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娘子重生儿,春风十里伴崽行》 第1节 《穿越娘子重生儿,春风十里伴崽行》作者:橘香袭人 简介 没有空间没有系统,只有薄情前夫、冷漠婆婆和叛逆儿子。 本来想金盆洗手,躺平生活,偏偏悲催穿越,原生还是未婚生子被嫌弃的孤女。 安春风能曲能伸,果断离开狼窝开始挣钱。 儿子有了,银子有了,舒服当个富婆姐姐过日子。 不料那个冷面男人纠纠缠缠还学狗叫。 妈耶,实在受不了! 宫斗宅斗, 古代言情, 种田, 萌宝, 穿越, 虐渣, 今穿古, 打脸 第1章 出事 在堆放着破桌烂席的小屋里,一大一小俩人正跪坐面对。 “娘!娘!牧哥儿以后要听你的话,娘,我怕!” 男孩摸着套在自己脖子上的绳索瑟瑟发抖,小脸哭得鼻涕横流。 孩子才六岁,根本就不知道大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对自己一向很冷淡的娘此时很可怕。 “牧儿,别怪娘狠心,是你爹他不要我们。 他马上要娶高门贵女,我们俩只会成为他的累赘,会碍了他的前途!” 年轻妇人面如死灰,喃喃自语,眼神呆呆。 她明白自己如此大闹过,也彻底断绝跟男人的情意。 没了男人,自己就什么都没有了,正如旁人所说的那样,自己是个不要脸,硬赖着不走的贱货,还不如一了百了。 年轻妇人看着孩子稚嫩小脸,眼中泪水长流,心情复杂…… 最多的就是后悔,当初不该生下他受苦。 妇人泪水打湿衣襟,说着让孩子听不懂的话,绳子慢慢收紧又放开,反复几次始终没有下手。 就在这时,她突然感觉脑后一疼,人就昏了过去…… 又不知道什么时候,门轰的被人推开,有女人在尖叫呼喊:“快来人,安娘子害了小少爷!” ***** 大梁。 六月的上京城热浪滚滚。 暴雨将至,整个城池都被乌云笼罩,闷热得人喘不过气来。 西城顺安坊东四巷。 街巷阴角处,三三两两站着好几个奴婢打扮的女人。 虽然每个人都拿着绣帕装模作样相互比划着花样子,可那一双双滴溜溜打转的眼睛都盯着不远处紧闭的大门。 巷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打破这诡异寂静。 一个年纪二十出头,身穿儒衫,长相清俊的男子带着小厮急匆匆过来。 男子看见自家门边这些看热闹的街坊,顿时脸色阴沉,脚步一顿。 旁边小厮拉了拉他衣袖低声道:“爷,别跟这些见天传话的搅舌妇多说,家里二太太还等你回去拿主意呢!” 小厮是多虑了。 家里出大事,他哪里有这空跟一群各家专门替主子打听热闹的妇人掰扯不清。 外面的人是等着看自己的热闹! 安氏,安氏真是疯了,不但突然来到京中,还给自己弄出这样大的麻烦。 一想起即将开始的流言,还有同窗讥讽的话,唐玉书就怒火腾腾。 两月前,伯母给自己提过一门亲事,说的是孙家女儿。 他初来京城,对这些豪门富户并不了解,只知道那孙家虽然家财万贯,还跟一户高门是亲戚,可自身只是经营着几个商铺和庄子的商贾。 唐玉书自命清高,以官身娶商家女为正妻多少有些不甘心,每次伯母催问,他都敷衍了事。 京中素有榜下捉婿的习俗,到时候说不定有真正的贵女会对自己抛出绣球,一个商贾女自然就不用说了。 所以对伯母的话,唐玉书只是敷衍并不上心,只等自己参加春闱高中进士得到功名,再在京中大家闺秀中择偶提亲。 眼看着距离会试春闱还剩几个月,就被安氏在大街上闹得满城风雨。 恐怕不仅学馆传言飞起,那孙家也会来找自己讨说法,要是孙家小娘子就此硬栽到自己身上怎么办? 唐玉书压下心中怒火进门,没有去正院,而是转进游廊去向旁边跨院。 就在要踩上青砖甬道时,就看见有两人从旁边的月亮门过来。 “伯母!” 唐玉书停下脚,恭谨叫了一声。 从那边出来的妇人四十多岁,戴着金簪,一张抹着脂粉的瘦脸满是怒意,显然是气愤之极,就连扶着丫鬟的手都是微微颤抖。 她一看见唐玉书立即嚷道:“三郎,我可是好心想替你张罗一房正经妻子。 现在……唉!你听听,现在闹得这叫什么事,知道的只说是你家婢女胡闹,不知道还以为唐家治家无能。” 唐玉书满脸愧疚:“是侄儿管教不严,连累伯母了!” 那妇人见唐玉书态度很好,就缓了声音,叹息一声道:“安氏的确该好好教,这里是京城,比不得你们以前的乡下小地方。 她这一闹,不但把我们唐家清誉给抹黑了,恐怕连你的姻缘前途都要毁去! 那孙家小姐……孙老爷还不知会气成什么样,你可得要好好考虑给人家一个答复!” 唐玉书的脸色本来就不好,此时听到伯母刘氏的话,脸上的平静再绷不住,沉声道:“是安氏那贱人闯下大祸,侄儿定会给孙家一个交代。” 刘氏听到这话很是满意,抬手用帕子捂头:“唉!这一闹腾气得我头疼都病犯了。 说起来,你们家里的事我这个伯母本不好再管,只是我们两家同为一族,你又借住我家,你伯父见你家中无长辈扶持,就在我耳边天天念叨要多加关照。” 唐玉书抿唇,这处宅子是远房堂伯父唐品山的。 虽然是同姓,两家并不在五服,自己过来借住方便求学,唐品山没有拒绝,反而欣然接受。 正因为有求于人,伯母刘氏几次隐晦提起孙家婚事,他都不好回绝。 两人正说话,从后院慌慌张张跑出来一个七八岁的小丫头,一边跑过一边喊:“吓死人了!吓死人了!” 可才出后院就看见刘氏跟唐玉书站在外面,顿时吓了一跳。 刘氏身边的丫鬟喝骂道:“小蹄子你瞎嚷嚷什么,没看见太太和三爷在这边吗?” 小丫头看样子吓得不轻,一张小脸煞白,哆嗦着身子,带着哭腔不管不顾道:“鸳鸯姐姐,不是小云瞎嚷,刚才奴婢听人说安娘子把牧哥儿勒了,自己还撞墙流一地血……听着好吓人。” 唐玉书脸色一沉,刚才府里小厮专门来学馆寻自己,只说安氏在街上又哭又笑,拉着人就问孙家在哪。 现在又在发什么疯? “牧哥儿怎样了,那女人在哪里?” 唐玉书感觉自己脑中最后一点理智都要消失了。 小丫头被他恶狠狠的声音吓了一跳,指了指后院:“小少爷没事,二太太已经把安娘子关进她住的后厢房了!” 唐玉书转身就往角落处的后厢房奔去。 在他身后,刘氏假意追出两步却又停下,拿着帕子按了按额角汗水,神情淡定道:“鸳鸯,记得给刚才那小丫头赏一盘果子!” 第2章 前尘旧梦 后厢房中,尽管外面日头高悬,屋里却阴沉沉死寂得如同坟墓。 靠墙的位置摆着一张小木床,木床上蜷缩着一个人。 透过窗纸的斑驳光影,能看清楚那是女子身形。 看着周围熟悉又陌生的床榻桌凳,听着屋外婆子大嗓门的说话声,安春风迷茫眼神渐渐清明。 自己是还魂? 前世,安春风从小就在社会打拼,在二十几岁年纪倦怠花花世界,寻一处偏僻小镇,独自经营着小小针灸理疗店过活,摆烂的日子过得逍遥自在。 只以为就这样过一辈子,谁知为救一个横穿公路的孩子遇上车祸,成了现在这个殉情的傻瓜女。 安春风抬手摸着隐隐作痛的头颅,慢慢清理原主人的记忆。 原身父母双亡,跟唐玉书两情相悦珠胎暗结,但是有特殊原因,现在孩子已经六岁还没有拜堂成亲。 原主对自己的感情深信不疑,没有成亲也以唐家媳自居,盼着唐玉书考上举人,自己就是举人太太,以后还能是官太太。 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她低估了感情跟现实的距离。 或者说,她现在才明白自己只能是妾是通房,不能为妻。 在知道唐玉书厌弃自己,要另娶他人后,一时想不开,不仅自寻死路,还带累到孩子…… 古代的女子真是可怜又可恨! 外表再是能干,内心也如同菟丝花,总要依靠着别人才能活。 安春风从心里为原身感叹过,突然意识到一个关键问题:若原身真是要气极寻死撞墙,额角有伤还可以理解,怎么会后脑勺还有一个大血包? 第2节 安春风瞬间就发现异常。 原来安氏之死另有隐情,是有人将原身打死的! 一股寒凉顿时从安春风脚底透到心底,谁? 前世都说上岸第一剑,先斩身边人,现在就是真正的发生了。 要除去原身的是唐玉书还是原身婆婆秦氏?或者是有其他人? 被人嫌弃不可怕,可怕的是死得不明不白,她可不想再当冤死鬼。 还没等她想出更多缘由,身后房门猛的被人踹开,房门拍在墙上,发出巨大响声。 安春风一惊,迅速转身看向来人! 唐玉书一进门,就冷冷盯着床榻上的女人。 安氏长着一张圆润饱满的鹅蛋脸,修眉凤眼,容貌明艳,当初月夜一见,就让年少的唐玉书神魂飘荡,许下山盟海誓。 可此时一身素白里衣,头发披散在脸上,额角血迹斑斑,再无往日美色。 要是平时,唐玉书多少会动怜香惜玉之心,但此时心中只有怒火和厌弃。 因为他没有看见闯祸的安氏下跪哀求,为自己惹下的祸事忏悔。 眼前安氏盘坐床榻,神情平静如常,除去眼底翻滚的一潭冰水,剩下就是从内而外散发的漠然生疏。 这生疏来得太过突然,唐玉书一瞬间感觉自己如此无礼站在安氏面前都有些唐突。 他心中怒火像是被一块冰瞬间压下,可也被激得更是爆烈。 自己对安氏真是太宽容了,想她在家辛苦,不过是默认她主持家权,现在居然还以主母自居,想要干涉婚嫁之事了。 当年唐玉书十六岁,南方遇上灾年,流民聚集城外数月。 也是那一年,十四岁父母双亡孤苦无依的安氏租住唐家,遇上温润如玉的唐玉书,少男少女的爱情一触即发, 没想到珠胎暗结,等到盛夏衣衫单薄的安氏无处可瞒,唐家里人才知道已经怀孕七个月。 唐父又气又怒。 唐玉书是个童生正准备考秀才,安氏双亲新丧,热孝在身,按照朝廷律法得守孝,两人都是没办法成亲的。 怀孕月份大了又无法堕胎,只得隐瞒着生下来。 安氏才生下孩子,偏又遇上唐父意外去世,于是这些年照顾多病的婆母,嫁嫡妹,家中琐事全靠她在操持,俨然成了唐家主母。 但俩人成亲的事也没有再提起过。 唐玉书本来打算先敷衍着,等自己成亲后再给安氏一个妾室名分。 可现在闹成这样,再瞒着是不可能的。 唐玉书捏紧衣袖,对权势和名利的渴望盖过曾经的山盟海誓,恨恨冷声道:“安氏你这个毒妇,伤害孩子、气病母亲。做出这等恶事来,不跪下求赎罪,还躺在床上装病,毫无悔意,真是该死!” 若不是已经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有一张巧嘴,安春风都要认为原身真的十恶不赦。 她眸色深寒:“好啊!要死也是你我同死,你以前可是说过我们俩生同衾、死同穴。” 唐玉书一听自己以前说过的话,顿时又羞又恼,一张脸涨得通红,咬着牙道:“闭嘴,休再提以前!” 安春风也不想再说以前原身肉麻的情话恶心自己,冷声道:“我天生就是毒妇吗?我的恶毒又是为谁而来? 是谁许诺娶妻在前,毁约在后,毁我清白之身,耗我数年青春,错的难道不是你?” 见一向听话的安氏不仅没有马上下跪求饶,还敢跟自己顶嘴说是谁的错,唐玉书恼羞成怒,话也变得阴狠刻薄起来:“我让你闭嘴!” “以前是你哭着要进我唐家门,勾引我生下孽种,现在还想坏我婚姻。 我告诉你,别以为自己寻死觅活就能让我对你生出一丝怜悯。 你是我的耻辱,是耻辱知道吗? 你早不是以前听话懂事的安儿,我看到你就感觉恶心。 天底下那么多女人难产,你为何当初生孩子时不难产死去! “若是你跟那孽种死了,我还念你一个好,年年给你烧纸。” 唐玉书说得咬牙切齿,他对以前的孟浪悔不当初。 爹娘说得对,自己是要走仕途登阁拜相的人,一个游方郎中的女儿怎么算得上是良配,为了美色养成妾室就好了。 可安氏这一闹,说不定自己无媒苟合,未婚先育的丑事就要暴露人前,被人嘲笑,他真是恨不得马上掐死安氏。 安春风以平静无波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男子,本来英俊潇洒,可愤怒让他面目狰狞。 不得不说,唐玉书长得不丑。 眼眸深幽,鼻梁高挺,两片薄唇如染口脂,再加上读书人的书隽之气,也是一个倜傥风流的人物。 只是此时,这男人毫无形象的对着自己低声嘶吼着,仿佛被一只被人掐着脖子的疯狗。 原来……原身在这个男人心目中竟然如此不堪,不仅没有情爱,还恨不得弄死,彻底抹去自己的人生污点。 第3章 好聚好散 尽管原身已经死去,安春风依然感觉那心在抽痛。 原身自然是对唐玉书心有爱慕,听信这个男人口中的“高中状元之日定要大轿迎娶!” 七年来一心一意照顾家里老小,等着能有朝一日凤冠霞帔拜堂成亲。 结果……落得如此下场。 前缘尽去,安春风心中原身留下的感情早已经消失,只冷漠的看着他。 见安氏不说话只傻愣愣看着自己,唐玉书心中怒火更甚。 他也不管安氏额角有伤,起身就想出门,跟母亲商量一下该怎么收拾这个烂摊子,最好马上找一处偏僻地方的庵堂将安氏关起来。 “唐举人,你就真的半点不念旧情?”安春风压下心中对原身的不值,淡定开口。 唐玉书站住脚冷笑一声,真的是半点情面都没留:“事到如今,还提什么旧情。 安氏,你也是识得几个字的人,该知道聘为妻奔为妾,你我无聘无媒…… 无论你怎么闹,要想为正妻都只是痴心妄想,能给你一个妾室之位已经是厚待!” 唐玉书心里恼恨,自己跟安氏也算少年夫妻,若说完全没情是不可能的,只是那些儿女情长又怎么比得过高官厚禄、光耀门楣。 安氏为了正妻之位这样胡闹,是在毁自己前程的,若不能磨灭她的那点心思,就是在害自己。 安春风木着脸点点头:“变心的狗养不熟,我也不稀罕当什么妾室,再跟你这个白眼狼消耗光阴!” “姓唐的,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你想攀高枝我也不拦你。 看在你我曾经过往的情分上,为了彼此的颜面,大家好聚好散。 今日不仅我走,我还带走儿子,以后你自去升官发财,迎娶娇妻美妾,我们娘俩跟你一刀两断,再无关系!” 提到孩子,安春风脑中浮现出一个男孩模糊的样子。 那孩子来到这个世上不是好时候,真正是爹不亲娘不爱。 原身十四岁偷摸怀孕,缺少照顾,到十五岁难产吃了苦头,生后又没有奶水,又被婆婆责骂,孩子也就成了祸害。 原身年纪小,只顾着怎么去讨好唐玉书,对那个拖累自己的孩子未有多少亲近。 平时连正眼都不多瞧,她居然都想不起“儿子”的容貌。 听到安氏骂自己白眼郎,唐玉书气得嘴都歪了,可安春风的下一句要带孩子离开,又让他既惊又喜,简直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安氏能带着孩子离开京城,那就太好不过了! “你此话当真?” “自然当真!” 一刻钟后,唐玉书离开后厢房,走进后院正屋。 他的脸色依然阴沉,看不出喜怒,只是眼角眉梢已经舒展。 正房小榻上,簪着青花的中年美妇人正坐在抹泪,在她旁边,直挺挺躺着一个六七岁年纪的男孩子。 此时那孩子眼睛紧闭,脖子上一圈深红勒痕,整张脸惨白得可怕。 若不是能清晰听到孩子粗重呼吸,都要以为他死了。 刘氏带着丫鬟鸳鸯坐在一旁说话宽慰,只是她的话言浅意薄,显然不能让哭泣的美妇平静。 见到儿子回来,秦氏顿时眼泪长流,撇开聒噪刘氏哭道:“儿啊,你说怎么办?安氏真的疯了,她勒了牧哥儿。 牧哥儿现在还没醒,你快些叫郎中进来看看。” 唐玉书已经见过安氏,还谈好条件,此时心情愉悦,只是想到那些条件有些难以启齿才脸色阴沉:“娘,别急,儿子自有主张。” “就是你一惯有主张,才闹出事来!说什么要先娶妻再纳妾,逼得安氏想不开,差点害了牧哥儿,还幸好有去铲墙根青苔的婆子听到声响才救下来……” 秦氏替孙子放下纱帘,一叠声的埋怨,“她本来就是个驴脾气,认定的事就不改。 前些儿好不容易出了孝期,孩子都这样大了,你也不办酒。 现在人都来了京城,你还是连一个实话都没有,让她怎么忍得下去,你这是把死人都逼疯了。 哎哟,你怎么还坐下了,还不快让人找郎中去!” 秦氏虽然没有心计,只是一个寻常小宅妇人,早些还怨恨安氏不检点勾引自己儿子。 可这些年家里全靠安氏操持,又挣钱补贴家用,还有一个孙子在身边哄自己开心,也就默认了安氏的身份。 唐玉书听着母亲的责备,顿时不耐烦起来,连躺在纱幔后的孩子也不看,自顾自坐下,对秦氏道:“娘,这孽障现在活得好好的,叫什么郎中。 门外还有一堆人等着看我们的笑话,儿子若是让外人进出,又要传出多少话来。” 见儿子也不愿意请郎中,秦氏诧异。 刚才家里出事,干亲大嫂没有让人去找郎中,就连撞头的安氏都只关在屋里,说等玉书回家再定夺。 秦氏住在别人家,身边没有能出门的人,只能焦急等着儿子回来。 好在给孙子灌些热茶,此时渐渐气息回转,她才安心,此时听到儿子反驳,秦氏抬手抹泪:“你……你总不能就这样不管。 第3节 如今你妹远嫁徐州,我膝下就你一个独苗,等着早些开枝散叶。 依娘说,牧哥儿都这样大了,你不能只怪安氏胡闹。 还是给她一个名份,以后牧哥也好有个出身。” 秦氏不知道安氏口中说的孙家是什么人家,左不过京城里的富家姑娘。 事已经闹出来,儿子如今是举人老爷,多娶几房妻妾很正常。 她想着让儿子先给安氏一个良妾的名份,这边把人安抚住,再去孙家赔礼道歉,将那个被传言污了名节的女子娶进来就是。 唐玉书垂了眼皮,心里念头飞转,他担心的哪里是妻妾之名。 不说自己是不是真的要娶孙家女,就京中凡是有头有脸的人家,谁也不能接受自家女儿还没有出嫁,姑爷就先养着通房妾室,还生下庶长子的道理。 寻常人家出了这种事,自然是早早将通房妾室打发走,可安氏年少就跟着自己,又有牧哥儿在,母亲定是不许安氏离开。 只是为了自己名声,母亲才答应瞒着事实,进京也说是是身边婢女。 显然现在藏不住了。 好在这次虽然闹得有些难听,但安氏答应离开,不再缠着自己,算意外之喜。 没有安氏母子绊脚,即便没有孙家,自己自能寻到一门得力的岳家。 机会不容错过,他决定这次就是顶着母亲的责骂也要把人送走。 第4章 居心不良 “娘,安氏要走!” “啊!”秦氏茫然不解,没听懂“走”是什么意思。 旁边一旁坐着的刘氏却眸色闪了闪,一下来了精神。 唐玉书见自己娘没有听明白,又重新道:“娘,安氏跟我一无婚书,二无聘礼,三无媒人,现在又惹出这等祸事坏我名声……儿子不拿她送官已经是念着旧情。” “安氏不愿意留在唐家,要带着牧哥儿离开,儿子同意她出府,她也答应以后不再嫁,这样不会辱没唐家门楣。 ” 唐玉书说得毫无愧意。 他觉得答应安氏不留在唐家为奴,还让她带着孩子离开,那就跟别院另置差不多。 若安氏从今往后能安安静静,像往日那般温顺听话,自己看在孩子的情分上,也可以给母子一点银钱过活。 “什么?儿啊!你是傻了啊!牧哥儿可是你的亲儿,你怎么舍得!” 秦氏终于明白过来,这是要安氏带着孩子离家,她顿时气得抓起手边软枕,对着唐玉书砸过去。 唐玉书嚯的站起,心中恼恨愈盛。 自己已经是堂堂举人,当着外人的面还被母亲如此对待,定是安氏从前挑唆。 这个贱人…… 他躲过秦氏枕头,也不管旁边还躺着孩子,将心一横,毫无遮掩的说出自己心中话。 “娘,你真是糊涂,以后唐家正经儿媳生的才是你孙子,牧哥儿不是!” 说实话,他并不想一个孽种在眼前晃荡,要是能把那段经历彻底抹去才是最好。 “你,你说这种话,怎么对得起你死去的爹。唉呀!相公啊!你怎么留下这样一个心狠的儿就死了啊!” 秦氏捂着脸开始哭死去的唐父,亡夫曾经说过,安氏生是唐家人,死是唐家鬼,不是儿媳也得当妾,更不可能带着孩子走。 可现在儿子大了,显然是不听话了! 刘氏在旁边坐着,她也被安氏带孩子离开的消息惊住了,这可是自己求之不得的。 但听秦氏非要留下安氏母子,不由脸色一变。 见秦氏又在一哭二闹,逼迫唐玉书留下安氏,刘氏忙出言安慰:“弟妹还是消消气吧!你也先别说怪三郎心狠违背诺言。” “你跟三郎都是念旧情的性子,才把安氏留在唐家当成少奶奶供养着。 本来只要她一直老老实实待着,等到新媳妇进门,有你这个当婆母关照,少不得有一个姨娘的名份。 又有亲儿傍身,以后有她的富贵日子过。” “要怪也只怪安氏心比天高,不守奴婢规矩,仗着你心软慈善胡闹,还想坏三郎的名声。” “你看现在只是给三郎提一句婚事,她的尾巴就露出来了。 瞅着机会去街上闹得沸沸扬扬,还对牧哥儿做出这种事来威胁你们。 这是吃准了要拿捏住你们一家人,只要这次让她得逞,以后定会时时作怪。” “有这样一个心肠歹毒的女人在,以后三郎新妇进门,恐怕家宅难宁。” 听到刘氏对安氏这样说,秦氏脸色又难看几分。 安氏跟着自己几年相安无事,要是真是歹毒的,岂不是显得唐家都是傻子。 秦氏忍不住辩解几句:“安氏以前虽然不爱说话,可也是知礼数的,从来没有这样闹过。” 刘氏早就知道秦氏是个没主见又护短的人,只压低声音,一脸恨铁不成钢道:“弟妹,人心总是要变的。 书中都说:贪心不足蛇吞象。她居心不良,出事都是迟早的。” “你是三郎亲娘,还得要替三郎以后盘算,娶妻当娶贤,这样的祸害可留不得。” “现在只坏一门亲事还不打紧,要是三郎以后任官后宅再出什么事,那可就大祸上身了。 秦氏脸色苍白,她哪里想到什么为官之后,只是觉得跟安氏已经是自家人,才多说几句。 刘氏见秦氏还在迟疑,又道:“那孙家跟广安伯是姻亲,广安伯府二夫人是孙家姑母,两家素来亲近。 孙家小娘子长得花容月貌,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孙家老太太疼到心尖上的人,就连广安伯老夫人都喜欢,总会隔三差五唤过去伴在身边。 还说孙小娘子出嫁,广安伯老夫人要给千两银子添妆,当自家孙女出嫁。 三郎只要娶了孙家女,就是半只脚跨进了广安伯府大门,等考上进士,广安伯爷还会帮忙提携。 有能结一门好亲的机会就在这,你怎么能不帮忙打点,还要留下一个祸根!” 秦氏一脸懵,她只听到前半段就不敢置信,喃喃道:“你说的广安伯……可是宫中丽嫔娘家的那个广安伯府?” 她虽然才进京几天,不用出门,也听身边几个婆子几次提过皇家事。 说后宫丽嫔深得皇上喜欢,才进宫两年就给皇上添了一个皇子,现在圣宠正隆。 娘家广安伯府自是荣宠不断,虽然爵位不高,在京中贵族也是风头无人能及。 如果儿子能娶到这样人家的小姐,不仅儿子能飞黄腾达,她自己还能金银如山的享福不尽。 刘氏就当没看见秦氏的脸色,只皱眉叹息:“正是,孙家听说我们三郎才貌双全,也不嫌弃三郎身家单薄,就找我家老爷探了口风。 这可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 唉!只是你看看,现在闹出这事,恐怕不仅得罪孙家,连广安伯府也要得罪。” 秦氏愣住,脑中只想着那句“孙家找人打听”,那就是对方看上自家儿子了。 有子如此,她心中的荣耀顿时得到满足,以后在亲家跟前也是面子的。 只是安氏有一月能挣一两银子的手艺还让她舍不得。 几年前唐父死后,家里少了收益,只有十亩地赁人耕种,哪怕玉书考上秀才,县里每月给学子发放的一两廪银和十斤粗粮也捉襟见肘,还是安氏做女工每月贴补家用才宽裕一些。 现在要让安氏走,家里每年平白就丢了十几两收益。 可听孙家许下的嫁妆……那是上千两银子! 秦氏踌躇良久才终于道:“安氏命里带煞,克父克母真是祸害,她既然要走,就依她早早打发去吧! 只是牧哥儿是我一手带大,亡夫说过要我好好抚养成人……” 听出秦氏话里有答应撵走安氏的意思,刘氏怕再拖下去夜长梦多,都不用一旁的唐玉书开口,立即代人作主:“那就留下哥儿!” 对秦氏的态度变化,她一点都不奇怪。 秦氏耳根软,没心机,穷骨头只喜欢金银,口风也不紧。 自己只是借唐玉书的名义打发一个小厮去老家送信,就把安氏的事摸得清清楚楚。 刚刚还舍不得安氏,可才往唐玉书的前途和银钱多说几句马上就答应。 第5章 唐牧重生 “鸳鸯,你带两个婆子去后厢房,替安氏收拾几件衣服带走!” 至于带不带孩子,她现在也不管。 只要先将安氏撵走,留下一个正“病中”的孩子就是小事了,自己也好给孙家一个回复。 鸳鸯答应一声,立即出门找人。 几人就这样说话,浑然不知那个躺在纱幔后一动不动的孩子早已经睁开眼睛。 若是有人注意,肯定会吓一跳,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没有孩童的天真,而是淬毒的愤恨。 稚气未脱的脸上更是难忍痛苦。 唐牧已经清醒了好一阵,只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他记得自己已经二十岁,品尽人间悲凉,孤孤单单惨死在京城最破败的深巷中。 可眼下祖母还活着,父亲也还没有将那蛇蝎心肠的孙家女娶进门。 而最重要的是:亲娘安氏也还活着,而且说要带他离开。 唐牧手指轻颤,难以抑制的激动让他胸口憋闷疼痛。 他想大哭一场。 要是娘亲活着,自己是不是就不会再孤独死去。 在他记忆里,那个对自己虽然冷冷淡淡,但衣食周全的娘亲一直都在唐家,只是在父亲成亲后才突然失踪不见。 第4节 他那时六岁已经记事,数次问过家人亲娘下落。 祖母说,母亲是贱人,未婚先孕硬赖着唐家。又是妒妇,见不得父亲娶妻,自己撇下男人孩子跑了,丢唐家脸,不许多问。 去问父亲唐玉书,自然没有得到回复,反而是一顿毒打,骂自己是贱人生的贱种。 随着他渐渐长大,经历的事情多了,也恨起那个失踪的母亲来,只认为是母亲不自爱,给自己惹来祖母父亲嫌弃。 自己在唐家虽然不饿肚子不受寒冻,但没有被承认身份,只说是祖母收养的乞儿,没少被下人奴婢暗中欺负。 父亲唐玉书本就不喜自己这个私生子,平时鲜少挂心,热衷官场后更是对家里一事不管。 等到九岁时祖母病逝,后娘孙氏就连一点脸面都不要了,找了借口将自己逐出家门。 自己被逐也就没有再回过唐家,赌气要在京城立足。 可有孙氏的暗中吩咐,京城没有商家店铺敢收留他当伙计,只能乞讨的混混。 也是这段时间的混迹市井,让他无意中得到母亲死音。 安氏是死在北城的暗娼门子里,这让他心中的恨意更深。 恨谁,他恨亲爹唐玉书无情无义,恨后娘孙氏蜜口蛇心,恨亲娘死在那样的腌臜地。 恨老天无眼,让自己跟母亲一别之后再无相见之日,而唐家却是蒸蒸日上,繁花似锦。 父亲唐玉书本就是会衡量利弊、趋炎附势之人。 高中进士后娶进娇妻入门,在孙家和广安伯府帮衬下,一路官运亨通,不到四十岁就坐到礼部尚书的位置上,成了朝堂上最年轻的尚书,风光无限。 而礼部尚书府的公子唐远,自己的那个同父异母的亲弟弟。 少年得志,学业有成,有父亲唐玉书亲自辅导课业,才十岁就考上童生,满腹诗书相貌俊朗,在京中人人称赞,是难得的少年才俊,前途无量。 那一世,唐府的一切荣华富贵,都跟他与母亲安氏无关,他们俩只是风光霁月唐尚书在年少无知时的一段荒唐事。 正房里唐牧心绪难平,还在努力适应重新开始的人生。 后厢房中,安春风开始收拾行装。 原身才刚到京城,连门都没有出过,更没有添置新衣,衣箱里是以前的几件半旧夏装,妆匣里是两个同样半旧的淡青色丝线绒球。 她先从衣箱里翻出一件鸭蛋青没有绣花的长裙穿上,衣衫合身,再系上腰带,恰恰勾勒出玲珑曲线。 额头上的伤口虽然没有再流血,可破皮创口暴露在外还是有感染的风险,后脑勺上的血包也坠着疼。 现在没办法处理,安春风只能随便翻出一根干净的白绸带在脑袋扎上,正好前后都护住也好受一些。 既然要走,该带的东西都要带,除了几件衣衫,就是满屋的丝线络子。 原身手巧,会好几种打络子花样,也正靠日夜编这些络子换钱补贴家用。 虽然有原身记忆,安春风不确认是否能接下原身的手艺,还是先将这些丝线收起,等有时间琢磨琢磨。 而且这不仅是证明自己身份的物件,还能换上几百文钱。 她可不能把希望寄托在这家人的良心发现,万一就这样被赶走,那就身无分文了。 安春风找一块布,把几件衣服和绒球头饰连同丝线络子包起来。 就在刚刚将包袱皮四角系上,房门又被人猛的推开。 进来的是一个十六七岁,上穿青绸比甲,下着淡红长裙,腰肢纤细,如弱柳轻摇的姑娘。 安春风眸色一沉。 这是唐玉书投靠的亲戚,大太太刘氏身边的贴身丫鬟鸳鸯。 无事不登三宝殿,该来的总会来的。 几天里,这个丫鬟都没有正眼看过原身,更不会随便到自己屋里。 鸳鸯带着两个粗使婆子闯进来,只以为要看见一个躺着哭哭啼啼的怨妇,没想到安氏已经好收拾东西。 她看着安氏匀称身材和那一双没有穿白袜而宽宽的大足,厌弃撇嘴。 京城年轻女子以高瘦为美。 身姿纤细的女子穿上宽袖大裙,外罩素纱轻罗,白色软底绣袜套高墩屐鞋。 这样站立处如轻风扶柳,行走时莲步摇曳,整个人如同天外飞仙。 在鸳鸯眼中,像安氏这样的丰盈就是丑陋庸俗,只有干粗活的婆子才长成这样。 鸳鸯也不走进房里,只嫌弃的抬手捂住口鼻,对安春风道:“你倒是知道自己的下场,二太太和三爷宅心仁厚,知道你疯病犯了,不罚你,还要放你出门去。 把包裹打开,看看里面装着什么东西,别把府里的物件儿偷走了!” 鸳鸯盯着安春风背后的包裹,目光闪烁。 安春风瞥她一眼,冷声道:“这个鸟窝里有值钱的东西需要偷?翻包裹……除非是你想栽赃诬陷!” 鸳鸯一噎,安氏住的后厢房是她看着整理的,自然清楚有什么。 这里除了木榻被褥就是一个空荡荡的小木箱,其他的都是安氏带来的丝线,真是一文值钱的东西都没有。 可是……鸳鸯捏了捏衣袖里的东西,自己说偷就是偷。 第6章 张狂跋扈 鸳鸯也不用旁边跃跃欲试的婆子动手,走上前就去扯放在旁边的布包:“你没偷东西就拿出来翻检!” 为防万一,太太要将这个女人的脸丢尽,再打发得远远的,连京城都不能留! 她这小动作没有躲过安春风的目光,顿时眯起眼。 安春风不是能吃亏的主,前世从小的摸爬滚打靠的就是胆气。 哪怕现在形势不允许张狂,也不会让人随便欺负。 “你是什么玩意,一个下贱奴婢也敢来搜我的东西!放手!”安春风抬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臂肘关节上,手指暗中用力。 鸳鸯高声正道:“我这是抓贼……啊!” 话音未落,鸳鸯只感觉手臂如同针扎,半边身子都酸软无力,惨叫着跌开数步差点摔倒。 就在这时,一只金镯子从鸳鸯衣袖里滑落地上。 两个粗使婆子对视一眼,慌忙上前将安春风挡住。 一人将鸳鸯扶起,一个对着安春风嚷嚷:“你敢伤了鸳鸯姑娘,太太定要打死你!” 安春风瞟了一眼地上的金镯子冷哼道:“你想干什么?” 鸳鸯疼得额角冷汗都出来了,抢先将金镯子捡回,只叫道:“你、你把我手臂捏断了。” 安春风轻嗤一声,指着她的手臂道:“你是纸糊的?推一下就断了,想讹人也要看清楚再说!” 鸳鸯低头一看,刚才的疼痛转瞬即逝,自己手臂活动自如,透薄衣衫连一个破口都没有,只有一股酸楚酥麻还在身上走窜,让她说不出的难受。 “你、你……推人总是事实!我要去太太跟前说理去!” 鸳鸯不敢提金镯子,只要不说,这明晃晃的诬陷就只是自己不小心掉了东西。 况且太太这样做是何意,她的确不知道。 见鸳鸯不提金镯,安春风也不多言,身在狼窝,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自己还是赶快脱身为妙。 她低头打量“自己”的手指。 原身长得圆润,这双手也漂亮,皮肤光滑细腻,净如凝脂,手指修长如青葱,手背上还有一个个浅浅的肉涡。 修剪齐整的指甲上没有涂丹蔻,却泛着淡淡的粉色,在安春风眼中可谓是完美无瑕。 她只以为这具身体只是普通妇人,没想到原身日日夜夜编织络子,手指早就灵活异于常人。 自己在鸳鸯手臂关节一捏,足够她酸疼半日。 前面正房屋里,刘氏还在绘声绘色描述孙家的富裕,以及跟广安伯府的亲密关系,听得秦氏眉开眼笑。 唐玉书面色沉静,负手在屋里徘徊,心里却是翻腾不已。 之前刘氏说起孙家亲事,并没有说清相好的高门是谁家。 他在京中已经数月,每日温书之余,对广安伯府也略有耳闻。 丽嫔进宫两年,深得圣上宠爱,爱屋及乌,伯府在京城也是声名鹊起。 好些学子说起伯府就道:十年寒窗苦读,还不如回家生个好女。 嘲讽话中是掩饰不住的酸涩羡慕。 唐玉书同样有过此意,没想到自己也会有一天跟伯府走得如此之近。 要是孙家真的能跟广安伯府搭上关系,自己娶到孙家女,那么考上进士就能谋到实缺,不用跟其他人一样辛苦熬资历等候补。 京城居大不易,一边是清贵名声清贫生活,一边是高官厚禄唾手可得……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 只是自己家中这一闹,等安氏走后,不知道孙家又会是何种态度对自己。 唐玉书心思深,哪怕心中已经有决定,面上也没有显露,反而是一副为难神情。 就在这时,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吵闹声。 鸳鸯被两个婆子搀扶着进屋,在她们身后跟着背包裹的安氏。 安春风进屋抬眼打量四周。 这间屋子虽然比耳房宽敞,家具摆设一应俱全,可陈设简单,都是旧物。 屋子中间的软榻上坐着一位高傲的中年妇人,眉宇间透着几分刻薄,旁边还有一个清瘦的中年美妇人,脸色苍白带着病态。 安春风脑中记忆闪现,那高傲的妇人是唐玉书的远亲伯母刘氏,而病美人就是原身的婆婆秦氏。 鸳鸯一进门就跪地哭述:“大太太,二太太,三爷,安娘子不许检查行李,还动手伤人。” 她一边说,一边觑着刘氏,眼泪汪汪很是可怜。 刘氏见她这般模样,顿时明白事情没成,脸一黑,狠狠瞪了鸳鸯一眼:蠢货,连这点小事都办不了。 她用金镯陷害安氏盗窃,是想让唐玉书母子面上羞耻,心中愧疚听从摆布。 只是现在一切都已经心想事成,安氏一走,亲事也定,金镯子也无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