等着你拿证据来叫我爷爷。” 林追野是真的被气到了,转头看向窗外,生闷气。 兰柠拢了拢衣襟儿靠回椅背,闭上眼睛也不再说话。 这次去参加真人秀,兰柠心知也不会顺利。 前世兰柠没参加任何节目,但依旧被害得很惨,假少爷的事是在林追野一档真人秀开播不久后爆出来的,那时所有人都以为是兰柠嫉妒林追野爆红,而故意爆出负面消息。 万人嫌的人设在这个时候体现的淋漓尽致。 他明明安安静静地什么都没做,但谩骂与诋毁却像潮水一般向他涌来,那些恶毒的辱骂现在回想起来,兰柠还是忍不住心口胀疼。 他为此失去糊口的工作,没有一家公司愿意聘用他,他甚至不敢出门,像个见不得光的游魂,瑟缩地躲在阴暗逼仄的储物间里偷生。 节目里那些迷恋林追野的大佬们,对他可谓是赶尽杀绝,林家能把他顺利送进精神病医院并折磨致死,少不了那些那些人在暗中推波助澜。 兰柠前世的死,他们都有份。 林家人和那些‘大佬们’不想让林追野见识他们阴损丑陋的一面,就心照不宣地瞒着林追野,把一切转移到暗中进行,骗林追野说送兰柠去国外读书,实际把他送进了精神病医院。 在精神病医院的一年里,比地狱更痛苦。 他每天被所谓的治疗折磨着,滥用过量药物给他的身体带来极大的损伤。 那时他才二十二岁,临死前已经瘫痪,无法下床更无人照料,身上长满了褥疮,烂得深可见骨,甚至牙齿都在药物的作用下掉光了,一米八的身高,死时不足七十斤,只剩下一副骨架。 更可怕的是兰柠一直都是清醒的,他清醒地承受着所有折磨,最无助的时候他甚至在心里祈祷自己真的得了精神病,脑子糊涂,他就可以不用那么痛苦。 他对林家人的恨,是在痛苦的折磨中一天天积攒的,兰柠要一分不落地清算这些仇怨,少拿回一分,他都对不起前世惨死的自己。 回想这些,兰柠捶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握紧,吐纳好一会儿才勉强平复情绪。 林追野看了会窗外又转过头看他,见他闭上眼睛,以为他睡了,探身向前嘱咐司机:“把空调温度调高些。” 兰柠起初是闭着眼睛假寐,但由于早起睡眠不足,后来是真的睡着了。 到了机场,林追野叫了他几声才醒:“睡一脑门儿汗,你外套太薄了,穿我的羽绒服。” 林追野把羽绒服塞他怀里,自己先下车了。 兰柠颦起眉头努力回忆,他刚刚做了个梦,梦到林追野,可具体发生什么他都不记得了,但梦里那种心脏被揪紧的窒息感还残留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平复情绪,才把林追野留下的羽绒服套在身上。 生气归生气,外边这么冷,他又出一身汗,不穿厚点下车一定会感冒,他不会和自己的身体健康过不去。 兰柠穿好衣服下车,林追野和司机已经把行李箱搬下来了。 两人带的东西都不多,一人一个行李箱。 林追野带着帽子和口罩,只留一双眼睛在外边,随手把兰柠羽绒服上的帽子给他扣上了:“冷。” 兰柠拖着行李箱先一步走进候机室。 他们是卡着时间到机场的,托运登机都很顺利,但不是一起订票,他们得座位并不在一起。 由于起的早,兰柠一直不大有精神,虽然刚刚在车上睡了会儿,但还是困,上了飞机又继续睡,直到落地,才被空姐叫醒。 节目组选得这个城市在南方,气温要高得多。 兰柠下了飞机也没管林追野在哪,直奔节目组安排的接机车而去。 接机员和他年龄相仿,让他上车:“你先等会儿,还有一位艺人也是这班。” 因为还要等一会儿才出发,兰柠放好行李后没急着上车,先拿出手机,关闭飞行模式,林追野的电话立刻打进来:“你去哪儿了?” “我已经上节目组安排的接机车了。” 听得出他很急,语速比平时快:“你先别跟那人走,也别上他们的车,等我去找你,这边很乱。” 因为是边境城市,景色虽美,但治安远不如北城,人口失踪率很高。 说完林追野先挂了电话,没过几分钟,林追野的身影出现,他身后还跟着个助理。 他走得急,一路跑着穿过往来人群,看到兰柠,一路向他跑来:“我一直没找见你,机场很乱,不要乱走。” “我又不是小孩子,还能丢了?”兰柠觉得他是紧张过度了,他也是核对过车牌信息的。 说话间,林追野的助理卢苇拖着行李箱赶到,边喘边打趣自己:“我今天的运动量够了。” 第37章 之后的核对信息交给卢苇,他和接机员交涉,意思是他开了保姆车过来接林追野,不坐节目组安排的车了。 接机员满口答应,示意兰柠上车,让芦苇的车跟着自己。 兰柠坐进车里,林追野也探身钻进车里,关门前通知卢苇:“你在后边跟着吧,我也坐这辆车。” 说完也不等助理再说什么,哐得关上了车门。 过了几秒钟,车窗又降了下来,露出半张脸:“让接机的小哥坐你那辆,你别跟丢了。”说完又把车窗升回去,只留愕然的接机员和助理站在车外。 卢苇对着车窗摇头叹气:“这祖宗,风一阵儿雨一阵儿。”说完赔笑着看向接机员:“劳烦您坐我车吧。” *** 他们到节目组安排的场地等候其他嘉宾,等人到齐了以后,会拍摄官宣短片。 节目组把等候场地安排在当地一家度假山庄,环境景色很不错,场地也宽敞,看得出这个节目的预算很充足。 每组嘉宾都有独立的休息套房,兰柠和林追野到达以后没机会再见面,林追野直接被工作人员送去见导演,兰柠被带去安排好的房间休息。 进到房间放好行李,兰柠先给柳竞寒发了消息,报告行程,顺便询问他什么时候到。 柳竞寒回消息说要等人,晚点到。 和柳竞寒聊完,兰柠打开行李箱整理随身带来的东西,刚刚带路的工作人员说大概要在这里住到周日才出发去拍摄地。 物品刚整理好,门就被敲响。 兰柠打开房门,来人刚刚送他来房间的那个工作人员,胖胖的,很爱笑:“兰先生,导演请你过去,请跟我来。” 兰柠跟着他来到导演办公室。 刚刚那个工作人员只说导演找他,实际办公室里却坐着很多人,见兰柠进门,都毫不避讳地打量着他。 站在门口的一个带着眼睛的瘦高个儿,向兰柠介绍了一遍在场人的身份。 兰柠仔细听,认真记,然后一个也没记住。 眼镜男介绍完人就退到了一边,一个副导演盯着兰柠的脸打量了,语气居高临下的:“颜值是不错,但是你性格是不是不够活泼?” 兰柠皮肤白皙,眼睛澄明漂亮,会给人一种精致娃娃的感觉,不说不笑,收敛脾气时就显得很乖。 他前世确实很乖,性格也安静,只不过经历了那些痛苦磨难以后,性格就和长相有了巨大反差。 兰柠笑笑:“如果钱到位的话,我不仅能活泼,还能撒泼。” 第二十章 “不不不,撒泼就不用了,内向好,还是内向好。”副导演立马把刚才居高临下的语气给收了回去。 转头和总导演对视后又看向一旁的策划和监制,几番眼神对接才又开口:“组里有些关于录节目时的你的人设构想”说完指指一旁的椅子,示意兰柠:“你坐下,我们详细聊聊。” 真人秀综艺有剧本和人设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 兰柠坐下后,副导演递给他一个文件夹:“这个是嘉宾名单,你先看一下,然后再向你简单讲一下咱们的录制内容以及播出方式。” 其实这些事情在签合同时就应该和嘉宾的经纪人谈好的,但兰柠和柳竞寒两个光杆司令,没助理也没经纪人,柳竞寒还是个光要面子不要里子的马大哈,现在人还没到,更别提谈工作了。 这个事情就只能落到先来的兰柠身上。 下次见面,一定要问问他,是怎么捞到这两个名额的。 兰柠接过副导演递过来的文件夹翻开。 这对于他来说不仅仅是资料,还是仇人名录。 重生回来,一些事件的发展与前世产生了些许偏离,但大的事件还是没有改变,林追野主演的电视剧火了以后,他会上一档真人秀综艺,按照时间线推断,就是这个节目无疑。 兰柠翻开文件夹,第一页写着a组,季扬&林追野,资料里占c位已经说明了他们是这档节目的主咖。 按照季扬的资历人脉和林追野的人气流量,c位也算当之无愧,剩下的两组分别是罗毅&邹驰宇,程锦州&隋希梦。 罗毅和邹驰宇是豪门霸道总裁加无所不能的助理组合。 最近网上火起来很多总裁和保镖,总裁和私人医生甚至总裁和管家或者保姆这类组合,节目组也应该是在蹭这一波热度。 程锦州和隋希梦这组比较特殊一点,他们一个是设计界大佬,一个是秀场超模,是合伙人,也是彼此的老板。 除了常驻的四组嘉宾,每期还有人数不等的飞行嘉宾。 一番比较,常驻嘉宾里,只有柳竞寒和兰柠这组过于普通,甚至普通到有些扎眼,小作坊老板和他的低人气小网红,一点热度也蹭不上。 别人的资料介绍都是各种奖项、成就、产业。而他和柳竞寒那一栏,光秃秃地写着两个字:不详。 这种情况真的很不祥。 见他资料看得差不多了,副导演在一旁又开腔:“我们是一档旅游探险类真人秀,名单你已经看过了,其他嘉宾的情况也应该大概清楚了,只剩下你和柳竞寒先生的还比较模糊。” 副导演说话还挺委婉的,他们俩何止是模糊,简直就是一片空白。 一旁的监制见缝插针:“a组和c组有粉丝基础,热度可以自足,b组虽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公众人物,但罗总的身家背景本身就自带话题度,所以只剩下d组,也就是你们这组,短板比较明显。” 第38章 兰柠把文件夹放在桌上,虚心请教:“那您有什么好的建议呢?” “我和几位导演以及负责人商量了一下,红花配绿叶嘛,你们存在感低也不是坏事。” 兰柠默默地听,没作声。 监制又继续引导:“其实这对你们来说是好事,有高人气嘉宾带动,你们坐享天成。” 兰柠面带微笑:“当背景板,别抢大佬们风头,是这意思不?” 兰柠的总结过于直白,监制有些尴尬地笑笑:“呃……你理解的也没错。” 但怕兰柠反感拒绝,监制又补充道:“如果你拿捏不准尺度的时候,负责导演会提醒引导你的。” 提醒引导,说白了就是不仅要当背景板,还要按照节目组设计的剧本来给大佬们当对照组。 又是对照组,兰柠从心底里反感这个词。 兰柠哂然一笑,应付道:“好,我知道了。”但会不会照做就不能保证了。 他话音刚落,门外的场务突然慌慌忙忙跑进来,说是罗毅和他的助理到了。 刚刚还坐得四平八稳的各位负责人,这会全慌成了兔子,纷纷跑去迎接。 兰柠退到一边,随着众人的身影也望向门口。 这位罗总果然气派,前有保镖开路,身旁跟着位西装笔挺精英范儿男士,霸道总裁出街的标配。 总导演跑得最快,满脸堆笑着弯腰做请:“罗总您到了,有失远迎,照顾不周,您别见怪。” 这回离得近了,兰柠得以看清这位霸总的样貌。 一时愣住,竟然是位熟人。 这个霸总就是那天在酒店里,被自己一棍子敲晕又绑起来的男人。 怪不得林景深和林显原那天被气得一夜没睡,原来自己搅黄了林家和罗氏集团的合作。 罗毅身姿挺拔,气度不凡在人群的围拥下仍然瞩目。 导演边寒暄,边点头哈腰地把人请到座位:“罗总,您休息套房已经安排好了,如果有哪些不满意的地方,尽管提出来。” 兰柠这会被人群挤到门口,节目组的人以总导演为首,都在忙着讨好奉承罗毅,没人还记得他。 不记得正好,兰柠准备溜之大吉,毕竟头套丝袜把人敲晕再绑起来,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还是减少见面的机会好。 罗毅的目光在这时刚好扫过门口,看到兰柠的背影时,原本轻松的神情瞬间转冷,瞳孔骤缩。 眼前的背影和那晚在酒店的背影重合。 不堪回首的记忆又浮现在他脑海里,他足足在酒店里被绑了一个多小时,林景深赶来才得以脱身。 那晚,他叫天叫不出,兰柠临走前把毛巾塞他嘴里,下巴脱臼淌了三天口水。 叫地也叫不了,防止他追自己,兰柠把他的腿掰肩膀上,他用柔术表演级别的高难度动作,在酒店里孤独无助且崩溃地等待了一个多小时,被解救后大腿内侧肌肉拉伤住进医院,叉腿躺了七天。 那晚是他霸总人生的至暗时刻。 他不仅承受了身体上的痛苦,心理也受到严重打击,痛失了‘性.趣爱好’现在根本看不了丝袜,一看丝袜脑海里就浮现那晚的情景。 还有小皮带也见不得,他家里养的狗都不给戴项圈了,看了就心慌。 他出院以后一直在找丝袜男的下落,他几次问过林景深,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林景深就是不把人交出来。 但黄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让他在这里遇到了。 兰柠一脚跨出门,罗毅冲动起身,拨开人群,指着他背影大呼:“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第二十一章 兰柠被他喊的一顿,迈出去的腿收回来。 脑子里快速回忆那晚的情形。 当时他头上一直套着丝袜,说话声音也刻意放粗了,而且从头到尾都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信息。 所以罗毅不可能确定自己就是那晚敲晕他的人,大概只是怀疑,自己一跑,反而暴露了。 咬死不承认,他也没办法。 反正林景深这会儿正忙着调查他那些散落在天涯的兄弟姐妹们,一定不会来组里探班。 只要他不来,四舍五入就等于‘死无对证’。 罗毅腿长步子大,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追到兰柠身后,目露凶光地命令道:“转过来!” 兰柠大大方方地转身对着他,面带浅笑,丝毫不慌:“你好罗总,叫我有事?” 罗毅拧眉看着他,突然伸出大手掐住兰柠的下巴。 霸总看人的时候,都是这么捏着下巴看的,不捏看不清,同时还需要带着三分讥诮,三分薄凉和四分漫不经心,这几样缺一不可,缺了,人就瞎了。 兰柠:“!”冷不防被捏住下巴,他满眼错愕,紧跟着是恼火,笑容瞬间散了。 兰柠一贯都是别人待他有礼貌,他就会更有礼貌,但要是惹他,那就谁都别好。 他极讨厌罗毅这样轻佻地触碰,更讨厌居高临下凝视自己的眼神,让他觉得自己好像是一个没有生命和尊严的物件,任人摆弄打量。 罗毅却不觉得自己的举动有什么不妥,他从小就这么看人。 遂冷着声调问:“你是林景深的……” “呸。”兰柠吐的口水打断了他的话。 周围的人,从错愕到震惊,这个发展属实超乎他们的预料,眼睛逐渐瞪大,甚至总导演的嘴都忘记闭上了,还是一旁的监制小声提醒他:“导演,嘴闭上,别吐你嘴里。” 第39章 导演立刻闭嘴,并谨慎地往后退了一步。 罗毅也被吐懵了,愤恼地松开手,重重揩掉脸上的口水:“你是羊驼?随便向别人口水!” 兰柠和他拉开距离,反问:“那你是螃蟹?见面就钳别人下巴?” 罗毅刚刚的动作,除了霸总的限定小娇夫以外,换成任何人被这样捏着下巴都会觉得冒犯。 谁家正经人上来就掐别人下巴说话,兰柠又不是摇头娃娃,不需要他固定脑袋。 罗毅已经被他的口水惹怒,脸色黑沉沉盯着他,释放着霸总与生俱来的强大压迫感。 一般这种时候,对方都会害怕到腿软,胆子再小一点的还会红起眼尾,这是他做霸总这么多年来的经验。 可他今天碰到了钉子,周围人被他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只有兰柠不受影响,甚至带着些不屑:“你到底有事没事?没事我走了。” 兰柠敷衍的态度更加激怒了罗毅,他的不屑在罗毅看来是轻慢更是挑衅,是任何一个霸总都不能忍受的,他又习惯性地出伸手,这次是想掐兰柠脖子。 霸总都会掐脖子,“掐住住对方纤细又脆弱的脖颈,带着危险的气息靠近他的猎物。”罗毅当初看到这句话时惊为天人,立刻收为己用。 他还学有另外一套招牌动作,掐腰配合红眼一起使用,迷死一片。 但在兰柠警告的眼神下,他伸出的手半路停住,迟疑好一会儿,最终妥协放下了。 他看到兰柠目光向下扫去,停在他腰部以下,腿往上的位置。 有了刚刚被吐口水的经历,罗毅丝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掐他脖子,他会抬腿踹自己裤.裆。 光天化日,众目睽睽,被踹隐私部位,是捂还是不捂? 捂了丢脸,不捂又疼。 霸总总是要运筹帷幄,心思细腻,考虑别人考虑不到的可能,合理规避风险。 一番缜密的权衡,罗毅觉得自己丢不起那个脸,深吸一口气调整情绪,忍着怒气:“你是不是林景深的人?那天晚上在酒店的人是不是你?” 周围人听着他的问话,立马露出一副‘不得了’的表情,短短一句话,包含了太多关键词。 光是‘那晚’和‘酒店’这两个词就够他们脑补出一部《一夜温情,罗总的落跑小娇夫》。 如果大胆一点,或许还能多想出一部《一胎五宝,爹地别跑》 兰柠当然不会承认,避重就轻地回答:“我不是什么林景深的人。” “真不是?”罗毅显然不相信他的话。 “不是。”兰柠厌恶林家人,听到名字都会觉得烦:“别跟我提他。” 他对林景深的厌恶发自内心,罗毅看不出半点装假的迹象。 但对兰柠的怀疑却没有打消,意味难明的打量着他。 兰柠不想和他多纠缠:“你问完了吧,那我走了。” 罗毅这次倒是没再拦着,高深莫测地盯着兰柠离开的背影,黑眸开始起雾,并画出扇形数据图。 直到兰柠彻底消失,罗毅才收回目光,抬手示意身后的助理。 无所不能的助理邹驰宇快步走到他跟前,恭敬待命:“罗总请讲。” “查!给我查这个男人!明天我要知道他的全部资料。” 总裁偏好看别人资料,这种事邹驰宇已经做过很多次,轻车熟路:“好的。” 一旁的总导演听到二人对话,觉得自己这里刚好有兰柠的资料,可以趁机献殷勤:“罗总,我有他的资料,可以现在给您。” 罗毅冷眼瞥他:“我说了明天,今天不要给我!” 一个合格的霸总,必须说一不二,说明天就必须是明天。 总导演马屁拍到马蹄子,讨了个没趣,讪笑着引开话题:“罗总一路辛苦,我叫人送您去休息吧。” 罗毅颇为高冷地哼了一声,不理人,迈着高冷桀骜的步伐,风风火火地走了。 众人目送他离开,纷纷松了一口气。 监制恍惚地看着门外:“吴导,感觉这次节目会很emmm……emmm……”琢磨了半天,想到了一个词儿:“精彩。” 总导演扶了扶眼镜:“这个小网红他……他……”同样词穷,他觉得有些难以形容,踌躇好一会儿:“精神状态好像有些超前。” 监制担心:“刚刚的事,罗总会不会追究?” 刚刚罗毅的态度的确让人看不懂。 说是有仇,兰柠当众吐他口水,他却也只是生气,最终还是放兰柠走了。 而且刚才对话里捕捉到的几个关键词,似乎还透着点不便人知的隐情。 总导演摊手:“追究不追究都跟我们无关,我们只管做好自己的事。” 这节目无非是几位大佬心血来潮组的一场游戏。 玩的好,大家名利双收都开心,玩的不好,节目组这边受累又挨骂,吃力不讨好,所以尽量不要参与他们的私人纠葛,别给自己找乱子。 *** 林追野回到房间,助理拿着山庄的菜单问他午饭想要吃什么。 想到兰柠可能也没吃,没有接菜单,拿出手机,搜了家附近口碑最好的店点了吃的。 餐很快送到,他没让卢苇去送,而是自己提着餐盒去找兰柠。 到兰柠门口敲了敲,开门的竟然是柳竞寒,身后还站着季扬和孙卓,他们同乘一班飞机,刚到房间不久。 第40章 上次在球室林追野和孙卓闹得半红脸,这次两人一见面,脸色立刻就都冷了,刻意避开视线。 季扬和柳竞寒知道两人之间有过龃龉,开口圆场:“小野,来找兰柠?” 每组嘉宾共用一间休息套房,所以柳竞寒和兰柠同屋。 柳竞寒让开身位:“兰柠不在,你进来等吧,我也是刚到,不知道他去哪儿了,不过应该没走远,他手机放在房间充电。” 柳追野点头走进房间,路过孙卓身边时,脚步慢了下来。 孙卓似笑非笑:“呦,大明星啊,我们又见面了。” 林追野也回敬他一个讪笑,语气嘲弄:“孙老板最近不忙吗?怎么有时间来边城?” 自从上次起争执,孙卓对林追野那点歪心思彻底散了,阴阳怪气地嗤了声:“这不正忙着呢吗?来巡一下店。”孙卓家里是做酒店餐饮的,全国以至于国外都有他家的产业。 很巧,节目组包场的这处度假山庄,也是他家的。 孙卓有些得意:“大明星有什么要求尽管跟我说,我叫人去办。” 他这句言外之意,这里是他的地盘。 林追野听出他话里的意思,脸色渐渐沉了,正欲开口之际,门被敲响。 柳竞寒捏了孙卓胳膊一下,意在让他收敛些,别跟着较真:“等等,我去开门。” 打开门,柳竞寒愣了一下:“罗毅?你怎么来了?” 富人注重社交往来,关系谈不上亲厚,但也都是见过面的熟人。 罗毅见了他们,也很意外:“你们?这不是兰柠的房间?” “是,你也找兰柠?”比起罗毅会出现在这里,柳竞寒更惊讶的是他竟然认识兰柠。 罗毅目光扫过其他人,在掠过林追野时,视线缓了下来,但也仅仅是短暂的停留,之后又落回到柳竞寒身上:“也?他们都找兰柠。” “呃……”柳竞寒一时哽住,也不算都找,季扬是不找的。 季扬笑了声帮他解围:“我不找,阿毅,进来坐。” 罗毅是季扬老攻的好朋友,他们更熟悉一些。 套房很宽敞,几人分别落座,但多方各怀心思,气氛焦灼。 季扬和柳竞寒费尽心思找话题,可都聊不来几句就冷场,到最后他俩也放弃了,索性谁也不说话了,坐沙发上干等。 *** 兰柠离开导演办公室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刻意放慢脚步,听到了罗毅和助理的对话,眼中的兴趣更盛了。 不过他感兴趣的不是那个低情商的青光眼霸总,而是他身边的助理,邹驰宇。 众所周知,十个霸总十个恋爱脑,手握千亿资产每天屁事不干,天天就知道追着对象跑。 但他还能不破产,并且生意越做越大。 从科学角度来讲,霸总岁月静好,那必定是有人负重前行。 兰柠接过几个霸总文的任务,所有人都在关注霸总床上的人,而他一直在盯着霸总办公室里的人。 他觉得自己很需要。 没过多久,导演办公室的门开了,罗毅和邹驰宇走了出来,兰柠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身后。 但两人并没有同行太久,路过山庄的景观园时,罗毅和邹驰宇说了句什么,然后独自离去。 邹驰宇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即将转身时,一颗小石子滚到他脚边。 起初他并没在意,迈步要走时,又一颗小石子不偏不倚地砸在他鞋尖前,拦住了他的脚步。 他下意识地转头往石子飞来的方向看过去,兰柠靠在一棵树下,手里掬着一把石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见到是他,邹驰宇脸上有来不及掩饰的意外,但很快镇定下来,推了下眼镜,静默地打量着兰柠。 兰柠朝罗毅离开的方向看了眼,确定已经看不到人,丢掉手里的石子,冲邹驰宇招手。 邹驰宇稍稍迟疑了一下,但还是迈步向兰柠走去,停在他身边几步远,保持着得体的社交距离:“兰先生,找我有事吗?” 兰柠站正身子,拍拍手里抓石子时沾上的草屑,笑着看他:“你好。” 邹驰宇垂眼看着伸到面前的手,肤白匀称,指甲莹润,透着淡淡的粉色,很漂亮的手,和它的主人一样漂亮。 随即伸出自己的手,很有分寸地握了握:“兰先生幸会。” “叫我兰柠就行。”兰柠弯起眉眼笑时,特别好看,晃得邹驰宇慌神,等他回过神时,发现自己还握着兰柠的手,意识到自己失礼了,立刻松开:“找我有事?” 兰柠指指身后的亭子:“我们去那边聊。” 邹驰宇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但却没有动作:“我还有事要处理,有什么话就在这说吧。” “是处理调查我的事吗?”兰柠也没避讳:“我刚刚都听到了。” 兰柠的坦然,反而让邹驰宇无从招架,毕竟在背后调查别人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被当事人当面戳穿就更尴尬了,一时语塞,窘迫道:“抱歉兰先生。” 兰柠并不是很在意:“你不用向我道歉,因为你什么都查不到。” 从见面开始到兰柠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在邹驰宇的意料之外,他愕然地望着兰柠,半晌后主动往亭子那边走:“兰先生,我们去那边聊吧。” 兰柠是他的意料之外,但他的反应却都在兰柠的预想之中。 第41章 亭子建在景观园中心,这会不早不晚的,没什么人经过,很安静。 接连的意外打乱了邹驰宇的节奏,但他很快又恢复平常的状态,沉稳冷静,带着探究打量兰柠。 兰柠很随意地倚在亭边的美人靠上,仰头看着站在面前的邹驰宇:“邹助理,我能叫你名字吗?” 邹驰宇第二次扶了下眼镜,借机错开与兰柠交触视线:“可以。” “你也坐啊。”兰柠拍拍身旁的位置:“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来告诉你一下,你查不到我的任何资料,因为被人故意抹掉了。” 邹驰宇皱眉,下意识问道:“为什么?” 他这次的问题兰柠没有回答的那么痛快,而是笑着看他。 他的反应让邹驰宇意识到自己的问话过于冒失,立刻道歉:“抱歉,是我多嘴了。” 兰柠不在意地摆摆手,语气熟络:“驰宇你不用总是跟我道歉,没关系的。” 邹驰宇支吾着嗯了一声,神情不自然地看向兰柠:“你刚刚说有事找我?” 兰柠微微向身子前倾,凑近了几分:“就是想告诉你别费力查我了,查不到,想知道什么我可以告诉你。” 邹驰宇神色诧异:“就这件事?” 兰柠摇头:“当然不是,这个是回报,我是有事想请你帮忙。” 邹驰宇听了他的话,神态反而放松了些:“什么事?” “我想找个助理。”兰柠缓缓道:“像你这么优秀的。” 邹驰宇打量着他:“这……我恐怕帮不上什么忙。” 他的拒绝并没有让兰柠放弃:“我不急,驰宇你有朋友或者同学都可以介绍给我。”兰柠琢磨了一下:“我可以付你薪资的双倍。” 人都不能免俗,薪资是最直观的优势也是最大的诚意。 邹驰宇踌躇片刻:“是你的私人助理吗?” “具体工作内容见面谈吧。” 邹驰宇没追问:“我会留意的,但不能向你保证会找到合适的人选。” 兰柠很好说话地答应:“希望我能等到你的好消息。我说的回报一直有效,你可以随时来找我。” 邹驰宇似乎并不太在意这个,起身向他道别:“那我先走一步。” “再见。” 邹驰宇离开,兰柠悠闲地倚回美人靠上。 刚刚不过是搅动池水的枝丫,他也不指望邹驰宇会帮自己找到什么助理,因为他的目标是邹驰宇。 坐了会觉得无聊,兰柠起身回房间。 他回到房间关上门,叹了口气,刚刚和邹驰宇的对话让他觉得累。 皮笑肉不笑地戴着面具说话,好装,好烦。 他有些怀念在异世文里做蛆的那段时光,无忧无虑很快乐。每天就三件事,干饭、睡觉、顾涌。 想着想着,他缓缓蹲下,趴在地上,凭着深处的记忆,身体开始缓慢蠕动…… 一边怀念,一边顾涌,一边感慨,做蛆好放松啊。 在地板上顾涌了一会儿,他拱起屁股停下,地上凉,爬久了肚子有些不舒服。 “唉。”兰柠又叹了一口气,终究不是蛆了,顾涌一会就累,快乐也不会那么轻易就能得到的了。 他撑着胳膊想要起身,猛然间一股强烈的被窥视感从沙发那边传来。 那感觉就像有好多双眼睛正在盯着自己。 这种感觉放平时也许只会让人不舒服,但是放在当下,特别是自己在cos蛆的时候出现,就显得有些恐怖。 兰柠脊背发凉,缓缓的转头看向沙发。 一双、两双、三双、四双、五双。 五双眼睛都在用一种‘不理解也没法尊重’的眼神凝视着他…… 第二十二章 视线相对时, 时间格外漫长。 有那么一瞬间,兰柠觉得自己这辈子……也就到这儿了。 同归于尽,毁灭吧。 但脑子里又响起另外一个声音“只要我不尴尬, 尴尬的就是别人。” 他淡然收回自己的视线, 缓缓放下撅起的屁股,撑着胳膊从地上爬起来,从容地整理好领口,拍平裤子上的褶皱,淡定且自然地向对面问好:“你们好,你们聊,我回房间了。” 他的从容不迫唬住了在场其他人, 他们大眼瞪小眼,愣是没一个人出声阻拦, 甚至在兰柠路过时, 他们连呼吸都屏住了。 兰柠从容优雅地在他们面前走过。 房门嘭地关上,兰柠瞬间破功, 一屁股坐在地板上, 眼神空洞地盯着面前的地板,他在考虑自己到底是移民去外星,还是提着砍刀冲出去把他们都嘎了。 cos蛆被围观?! 谁能允许自己的生命里出现这样荒诞的丢脸瞬间。 人生好‘奇蛆’,生活好艰难。 门外的人被关门声震醒。 孙卓把声音压得极低:“他刚刚那是干什么呢?” “爬呢,这你都看不出来?”罗毅鄙视道。 孙卓被罗毅的语气惹毛了:“我tm瞎?我能看不出来他爬呢?我是问, 他为什么爬?”说完还心有余悸地看向兰柠刚刚爬过的地方:“顾涌顾涌的,像蛆啊。” 罗毅将目光扫向柳竞寒:“问他,他是兰柠老板, 应该知道怎么回事。” 柳竞寒皱着脸连连摆手:“我也是第一次见他这样,我不知道。” 季扬看向兰柠刚刚爬过的地方略略有些担忧:“他起来以后反应挺正常的, 好像刚刚在地上爬的人不是他,你们说他是不是第一次录节目压力太大,精神恍惚了?” 第42章 其他人觉得季扬的分析比较靠谱,顺着他的思路继续分析。 林追野在一旁没忍住打断:“要不给《走进科学》打电话,找他们来拍个上下集?” 说完也不管其他人什么反应,提着餐盒去敲兰柠的门。 兰柠这会很难见人,因为刚才把脸都丢完了,这会还没长出来,正躺在床上打滚抓狂。 突然听到敲门声,他像只在野草堆里撒欢的小松鼠突然停下动作,从被子里探出脑袋,机警地看向门口,用听力完好的那只耳朵仔细听。 接连又敲了好几下,兰柠才闷闷地问了声谁。 “是我,林追野。” 听说是他,兰柠稍稍松了口气,毕竟他屁股都被自己咬过,刚刚的cos也不算什么:“干什么?” “你把门打开,让我进去。” 兰柠现在不想见人,重新把头缩回被子里,瓮声瓮气:“我不在。” “……”林追野笑了下,脑补出一只缩球的小刺猬:“给你送饭,都是肉菜,你爱吃的。” 平时吃饭,林追野注意到兰柠喜欢吃肉,肉菜基本全都喜欢,不爱吃蔬菜,也不爱吃水果。 都是肉菜,听起来就好香的样子,兰柠下了飞机还没吃饭,的确饿了,犹豫一会儿:“我没锁门。” 林追野开门,看到兰柠钻在被子下,被子边缘露出一绺呆毛,走过去用手拨了拨。 被子下伸出一只手,把他的手拍走,把支愣出来的呆毛塞回被子,很凶:“滚,别碰我!” 林追野大概是被他骂习惯了,也不恼,打开餐盒,一一摆好:“出来吃饭。” 兰柠声音闷闷的:“你关门了吗?” “关了,你不想见他们?” 兰柠欻地一下把被子掀了,露出炸了毛的脑袋:“我是为了他们好,他们……” “嘘!”林追野嘘声打断他的话,眼神示意他看门底下。 门下缝隙有脚,看数量还不止一个人。 林追野嗤了声,怕兰柠没看到,拉过他的手在抚开手指,在掌心写字。 他的指尖划过兰柠掌心,带出阵阵痒意,勉强看出写的字‘有人偷听’ 待他写完兰柠立刻抽回自己的手,点头示意知道了。 这群人,刚刚看了笑话还不够,现在还来偷听! 林追野见他怒瞪着门口,伸手指了指门,小声道:“你快吃饭,我去把他们赶走。” 赶走?看了笑话还来偷听,哪能那么便宜就让他们这么走了! 兰柠拉住他胳膊:“配合我。” 跟着一个用力,把人扑倒在床上。 林追野看着压在身上的人,一脸懵:“你干什么?” “喊,叫救命。” 林追野嘴上懵,身体却很配合,老老实实地被摁着,也不挣扎。 兰柠见他不出声,又催促:“快点,叫救命。” 林追野叫了一声。 “大声点。”兰柠耸着他肩膀摇晃。 “救命!”林追野配合着叫出声。 门外立刻传来悉悉索索地议论:“里边是不是喊救命呢?” “我听见了。” “我也听见了。” 他们的话兰柠也听得清清楚楚,得意地弯起眉眼,笑得很好看。 林追野盯着他的笑颜,一时忘了喊救命,随即惨遭兰柠一巴掌:“别走神,叫大声点。” “啊!”林追野捂着肩膀:“疼。” “谁让你停的,叫出来。” 以防再被打,林追野诶呦哎呦,救命救我的喊了一阵。 兰柠也没闲着,四周寻摸了一番,在外卖餐盒里找到了两包番茄酱,打开一股脑全挤林追野脖子上了。 “诶呦我……你想拌了我啊?”林追野是躺着的,番茄酱顺着脖颈流得到处都是。 兰柠一边帮他捂着,一边指挥:“丧尸咬人见过吧?会演吧?” 被糟践成这样,林追野还是很配合,扽着自己的高订衬衫点头:“会。” “待会儿我演丧尸,你演人。” 林追野陈述事实:“我就是人不用演。” 兰柠绕到身后给了他一脚:“别废话,待会我咬你脖子,你挣扎往外冲。” 林追野一脚被踢老实了,一手捂脖子,一手捂屁股,听话答应:“知道了。” 他们俩商量的时候,把外边偷听的几人急得抓耳挠腮,孙卓耳朵都快贴门上了:“我们进去看看吧,喊几声怎么没动静了呢?” 听他这么说,柳竞寒也急了:“对啊,别打起来,小柠可打不过他。”说着就要往里冲,但被沉着冷静的霸总罗毅给拦住了:“刚刚喊救命的声音是林追野,你们担心错人了。” 可柳竞寒还是很担心,执意要进去,隔着门板叫兰柠:“兰柠,你怎么了?开门让我们进去。” 他话音刚落,门突然被拉开,林追野浑身血淋淋的挣扎,兰柠正埋首在他脖颈撕咬。 林追野演技很好,痛苦抽搐,向众人张手:“救我!救救我!” 兰柠猛然从林追野颈间抬起头,恶狠狠地盯着门口,嘴角扯出一抹诡异的弧度,阴森森地笑着。 白皙的皮肤把红色衬托的更加刺眼,他的笑妖冶诡异,像极了暗□□里暴虐嗜血的美艳异族,正在享用他的猎物。 门外的人把脑袋想爆也没想到开门会看到这样的场景。 第43章 全吓傻了。 孙卓哆嗦着抓住柳竞寒,声音颤抖:“卧~槽~,这是变异了啊?” 罗毅被吓得倒退一步,瞪眼盯着眼前血腥的画面:“他刚刚进门时就……” “让我也尝尝你们的味道!”兰柠说完一把推开林追野,朝他们扑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卧槽!” “卧槽啊啊啊啊啊啊啊!” 两声惨叫后是孙卓带着哭腔催促:“寒哥寒哥!你倒是跑啊!别挡路啊!” “罗毅他拽着我,松手啊!” 三人在门口挤做一团,你推我,我搡你,半天也没跑出去。 兰柠扑到他们跟前,太乱了也分不清谁是谁,随便搭住一个人的肩膀:“一个也别想跑!” 他搭住的是罗毅的肩膀,强烈的求生欲激发潜能,罗毅甩脱兰柠的手,一个用力把孙卓推倒,然后从他头顶一飞而过。 情况紧急,孙卓也不管被人从头顶跨过去的事了,连滚带爬,拉着柳竞寒一起冲出去了。 季扬等在客厅没去偷听,见他们疯了似的往外冲,拦也拦不住。 眨眼间,三人已经跑得见不到人影了。 兰柠晃晃悠悠出来时,房间里只剩季扬。 季扬见他这样子也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兰柠……你这是怎么了?” 兰柠望向门口,看不到人了,才直起身子:“吓吓他们。” “你身上红色的是什么?” “番茄酱。”兰柠抹了把嘴角。 季扬哭笑不得,抽了两张纸巾递给他:“快擦擦。” 兰柠接过纸巾擦脸,林追野浑身血呼啦的从房间出来,边走还边踢着一只鞋:“这谁的鞋?” 兰柠瞥了眼地上的皮鞋,嗤了声:“还爆装备了。” 季扬回忆了一下当时情景:“好像是罗毅的,我记得他是穿着一只鞋跑出去的。” 林追野身上的番茄酱比兰柠还多,季扬干脆把整包纸巾都给他,半嗔半怪地看着他们:“你们俩就凑一块瞎闹吧。” 穿着一只鞋的霸总跑到人多的大厅才停下来。 三人呼呼喘着粗气,像犁了三亩地的牛。 孙卓累到一屁股坐地上,半天才把气儿捯匀:“吓死我了。” 罗毅刚好站在他旁边,他一坐下才发现罗毅只穿了一只鞋,拍拍罗毅的腿想提醒他。 谁知手刚碰到他腿,罗毅吓得一蹦,把孙卓也吓了一跳:“是我,你跳什么。” 罗毅想瞪他,一低头发现自己的鞋只剩一只了:“……”脸色顿时比锅底还黑。 柳竞寒看向他身后,还在帮他找:“鞋丢哪儿了?” 罗毅:“……” 跑丢一只鞋的霸总不想说话。 他冷着脸憋了一会儿,愤而转身往回走。 回去!他必须要守住那个秘密,拿回属于他的鞋。 孙卓盯着他离去的背影,视线着重落在他腿上,纳闷道:“寒哥,他走路怎么一米八、一米九、一米八、一米九的?” 柳竞寒也发现了,琢磨一会儿:“他垫增高鞋垫了吧。” “!!!”孙卓震惊,但赞同:“还真是,这哥们偶像包袱比你重啊,赶情他一米九大个儿是垫出来的。” 柳竞寒看了看周围偷瞄着他们的剧组工作人员,拉着孙卓起来:“走,咱们也回去。” 孙卓满身抗拒:“我不跟你回去,我冷静冷静。” 刚才事发突然,柳竞寒这会儿已经冷静了:“兰柠刚才应该是和林追野演戏,故意吓咱们。” 孙卓将信将疑:“他吓我们干什么?” “估计是怪咱们在门口偷听了吧。” 罗毅返回房间时,兰柠去浴室洗澡了,刚刚他啃林追野脖子,身上沾的都是番茄酱。 林追野已经洗完换好了衣服,正在帮他收拾卧室“残局”。 罗毅一米八、一米九地折返回来,站在门口黑着脸,看到垃圾桶里的番茄酱包装袋,以及根本没受伤的林追野,立马明白过来,自己刚刚被耍了。 一切都是假的,只有他丢了一只鞋是真的。 愤怒的他快因为一只鞋黑化了,那是他的秘密!关乎他的尊严。 季扬先看到他,明白他是回来要鞋的,指了指墙边:“阿毅,你的鞋在那呢。” 罗毅冷着脸穿上鞋,打量了一圈:“他人呢?” “你说兰柠?”季扬指了指浴室的方向:“去洗澡了。” 罗毅目光沉沉,抬步就想往浴室走。 刚迈出一只脚,路就被挡住,林追野胳膊横在他面前,质问道:“你刚刚没听见,他在洗澡,你不能过去。” 罗毅不屑冷哼,周身开始散发霸总的王霸之气:“我有话要问他。”说着拨开林追野的手:“让开!” 林追野长得眉清目秀,温和矜贵的模样,可实际性格却不是这样,很快罗毅就见识到了他的真实性格。 兰柠从浴室出来时,罗毅被林追野怼在墙上,身上板正的西装这会儿皱得乱七八糟,刚穿上的那只鞋,又掉了…… 季扬在一旁拉着林追野,柳竞寒和孙卓愣眉愣眼地站在一旁。 兰柠边擦头发边看向他们,根据动作分析当下形势。 这是……搞壁咚呢! 才进组第一天大佬就宠上了,开始火热的极限拉扯? 第44章 要亲上吗? 不过是不是咚反了,被摁住的不应该是林追野吗? 而且人也太多了吧,这种戏码标配不都是两个人吗?这么多人一起,那是花市特有的风土人情。 兰柠记得原生世界这本书在绿jj。 绿jj虽然名字听上去很放浪形骸,但有一条叫沈河的护城河,里边的河蟹膘肥体壮,两把大钳子把企图开车和超载行驶的人都给咔嚓了,是绝对不会出现这种如此大胆,且引人入胜的多人飙车剧情。 季扬出声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兰柠快把他们俩拉开,我要拦不住小野了。” 拦不住他要亲出去的嘴了?他还挺急色的。 “好嘞!”兰柠爽快答应,把擦头发的毛巾一丢,走过去拉住孙卓和柳竞寒就往外拖:“快走,别耽误他们。” 被拉住的孙、柳懵逼:“你拉我们干什么?” 这俩人当电灯泡还有理了? 不过眼下情况紧急,兰柠打算出去再和他们说:“别废话,赶紧跟我走。”边走边不忘嘱咐季扬:“扬哥,你也出来吧。” “我也出去?那不打起来了吗?”季扬被他的举动弄得一头雾水:“你来拉着小野?先别管他们。” 兰柠看看身旁的孙卓和柳竞寒,又看看玩壁咚的那两人,忽地回过神儿,自己好像搞错了。 他们向下垂着嘴角,嘴唇绷得死紧,怎么也不像要亲上的人,倒像是要咬死对方。 松开柳竞寒和孙卓,走过去拉住林追野:“松开。” 林追野到是很双标,刚刚季扬为了拦住他,吃奶的劲儿都快使出来了。 换成兰柠,手刚搭他胳膊上,浑身绷紧的肌肉迅速放松,由着兰柠把自己拉走。 终于将两人分开,季扬心有余悸,隔在两人之间,以防哪句话说的不对,再打起来。 林追野这会儿侧身护着兰柠,盯着罗毅的眼神依旧不善。 罗毅很是不服地揩了下被打破的嘴角,开始释放霸总特有的阴冷的寒气。 兰柠打量他一遭,把他掉了的鞋踢给他:“穿上。” 看他歪着身子别扭。 罗毅释放寒气被打断,但又觉得兰柠说的有道理,弯腰穿好鞋,重新回归一米九。 兰柠目光在他和林追野之间打量一会儿,十分好奇他们怎么会动手:“你们为什么打起来了?” 林追野还在气头上:“你刚刚在浴室洗澡,他非要冲进去。” 兰柠惊讶瞪大眼睛,他们打起来是因为自己。 罗毅冷哼一声:“我是有事要问他,你是他什么人,多管闲事!” 兰柠凝视着他,他那阴阳怪气的语气听了就让人十分不爽,并且说的话也十分欠揍:“你是不是有病?什么事不能等我洗完再问?” 他不知道人光着身子洗澡的时候有多脆弱吗? “我的字典里没有等这个字。”罗毅极其霸道。 “你自己是文盲还有理了?没这个字就现在学,别到处耍流氓。”兰柠现在比林追野还生气:“再说我洗澡你往浴室冲,你是下水道成精,急着排水吗?” 罗毅被怼的一个字也说出来。 孙卓看到他被骂,在一旁努力憋着笑,但是憋不住,时不时发出嗤嗤的笑喷声音。 最后实在是忍不住,自己偷偷退到门口,笑成了智障。 但房间里的气氛依旧焦灼,罗毅憋了半天:“那天晚上是不是你?” “哪天?”林追野把话接了过去,并且跃跃欲试。 兰柠拉住林追野的胳膊挡了一下,表示不用他动手,有需要自己会打的。 罗毅盯着兰柠,又重复了一遍:“那天是不是你?” 兰柠单手搓了搓额头,躲开他的视线,这人还真是固执,追着问,好烦。 兰柠放下抚在额头的手,直视罗毅的眼睛:“那晚怎么了?我忘了,你说说。” 罗毅被问得卡住,一阵心悸。 屈辱又不堪的一晚,光是回想就已经让他愤怒又难堪,在让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那简直是把他的尊严踩在脚底下践踏。 他这一辈子有两个不能为人知的秘辛,一个是他每天出门都要垫八厘米内增高鞋垫,另外一个就是那晚。 今天八厘米鞋垫的事已经暴露,他绝对不能允许另外一个也公之于众。 那是对他高冷人格的践踏!今后他眼睛再起雾时,谁还会迷失和害怕? 罗毅半天没蹦出一个字来,兰柠就知道自己路子走对了,继续加把火:“罗总怎么不说话?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不说出来,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事?” 躲在门外的孙卓探着脑袋:“对啊,你倒是说说到底什么事,不然谁知道你说的是哪天。” 罗毅的眼睛开始起雾了,脖颈两侧的筋也扽起来,愤怒的看着兰柠:“惹怒我,你会付出代价的!” 说完愤而转身,大步离去。 看着他走到门口,兰柠出声提醒:“你鞋不跟脚,换一双吧。” 罗毅气到头发都竖起来了。 目送他离开,兰柠这会觉得更饿了,外卖已经不能吃了。 林追野在一边适时开口:“你饿不饿?我们出去吃饭吧。” 其他人在飞机上吃过了,只有他们俩一起去。 因为附近有代拍和私生,治安又不是很好,他们在山庄附近选了一家装修还不错的店。 第45章 吃完饭时间也不早了,没在外边多待。 回去的路上,兰柠感觉到林追野再时不时看他。 走几步瞥一眼,走几步再看一下,似乎是有话要说。 “有话就说,跟贼似的以为我看不见?”兰柠和他在一起时从没收着脾气,一直都直来直去的。 林追野把插在口袋里手拿了出来,又走出几步才开口:“罗毅就是那天林景深把你送去酒店见到的人,是吧?” 兰柠沿着山庄的栈道缓缓往前走,太阳已经落山,但景观灯还没开,光线很暗,看不太清他的神情。 就像林追野看不透关于他的很多事情。 “是他。” 两人又沉默地走了一段,林追野又问:“那晚他欺负你了吗?” “你问这个干什么?” “……”林追野眼神跟着变冷。 兰柠见他不回答,揪着领子把人拽到自己跟前:“你别多管闲事,我有我的打算。” 林追野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他比兰柠要高出一些,被揪着领子的样子很滑稽,不挣扎但也不回答兰柠。 兰柠瞪着他看了一会儿,松开他衣服,拍了拍他的脸,带着警告地意味:“敢坏我事,连你一起收拾!” 兰柠松开他,继续走,刚好有阵风吹来,吹乱了他的额发。 晶亮的眸子掩映在凌乱飘散的发丝之下,让人捉摸不透其中的情绪,声音也被风吹散了大半,透出些许空离:“不需要你帮我什么,我不会让任何人再欺负我。” 林追野也轻声说了句什么,只是也被刚刚刮起的那阵夜风给带走了。 走完那段路,兰柠没再继续和林追野同行:“我回去了。” 明天要拍预告片,剧组的工作人员早早提醒参加的嘉宾早点休息,为明天的工作做准备。 兰柠睡眠质量一向不错,他居无定所的日子过太久了,认床,睡眠焦虑那些小毛病早就磨没了,在哪都能睡。 一觉醒来,剧组早餐已经送到房间,剧务通知各组嘉宾洗漱以后不要私自上妆,妆发造型会有统一的造型师打理。 剧务刚刚离开,兰柠还没来得及打开餐盒,另外一条通知又来了,因为剧组只安排了两位跟组化妆师,忙不过来,要分批去做妆造,柳竞寒和兰柠的d组,被要求第一批去。 兰柠看了眼时间,才不过早晨七点,但通知员催得很急,他们来不及吃早饭,就被带去化妆间。 两位妆造师动作麻利,业务能力强,人也特别健谈幽默,妆面和发型做得都非常棒,很快完成了兰柠和柳竞寒的上妆。 负责兰柠的那个化妆师在给他做最后调整时,打量着镜子,十分满意:“我就喜欢给你这样的帅哥上妆,特有成就感。” 柳竞寒听到自家艺人被夸,得意的不得了:“何止颜值高,我们兰柠脾气性格也都很好。” 虽然柳竞寒见过兰柠“不同寻常”的一面,但在他心里,还是觉得兰柠就是乖的,懂事的。 大概是兰柠给他的第一印象太深了,虽然重生以后发生了很大改变,但在他的潜意识里,兰柠还是那个小兔子乖乖。 化妆师笑着赞同:“是啊,又漂亮又有礼貌,柳总你眼光真好,能签下这么好的艺人。” 化妆师也不是完全说好听的场面话,刚刚上妆做头发时兰柠全程都很配合,又乖又听话,而且这么早被催着过来,也没有闹脾气,态度一直很好。 她说完又转向兰柠:“乖乖,听剧务组的同事说你是颜秀app的主播,我怎么没刷到过你?” 兰柠被叫乖乖,有些害羞,还从没有人这么亲昵地称呼过他。 但他也只是觉得不好意思,并没有反感,这位化妆师姐姐亲切又风趣,还特别爱笑,和她聊天,兰柠觉得很愉快:“我人气也不是很高,而且我直播时不露脸。” 他十几万的粉丝同那些大主播比,只是没有任何存在感的小透明。 化妆师有些意外他是遮脸主播:“你长得这么好看,为什么要遮脸?” 为什么要遮脸?因为兰柠从来没觉得自己长相有多出众。 他当时在餐厅做服务生,遇到柳竞寒问他要不要做主播时,他一度以为柳竞寒是骗子。 后来柳竞寒给他看了工作室其他主播以及营业执照他才相信。 化妆师见他没回答,打趣他:“你这就叫明明可以靠颜值,但却偏偏要靠才华吧。” 聊天间,化妆师为兰柠做好最后的调整,笑着和他道别:“乖乖,祝你开工愉快。” 兰柠也笑着回应:“谢谢,也祝姐姐工作愉快。” 兰柠癫是分人的,没人故意刁难招惹他,带着善意对他,他就是柔软无害的。 让他浑身长满尖刺的人,不是他自己,而是那些带着恶意企图欺负伤害他的人,那些人都活该被他刺伤。 化妆师要比他大个几岁,被叫姐姐很开心地答应,甚至还主动送他到门口:“乖乖,待会见。” 门口有工作人员接应,带着他们去候场等其他嘉宾。 预告有单组部分和群像部分,兰柠和柳竞寒是第一组完成妆造的嘉宾,单组预告片也是第一个拍。 作为背景板,他们的预告片自然也很简单,甚至有些敷衍,只拍了一组他和柳竞寒从远处走来的镜头,然后一人一个全身,就算完成。 第46章 一遍通过,简单又迅速,拍完时才过八点而已。 但是今天的工作内容安排很紧,他们这组拍完以后中间又穿插了一个开机仪式。 之后才又继续拍摄其他组预告片。 他们要确保今天把预告片全部完成,明天就要出发去正式的拍摄场地。 开机仪式之后兰柠就开启了漫长的等待。 因为还有群像部分要拍,兰柠和柳竞寒需要带妆在现场等着。 接下来是林追野和季扬,第三组是罗毅和他的助理。 但当进行到第四组和飞行嘉宾时出了问题。 左等右等,眼见着已经过中午了,还是不见这两组嘉宾上场。 兰柠没吃早饭,一直挨饿挺到现在,正个剧组都在等。 导演也急,接连派人催了几遍,但依旧见不到人影。 好久之后,剧务来通知,飞行嘉宾夏青果那边出了问题,原因和c组的嘉宾程锦洲有关系。 但具体是什么原因,飞行嘉宾又不说,就在化妆室里一直哭,根本没法上妆。 总导演无语地叹气,这位夏青果是新晋的关系户流量,是节目合作播出平台老板的小儿子。 总导演只好放下手头的工作,亲自去请。 但没想到肉包子打狗,两组嘉宾没带回来,他自己一去不复返。 时间转眼又过去了一个多小时,已经到了下午,还是没动静。 在场的所有人,都等得不耐烦了,纷纷开始抱怨。 季扬最终忍不住起身:“小野,和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柳竞寒闻言拉住兰柠:“走,我们也去看看。” 罗毅没出声,但从他的脸上也看到了不耐,带着助理跟他们一起去化妆间。 半路还遇到了吃瓜的孙卓,他巡店不过是个借口,实际就是跟着来玩儿的。 化妆间门口围满了剧组的工作人员,见到季扬和身后的一众嘉宾,纷纷让路。 兰柠和柳竞寒尾随季扬一起进入化妆室。 早晨活泼开朗的两位化妆师这会一脸的无语加生无可恋,看到走在前边的季扬和其他人还没什么表情,直到看到兰柠,那位小姐姐才悄摸摸的走到他身旁,出于敬业态度,她伸手帮兰柠把乱了刘海拨正:“乖乖,你也来了。” 她说话的声音不大,但随行的几人都离兰柠很近,听到她的称呼,整齐回头,一脸惊诧。 乖乖?她叫他乖乖? 罗毅就站在兰柠身旁,审视打量了好一番,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孙卓没忍住,又凑到兰柠身边:“小柠,她怎么叫你乖乖啊?” 他……哪乖啊? 自从见识过兰柠的人体喷泉表演以后,孙卓就知道兰柠的厉害了,只敢远观,不敢近渎,甚至连玩笑也不敢随便开了。 总导演那边劝的嘴唇都快磨薄,气压低到了极点,每个人都生气又焦急,这气氛根本不适合聊天,兰柠只得压着声音:“你别管,我让她叫的。” 林追野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但没有罗毅和孙卓那么大反应,只在没人注意到的时候,浅浅地扬了下嘴角。 但听到兰柠的话,嘴角扬起的那点弧度瞬间就压下去了,暗戳戳地往兰柠身边凑,趁着所有人都没留意,歪着身子轻轻撞了兰柠一下。 兰柠下意识转头向他看过来。 他凑到兰柠耳边,用只有兰柠一个人可以听见的声音问:“我可以叫吗?” 兰柠以为他有什么正事要和自己说,结果就问了这么句屁话,丢给他个白眼。 没得到回答,林追野还罢休,手指勾住兰柠的袖子,扯了扯:“我能不能也叫你乖乖?” 兰柠转手捏住他的手指,反客为主,凑到他耳边:“你不能叫我乖乖,但是可以叫我爷爷,都是叠词,差不多。” “……”林追野吃瘪,看着他不出声。 这回主动权彻底被兰柠夺回来,并且开始反击:“叫啊,你不是一直问吗?” 林追野:“……” “怂逼。”兰柠哼了声。 兰柠正因为让林追野吃瘪而感到一丝丝小的得意时,站在他俩前边的季扬忽然转过头来:“我去劝劝夏青果,这么等下去太耽误进度。” “哦。” “好。” 他们同声答应,左右各跨一步,拉开距离。 季扬向导演和夏青果走去,夏青果见季扬过去了,终于有了点反应,虽然他是播放平台老板的小少爷,但季扬面子,他还是要给,抬头一边抹眼泪一边打着哭嗝跟季扬问好。 这时兰柠才得以看清这位的真面目。 一股熟悉感扑面而来。 这哭唧唧,娇滴滴,一边说话一边打哭嗝的模样,跟他退休前最后一个任务的奶嗝受有八分像。 “季扬哥哥好。”夏青果哭得嗓子都哑了。 季扬诶了声,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你跟我说说,因为什么哭这么伤心?” “嘤嘤嘤~”刚问出口,夏青果那边就立刻哭出了声。 也不知道他怎么那么多眼泪,稀里哗啦的往下流。 季扬被他搞得心口一阵发堵,但眼下这情况,也没法发火,耐着性子:“哭也不能解决问题,你把事情说出来,我们帮你。” 夏青果:“嘤嘤嘤……” 总导演偷偷翻了个白眼,之后调整态度,顺着季扬的话说:“对啊,你把问题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 第47章 夏青果油盐不进继续嘤嘤嘤。 甚至在一旁的罗毅都看不下去了:“不是说因为程锦州才哭吗?怎么不去把程锦州找来,让他处理。” 这时化妆室里间有了声音,一个身材绝棒,五官超美的女生,正极力拉住一个男的,拦着他不让他出来。 那男的个子不高,但是长得很帅,打扮也很时尚,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会患上类风湿的潮流程度。 他满眼不耐,不顾女生的阻拦,臭着一张脸走到人前:“我们分开很久了,我和他早就已经没关系了。” 他这话,无异于水库泄洪得闸门,夏青果打了个哭嗝,哭的更厉害了,从嘤嘤嘤,变成了呜呜呜。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他哭得心烦意乱,兰柠甚至看到,有几个人已经在咬牙攥拳头了。 程锦州已经在抓狂的边缘,看着夏青果时咬牙切齿:“大家好聚好散,你现在搞成这样是干什么?你不要脸我还要!” 总导演一个劲儿地给程锦州使眼色,示意他先别说了。 程锦州却不听,一股脑的指责夏青果:“你闹了多久了?当初分手你也是同意了的,你现在哭给谁看?你装什么可怜?” 一个哭个不停,一个喋喋不休,两人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只苦了其他人。 大家早起开工,忙忙碌碌一上午,现在又因为他们拖慢进度,搞不好还要加班。 打工人的命也是命,他们这等于在滥杀无辜。 眼见着气氛越来越压抑,众人不满的情绪已经到达顶点。 甚至有人在双手合十默默祈祷,天老爷派个大神把这俩祸害给收了。 兰柠这会儿也烦死了,他早饭都没吃,一直挨饿挺到现在,本应该早就结束的工作,却因为这俩货拖到现在还没收工。 换作平时这俩人爱纠缠多久兰柠都不会管,但是今天他是真的忍不了了。 他们俩闹分手闹情绪,凭什么让这么多人又累又饿的当炮灰! 谁愿意忍饥挨饿的看他俩哭哭啼啼,叽叽歪歪。 一把抓住林追野的胳膊,视线却一直盯着夏青果和程锦州:“帮个忙,配合我。” 啊啊啊啊啊啊! 兰柠忍不了了,他要发疯! 第二十三章 在夏青果连续不断的嘤嘤嘤中, 兰柠拉着林追野走出人群,扒拉开挡在面前的程锦州:“让开,别挡路。” 程锦州在自己公司当老大当习惯了, 发火时没人敢惹, 突然被兰柠扒拉开,回头刚想骂人,看到的脸时却愣住了:“……” “看什么看,挡路了,让开!”兰柠才不管他是什么态度,现在谁惹他谁死! 程锦州抿了抿嘴唇,把话咽了回去。 夏青果那个嘤嘤怪看到程锦州被凶, 一边抽噎一边替他打抱不平:“你怎么可以这么和锦州哥哥说话,你不可以凶他。” “恋爱脑闭嘴!不凶他难道凶你?”边说边拖着林追野, 直奔他而去, 那架势似乎是想把林追野当大招丢出砸他身上。 夏青果被他吓得一抖,立马缩进椅子里, 挂在眼眶的眼泪也不流了, 怯怯地看着他:“那你……还是凶他吧。” 大家劝了几个小时都没止住的眼泪,被兰柠一声骂给吼停了。 兰柠冷哼一声,拉开他旁边的椅子,拽着林追野肩膀把人甩椅子上:“坐好。” 林追野也不清楚自己要配合到什么程度,反正就是兰柠让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乖乖坐在椅子。 兰柠拿起化妆台上的一支眉笔,转身揪住林追野头发对着他。 夏青果被两人的动作吓到嘴都闭不上,哭红的眼睛眨啊眨, 心里猜测,这是要给林前辈上刑? 林追野被兰柠的架势吓住, 他刚刚直说配合,也没讲清楚是要拿命配合:“你要干什么?” “补妆!” “你给我补?”林追野惶恐,他这样不像补妆,到是像要戳瞎自己眼睛。 夏青果离得最近,这会儿完全不哭了,愣眉愣眼地看着他俩,兰柠说一句话,他就吓得往后缩一分,躲在椅子里,快缩成球了。 林追野的问话,惹恼了兰柠,他握着眉笔用力,咔的一声,生生把一只眉笔给握断了,狠狠道:“补不补?” 林追野配合不像是演的,忙不迭点头:“补补补。” 不止夏青果吓到缩起来,在场的其他人,有一个算一个,都不敢出声。 虽然懵逼,但不敢反驳,都屏住呼吸老老实实地看着,就怕自己惹恼了兰柠,下一刻他握着的就不是眉笔,而是自己的脖子了。 兰柠动作很粗鲁,把林追野头发揪得超级疼:“疼,轻点薅我头发。” 一旁的夏青果惊慌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甚至还嘶了一口凉气,仿佛兰柠揪住的不是林追野,而是他的头发。 兰柠反手就是一拳:“闭嘴!” 在场所有人:“!!!” 夏青果吓得一声惊呼,急忙用胳膊抱住脑袋,把自己缩成了一只鹌鹑。 兰柠看上去打的狠,其实没多疼,林追野注意到兰柠眼里的暗示,领悟到了他的意思,这是在杀鸡儆猴,故意吓唬夏青果呢。 立刻捂住被捶的胸口,异常痛苦地咳了几声,委委屈屈:“知道了,我闭嘴。” 夏青果捂了一会儿脑袋,慢慢把胳膊拿下来,转头看看一旁的总导演以及季扬罗毅和程锦州,见他们都没出声,也没阻拦,默默咽了下口水,偷偷起身想换个离兰柠远点的座位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