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让我亲一下》 第1章 《江助理你老公又叒叕吃醋了! / 过来让我亲一下》作者:烂泥扶墙【完结】 简介:【霸道傲娇会疼人陆时砚攻+深情暗恋软乎乎江锦受】 有人说,年少时不能遇见太过惊艳的人,否则,这一生都会因为念念不忘而孤独。 他轻轻的一个转身,就带走了你一整个青春。 江锦以为会小心翼翼揣着这份喜欢,永远不会被陆时砚发现。 直到有一天陆时砚抓住他的手腕对他说:“现在躲我,不过已经来不及了。” 第1章 宴会 江锦轻车熟路地推开圆形拱门,踏上铺就一路的红地毯,端着一份亲手调制的解酒汤。 宴会厅内悠扬的萨克斯刚好切成了优雅的小夜曲,江锦踩着稳当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向前。 路过不少人和他打招呼,他眼神不错地一一颔首致礼。 目光在厅内梭巡一圈,江锦看到了他要找的人。 酒过三巡,男人手握香槟,一向冷漠的脸上有了些微微的醉态。 在觥筹交错的宴会上依然显得从容沉稳。 他是陆氏集团的掌门人陆时砚,也是江锦的顶头上司。 江锦目光小心翼翼带着克制在男人脸上停留片刻。正要过去,身旁一阵风过,只见鸿海集团的刘总已经抢先一步走过去。 江锦步伐放缓。 “陆总,久仰久仰,咦,这位就是陆总的未婚妻吧?陆总好福气啊,白小姐很漂亮。” 陆时砚和人轻碰了下杯:“她啊,孩子心性,没一会儿就要乏了的。” 几人说说笑笑。 江锦步伐顿住。 虽然早已做过心理建设,然而亲耳从陆总口中听到这一句时还是晃了一下神,心口微微有些酸涩感。 他收回脚步心不在焉地退出了宴会厅。 宴会厅外安静不少,绿草如茵,喷泉流水淙淙。 江锦靠着墙,目光没有焦距地盯着虚空中的某处发了会儿呆。 不能这样下去了,他想。 玻璃门被人从里面推开,陆时砚走了出来。 江锦背靠墙,微微仰着头,鬓边黑发如墨,修长脖颈埋在衬衣里,与里面纸醉金迷的热闹格格不入。 他今晚自然少不了喝酒,胃里一阵焦灼,却四处找不见江锦。 没想到人跑出来看风景。 “江助理。” “江锦?” 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江锦的思绪被突兀地拉回,他定了定心神蓦地回眸。 “陆总……”见是陆时砚江锦喉头一紧,立刻站直身子。 “刚刚在想什么想那么入神,找了你半天。” 陆时砚语气裹挟着冷冽和不满,哪还有刚刚在里面的半点温情。 “我……”江锦抿了下唇。 他还是高估了自己。 当了陆时砚三年的助理,惯会将一腔心思隐藏的滴水不漏,然而亲眼目睹陆总和别人亲密时,还是忍不住惆怅。 “……对不起。” 江锦低下头,睫毛微微垂着,不知道是不是灯光的原因,脸色看着比平时多了些苍白。 陆时砚目光落向他手里的解酒汤。 “这是什么?”他语气不由得缓和了一些。 “解酒汤,您胃不好,喝点这个会好受一些。” 陆时砚掀开盖子,只见乳白色瓷器里盛着雪白的汤——汤汁浓郁,半点油星没有。 一看就是用上好的大骨头细细熬着。 “你做的?” 陆时砚看了他一眼,用汤勺搅拌一下,香气钻入鼻息,惹人馋的紧。 江锦在饮食方面向来合他心意。 连喝了两口,胃舒服多了。 见江锦垂眸敛目,陆时砚丢下一句:“下次别让我再找人,否则……” 他话说一半嫌勺子费事,直接端起碗咕嘟咕嘟一口气喝完。 喉结上下滚动。 江锦视线瞥了一瞬,迅速低下头:“陆总,我下次会注意。” 语调是惯常的恭顺,如果仔细去听,可以听出来尾音带着点微微的颤音。 陆时砚对于员工一向是出了名的挑剔。 如果没记错的话,上一个同事被辞退,只因为在陆总眼皮子底下出了个差错。 江锦不怕被辞退,他只怕再也没有立场呆在陆时砚身边。 所以,他会辞退他吗。江锦突然想。 陆时砚将白瓷碗放进托盘中,看着他乖顺的样子突然有点想捉弄人。 “怎么,江助理怕被炒鱿鱼?” 陆时砚说这句话时,身体微微前傾,温热的气息喷在耳畔。 耳廓似乎被烫了一下,江锦握着托盘的手微微用力,指尖泛着白。 “…没有。” 江锦避开陆时砚具有穿透性的目光,将托盘移交到一名经过的侍者手里。 心跳跳得很快。 平时游刃有余,在陆时砚面前总是显得笨嘴拙舌。正不知所措,余光看见白初微朝他们这边招了一下手。 “陆总,白小姐过来了。” 白初微拽着长裙推门而来。 陆总金屋藏娇,很少带白小姐出席活动,身为陆时砚的贴身助理,江锦这是第一次和白初微见面。 “白小姐。”江锦招呼了一声。 白初微点了点头,看着江锦眼睛一亮:“你就是江助理吧。” 第2章 她的目光把江锦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不愧是时砚哥哥的助理呢。” 时砚哥哥,叫的多亲切呀。 江锦微微颔首,心里隐隐冒出酸涩。 司机老吴站在一旁欲言又止:“大少爷,老爷说活动结束了和白小姐回老宅一趟。” 陆时砚“嗯”了一声说:“知道了。” “时砚哥哥,借用一下你的助理。” 江锦还没反应过来,白初微已经将他拉到一旁。 陆时砚看过去,就见江锦一脸无辜地朝他看过来,脸上表情似乎还有些懵。 他不动声色。 白初微附在江锦耳边说了句什么,江锦脸上先是诧异了一下,思考了两秒才点了头。 “谢谢你,江助理。” “不客气。”江锦眼梢眯起,他笑起来眼睫形成一个很好看的弧度。 陆时砚和三三两两走过来的人随意招呼了一下,回过头刚好看见这一幕。 他脸上表情依然不动声色,只不过比先前多了一些不耐烦。 江锦好像还没有对他这个老板这么笑过吧。 “还走不走了。”陆时砚催促。 “来了来了。”白初微快速应了一声,朝江锦眨了眨眼睛。 江锦看着一路小跑过去的白小姐,她穿着高跟鞋,然而站在陆时砚面前也堪堪只到那人的下巴。 如果需要索吻的话,是不是应该还需要踮起脚尖。 不过陆总配合的话,只要稍作俯身…… “江助理。” “……” “江锦!” “嗯?”江锦掐断思绪,愣愣地转过身。 陆时砚见人愣在原地,灵魂不知道被谁给勾走了,他没什么感情地建议道:“江助理,你看着有些憔悴,不如明天休个假吧。” “……” 陆时砚人已走远,江锦一颗心还不上不下的悬在半空里。 我今晚是怎么了?江锦轻轻喟叹了口气。 第2章 江助理来了吗 第二天一早,陆时砚掐着上班点准时踏入公司。 “早,陆总。” 过道两侧的员工有咬着吸管喝豆浆的,也有往嘴巴里塞包子的,看见陆时砚全都退避三舍。 “陆总,这是今天一天的行程,您看下没什么问题签个字。” 陆时砚一身西装剪裁得体,头也不抬地接过秘书汪淼手里的文件签上名,连一个“嗯”字都懒得敷衍。 汪淼撇撇嘴,抱着文件准备溜。 突然冰山总裁叫住了她 “那个……” 汪淼脚步一停,后背一僵。 “江助理来了吗。” 汪淼暗自松了口气,她转过身,朝陆总努力挤出一抹不失可爱的笑容:“江助理今天休假,不是陆总您批准的?” 见陆总脸色阴晴不定,汪秘书讪讪一笑,缩了缩脖子,可惜没有乌龟壳。 陆时砚想起昨晚那张在黑夜中有些破碎的脸。 落寞,黯然神伤…… 甚至还有点脆弱。 心里一阵怪异感袭来,陆时砚收回思绪撩开长腿进了总裁办公室。 汪淼一颗心好不容易尘埃落定,然而—— “崔助理,你跟江锦也有段时间了,这点还要我来教你吗?” “我……” “你什么,你觉得这样一份文件可以交的了差?” “啪”的一声文件被摔在桌子上,汪淼的手中的咖啡跟着晃了一晃,她听见陆总冷淡的声音传过来: “拿回去重做一份!” 汪淼立在总裁办公室门口,听着一阵心惊肉跳,就见崔奕黑着脸从办公室出来。 “……” 待人走远,汪淼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笃笃笃~ “进来。” 汪淼端着咖啡小心翼翼走进办公室,“陆总,您的咖啡。” 陆时砚丢下手里的万宝龙钢笔,接过咖啡喝了一口。 他剑眉突然一拧。 汪淼:“……” 汪淼直觉陆总在吐出来与咽进去艰难地作着选择,然后咕咚一声进了喉咙。 陆时砚抽了张餐巾纸擦了擦嘴,终于舍得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汪秘书。 “这是给人喝的吗?”陆阎王十分冷淡的做了一个评价。 汪小鬼立刻如临深渊如履薄冰,战战兢兢道:“对不起,陆总,我重新给您泡一杯。” 她立刻识相地滚出去,顺便轻手轻脚带上门。 “我看咱们公司离了江助,就转不动了。” “不不不,应该是咱们陆总离不开江助。” 茶水间几人说说笑笑,汪淼也忍不住一乐:“快都别杵这里了。” 总经办的同事对汪淼的遭遇表示深深的同情,毕竟服务好领导是他们义不容辞的责任,然而也爱莫能助。 陆总的喜好一向不着痕迹,全凭猜。 谁要是能有江锦一半玲珑心,大致也能猜得七七八八了。 “要我说,还是打个电话问一下江助吧。”有人提议。 汪淼叹了口气,虽然在人家休假的大清早打电话过去有些残忍,但汪淼最后还是拨通了江锦的电话。 电话嘟了几声,那边才接了电话。 “喂。” 听声音应该是刚睡醒,带着些沙哑,汪淼觉得自己实在罪孽深重。 第3章 她硬着头皮开口:“江助,救我一命。” 得知来意,江锦那头顿了顿。 汪淼听见话筒里一阵窸窣响,像是布料摩擦的声音,大概是江助理一个姿势久了在被窝里翻了个身。 他声音低低地咬字却异常清晰。汪淼心想就算没见过真人,光听这声音都会产生一种对方是个涵养极高,长相俊秀的男生。 “……水温不要太高,最好在92-96之间,温度太低提取不足,过高则会破坏咖啡的香气。还有冲泡时间最好控制在两分钟以内。陆总不喜欢太甜,半匙糖即可……” 汪淼一一拿笔记下来。 对方交代完正要挂断,汪淼突然想到什么,“那个,陆总对吃食有什么忌口和要求吗?” 江锦看着天花板思考了两秒。 有,还很多。 不吃葱花、蒜末。 忌香菜、西芹、洋葱。 不吃鸡肉,鸭肉,动物内脏。 鱼要没刺,虾要去壳。 土豆切丝可以,块状不成,肉要软烂入味,蔬菜要鲜嫩脆口。 不吃辣,口味偏清淡…… “江助理?” 电话那头半天没有回音,汪淼忍不住又喊了一声。 江锦抽回思绪,语气透露出一股无奈,不过眼角眉梢却溢着笑意。 “午饭还是交给我吧。” 他话音刚落,汪淼在电话那头感恩戴德又阿谀奉承了一会儿,就差谢主隆恩了。 江锦无奈一笑:“行,跪安吧。” 汪淼:“遮。” 阳光投射在浅灰色木地板上,江锦掀开雪白的被褥,一转身看见江小小躺在被褥一隅。 袒胸露腹地歪着头打量着主人。 那神情架势似乎在说:“喂,说完没,说完赶紧给猫爷弄早餐。” “……” 在铲屎官的精心养护下,江小小已经不能用“一只”或者“一条”来形容。 非要形容的话用“一坨”或者“一摊”更要贴切。 “什么时候溜进来的?” 江锦在猫脑袋上挠了挠,这家伙被伺候得舒服的“喵”一声,用脑袋蹭着江锦的手背。 江锦蹂躏够了放下江小小给这位猫大爷换水添食,又给自己冲了杯牛奶,煎了两块荷包蛋。 吃完给陆总准今天的午餐。 猫爷吃饱喝足,盯着铲屎官忙得不可开交。 阳光在脚下不断跳动着,江小小盯得乏了摇了摇脑袋终于放弃了挣扎,趴在地上睡去了。 江锦将做好的午餐分门别类地装进保温盒里,弄好这一切刚好11点20。 他拎着保温饭盒,开着他那辆不起眼的银色大众去了公司。 公司离他住的地方很近,二十分钟的车程,到达公司刚好11.40。 “江助理,还麻烦您特意跑一趟。”汪淼接过江锦手里的午餐,沉甸甸的。 江锦笑得温和,并没有和她客套的意思:“正好我也要出门一趟,顺道捎过来。” “那我先过去,不能让陆总饿着。”汪淼知道江锦的为人也不再和他客气。 为了工作方便,江锦和陆时砚用的是一个大套间,从一个门进出。 江锦见汪淼拧开门,走到里间敲了敲总裁办公室门。 笃笃笃 “进来。” 江锦心中一阵悸动,心跳加速,他忙碌了一上午跑过来一趟,没什么目的。 只为了听一听那个人的声音而已。 第3章 泼茶 “陆总,您的午餐……” 陆时砚靠在沙发椅上闭目养神,一只手习惯性搭在鼻梁上,闻声打断:“没胃口,拿出去。” 上午连轴开了几个会议,这会儿他只想安静地待一会儿。 汪淼顿了顿,为江助理感到不值。 人家好不容易休个假,亲自做午餐送到公司来,老板却不买账。 甚至连看都不看一眼,汪淼觉得挺过意不去。 她摸着热乎乎的饭盒,小声嘀咕了句:“看来江助白忙活了。” “等一下。” 汪淼转过身来。 陆时砚握拳轻咳: “那什么,放这儿吧,我一会儿再吃。” “……” 这是个上下四层浅绿色保温饭盒。 江锦平时多是订餐,偶尔也会自己提前做好带到公司,他刚才一时没注意。 等汪淼门一关,陆时砚走过去将饭盒一层一层打开。 扑面而来的香味馋的他食欲大动。 清脆爽口的莴笋烩肉、汤浓鱼鲜的茄汁鱼卷、龙井虾仁、爽滑q弹的鸡蛋豆腐羹。 陆时砚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去壳的虾仁放进嘴里细细一嚼。 江锦可以去当大厨了。 转念一想,江锦今天休息还亲自做饭送来,难道在为昨天他开玩笑说得那句“炒鱿鱼”而贿赂他吗? 美滋滋吃完一顿午餐,陆时砚受邀参加公司线下一个商业活动,只需亮个相就成,因此也不准备带什么人。 等人出了办公室,汪淼看见保洁阿姨在里面收拾卫生,她特意瞥了一眼。 豁,吃得还挺干净的。 汪淼随手拍了一张转发给江锦,又发了几个字过去:江助,你做得饭陆总全吃光了。 江锦在路边支起的画摊儿处给一个外国女孩画自画像。 他点开微信,嘴角绽放一个浅浅的微笑,随后又克制地抿了一下唇。 第4章 “is your girlfriend” 那名外国女孩双手托着下巴见状说了句英文。 她第一次来中国就看见如此英俊的男士,不免心生向往,见帅哥对着手机自顾自笑,盲猜是不是什么女朋友,索性试探地问了一句。 江锦愣了一下,下意识想到了陆时砚。 画摊不远处停着一辆迈巴赫,司机老吴看了一眼后视镜。 陆时砚微微眯起双眼看向江锦,他打了个哈欠多嘴问了一句:“陆总,她说的什么意思?” 刚刚他们经过这儿,陆总让临时靠边停车,老吴以为陆总有什么事情交代江助理,可等了半天也不见陆总有什么动静,实在无聊地打紧。 好不容易有个声音从那边若隐若现传过来,还特么的是洋文。 “你猜?”陆时砚递给了他一个眼神。 老吴:“……” 天气不骄不躁,落日余晖洒在青年被风撩起的白衬衫上,江锦将画笔收进画兜里,回以莞尔一笑: “i also hope it is” 我也希望是的。 陆时砚搭在窗沿的手指微微蜷缩一下,不知为何内心产生一种无法言明的微微的异样。 他微微蹙了蹙眉,有一点不悦。 江锦在他身边做了三年的助理,他知道江锦能说一口流利的英文,但他不知道的是江锦还会画画。 还有个暗恋的人。 那位蓝眼睛姑娘接过江锦手里的画像,衷心地祝福他得偿所愿。 “陆总……一会儿活动开始了。” 老吴见陆时砚像是在沉思着什么,忍不住打断道。 陆时砚收回目光,车子启动。 余光透过后视镜,瞥见一抹纤细的身影在画摊前停下脚步。 大概又来了笔生意。 还挺忙的,陆时砚心想。 车子渐远,他忍不住回头见那女子将胳膊搭在江锦的脖颈间,微微俯身说了句什么。 很是亲昵…… 原来是女朋友。 谢晚凝能让陆总误会成江锦的女朋友也不奇怪,她虽然已经四十多了,但脸上瞧不出岁月的痕迹,穿衣打扮也是偏年轻,加上皮肤又白,乍看过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二十岁的姑娘。 “阿锦,在画什么?” 江锦手上动作并没有停。 素描纸上画了一只手,很明显是男性的。 手指修长而有力,谢晚凝可以肯定不是江锦的。 江锦的手也修长,但是要偏秀气些。而这只手手掌宽大而厚实,手背上青筋凸起,很有力量感。 “你喜欢的那个人?”谢晚凝虚趴在江锦背上似笑非笑问了一句。 江锦在很早之前就和她出了柜。 “瞎画的。”江锦抿了一下唇有些心虚。 谢晚凝知道自己儿子不想说也套不出什么就不作强求。 收了摊,母子俩在附近找了一家烤肉店,吃完饭谢晚凝无视江锦口中“酒量不济”拉着他去了一家新开的酒吧。 这家酒吧有个文雅的名字叫“泼茶”。 江锦想起纳兰性德那句两句诗: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 进了“泼茶”,江锦才知道这酒吧的老板他居然还认识,以前他在清屋酒吧当临时驻唱时,对他多有“照顾”。 老板叫赵刚,他以前在一家酒吧兼职做驻唱选手时,这人便是他们的同行对头。 两家因为抢生意一度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几年不见,赵老板的倒发福了不少。 “江锦,真的是你啊,我远远看过去就觉着像,哎,这是你女朋友吧,真好,都有对象了,我还打光棍儿……” 谢婉凝嗑着瓜子抿着嘴不说话,似乎对被误会成情侣已经麻木。 江锦刚想解释,姓赵的劈头盖脸道:“江锦你能救赵哥我一命吗,我这店面刚开没多久,之前的店面你也知道被你们清屋给干死了,我这儿的驻唱就在方才发消息说媳妇生孩子,人家生孩子也是大事我也不好拒绝,我找的人正堵在路上……你看看能不能帮我先应付唱两首。” 赵老板看着江晚凝补充:“今晚所有花销算我的,帮帮忙啦。” 江锦以前做驻唱时,这姓赵的每天守在他下班的路上来“挖人”,也是这样噼里啪啦说一通,不过最后都没能撬走他。 他盯着姓赵的上下不断磕碰的嘴唇,眨了一下眼睛。 这是他今天听到的第二次“救命”。 第4章 有生之年 江锦已经很久没碰音乐,怕不一定能控场。 然而他的亲妈谢晚凝在听到姓赵的说“免单”两个字时,两眼放光,抓着江锦的胳膊一锤子定音:“那就这么说定了。” 江锦:“……” 他眼睁睁看着赵老板像供老佛爷似得将谢晚凝搀扶到贵宾vip的卡座。 “想喝啥,尽管点不用和我客气。” 赵老板挥挥手,接过侍应生手里的酒水单推到谢晚凝手边,又转过身看向江锦抱拳一脸拜托的神情。 算了,江锦想,就当赶鸭子上架吧。 说来也算是有缘,从江锦他们这个位置往后望过去,倒数第三排的卡座里坐着两个人。 其中一位不是别人正是江锦的老板陆时砚。 陆时砚今晚是被发小唐泽凯从路上截胡过来的,连衣服都没有来得及换。 第5章 穿的还是在公司那一套定制商务西装,在酒吧这种环境里倒有一种浑然天成的衣冠楚楚。 这酒吧陆时砚是第一次来,他们常去的那家酒吧,唐泽凯怕遇到熟脸。 毕竟唐公子今天是要来祭奠他死去的爱情。 唐泽凯是个典型的富二代,性别男爱好男,有着富二代惯有的特性,人傻钱多。 一年打发给相好的零头折成人民币也能买下好几间这样的酒吧了。 不过他最近碰到个硬茬,在网上认识了一个网友,追求了一个月也没把人追到手。 爱情一路顺丰顺水的唐公子哪里在这上面受过挫,今天他那位“未遂”的小男友直接将人给拉入黑名单。 唐泽凯一想到这事儿就窝心,他端着酒杯猛灌口酒。 “这个不行换下一个。”陆时砚不痛不痒安慰一句。 “可我就喜欢他。” 唐泽凯晃了晃酒杯,像是回忆一下,懒懒得掀起眼皮。 “他长得好看,腿也长,我就喜欢他那一副爱搭不理人的模样。” 陆时砚一脸我看你是被猪油蒙了心。 唐泽凯刚准备大诉苦水,余光不经意落向一抹清瘦的身影。 那人拿着一把吉他,侧着身走向舞台。 唐泽凯阅男无数,第一感觉这人五官生的很是精致,皮肤很白,鼻梁挺翘,整个人轮廓线条很流畅。 特别是白衬衫下一双修长的腿,和秦霄一样又长又直。 唐泽楷推了推陆时砚,“我怎么觉得这个人有点儿眼熟,像是在哪见过。” 陆时砚正摆弄桌子上的一个打火机,闻言视线越过去,就见江锦怀里揣着一把吉他。 坐在舞台上,微微歪着头,手指随意拨了个调。 额前细碎的刘海遮下来一半,一双桃花眼微微垂着,眸中情绪有点浓。 陆时砚想起那晚隐没在夜色里一张脆弱的脸。 是失恋了么!陆时砚想。 他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江锦,更没想到手底下一向沉稳内敛的江助理还会唱歌弹吉他,简直震惊了陆总的三观。 一时倒给他怔愣住了。 舞台灯光偏暗,江锦轻轻闭上眼,修长白皙的手指拨动琴弦,一阵悦耳的前奏响起。 “这人谁呀,好像在哪见过?”唐泽凯眯着眼睛恨不得把最近见过的人都扒出来过一遍。 “大众脸而已。”陆时砚丢下一句,身子懒懒地向后一靠,目光盯着台上的人。 唐泽凯忍不住偏头呛了一句:“这也算大众?” 他盯着江锦颇有些不爽,这张脸简直快要赶上秦霄了。 陆时砚承认江锦确实生的好看,是那种盯着他看久会产生某种微妙的生理反应。 但他还是撒谎信手拈来:“大街上随便一抓一大把,不是,你不会这么快就见异思迁。” 陆时砚视线朝唐泽凯淡淡一瞥,一脸你这么一直盯着人家看不好,还想不想追求你家那位小男朋友了。 “不是,我就是觉得在哪见过他。”唐泽凯想到秦霄又一脸颓丧起来。 江锦身为陆时砚的贴身助理,工作中自然如影随形,唐泽凯觉得眼熟也很正常。 不过陆时砚现在压根不想让他知道舞台上那位身兼数职的酒吧主唱是自己的助理。 江锦拿起话筒,动作娴熟自然,没有一点羞怯倒显得游刃有余。 他拍了拍话筒笑了笑说:“在唱之前我先兜个底,赵老板家的驻唱临时有事儿,我呢属于赶鸭子上架,唱得不好各位多多包涵。” 他微微颔首垂眸,地下有人吹起口哨,酒吧气氛顿时活跃起来。 江锦做了一个安静的动作,手指继而拨动一下琴弦。 吉他的旋律悠然地萦绕过来,他睁开眼睛,声音有些轻,“借由这个机会,我想唱一首‘有生之年’送给一个人。” “别说,他声音还挺好听。”唐泽凯喝了口鸡尾酒悠悠道。 陆时砚没有说话,听着江锦带着点低哑和干净的声音唱到—— “有生之年 愿你没有遗憾 有生之年 愿你笑容灿烂 愿你三冬暖 愿你春不寒 愿你勇敢 愿你平安 愿你没有苦难 活的简单 愿你因为爱情遇到最想要的人 富甲一方不再被现实所困 愿你前程似锦 不凡此生 愿你千杯不醉总会有良人相伴 独具慧眼看透这变幻人间 愿你历经时间 仍是少年 ……” 江锦唇瓣微微张合,幽暗光线里,他喉结轻滚,白衬衫随意地解开两颗扣子,修长脖颈一路蜿蜒没入衬衣领口里,仿佛可以窥探更深处纤细的锁骨。 勾人而不自知。 像面前这杯长岛冰茶,浓烈又蛊惑人心。 一股难以言说的异样带着点微微的悸动在心底升起。 陆时砚下意识从兜里摸了根烟,就着桌子上的打火机点了火。 他明明知道这样盯着一个人看很没有礼貌,但却不想移开视线。 第5章 陆总威武 一支烟抽完,江锦这首歌也步入尾声。 陆时砚刚刚心思全都放在江锦身上,他掐灭烟,朝酒吧看了一圈。 不得不说,江锦唱歌很能带动气氛,像是在娓娓道来一个故事,很能让人产生共情。 第6章 他左手边的一对小情侣,女生一边跟唱一边哭的稀里哗啦,男生默默帮女友擦着眼泪。 陆时砚收回视线看向一旁的唐泽凯,只见这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起来,挥舞着两只胳膊很卖力的跟着节奏打着拍。 陆时砚:“……” 他伸手捏了捏眉心。 第一首歌结束,陆时砚还在想自己要不要先离开,若是江锦一会儿下来撞见自己岂不是很尴尬。 他正欲起身,只听江锦的声音隔着人群不远处从话筒传递了过来。 唐泽凯说得没错,江锦的声音很好听,很轻也很纯粹带着颗粒感。很容易让人静下心听他说话。 “感谢大家聆听,好多年没有碰音乐,有些生疏,接下来换一首比较嗨的英文歌送给你们。” 江锦说完,和一旁乐队说了句什么,酒吧的气氛瞬间高涨起来,口哨声此起彼伏。 舞台灯光闪烁,鼓手卖力敲打,江锦站在台上,额前的几丝碎发散落下来遮住鼻梁,衬衣领口松开两颗扣子,微微漏出一侧的锁骨,他垂眸敛目,手指拨动着吉他上下翻飞。 开口便是慵懒的调调带着点随性和散漫。 如果刚刚那首歌还算比较内敛,比较符合江锦平时温顺乖巧,而这首英文摇滚,动感十足,让陆时砚看到了另一个完全不一样的江锦。 洒脱不羁甚至带着点野性。 那双上挑的眼尾,无端勾人。 心口处那种难言的异样加深,陆时砚滚了滚喉结。 像江锦这样从名牌大学出来,工作又认真严谨,就算真被炒鱿鱼恐怕也有很多公司抢着要吧。抛开这个不说,就算他出门随便支个画摊,或者干脆在酒吧驻唱。 陆时砚突然又想到江锦的厨艺,嗯,开家饭馆他肯定天天去捧场。 “再来一首。” “再来一首。” 陆时砚的思绪被突兀地打断,他目光越过人海朝台上看过去,此时台上已经换了个人,江锦谢幕走下台。 “喂,你看他朝我们这边走过来了。”唐泽凯拽了拽陆时砚胳膊示意他看过去。 不用他说,陆时砚目光早就盯着呢。 江锦越过熙攘的人群,径直朝他这边走过来。 他这是看见自己了吗。 陆时砚突然生出些微微的紧张,甚至不知道此刻手往哪里放,怎么坐才好。 一会过来自己该说些什么呢?嗯,你唱得还不错,有没有考虑过出道当歌手? “……” “哎,他原来有女朋友了呀,啧啧,可惜。”唐泽凯突然叫了一声。 江锦并没有过来,在他们前面那桌坐下来,坐在他对面的那位女士他下午见过,是她的女朋友。 明明该松一口气的,不知道为何陆时砚有些微微失落的苦涩。 他端起酒语气对着唐泽凯淡淡道:“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将整杯酒喝进肚子里,陆时砚作势就要起身。 “时砚,再陪我喝一会儿,刚只顾着听歌,酒还没喝几口呢。好不容易把你约出来让我喝个尽兴嘛。”唐泽凯一脸恳求地将陆时砚又按到沙发上坐下。 唐泽凯和陆时砚打小结交,这人从小到大长着一张英俊的脸,然而气质实在过于凌厉,加之事业有成,身上浑然天成带着一股上位者的锋芒,让人轻易不敢靠太近,其实是很容易心软的。 果然陆时砚伸出两根手指,语气不咸不淡道:“二十分钟。” “够了够了。”唐泽凯欣然领命。 陆时砚和唐泽凯淡淡说了些有的没的,视线却不住地乱飘,最后都会落到江锦那边。 这会儿他又变成平时的模样。 即便是在酒吧里江锦的坐姿也很端正,袖口挽至小臂,白衬衫的下摆塞进裤子里,露出一截细腰来。 男生的腰也可以这么细吗?好像一只手就可以握住。陆时砚视线不自觉往下,黑色西裤包裹下的臀部挺而翘…… 似有所感,江锦突然抬眸看过来,陆时砚像是被什么蛰了一下眼皮一跳。 正无处遁形,还好在江锦目光在落过来之前被人给挡住。 是这间酒吧的负责人赵老板,他似乎和江锦比较熟稔,大喇喇地走过去和他说着些什么,身后侍应生麻利地将托盘里几样色彩鲜艳的鸡尾酒摆在桌子上。 陆时砚见那位酒吧老板将手搭在江锦肩上拍了一下,貌似说了句不要客气之类便离开。 江锦和这位酒吧老板是什么关系,陆时砚在心里琢磨。 谢晚凝已经有了些微醺,她打了个酒嗝看着江锦面前的鸡尾酒说:“我上个洗手间,你不要偷喝哦。” “去吧。”江锦温和一笑。 待谢晚凝离开,江锦盯着面前颜色鲜艳的鸡尾酒抿了一下唇,刚才没觉得什么,这会儿口干舌燥,突然有点想喝。 他平时不怎么喝酒,尤其是知道自己酒品差以后就很少喝了。 他记得有一次他陪陆时砚出去应酬喝了酒,第二天在宾馆醒来还有些懵。他喝酒喝得断片了,对于自己怎么来这儿的一点印象也没有,最后还是去了前台查了一下,登记那一栏姓名写着陆时砚。 自此,陆总便很少让他碰酒。 赵老板送过来的鸡尾酒颜色很是诱人,再说这度数不高,喝一点应该没关系吧,而且今天不用上班…… 第7章 江锦给自己找了一堆的借口,终于心满意足地端起鸡尾酒小啜了一口。 甘冽入口,带着点微微的清甜,江锦忍不住又呷了口。 江锦不贪杯,喝了几口已经心满意足。 他正准备起身去买单,突然一道身影横在自己面前,那人带着浓浓的酒气味,不怀好意地盯着江锦看,脸上写着“我看上你了。” 江锦轻轻皱了一下眉,就见那人堂而皇之地挨着他坐下来。 “别走啊,你就是刚刚唱歌的那位吧,我给你钱你再给我唱一首。” 这人大概是喝多了,江锦不想与他纠缠,冷淡地拒绝:“不好意思,麻烦让开。” 他声音冷冷地,这一脸抗拒的模样在醉鬼眼里简直就是欲拒还迎,再加上江锦是那种喝了点酒就上脸的,此刻两腮微醺,眼尾发红,勾人得很。 他一把抓住江锦的手腕,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想象着这样清冷的美人躺在身下眼尾红红的模样,猛得咽口水,“就给我唱一首吧。你是新来的吗,我怎么之前没见过你。” 江锦简直无语至极:“你有病吧。” 这人喝醉酒力气大的出奇他一时倒没挣开。 不过紧接着一声惨叫,江锦见那醉鬼痛苦的挣扎一下,耳边有道沉稳的声音响起:“放手,不然你这只左手就废了。” 声音浑厚沙哑,再熟悉不过。 江锦对上陆时砚看过来的目光很轻地眨了下眼睛。 他来多久了,刚刚这一幕难堪都看在眼里了吧。 “放不放。”陆时砚加重手劲。 “疼疼疼,我放手,我放手。” 那人疼的“哎呀”一声,江锦甚至可以听见骨头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手腕上的力道一松,江锦终于脱手,他低眉垂眼地喊了一声“陆总。” 声音低的像蚊子,陆时砚没理他。 那醉鬼疼得龇牙咧嘴,看见赵老板像是看到了救星:“哥,有人欺负我。” 赵老板剥开看戏的人群打眼一看,光看那身价值不菲的西装就知道陆时砚不简单。 刚好他身边有个有眼力的手下附耳说了一句,姓赵的讶然张着嘴,双手在衣服上蹭了两下,又觉得这种大人物未必想和他握手,伸出去的手又缩回,对那醉鬼弟弟唬道:“这位是陆氏集团的陆总你也敢惹,还不滚。” 赵老板大义灭亲回过头嘻嘻笑着摸不准陆总和江锦的关系,一个劲的套近乎:“江锦我们老熟人,这中间肯定有什么误会。” 醉鬼弟弟估计也是怂货,一听陆氏集团几个字就吓得屁滚尿流跑了。 “慢着。”陆时砚不慌不忙地看向江锦,“给他赔礼道歉。” 醉鬼弟弟打了个转,果然恭恭敬敬走过来对着江锦一鞠躬:“对不起,不知道您是陆总的人,我有眼不识泰山。” “……” 江锦被他说得脸更红了。 唐泽凯看戏似得眼珠子在江锦身上转了一圈又回到陆时砚身上,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戏谑道:“我说看着怎么有点眼熟,原来是你家那位小助理啊。” 陆时砚:“……” 第6章 误会解除 见陆时砚没有否认,唐泽凯不嫌事大地看着江锦由衷地赞扬:“江助,没想到你唱歌这么有水准,你以前是学过吗……” 他还想说句什么,就见陆时宴冰渣似的眼刀补过来。 “……”唐泽凯悻悻然闭了口,心想,得了,你的人我不说。 陆时砚视线对上江锦有些怔愣的目光,冷淡道:“江助理,我想公司每个月给你的奖金,应该不至于让你混到这么个地方来抛头露面吧。” “我……”江锦有些无辜眨了眨眼睛,刚想解释就被陆时砚无情的一扬手:“你不用和我解释,我眼睛又没瞎。” 陆时砚是真的有些生气,他不是气江锦在酒吧驻唱,他生气这个人明明长着一张招摇过市的脸还要去抛头露面,明明不能喝酒还不忌酒。 甚至被人吃豆腐,被人惦记还没有还手之力。 陆时砚见江锦带着些委屈无措,甚至还有点微微的难过的眸光垂下来,不知怎么又软下心来。 当着这么多面说他,肯定不好受吧。 连心大的唐泽凯都在他耳边说了句:“过了啊,瞧你把人家都快说哭了。” 陆时砚:“……” 陆时砚突然又在想,江锦哭会是个什么样子呢。 “阿锦!” 谢晚凝剥开看热闹的人群,见江锦身边围着一群人,她此刻酒意已散完,第一直觉是江锦遇到了麻烦。 谢晚凝噔噔噔地跑过去,撸起袖子将江锦护在身后,看着一脸写着“惹不起”的陆时砚,以及看热闹的唐泽凯怒视道:“你们不准欺负我家阿锦!” 江锦:“……” 老妈虽然是个女流之辈,然而还是像小时候那样,只要江锦一遇到什么麻烦,就会撩起衣袖冲在他前面。 他心中一暖,正准备解释,不过看见陆时砚瞥过来没什么温度的目光,江锦抿了下唇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陆总好像挺生气。脸拉得很长。 “没人欺负你家阿锦。”他冷冷地丢下一句话走了。 手指蜷了蜷,心口像是被什么细微的东西戳了一下。 江锦转过脸盯着陆时砚的背影,直到那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酒吧门口隐没在浓浓夜色里。 第8章 “阿锦,他谁啊?”谢晚凝见江锦站在原地,视线还落向刚刚那人出去的方向。 “我老板。”江锦回过神。 “啊?”谢晚凝张着嘴,“你老板怎么这么凶。” 江锦被他老妈一句话逗乐了,有点粘人地挽着谢晚凝的胳膊走出酒吧,“也不是,他也有很好的时候。” 江锦记得他第一次遇见陆时砚,他就很温柔。那时他刚满二十岁,而陆时砚彼时正二十六。 陆时砚给唐泽凯找了个代驾。 唐泽凯坐在马路牙子上,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 不过都是他单方面输出。 “我觉得你今晚有点不正常,不过,你家那位小助理长得真好看,怪不得让人惦记,可惜是个直球,他那位女朋友年龄看着比他大不少,不过现在不都时兴小的找老的,老的找小的……” 陆时砚也不搭腔,但是心里越发烦闷的很。他看了一眼腕表,刚好找的代驾准时到了。 陆时砚非常不客气地将唐泽凯塞进保时捷内,对代驾司机报了串地址,“嘭”得一声关上了车门。 直到此刻耳边终于清静下来。 陆时砚掏了支烟咬在嘴里,他烟瘾其实不大,但今晚莫名其妙总想抽。 摸了摸口袋,才知道忘了带火。陆时砚想连打火机都跟他作对。 身后一阵很轻的脚步声,陆时砚回头就见江锦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 “陆总,是在找这个吗?” 这人站在路灯下,向他递过来一把银色的打火机。 可能是灯光的原因,江锦五官这么看过去比平时要显得柔和,连那一点拘谨也看着顺眼多了。 陆时砚心里的那点不快,被他一句轻声细语的“陆总”给打发走了。 不过他面上还是冷冷地。 陆时砚咬着烟正准备接过江锦递过来的打火机,不过转瞬一想,他是我助理,有助理在,身为老板还需要亲自点烟吗。 陆时砚招招手,那是个被人点烟的动作。 江锦略微愣了一下,不过随即反应过来,离陆时砚更近一步。 夜里有风,他用手掌拢着火站在陆时砚咫尺之间。 陆时砚微微俯身凑过来,呼吸不经意扫过脸颊带着烫意,江锦忙撇开视线见地上两人的影子缠在一起,像个借位的吻。 等火点燃烟,江锦不自然地后退一步,脸有些红。 “打火机不介意的话送给我吧。”陆时砚看着江锦手里的打火机问。 怎么会介意呢,江锦遗憾的是他没有带一把好的打火机出来。 “您不嫌弃就成。”江锦小心翼翼地奉上打火机,那动作仿佛奉上他的真心那般炽热。 陆时砚将打火机揣进口袋。 “陆总,需要我送你回去吗?”江锦维持着表面上波澜不惊。 陆时砚轻轻吐出一口烟,在白色烟雾里眯着眼看着他:“你不要送你女朋友?” 江锦“啊”了一声,意识到他说的女朋友应该是老妈,轻轻一笑:“陆总,您误会了,她是我母亲。” “咳咳……”陆时砚差点被一口烟呛死。 搞半天,闹了场乌龙。 “您没事吧。”江锦见陆时砚咳个不停,犹豫了一下伸手在他背上拍了拍。 几乎是江锦的手触到背上那一刻,陆时砚的咳喘没来由地加重了。 “陆总,要不要我去买水。” “没事,太久没抽这玩意了。” 陆时砚直起身子缓了缓有些心不在焉地问:“你没喝酒?” 他可是亲眼目睹江锦抱着鸡尾酒砸吧砸吧喝着,那模样活像第一次吃糖果的孩子。 “我……没有啊。”江锦这话说得有些心虚,不过加起来也就喝了两口而已不算多。 陆时砚盯着江锦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确认他没喝醉,将车钥匙一抛。 江锦欣然领命。 车子汇入车流,陆时砚松了松领带觉得酒劲上来了。 江锦想问是回红海湾还是白小姐那儿,再看过去时,就见陆时砚已经睡着了。 后视镜中那张英俊的脸隐没在半明半暗的车厢里,江锦能听见他轻微的呼吸声。 陆总喝了酒,身边应该有个人照顾才行。 到了别墅,白初微已经站在门口等候。 “陆总,到了。” 江锦打开后车门轻唤一声。 陆时砚睁开眼睛,余光看到对面站着的白初微,他看向江锦不咸不淡地丢下一句:“明天不许迟到。”然后下了车。 白初微走到陆时砚跟前,和江锦点了下头算打了声招呼。 “知道了。”江锦目送两人进入别墅。 车子重新启动,江锦偏过头见二楼的窗户亮了,透过玻璃隐约可以看见房间里影影绰绰的身影。 把喜欢的人亲自送到另一个人的身边,其实心里还是会很难受的。 江锦轻轻发动了车子。 第7章 奶茶少喝 浴室门打开,陆时砚从一片水汽里走出来。 他身上只简单别了条浴巾,露出结实强壮的上身和漂亮的胸腹肌,看见房间里多出来的一个人,脚步一顿。 白初微坐在沙发上,换了一身性感的包臀短裙,一头波浪卷挽在一侧,见陆时砚出来,有些羞怯地将只能盖住屁股的短裙往下扯了扯。 第9章 他视线从她身上没什么起伏地越过,见茶几上多了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或多或少了解了一下,虽然这位四肢不勤,五谷不分,但冲杯牛奶总还是会的。 “江助理说你今天喝了酒。”白初微干笑一下。 “所以是江锦让你冲的。”陆时砚问。 白初微不知道陆时砚还是个喜欢刨根问底的性格。一时倒有些拿不准他问这句话的意图。说了个“是。” “知道了,放这儿就行。”陆时宴会不冷不淡道,这话一听就是在赶人走了。 白初微撅着嘴,像个泄了气的皮球。 虽然身为陆时砚“名义”上的未婚妻,然而两人之间纯洁的像室友,不仅分床还分房,各有领地,且互不干涉。 虽说这是他们当初私下里共同说好的做戏给陆伯伯看。且事成之后她会得到一笔丰厚的报酬。 不过陆伯伯总是隔三差五问候,总费一番搪塞。 白初微自恃美貌与身材并存,身边的男人没一个不觊觎她,不过除了陆时砚。 难道是自己的魅力值有所下降? 今日机会难得。 白初微咬咬牙,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陆时砚身边,她带着点无辜的眼神,红唇轻启,学着电视剧,指尖一点点攀上陆时砚胸口处,手指在他性感的胸肌上画了个圈嗔道:“时砚哥哥,牛奶要趁热……” “喝”字好没说出口,陆时砚毫无怜悯地掰开她的手指。 被捏住的手腕一阵酸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像拎小鸡仔一样将她丢在了一边。 “白小姐,自重,别耍花样。”陆时砚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冷淡刺骨。 白初微:“……” 白初微被人当面拒绝也不恼,甚至还朝陆时砚嬉皮笑脸道:“行,那……您记得把牛奶喝了。”说完灰溜溜地退出房间。 临出门前还贴心地将门给关上。 门一关,陆时砚走到茶几旁,端起那杯牛奶,愣愣得发了会儿呆。 他觉得有些不对劲,明明自己是个正常男人,刚刚那一幕挑拨,他竟然连一点生理反应都没有,相反还有点厌恶。 可是,刚刚在酒吧里,江锦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 陆时砚捏了捏眉心,明明也没喝多少,怎么就醉了呢。 第二天江锦驱车来到别墅。 陆时砚穿戴整齐,站在车外精神抖擞地敲了敲车窗,将昨天那点不切实际的想法早扼杀在摇篮里了。 听见动静,江锦蓦然抬头正对上陆时砚的目光。 “陆总。”江锦将放置腿上的笔记本合上:“您什么时候过来的。” “刚来,在做什么?”陆时砚悠然倚着车门,视线落在他手里合上的笔记本像是随口一问。 江锦微微一愣,像这种闲话家常的语气,陆总很是吝啬,并不多给。 他抿了一下唇,“没做什么,趁等您的功夫处理了几个邮件。” 陆时砚看了一眼腕表,眼里似乎隐含了一点笑意,需要深挖。他壮似开玩笑道:“江助,你这么卖力,没人给你加班费。” 江锦微微一笑 :“陆总不必担心,我自愿无偿加班。” 他眼睛生的极为好看,是标准的桃花眼,眼尾略微上翘,睫毛很密。笑起来眼睛会弯成一道月牙。 陆时砚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没说什么上了车。 一路上江锦总觉得有人在盯着他的后脑勺。 趁着拐弯时偷偷觑了几次后视镜,陆时砚双腿交叠,要么眼睛看向窗外,要么闭目养神。 “……” 江锦一颗心被弄得忽上忽下,他手握着方向盘,心里却有些心不在焉,导致差点闯了红灯。 到了公司,等到陆时砚进了他的办公室,江锦才松了口气。 他的办公室和陆总的办公室是一个大套间,从一个门进出,江锦刚一坐下有人敲了门。 汪淼拎着一杯奶茶笑眯眯向他走过来。 江锦不习惯咖啡,喜欢奶茶。 “怎么,一大早就想着贿赂我。”江锦熟练地打开笔记本。 “我有那么肤浅?我不过是找个人抱大腿而已。” 汪淼说得煞有介事:“我这次总算领悟到人家说得‘江助理心较比干多一窍’,昨天我腿快跑断了,嘴皮子也快磨破了,还得小心翼翼地在陆总脸上猜心思。” 江锦听到“在陆总脸上猜心思”时,没忍住笑了。 “我说得是真的。”汪淼说完自己也忍不住乐了。总感觉在陆总背后说坏话还挺过瘾。 江锦指了指总裁办公室那扇紧关的门,善意提醒:“陆总在里面,你不怕被他听到。” 汪淼瞪大了眼睛,用唇语说了句:“早不说”然后丢下奶茶蹑手蹑脚地溜走了。 江锦正整理文件,陆时砚突然打开门喊了他一声。 陆时砚视线在江锦桌子上那杯奶茶停留了一会儿。 他记得他们一路没有停车,可以肯定这杯奶茶不是江锦买的。 “你买了奶茶?”他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 他问得认真,江锦有些不确定地问:“……汪秘书送的,您要喝吗?” 陆时砚想说江助理你桃花不少,不过话到嘴边转了个弯:“奶茶少喝,糖分太高,容易发胖。” 江锦眨了下眼睛,声音有些轻:“陆总,是觉得我胖吗?” 第10章 陆时砚被他问的一哽,他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避开江锦的目光,“你刚刚好。” “谢谢。”江锦心里有些飘。 陆时砚像是突然有些束手束脚,他推了推眼镜,刚刚要说什么来着?算了,他退回了办公室。 江锦:“……” 第8章 旁敲侧击 上午十点参加完公司内部会议,江锦跟在陆时砚身后走出会议室。 “万煜的项目进入竞标阶段,要跟进项目组做好推进。” 陆时砚穿着黑色西装,剪裁得体,一边走一边侧目对江锦说。 江锦始终略微退后一步,和陆时砚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这一点不用陆时砚吩咐,江锦已经安排好后续跟进计划。他微微垂眸,余光里只见陆时砚一只手插兜,迈着迅捷的步伐大步流星向前走着。 “好的,陆总。”江锦收回视线应了一声。 经过前台时,安琪正在接电话,看见江锦忙朝他招了招手。 江锦以为是客户,和陆时砚交换了一下眼神。 “你先过去吧。”陆时砚说。 江锦接过电话看了一眼安琪,安琪无奈地耸耸肩表示她也不清楚对方是谁。 “你好,我是江锦。” 电话那端安静了一会儿,一个女声响起,声音有些耳熟。 “江助理,打你电话没有打通,我在公司楼下,能下来一趟吗?” “你是?” “哦,我是白初微。” 江锦到达公司楼下一家咖啡店,实在因为白小姐过于时尚,他一眼给瞧见。 白初微正悠哉悠哉喝着奶茶,见到江锦猛吸一口然后朝他露出八颗牙齿。 “江助理!”白初微朝江锦一挥手。 江锦入座,见他面前点了一杯拿铁,出于礼貌道了声谢。 “不客气,我嫌弃咖啡苦,所以给自己点了奶茶。”白初微见江锦视线落在她手里捧着的奶茶,解释了一句。 毕竟来咖啡店却喝着奶茶,很难不让人费解。 江锦微微一笑,似乎也并没有多好奇,开门见山道:“白小姐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白初微也不擅长和人兜圈子,开诚布公地问:“江助理,你有时间能去我那儿一趟吗?” “?” 白初微现在住的别墅是陆总的产业之一,属于她和陆时砚的私人住宅。 江锦不明白让他过去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的心思被白初微发现了? 所以让他亲自上门目睹他们之间亲密的痕迹么,好让他死了心。 “白小姐有话请直说。”江锦不动声色道。 常言道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首先得抓住一个人的胃。 白初微拿出她擅长的可怜见模样,楚楚可怜的看着江锦:“因为我想多了解一下时砚哥哥的喜好。” 江锦正搅拌着咖啡,闻言勺柄不小心碰了下碗岩,发出一声瓷器清脆的撞击声。 这黑乎乎一团的咖啡本来就令他没有多少食欲,现在就更喝不下去了,索性将勺子一丢。 江锦身子向后一靠问:“白小姐,想要了解什么?” 白初微继续杀人诛心:“我想做顿家常饭给时砚哥哥,他在家基本吃得很少,江助理,我想您应该会帮我这个忙吧。” “……” 江锦想起当初在宴会初遇白初微,她拉着他,说什么一见如故,要了他的号码。 原来在这里等着他呢。 他虽然对面前这一脸纯洁无害的女人嫉妒得要死,但还是不忍心一口回绝。 江锦看着她:“您怎么会想到找我?” 不过他转念一想,助理这个职位本来就是最了解总裁的首要人选啊。身为陆总的未婚妻想多了解一点未婚夫也能理解。 白初微噘了噘嘴:“因为我长嘴巴了呀,时砚哥哥在公司的午餐不都是江助理你在负责嘛。” “……”江锦怎么觉得这句话有一点针对的意思。 “好吧。”江锦最后还是答应了白初微。 他拒绝不了。 “那这么说定了。”白初微心情愉悦道,临走之前见江锦面前的咖啡一口没动,她忍不住问:“江助,你是不喜欢喝咖啡吗?” 江锦站起身温和道:“比起咖啡我更喜欢您手里的奶茶。” 这次轮到白初微目瞪口呆了。 “我以为你应该喜欢咖啡,毕竟时砚哥哥那么挑剔的人只喝你亲手泡的。” 江锦莞尔一笑,“白小姐,看事情不能只看表面。” 他虽然不喜欢咖啡,但是陆时砚喜欢呀。 陆时砚从办公室出来见江锦座空空如也。 他走到前台旁敲侧击了一下,得知江锦挂了电话便出去了。安琪说对方没有留姓名,不过听声音是个很年轻的女声。 陆时砚英挺的浓眉微微蹙着,薄唇紧抿。 工作期间擅离职守,且还没和他报备,心里莫名恼火了一下。 电梯“叮”得一声,江锦刚好从里面走出来,手里多了一杯奶茶。 “……”陆时砚裹挟着一腔的恼火进了办公室,等着人过来负荆请罪。 然而,过了一刻钟没等到人进来。 陆时砚坐立难安,他推开阻隔他和江锦之间的一道门。 江锦背对着着他正弯腰在柜子下面翻找什么。 第11章 陆时砚的视线便自然而然落在他被西裤裹着的臀部上。 像是被什么蛰了眼睛,陆时砚慌忙移开视线。 听见推门声,江锦手中动作倏地一停,他站起身看见陆时砚正立在门口。 “陆总,您找我?” 陆时砚视线有些飘:“嗯,你刚去哪儿了?” 白初微要他保守秘密,江锦眼也不眨:“下去见了个人。” “客户?” “嗯。” 他说得坦荡,陆时砚认为可能误会了,那杯奶茶也许是江锦自己顺手买的。 陆时砚“哦”了一声也不好刨根问底,毕竟江锦只是他的助理,不是他的另一半。 这两天司机老吴请了假。江锦只好暂时充当司机。 后视镜中陆时砚轻磕双眸,他双眉习惯性地微蹙着,薄唇紧抿。 只有这个时候江锦留恋的目光才能肆无忌惮地在他脸上停留。 “陆总,是去白小姐那儿吗?” “红海湾。”陆时砚说。 江锦这两天渐渐发现一个规律,陆时砚大多数时候回红海湾,而不是金屋藏娇的爱巢。 听到这个答案,江锦心里居然生出几分开心来,他目光在陆时砚脸上留恋了一会儿。 华灯初上,街灯连绵起伏,迈巴赫稳稳地汇入车流。 把陆总送到红海湾,江锦将车调了个头,他打算今天去找白初微履行约定。 江锦按了别墅门铃,管家把他带到了客厅。 房间的设计是现代简约的欧式风格,入目是一张奢华的真皮沙发,沙发背景墙挂着一幅无框油画,水晶灯高高垂下来。 “江助理!” 白初微从二楼旋转楼梯上蹬蹬蹬跑下来。她穿着简单的家居服,跑下来时双眼亮晶晶的。 江锦突然莫名其妙地想,陆时砚过来时,白小姐人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穿着家常衣服,笑容满面地迎上来。 他们会抱在一起,然后接个吻吗? “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快过来,张妈,准备些点心水果。” 白初微一点儿也没有总裁夫人的架子,一边招呼他坐一边吩咐人准备吃食。 江锦的思绪被拉回。 “白小姐,冒昧问一下,您平常最擅长或者说最拿手的菜是什么?” 两个人坐下来,江锦直接切入主题。 “白水煮蛋算不算?”白初微毫不避讳道。 江锦:“……” 他话说得有些委婉:“初学者我建议从最简单的做起,我先教您做个简单的西红柿炒蛋吧。” 第9章 喜欢胸大还是胸小 陆时砚洗完澡出来,头发湿漉漉的,他用毛巾擦拭着头发走到视野开阔的落地窗前。 宁城最奢华的夜景徐徐在眼前展开,脑海里浮现得却是江锦弯腰找东西时圆润挺翘的臀。 “……” 心里一阵异样感袭来。 陆时砚丢下毛巾,从桌子上拿起手机。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江锦送他回来时调转车头换了一条路,不是他平时回家的那条。 他是要去哪儿呢。 找到江锦的电话,手指在上面略一迟疑了一会儿。 我是老板打个电话问助理有没有平安到家应该很正常。 这理由很有说服力。 此时的江锦正指导白初微怎么煎鸡蛋才能煎得又嫩又滑,看见来点显示上的“陆总”愣了一下。 江锦将食指放在唇边对白初微做了个“嘘”走出厨房。 “陆总。”江锦轻唤一声。 电话那端沉默了一下。 “到家了没。” 低沉的嗓音通过电流传入耳膜,江锦将手机贴近耳朵,生怕错过陆时砚说得每一个字。 他“嗯”了一声,随即想起自己现在在人家别墅里,私会人家的未婚妻。 江锦清了清嗓子:“您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陆总可不是个会打电话过来问平安的上司。 江锦听着电话那端轻微的呼吸声,期待着能从这位上司口中说出点让他奢望的话,比如“没事,就想知道你安全到家没有。”或者“晚上吃什么?” 不过还没等到陆时砚说明来由,从厨房里传来一声尖叫,江锦闻到一股焦糊味。 他匆忙过去,只见白初微站在灶台两米开外,锅底滋滋冒着火苗,原本外焦里嫩的鸡蛋正冒着黑烟…… 白初微见自己闯了祸,表情有些无辜,挥着锅铲试图上前翻动,被江锦阻止。 “不要动,小心烫。” 事出紧急江锦对电话那头的陆时砚说了句:“陆总等下给您回过去。”便挂断了电话。 他手脚麻利地上前关了火,打开厨房窗户通风。 收拾好残局,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了。江锦走到露天阳台给陆时砚回电话。 “陆总。” “处理完了?”陆时砚语气裹挟着不悦。 他刚刚被助理挂断电话,特别是想到江锦家还有一个女人,虽然隔着电话隐隐约约听不真切,但可以肯定不是他母亲。 难道是江锦的女朋友? 陆时砚回想江锦脱口而出的那句“别动,小心烫。”心口微微泛了些酸劲头。 不知怎的自动脑补了画面: 当时江锦正在给女友做饭,自己的电话中途打来了,江锦只好停下手里活。而他的女朋友体贴入入微并且擅作主张准备把做好的菜端出来,他的助理怕烫到女朋友,于是也不管电话里什么老板不老板的,将他晾到一边 。 第12章 两个人甜蜜幸福地吃完一顿饭才想起来还有个电话没回。 “……” 场面温馨得让他有些吃味。 “你刚在做饭吗?”陆时砚沉声问。 江锦“嗯”了一声。 果然,陆时砚心想。 “抱歉陆总,刚才不是故意要挂你电话……” 江锦正解释,陆时砚阴阳怪气地打断他:“我理解,你不用解释。” “……” 江锦愣了一下,不过也不打算就这个话题说下去,“陆总刚刚找我什么事?” 陆时砚一噎。 对女朋友那般上心,对他这个上司连敷衍都懒得演。 陆时砚看着远处朦胧的夜色,没有感情地丢下一句:“有份邮件需要你现在处理一下,处理完马上发给我。” 不等江锦说话,“啪”一声挂断了电话。 “……” 江锦庆幸自己带了笔记本过来。 他取来笔记本摊在客厅的茶几上打开。 点一下没反应。 再点一下还是没反应 江锦微微蹙眉,电脑没电自动关机了。 “……” “能借一下充电器吗?”江锦问。 白初微已经从刚才的“炒菜”事件里翻篇了,此刻蜷缩在沙发上看喜剧片,笑得前仰后合。 “楼上卧室抽屉里,自己拿。” 江锦眨了一下眼,陆总亲自打电话吩咐的事情肯定比较急,他只好自己上了二楼。 从旋转扶梯上去的第一间就是主卧室。 江锦站定门口,这是他第一次进陆时砚的私人房间,平复了下心情轻轻推开门。 入目是一张两米多宽的大床,床上散落着一条柔软的蚕丝被,上面还残留着主人睡过的痕迹。 江锦突然在想,即使陆时砚一米九的身高,在这样一张大床上也能肆意地和白小姐滚床单吧。 陆时砚喜欢什么姿势呢? 江锦掐断这令人面红耳赤的猜想,收拾了一下心情才抬脚向房间里走去。 打开抽屉,顺利找到了充电器,视线往旁边随意一瞥,看见了一个熟悉的打火机。 这是那晚他送给陆时砚的那只。 银色打火机静静躺着,可怜巴巴地被人遗忘在见不得天的抽屉里,就像江锦见不得光的暗恋一样。 你本来就不属于这儿。 江锦将打火机拿起来揣进了口袋。 电脑充上电开机,江锦便一刻不耽搁地开始处理邮件。 他工作时很认真,自动隔绝外界一切的杂音,修长的五指敲着键盘,白初微偶尔问几个问题,他心不在焉地“嗯”一声。 半个小时后江锦终于处理完工作。 他直起腰活动了一下身体,准备给陆时砚发个微信说一声。 “时砚哥哥一个月给你开多少工资,下了班还得加班。” 白初微向来最讨厌资本剥削劳动力了,她歪着脑袋替江锦打抱不平。 江锦轻轻一笑:“其实还好,陆总很少让人加班,除非紧急的情况。”他语气没有一点抱怨,似乎对此并没有多少在意,好像只要老板吩咐的事情,不论何时何地,都能第一时间给处理。 白初微听他这样一说,觉得江锦真是这个世界上最温和没有脾气的,不禁对他更亲近了些,她微微叹口气,想起自己那晚在陆时砚身上碰的壁直言问:“你说他是不是不喜欢胸大的?” 江锦每次给陆时砚发微信,简简单单几个字都要反复斟酌好几遍,比对待考试还要认真仔细,要确定没有错别字,语句通顺。他在输入框打完“陆总邮件已经处理完 。”几个字反复默读几遍后点击发送。 白初微一句话让他额角一跳,江锦怔愣地抬起头来:“你说谁?” “时砚哥哥啊,你说他喜欢胸大还是胸小的?” 江锦:“……” 第10章 冷落 那晚离开别墅,直到回了家,江锦那句“陆总,邮件已经处理完”像是石沉大海,没有回音。 平时江锦汇报完工作,陆时砚虽也是淡淡地回复个“好的”或者直接回复一个简单的“嗯”字,也不会像今天这样直接没有下文。 他守着手机,盯着自己和陆时砚的聊天框有些心不在焉地愣了一会儿神。 他这发呆的时间有点久,久到江小小蹲在被舔的蹭光瓦亮的猫食盆前,急着打着转儿,急不可耐地朝铲屎官那里“喵”了好几声。 然而江锦依然盯着聊天框自动屏蔽外界一切声音。 全程受到无视的猫爷竖起耳朵,攻气十足地走到江锦身边,白胡子直愣愣地,在铲屎官看过来之前,乖觉地叫一声嗲气的“喵~”,两只前爪扑进他怀里,用那只大饼脸蹭着江锦的手心。 动物和人一样善变。 江锦修长手指微微弓起,在江小小脖子处挠了挠,“怎么了?”他眼睫微微眯起,抱起江小小堆在怀里,又全神贯注盯聊天框去了。 第二天江锦醒来时,眼角下方有了些黑眼圈,还好不太明显。 一进公司,汪淼探情报似得截住了江锦:“江助,知道陆总今天怎么了吗,一进门黑着脸,跟谁欠了他一个亿一样。” “反正不是我。”江锦觉得有些好笑。 汪淼吸了口豆浆,“反正也不是我。” 推开门,总裁办公室门紧紧关闭着。 第13章 江锦走上前轻轻抚摸着门上面的纹路,他和陆时砚明明挨着这么近,却因为这样的一道门,将他们隔在两方。 里面隐隐约约有说话声,大概陆总和谁在通电话。 陆时砚的声音总能无时无刻撩拨着江锦内心最柔软的地方,令他心弦微微荡漾,比如现在这样不带任何感情的语气。 虚握着门把的指节刚准备松开。 不巧的是,门却自己开了。陆时砚就这么猝不及防站在他面前。 “陆总。”江锦呼吸一滞。 陆时砚果然正和人在通电话,他看着江锦面无表情说:“挂了。” 然后挂断电话。 他一只胳膊搭在门上,居高临下看着江锦,周身气压有些强。 江锦想说昨天不是故意要挂您电话,还想问为何不回我信息。 不过身为一个助理,大抵是没有任何立场来质问他的老板吧。 更何况,今天的陆总明显心情不好,江锦一向惯会察言观色,此刻站在陆时砚面前,低眉垂眼,屏息以待。 他今天没有打领带,衬衣领口扣到最上端,两鬓的头发有些长了,露出一边白皙的耳垂。 一副温顺恭谨的模样,怎么看都让人生不起气来。 “你站在这儿做什么?”陆时砚问。 “我……”江锦支支吾吾半天。 陆时砚瞥了一眼腕表,只见汪秘书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赶过来:“陆总,您找我?” 陆时砚看了一眼江锦对汪淼说:“收拾一下马上和我出趟差。” 汪淼张着嘴,像是还没消化完陆总话里的意思。 这种临时出差也是常有的事,不过平时出差一般都是江锦陪同。汪淼有些诧异地看向江锦,后者朝她轻轻摇了摇头,意思陆总正在气头上,做好该做的事情就行。 “那江助……不去吗?”汪淼还是忍不住问。 “还需要我再说一遍吗?”陆时砚脸色果然沉下来,他点了点手腕处的卡地亚,“汪秘书你还有20分钟的时间,要是不想干,随时可以卷铺盖走人。” “……好的,陆总。”汪淼连忙应了下来,风风火火退出去。 像是不经意间看过去,陆时砚见江锦脸上无半点波动情绪。 “……” 他用手点了点门,像是不在意般问了一句:“你就没什么要问我的?” 江锦微微颔首,语气平常道:“陆总让我留在公司肯定有别的安排,而且出差也是看谁更要合适而已。” “……” 陆时砚盯着江锦的眼睛,那双形状好看的桃花眼没有一丝情绪波动,让他有点不舒服,他清了清嗓子沉声道,“江助理,你猜错了。” 然后在江锦愣神间,“啪嗒”一声关了门。 陆时砚从来都是看心情,以前每次让江锦跟着出差是看心情,如今想晾一晾他,也是看心情而已。 办公室那扇门又严丝合缝地合上了,连同陆时砚身上淡淡的雪松味也一起被关在里面。江锦心里的那点落寞才一点一点爬上来堵住心口。 不过只片刻功夫江锦收拾好低落的心情,和汪淼交代了一些出差的注意事项,目送陆时砚离开公司。 因为没有交代什么任务,江锦这一天下来几乎是清闲的。 下午代陆总参加了公司例行会议,各部门都在汇报这一周的成绩。 期间江锦的表情一直都是淡淡的,提不起兴趣。几位高层领导面面相觑,江锦身为陆时砚贴身助理,他的看法很多时候间接性的代表着陆总。 “江助理,您看……”见江锦不说话,技术部的负责人李经理忍不住打断他。 “不好意思,您继续。”江锦回过神来。他刚刚一不小心走了神,心绪不受控制地跟着陆时砚出了差。 会议结束后李经理见人都走差不多了,走到江锦面前。 “江助,你好像有心事?” 江锦在公司里平时为人比较随和,又长得人畜无害,脾气性格也好,从不挑拨离间,不会因为受陆总青睐便仗势欺人,所以他在陆氏集团人脉关系比较稳固,是比较受欢迎那一类。李经理见他今日情绪似乎有些低落,以为是工作上遇到了什么麻烦事。 “没有,可能昨晚没睡好。”江锦朝他温和一笑,李经历见他心思淡淡的便也识趣不再多问。 工作结束,江锦收拾收拾准备下班,刚一出门迎面撞上了崔奕。 崔奕怀里抱着一个纸箱子,摘了工作牌,看见江锦有些晦涩地低下头。 江锦上次听人说起崔助理要辞职的事情,如今看着情形心里已了然。 “我送你一程吧。”江锦说。 江锦按了电梯,电梯徐徐下降,江锦听见崔奕不甘心道: “我本来还觉得我草率了,直到看到江助你这样的人,有一天都能被陆总突然冷落,看来我的决定是正确的。像陆总这样的老板,我看啊早走早解脱,哎,江助,我认识一家公司,待遇和这儿相差不了多少,最重要老板和和气气的,要不你跟我一块过去吧。” 电梯刚好到达一楼,江锦对于崔奕抛来的橄榄枝没兴趣,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不大不小却异常笃定说:“谢谢,我不需要。” 江锦平时待人温和,和办公室同事之间没有红过脸,他此刻定定地看着崔奕语气颇有些诘责道:“陆总虽然待人严苛一些,但并不曾亏待过人,你既然适应不了这里,那就请自便。” 第14章 “……” 江锦目送崔奕离去的背影,在想,如果哪一天陆时砚不再需要他,他也绝不会死皮赖脸地不走,他甚至会毫不犹豫地离开,绝不再打扰他。 但只要陆时砚还需要他,只要一句话,哪怕陆时砚对他若即若离、冷脸相对。 江锦也不会离开陆时砚。 第11章 新助理 江锦第二天敲了敲陆时砚的门,连敲两下没有人应声,他握着门把的手微微向下一压,办公室里空荡荡的,陆总出差还没有回来。 人事部的小张敲开办公室的门走进来,后面跟了个新人。 “江助,这位是新来的助理谢子睿,人我交给你了哈。” 江锦在报销审批上落下名字的最后一笔,他抬头来,这位叫谢子睿的年龄看着不大大概二十岁左右,长得属于憨厚老实。 江锦站起来和人握了一下手:“你好,我是江锦。” 谢子睿从刚来一双眼睛像是黏在江锦身上,此刻忙推了推眼镜,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江助理,您长得真好看。” “……” 不过,他绝不是恭维。 “……” 江锦望着一直朝自己傻笑的谢子睿,眨了一下眼睛:“我先带你熟悉一下公司的环境吧。” 谢子睿略微退一步跟在江锦身后,忍不住用余光偷偷打量,江锦这人不仅长得漂亮,身材比例也极好。 从侧面看过去只见这人背影挺拔修长,被西服包裹的一双长腿纤瘦笔直,油墨般的乌发下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在走道的光影里若隐若现。 谢子睿不自觉多看几眼,以前只觉得漂亮女生看着让人赏心悦目,如今看着江锦却也是移不开眼。 能在陆时砚身边做三年总助,江锦的能力自然毋庸置疑,这脸蛋和身材也没得挑剔。 江锦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直视谢子睿:“我脸上有东西吗?” 谢子睿意识到自己有点过分了,要是别人早把他当成变态了。 紧接着他听江锦和他介绍:“公司一共28层。我先大致带你过一遍。” 说话间电梯“叮”得一声打开。两人先后进去。 谢子睿虽然没和江锦共过事,但这会儿功夫里,上到高层主管下到打扫卫生的阿姨,都能和江锦熟络的攀谈几句,足以说明江锦在公司里的人脉关系。 谢子睿一边记,一边暗暗在心里盘算着要好好跟着江助后面学习。 “这里是公司食堂,中午有一个小时用餐时间。”江锦看着目不暇接的谢子睿介绍。 谢子睿目光从干净整洁的餐椅上一一越过,“免费的吗?”他问。 “当然。” “味道如何?” 江锦思索一番,他觉得还可以,食材新鲜,菜品丰富,不过陆总很挑剔,江锦都是单独给他点餐,或者自己做饭带回公司。 “挺好的,至少我觉得。” 不知道转到哪一层江锦手一指,“左边是员工休息区域,右边是健身房。” 谢子睿看着全套的健身设施,张着嘴:“我平时就爱跑步,这个跑步机看得我恨不得现在上去跑两圈。” 谢子睿一看就是平常缺乏锻炼,腰上的肉松松散散,江锦忍住不笑,“爱运动挺好。” 转了一圈回来,江锦指了指对面陆时砚的办公室: “这是陆总的办公室,这几天你有问题可以直接过来找我……” 江锦正介绍,一转身见陆时砚刚好从外面进来,他大概是刚出差回来,脸上自然是英俊的,只不过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像是没怎么睡好。 “陆总。”江锦心中一亮,尽量克制住内心油然而生的喜悦之情,脸上依旧平淡无波。 只不过一天没有见,陆时砚却觉得这人仿佛清瘦了一些,他视线转向江锦旁边有些脸生的谢子睿,一进门就见这人眼珠子像是焊在江锦身上,冷冷道:“你是?” 谢子睿见陆总主动提起自己,忙上前一步自我介绍:“陆总您好,本人谢子睿,您未来的新助理,”谢子瑞初生牛犊不怕虎似得将手在衣服上搓了两下,向陆时砚递过去:“能为陆总做事,真是三生有幸,祖上积德,往后还请陆总多多包涵。” 江锦眉梢一跳,为谢子睿捏了一把汗。 陆时砚盯着谢子睿的脸,明明没什么表情却让人后背无端生出一身冷汗。 谢子睿也不是真傻,毕竟能通过层层面试进到陆氏集团至少得有一张漂亮的履历。 他讪讪笑起来,伸出去的胳膊有些不自然地扭动了两下,“那什么,我刚刚胳膊有点麻。” “……” 陆时砚冷若寒潭的眸光从谢子睿身上移开看向江锦,然后一声不吭地走进总裁办公室。 “我是不是说错话了?”谢子睿一脸懊恼地拍了拍不太灵光的脑袋。 江锦在他肩膀上安慰性的一拍,“不用担心,用心工作就好。” 谢子睿推了推眼镜腿颇为认同的一点头。 只听总裁办公室的门咔哒一声响,陆总去而复返走到江锦身边站定。 他伸出两根手指敲了敲桌面严肃道:“通知一下各部门去会议室开会。” 陆总亲自替江锦抚平了衬衣的领口,“还有帮我冲一杯咖啡,谢谢。” 他指尖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间剐蹭到江锦细腻的下巴,江锦下意识偏了偏头,被触过的肌肤一阵微麻。 第15章 “好的,陆总。” 陆时砚收了手,见江锦耳根微微发红,才心满意足的走开。 洗手间里,江锦看着镜子里自己,额前的几缕头发被打湿,脸上的热意并没有消退多少,食指微弯碰了下喉结,那地方刚刚被陆时砚的手触碰过。 江锦靠在洗手台,留恋般地回忆了一下当时那种微妙的感觉。 “江助理。”谢子睿找了一圈才在洗手间里看到了人,“你怎么在……” 他突然截住话头。 江锦额前湿发还在滴着水,胸前的衬衣被洇湿,隐约可以窥见漂亮的锁骨,眼睛似乎进了水有些微红,谢子睿一下子呆立住了。 江锦淡定地从洗手台上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恢复一惯的严谨:“走吧。” “……” 谢子睿这人黏人得很,打着跟江锦后面实行的由头,几乎是江锦走到哪儿跟到哪儿,于是当陆时砚第n次打开办公室的门,入目便能看见江锦办公桌多了的一个脑袋,那只脑袋一点点往江锦旁边移,就差头挨着头,看着就让人心烦。 “那个谁你叫什么名字?”陆时砚懒洋洋地靠着门指着谢子睿问。 趴在办公桌上的两只脑袋同时抬起头来。 江锦忙站起身:“陆总。” 谢子睿嘿嘿一笑指了指自己:“谢子睿,睿智的睿。” “……”陆时砚捏了捏眉心,没什么表情地赶人:“你没有自己的工位吗?” 谢子睿表情有些懵,“回陆总,张姐让我跟着江锦……” “那也不能跟人跟一天。”陆时砚开口打断道,气势汹汹的样子挺吓人。 “……好的,我马上走。”谢子睿慌慌张张地收拾了一下手里的记事本,朝陆总讪讪一点头回了自己工位去了。 江锦还没见过陆时砚这么不耐烦过,办公室之间隔音效果很好,他们谈话的声音也尽量压低了,不知道陆总耳朵怎么这么尖。怪他没有考虑到这一点,只想尽快把人教会好早些上任。 江锦自责道:“陆总,不好意思吵到您休息了。” 陆时砚细细打量了一眼江锦,见人垂眸敛目,一双手交叠而握抵在桌子上态度十分恭顺。 “他跟了你一天你都不带烦的吗?” 陆总很少询问别人的感受,江锦对上陆时砚的目光诧异了一下,他微微一笑,“我还好。” 谢子睿虽然是有些缠人,不过也确实挺好学的,江锦说得话都能一笔一笔记在本子上,江锦知道这样的人其实天赋不高,但是肯脚踏实地也是难得了。 陆时砚双手抱臂:“那你觉得他怎么样?” 江锦知道这是问他留还是不留。 他思量了一下,认真答:“做事比较认真,肯学,我觉得只要给机会,假以时日一定不负期望。” 陆时砚深邃的目光一点点黯淡下来,“性格怎么样?” 江锦不知道陆总会突然对一个实习生如此感兴趣 ,不过还是如实道:“没什么心眼,应该比较好相处。” “所以你喜欢吗?” 江锦:“……” 说了这么多好话,如果不喜欢,那是不是说明自己前面的话都是在敷衍。 搁在桌子上的手指抠了一下手心,江锦声音有些闷:“还可以。” 还可以就是喜欢。 陆时砚眼底的那点怒意尚可隐藏,不过话里却带着酸劲儿,“可我不喜欢。” 江锦一时哑口,陆时砚长腿一迈进了办公室,“咔哒”一声关了门。 江锦:“……” 第12章 那要看和什么人 江锦一怔,他不明白陆时砚为什么会生气,也摸不清谢子睿是怎么得罪的陆总。暗地里为这个初出茅庐的小伙子捏了一把汗。 这日中午江锦在茶水间热饭。 谢子睿一进来便闻到了饭香味,小谢的肚子不受控制叫嚣着,他凑上前去闻了闻。 “好香啊,江助,是你自己做的吗。”谢子睿咽了好几下口水见江锦将饭盒从微波炉里拿出疑惑道:“为什么不把盖子打开热?” 江锦微微一笑:“这样能锁住食物中的水分,也能热地更均匀,饭菜会更松软好吃,不过要记得把通气口打开。” 他说话的声音很轻,利落地将另一份放进微波炉里加热,衬衣袖口挽起来一些,行动时露出一截细腻的手腕,连热饭都让人看着赏心悦目。 谢子睿突然八卦了一句:“江助,像你这么优秀的人应该有女朋友了吧。” 江锦闻言回过头愣了一下,他含笑轻轻摇了摇头。 他这辈子估计与女性朋友无缘吧。 谢子睿有点诧异,他舔了舔嘴唇,“我要是女的就好了,我要是女的我肯定嫁你。” “……” “你愿意嫁,也得要别人愿意娶你。” 茶水间门口,陆总双手插兜懒懒地看过来,一张脸上没表情时,总觉得有些厌世。 谢子睿吐了吐舌头。 江锦抿了一下唇觉得有些好笑,微波炉这时“叮”地一声食物已热好。 这次的时间打得有点长,玻璃饭盒不隔热,江锦有些失神地打开微波炉,他想也没想直接徒手从里面取出饭盒。 “嘶” 虽然江锦迅速取出,然而指尖还是被烫到了,他忍不住放在耳朵上缓解不适。 陆时砚这会儿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大步走到江锦面前,拧着眉捉住了他的手:“我看看。” 第16章 江锦是冷白皮,身上有一点痕迹都会很明显,他十指纤细,食指和中指指尖被烫得发红。 陆时砚微微蹙眉,将两根手指放到唇边轻轻一吹。他动作极为自然,好像对待伴侣那样亲近熟稔。 江锦反应过来陆时砚做什么后微微睁大眼睛,指尖的疼痛弱化,取而代之的是心跳加速,脸颊发热。 陆时砚后知后觉自己这动作有些过于暧昧,他松了手清了清嗓子:“注意一点,伤了手怎么替我做事。” 江锦在大脑一片空白中反应迟钝地说了声“是。” 陆时砚怕他又被烫着了,不再说什么自己端着热好的饭菜去了办公室。 谢子睿回过神来:“其实,陆总也没那么凶,这不挺体恤下属的。” “……” “是吧,江助。” 江锦没有回答,他举起被陆时砚吹过的两根手指,微微蜷了下放在鼻息间细细捕捉那人残留在上面的气息。 陆总最近对他忽冷忽热,前两天一声不吭的晾着自己跑去出差,说话间也会夹枪带棒,现在又对他嘘寒问暖,举止暧昧…… 指尖上似乎嗅到了淡淡的烟草味,江锦闭上眼睛,没人知道他表面波澜不惊,内心已暗流涌动。 江锦不是没有过欲念的人,只是在陆时砚身边他甘愿将一腔爱意放在内心最隐秘的角落,甘愿只做他的助理,甘愿看着陆时砚牵着另一个人的手,甘愿看着他们共赴爱巢。 只要陆时砚幸福就好。 江锦想,他其实不贪心的,只要在不违背道德的情况下,偶尔这样尝一下甜头他已经很知足了。 因为这一段插曲,江锦偶尔会不由自主地发呆。 下午公司例会,江锦整理好会议资料跟在陆时砚身后向会议室走去。 会议厅内乌泱泱一桌的高层正交头接耳,一见陆总全都十分默契地噤了声,纷纷站起来相迎。 直到陆总坐下来,众人才有序落了座。 陆时砚五官偏硬朗,就算一脸平和也难掩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肃然,更遑论他做到如今的位置。 江锦坐于陆时砚身侧,手指在键盘上一顿敲,将会议内容记录下来以便会议结束整理出来。 他微微垂头神情专注,余光中旁边一道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江锦敲键盘的手顿了顿。 不用抬头看就知道这道视线来自哪里,江锦眨了一下眼睛倏地抬起头来,心脏噗噗撞击着胸腔。 不过陆时砚的目光并没有落向他这里。 “……” 企划部的吴经理还在喋喋不休,江锦暗暗松了一口气。他停下那点虚无缥缈的思绪埋头继续工作。 陆时砚的视线转了一圈以后又落到江锦的身上,他在江锦身上发现了一些以前没注意的小动作。 比如江锦敲键盘时偶尔会停顿一下眨眨眼睛,听别人阐述观点时会习惯性地咬唇角上的一块死皮。 两瓣唇经过一番摩擦后水润润的看着就很软。 陆时砚觉得有点可爱。 是的,他突然会联想到这种词语来形容江锦。 陆时砚目光一点点掠过江锦的眉眼,落在键盘上修长的手指,袖口处露出的一截手腕,那只手腕很细,好像一折就会断。 江锦敲键盘时发出那种细碎的声响,听着会让他很安心,好像这个人会一直都在。 “陆总?” 吴经理说完一长串的内容后,见陆总不发一语,忍不住开口询问。 会议厅内顿时安静地落针可闻,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陆总这会儿是什么意思。 陆时砚收回思绪,他刚刚满脑袋都是江锦,此刻罪魁祸首一双澄澈的双眸也在望向他。 “……” “说得很好。”陆时砚握拳轻咳,可惜一句没听清。 结束会议后,吴经理等陆总出了会议厅,他摸了一把脑门上面的汗望向江锦,“江助,陆总这是……” 江锦耸耸肩,在公司要说谁能揣测陆总的心思,那非江锦莫属,可江锦并不是陆时砚肚里的蛔虫,他能感受到陆时砚今天有点心不在焉,但是却说不上来因为什么原因。 他指了指手中的电脑,“会议内容我都记下了,回头整理好发给陆总,别担心。” 吴经理这才松了一口气。 笃笃 江锦敲了两下门。 “进来。” 江锦平复了一下心情,轻轻推开办公室的门。 陆时砚站在落地窗前,他似乎在看窗外的风景,江锦目光从他高大挺拔的背影上越过,望向窗外,夕阳将天空涂成大片的橙红,远处高楼鳞次栉比,江锦轻换一声,“陆总。” 陆时砚侧目说:“过来。” 江锦上前一步,陆时砚说:“陪我看一会儿夕阳。” 就好像问今天是几号一样自然而然。 江锦却怔了怔。 这种奢侈的愿望大概只能在梦里遇见。 江锦心想,哪怕你让我陪你下刀山火海也绝无怨言。 “怎么不愿意?”陆时砚懒洋洋地看着江锦,见他微微诧异的目光,那双眼睛很漂亮,又黑又亮,睫毛也长,眨眼的时候会在卧蚕上留下一小片阴影。 江锦抿了一下唇,笑意一点一点落在眼底:“没有,只是觉得陆总日理万机也有看风景的闲情逸致。” 夕阳一点点沉入山峦,陆时砚微微眯起眼睛。 第17章 “那要看和什么人,比如现在这样就很好。” 江锦的心突然酸软了一下。他看向远山淡影,心跳突然跳得好快。 第13章 除了钱呢 “吴叔还在休假?” 车子汇入下班车流中,江锦看了一眼后视镜问。 这两天他快要成陆总的专属司机了。 虽然他跟着陆时砚三年,然而单独和陆总相处时,还是免不了有些紧张,为了避免冷场,江锦找了个话题。 前面遇到红灯,陆时砚不答反问:“下班回家做什么?” 江锦正咬着手指上一根倒刺,绿灯刚好亮了,他放下手指想了一会儿:“嗯……一般先弄点吃的。” 那句“别动,小心烫。”又隐隐绕在耳边。 “一个人住?”陆时砚身子微微向后一靠,用很稀松平常的语气问。 “不是。 ”江锦回。 江小小虽然属于猫科动物,但在江锦这个铲屎官面前,总表现得像半个主人。 车载音乐刚好步入尾声,车内温度陡然冷却下来。 陆时砚视线从窗外移开看向江锦:“你对她很好?” 这像一个肯定句。 江小小刚抱回来时瘦骨嶙峋一小把,在江锦精心喂养下已经脱胎换骨重量翻了几番。江锦眼睛弯起语气带着点嫌弃:“现在我都快要抱不动它了。” “……” 简直哪壶不开提哪壶。 陆时砚不吭声了,半边脸隐没在夜色里,突然有点想抽烟。 “介意吗?”陆时砚摸出一根烟衔在嘴里。 江锦回:“不介意。” 陆总很少在车里抽烟,除非心情低落。 江锦将方才和陆时砚的对话在心里复盘了一下,也没觉出哪里有问题。 陆时砚开了半边窗,身上摸了一遍没找到打火机。 “……” 上次江锦送给他的那把打火机被他丢在白初微那儿了。 “不回红海湾了。”陆时砚突然说:“去白小姐那里。” 江锦顿了顿回了一句:“好的。” 放在方向盘上的手微微蜷了一下,慢慢地打转方向盘。 此时华灯初上,车道两边的灯光将黑暗晕染开,陆时砚盯着江锦的后脑勺,江锦不再说话,沉默地开着车。 过了片刻车子到达别墅。 “回去开车小心。”陆时砚下了车看着江锦叮嘱了一句。 “好的,陆总。” 江锦并没有看陆时砚,或者说不敢看他。他盯着脚下。陆时砚忍不住问:“你回去迟了,女朋友会不会怪你?” 江锦抬起头表情有些茫然,他眨了两下眼睛:“陆总,您可能误会了,我没有女朋友。” 陆时砚:“……” 似乎想到什么,江锦有些无奈笑着解释:“严格来说,我家里那位祖宗只能算半个人。” 看着陆时砚更为迷惑的表情,江锦从手机里翻出一张江小小的照片举到陆时砚面前:“陆总,是这一位祖宗。” 陆时砚:“……” 他盯着那只肥猫看了片刻,一抬眼见江锦抿着唇,似乎忍得有点辛苦。 如果不是女朋友,那么那晚那个女人又是谁呢。 也许是因为江锦的笑容,也许是得知了一部分真相,陆时砚脸上的阴霾一扫而光,顿觉身心舒畅不少。 “开车小心。”陆时砚瞪了一眼江锦,撩开长腿从他面前离去。 他自然不知道身后那双留恋的眼睛在他身上停留多久。 白初微正抱着切了满满一盘的水果歪在沙发上,一口一块吃得惬意得很,见陆时砚回来赶紧擦了擦嘴迎了过去。 “时砚哥哥~” 人还没到跟前,被堵了回去。 陆时砚伸手将人挡开没什么感情道:“能说人话吗” “……” 白初微一噎,见陆时砚径直上了二楼。片刻后这人又从二楼噔噔噔跑下来。 “谁进了我房间?”陆时砚气势汹汹问。 “没人进啊?”白初微一阵云里雾里。 陆时砚的房间一般不允许外人进入,她没事不会去撞枪口,再说她这里平时也没什么人过来。 白初微突然睁大眼睛,江锦那晚借充电器来着,她当时没注意,现在回想起来江锦拿下来的是黑色的,黑色充电器是陆时砚的。 “……” “发什么呆?”陆时砚见白初微脸上一阵阴晴不定冷冷道。 白初微欲言又止,左右躲不过只好把江锦给卖了,她语气低得像蚊子:“……是江助理。” 陆时砚瞳孔倏然睁大。 刚刚他还在想到底是谁莫名其妙,贵重物品不拿偏拿走了一个不太起眼的打火机。 如果是江锦那自然说得通。 不过江锦什么时候过来的,哪有送人东西又偷偷收走的道理? 陆时砚满腹疑问,不过他表面仍然波澜不惊问:“江锦什么时候来的?” “上周四。” “来做什么?” “……” 事已至此,白初微干脆破罐子破摔:“人家还不还是为了追你,我让江锦过来教我做饭,还差点把厨房给烧了。后来……江锦电脑没电要借充电器用,谁知道他进了你房间。” 她说到后面越发没有气势,简直丢脸丢到家。 一切真相大白。 第18章 原来是他误会了江锦。 陆时砚看着白初微扯了扯领带。 他的眼神不带一点善意,这么扫过去时,白初微感觉到后背一阵发凉。 “干,干什么?”白初微忍不住身子往后缩一缩。 陆时砚:“没什么,以后少招惹我的助理。” “……” 陆时砚回到房间捏着手机忍不住想问一问江锦几个意思,送人的东西又给拿走。 又为那天平白无故冷落人有些过意不去。 在心里思量一番,他最后默默收回了手机。 第二天到公司,江锦觉得陆总看他的眼神明显温和许多。 连对谢子睿也一反常态,搞得谢子睿以为陆总要炒他鱿鱼,提前给个笑脸好送慢走不送。 汪淼抱着一堆文件给陆时砚签字,见陆总签完字后从文件中抬起头,一副欲言又止。 “……” 汪淼善解人意道:“陆总,您想说什么?” 陆时砚:“如果想补偿一个人,一般送什么东西比较合适?” “钱。”汪淼毫不犹豫道。 “……” “除了钱呢?” “黄金或者珠宝也行。” “……” 第14章 你喜欢就好 陆总脸色沉下来,说了一个字:“俗。” 汪淼真想翻个大白眼,不过她忍住了:“反正按照喜好送总没错。” 陆时砚扣上笔帽将文件还给汪淼示意她可以出去了。 江锦喜欢什么? 陆时砚突然觉得他对江锦的喜好知之甚少,不过有一点陆时砚可以肯定。 江锦很喜欢喝奶茶。 他桌子上总能看到奶茶的身影。有别人送的,也有他自己买的。 如果单独送江锦一个人又似乎有些明显。 陆时砚又想,奶茶热量高,江锦怎么一点也不胖。 江锦喜欢喝什么奶茶呢,陆时砚忍不住想。他上网随意搜索一下,奶茶种类繁多。 陆时砚走出办公室,江锦刚好不在。 他走到他办公桌前四处观望了一眼,江锦的办公桌收拾地整洁干净,垃圾桶里新换了垃圾袋,没看到什么蛛丝马迹。 他目光不经意落在货架上的几本书,又忍不住想知道江锦平时喜欢看什么类型的书。 手指刚刚触碰到书边,江锦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陆总,在找什么?” 陆时砚手一哆嗦,片刻后,他镇定自若地转过身,说:“我在找……” “陆总是在找这个吗?”江锦略微弯下腰打开陆时砚面前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大袋果茶。 目测有青桔、柠檬、西柚、薄荷、茉莉等等,每一种分门别类装在保鲜袋子里。 陆时砚嫌白开水太寡淡,江锦每次会在水里放几片果茶,既补充维生素又不至于寡淡无味。 陆时砚目光在那些花茶上梭巡一圈,索性认了:“那来一杯吧。” 江锦说:“好。” “最近看您嘴唇有点起皮,茉莉花茶可以去火。”江锦挑出一小袋茉莉,将其余花茶放回原处。 “那你自己怎么没喝?” 陆时砚想起上次开会江锦咬着唇角死皮,忍不住盯着他的嘴唇看。 他的唇不厚不薄,唇珠明显且饱满,水润润的看着就很软,不过死皮已经被他咬掉了。 这样的唇亲上去会是什么感觉。 江锦“啊?”了一声地抬起头,见陆时砚离自己很近,目光落在他鼻子以下。 他脸一热,微微退后一步克制自己的有些微颤的声音:“陆总刚说什么?” 陆时砚回过神。 “没什么。”他说。 陆时砚觉得自己可能魔怔了,刚刚怎么会有种想亲上去的冲动。 下午陆氏公司员工每人收到一杯来自cocoa家的爆款奶茶外加一份美味甜品。 江锦收到奶茶还以为是自己生日到了,一看日历距离自己的生日还早着呢,他开玩笑道:“无功不受禄。” 采购部的夏欢欢撩了一下头发,“咱们陆总自掏腰包请大家喝奶茶,江助,放心喝好啦。” 汪淼吸了一口奶茶刚好路过,她健步如飞跑过来:“江助,我看看你是什么口味的?” 两个人凑着脑袋嘀嘀咕咕讨论了半天。 “哎,江助理,你的这款雪糯椰浆看起来很好喝的样子,每次去他们家都抢不到。” “你这款我喝过也很好喝,果粒嚼起来软软糯糯……” 夏欢欢走了老远,那两人声音还在断断续续传来。 两个幼稚鬼。 过了半个钟头,江锦办公室的内线响了。 江锦接了电话喊了一声:“陆总。” 那边吩咐:“进来一下。” 江锦推开门,陆时砚下巴微抬示意他坐沙发,并丢给他一沓文件。 “蓝星和铭宇两家公司想和我们合作,你觉得哪个更适合。” 陆时砚顺着江锦坐下来。 江锦略微翻了翻,更偏向于前者,他用专业地观点阐述:“蓝星专注于科技创新和人工智能研发,虽然新成立不久,据说团队都是引进外资,如果能合作想必对咱们公司的发展有益。” 陆时砚点点头,“你综合一下做个评估方案出来。” “好。” 江锦低着头,将茶几上的文件摞在一起,他皮肤白,又因为距离近,从侧面看过去可以看清皮肤上细小的绒毛,陆时砚盯着江锦问:“奶茶收到了吗?” 第19章 他们挨得实在有些近,几乎已经超过正常的社交距离。陆时砚说话时的热气喷在江锦一侧的耳廓,令他一阵心悸,江锦低着头语气有些闷:“收到了,谢谢陆总。” “你那杯好喝吗?”陆时砚装作没看见江锦已经红了耳根,语气依旧平常。 那杯雪落椰浆很好喝。江锦如实回答:“嗯,很好喝。陆总怎么想起定奶茶?” 江锦抬起头来,见陆时砚正盯着他,他很快又不好意思低下头。 “你喜欢就好。”陆时砚眼神晦暗不明。 这句话能够从陆总口中说出来,让江锦有些受宠若惊。 他脸颊很热,鼻子有些发酸,一时各种滋味掺和而来,那些冠冕堂皇的奉承话一句也说不出口,坐在那儿显得拘谨又无措。 “脸怎么这么红?” 江锦觉得自己的脸烫极了。 和陆时砚坐这么近,属于陆时砚的气息将他包裹,江锦已经失去理智分析,他随意扯了个理由:“可能因为陆总这里温度高吧。” 陆时砚看了一眼恒温空调上面显示的26,又看了一眼江锦身上轻薄的白衬衣挑了一下眉语气带着点挑逗的意味:“江助理,看来很怕热啊。” 江锦一直觉得陆时砚的声音好听,有些沙哑,低沉富有磁性,特别是带点玩笑意味,比平时一本正经要多些性感,要更蛊惑。 这种声音调情应该很奏效。 江锦将文件收起,他尽量语气平缓,不露破绽开口:“陆总,没其他事我先回去了。” 这是害羞了。 陆时砚眼神暧昧地“嗯”一声,目送江锦出门。 他给采购部的夏欢欢发了条信息:以后每周都订奶茶。 那边很快给了回复:收到陆总,陆总万岁。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夏欢欢愉悦的心情。 第15章 陆家老宅 陆家老宅位于宁城南边,虽然不处于市中心,不过也算寸金寸土了,它建设于陆时砚祖父陆明清时期,距今已有一百多年历史。 白初微虽是常客,不过身处这深宅大院还是有些个拘谨。她端端正正坐着,目光落在茶几上几盒精致的点心,咽了咽口水。 趁人不注意迅速拿了一块放进嘴里。 陆老爷子陆长风靠在软榻上喝了一口大红袍咂吧了一下嘴:“说吧,和时砚那小子进展得怎么样了?” 白初微这一口差点被噎着,她捶了捶胸脯蔫了吧唧道:“嚯,别提了,差点没把胳膊摔折了。” “你没按照我说得去做?”陆老爷子提起茶壶又给自己续上一杯,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白初微迅速扔了一块点心丢进嘴里惨兮兮道:“陆伯伯,就是按照您教给我的美人计,”白初微摆摆手:“不顶用。” 陆老爷子一脸没道理啊,难道是那小子那地方不行? “美人计不行,美食计呢?”陆长风若有所思问。” “出师未捷身先死。”白初微“咔嚓”一声嚼碎了一片山药薄片。 “怎么个死法?” “按照您说得美人心计不成,想要抓住男人的心就得抓住男人的胃,我好不容易把他的助理找过来教我一手,”白初微像泄了气的皮球:“不过差点把厨房炸了。” “……” “时砚哥哥说,以后让我别再招惹他的助理,他呀对他那个助理比对我还上心。” “哪个助理?”陆长风子嗅到了一丝八卦气息。 “江锦啊。” “是那个跟了时砚三年的总助?” 白初微点头如捣蒜。 陆老爷子叹了口气:“微啊,当初你父亲和我可是莫逆之交,他临走前把你交代给我,我总得给你找一个好归宿。” 白初微掏了掏耳朵,这话她都听腻了,“陆伯伯,知道您为我好,可是光我一个人这事它成不了。” 陆老爷子何尝又不知道呢,自己儿子什么样的脾气他还是晓得的。 陆时砚从小主意就大,不过他做事向来不用他操心,唯独这人生大事上一点不上心。 陆老爷子当初让白初微以未婚妻的身份住进陆家,想着两人日久总会生情,到时生米煮成熟饭。谁知几个月过去,两个人一点动静也没有。 陆长风闭上眼睛,知道这事儿急不得朝白初微挥挥手,“你回去吧。” “那陆伯伯我回去了哦。”白初微如释重负,临走从碟子里扒了几块点心囫囵塞进嘴里。 老爷子觑了她一眼,念经一样:“要是把吃的心思放在男人身上,两个陆时砚都能搞定。” “……” “赶紧走,赶紧走。”陆老爷子简直没眼看下去。 司机老吴送走了白小姐,见老爷子不紧不慢地拨弄着他那盘下了一半的棋,他走到他旁边垂首喊了一声“老爷。” “送走了?” 老吴应了一声:“是。” “时砚把你打发回来了?”陆长风看了老吴一眼问。 老吴回:“大少爷让我继续跟着您。” 陆长风沉思了一会儿说:“去把大少身边那个叫什么江锦的叫过来。” “是。” “等一下。” 陆老爷子思量一番,“悄悄地让他过来,别跟时砚说。” 江锦来到公司楼下,老吴那张脸从宾利轿车里探了出来。 “吴叔,您找我。”江锦走上前。 第20章 “江助理,上车吧,老爷子找你。” 江锦微微诧异。 陆老爷子早已退居幕后,公司全权交由陆时砚管理,江锦一时想不到老爷子找他有什么事。 他微微颔首上了车。 陆家老宅装修建筑比较古风古韵,设有亭台楼榭,可垂钓赏荷。穿过长廊来到会客厅内,江锦见到了陆家家长陆长风。 陆老爷子如今已是知天命之年,但面色红润有光泽,可能是岁数的原因,比想象中看着要面善。 “董事长,您找我。” 陆老爷子将提前泡好的茶不紧不慢地倒入茶壶瞥了来人一眼,“江锦来了啊,快来坐。” “是。”江锦微微颔首上前一步。 “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陆老爷子一双眼睛很会看人,眨眼间功夫已经将人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 江锦在陆老爷子对面坐下,恭敬地接过他手里递过来的茶。 茶的清香沁入鼻尖,汤色嫩绿明亮,江锦看着陆老爷子温和一笑:“是雨前龙井吗?” “你尝尝。”陆老爷子眼中流露出些许赞赏。 江锦细细品了一口眼角透着笑意:“董事长您一定是个泡茶高手,这雨前龙井入口甘鲜醇和,连我这个不懂茶的都能品出一番滋味来。” 陆长风平生两大爱好,其中之一便是泡茶,奈何老宅里都是一群不懂茶的。虽然知道对方可能有拍马屁的嫌疑,不过陆老爷子还是很是受用。 他眼睛细细打量着江锦,见人长相端正,性格不卑不亢,他搓了两下手忍不住要和人切磋切磋茶艺。 “江助理,你觉得龙井这茶怎么样?” “……” 有种上课突然被老师点名。 江锦见陆老爷子似乎十分期待他能继续说点什么,他放下茶盏抿了一下唇。 所幸江锦上学那会儿是标准的别人家的孩子,回答课上老师的提问简直张口就来。 江锦捻了捻指尖不慌不忙到:“我觉得倒可以借用唐代文人卢仝的那两句,‘不是茶中偏爱绿,此茶开尽便无鲜’来形容更好。” 这两句诗正说到陆老爷子的心坎里。当下只觉得遇到了个知音,他忙又给江锦斟了一杯茶:“江锦啊,你比你们陆总好。” 陆大少爷从小叼着金汤勺长大,肚子里可没装过什么墨水,陆老爷子虽然是个商人,却也是个舞文弄墨的资本家,时常羡慕像江锦这样别人家的孩子。 突然提起陆时砚,江锦心中一阵微微悸动,笑容也软上几分:“可我觉得陆总无所不能。” 陆老爷子忙摆摆手,“那小子喝什么茶都是一个味道。” “……” 江锦微微一笑,谦虚有礼道:“董事长您过奖了,我只略懂一点,在您跟前卖弄了。” 一口一声董事长,听着总觉得有些别扭,陆老爷子咂吧了一下嘴,身子往后一靠,“咦,别叫什么董事长,老咯,早不管事儿了。” 江锦见他神色越发和蔼心下便也松了几分。 “那我喊您前辈如何?”江锦略一思索问。 陆老爷子摇了摇头,“前辈啊有些生分,还是喊‘陆叔’吧。” 第16章 你老早干嘛去了 这一盏茶功夫就能把陆老爷子哄得眉开眼笑。 管家吴叔站在一旁瞠目结舌,心想江锦看着一脸心思单纯,还是有点手段的,要不然能在大少爷身边做三年总助。 他还担心老爷子为难江锦,看来是他瞎操心了。 此时陆长风和江锦正聊在兴头上,早忘了把叫人过来干什么呢了。 江锦看了一眼时钟,见陆长风没说叫自己来做什么,也没准备放人,不免有些着急。 离开公司已有一个小时,他担心陆总一会儿再找不到自己。 江锦准备起身告辞,谁知话还没出口,老爷子突然兴致盎然地问他:“江助理会下棋吗?” “……” 江锦年少时可是获得过全国少年象棋锦标赛的冠军。 如江锦所担心的那样,陆时砚在公司里找不到人了。 打电话过去,江锦办公桌“嗡嗡嗡”振动着,陆时砚抬眸看过去,手机丢在办公桌上。 “……” 他摁断电话,走到前台点了点桌面,“知道江锦去哪儿了吗?” 安琪正补着妆,一见时陆总过来忙调整站姿恭恭敬敬回:“一个小时前被人叫下去了,对方没有留下姓名。” 陆时砚微微蹙眉:“又是个女的?” 安琪惯会察言观色,战战兢兢努力挤出一抹微笑:“回陆总,是个男的。” “……” 销售部的纪涛刚好经过顺口提了一句:“江助理是吗,一个小时前看见他上了一辆宾利。” 陆时砚转过身冷冷地问:“看清楚车牌了吗?” 陆总脸上面无表情时,无端让人产生压迫感,他凉凉道:“没,没看清,开得有点快……” “……” 已经是第二次了,陆时砚靠着老板椅松了松领带,这次还是个男的。 江锦,你现在越发长本事了。 江锦打了个喷嚏。 “江锦你又放水了。”陆老爷子收了江锦的两步棋忍不住抱怨。 陆老爷子人生中第二爱好便是下棋,不过下了半辈子棋技也没什么长进,陆家老宅的闲人要么不会下,要么不愿意和他下。连他自己的亲儿子陆时砚也懒得整那些弯弯绕,每次打得陆老爷子满盘皆输。 第21章 父子俩下个棋就像上战场,手下败将气得想跺脚,暗地里骂自己儿子不知道让老子。 “陆叔是您心思缜密,您看您这一步走的就很漂亮,我都没觉察出来这是个陷阱。” 江锦温和一笑,语气并无半点恭维,反而真诚实意,陆老爷子赢得通体舒畅,还想再下一盘,奈何身体不给力,他揉着肩膀,瞧了江锦一眼笑着打趣,“这次就先下到这,我看你心思也不在这儿了,回去吧。” 江锦抬起头,心想董事长喊他过来不会就为了喝口茶下两盘棋吧,他虽然疑惑但也没多问,和陆老爷子告了辞。 到达公司已经是两个小时后的事儿了。 安琪见江锦回来,指了指总裁办公室用唇语说了句:“陆总找你半天了。” 江锦推开里间门,陆总坐在老板椅上,后脑勺对着他。 “陆总,您找我。” 陆时砚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故意晾着他,没出声。 不论是哪种,江锦明白都不宜这个时候打扰他。 “那您好好休息。”江锦正准备退出,陆时砚慢腾腾地转过了椅子。 他首先看到的是江锦手里拎着一盒包装精致的糕点。 上次是送奶茶,这次是送点心。 “江助理,上班时间和人私会,也没跟我报备?你眼里还有我这个老板吗?” 他似乎并不是开玩笑的样子,望过来的目光没什么温度,江锦喉咙一阵发紧,面上瞧着倒有些细细的委屈。 “怎么? 难道错怪你了?”陆时砚不依不饶道。 “我……” “你不用解释。”陆时砚打断了他。 他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江锦面前,“我不想听你密会什么良友。” 陆时砚在江锦面前停下脚步,垂眸看向包装盒上同心斋三个字,修长的手指摩挲着“同心”两个字,目光落在江锦低垂的眉眼上一字一句道:“事不过三,第二次了江锦。” 江锦怔怔抬起头,目光猝不及防对上陆时砚看过来的视线,有一瞬间心跳像是罢了工,连呼吸都不会了。 陆时砚的目光晦涩难懂,是带着江锦捉摸不透的情绪,江锦稳了稳心神:“陆总,我下次注意。” 不知道是不是回来得有些急,江锦脸色红润,说话声音有些微喘,好像刻意避开他的目光。 但认错态度倒也诚恳,陆时砚瞧着他微微闪躲的眼睛,态度也缓和一下,“你先出去吧。”他看着江锦说。 江锦抿了一下唇微微颔首,出去时握着门把的手却像使不上力气一样,门合上那一瞬江锦忍不住朝里看了一眼。 他眼里带着一点点难过,又有一点点委屈。那双清澈的双眸,少了平日里的光彩,仔细看过去时眼角居然有着淡淡的红晕,陆时砚想要再仔细辨认,不过门已经合上了。 我是不是说话说得重了? 陆时砚回想刚刚江锦眼里的那点情绪,有些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过分了。 江锦兢兢业业跟了他三年,就算出去私个会又怎样。 可他没有报备,还不带手机。这是一个合格的助理该有的素质吗? 可是为何说也说了,吓也吓了,心里竟然还有一丢丢的烦躁呢。 陆时砚烦躁地想。 这个时候办公室里的座机突然响了,这是陆时砚私人座机,一般不是很重要的人打不进来 。 陆时砚走上前拿起电话,“哪位。” “怎么连你老子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老爷子的声音透过话筒传了过来。 陆时砚捏了捏眉心,“您老不是还没开口吗?” “……” “打电话过来有事?”陆时砚觉得老爷子心情似乎很不错,声音亮堂堂的。 “也没啥事,今天下午借用了一下你的助理,让他来老宅一趟,我看那小孩一直在看时间,怕他回去迟了你骂他,提前跟你说一声。” 陆时砚:“……” 您老早干嘛去了。 第17章 认错算什么,只要江锦不哭 从陆总办公室出来,江锦情绪有些低落,目光落在那盒蝴蝶酥上觉得有点可惜。 吴叔送他回去时刚好经过同心斋,出于私心他让吴叔绕到对面,自己跑去排了半个小时队才买到一盒蝴蝶酥。 回来时兴致冲冲想要陆时砚尝一尝,却被劈头盖脸数落了一顿。 说不难过是骗人的,江锦喟叹了一口气,眼里的光彩失去了大半。 其实,陆时砚说得没错,作为助理他确实有欠周到。 可尽管知道这些,江锦还是有一点点委屈。 江锦心不在焉地把废资料喂给碎纸机,伴随着机器咔嚓咔嚓响声,陆总办公室的门咔哒一声响了。 陆时砚从里面走出来,江锦连忙低下头。 陆时砚拿着空杯子走到江锦身边时,步伐略微停顿了一下,想说什么又给咽了回去,最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片刻后,陆时砚端着一杯温水走回来。 江锦仍低着头,余光中瞧见陆时砚朝自己走来,在他面前停下,不过只停留了片刻,那双脚步又移开了。 等到周围安静下来,江锦垂下双手,趴在桌子上有些颓废。 就在江锦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他听见陆时砚和别人通电话。 困意立即散去,江锦坐直身体见陆时砚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推门而出,两个人短暂地对视了一眼。 第22章 “……这样啊……嗯……你说。”陆时砚走出自己办公室并没有急着出去,他去而复返,兜兜转转在江锦面前转了两圈。 “……” 他脚步不疾不徐,声音沉而稳。 江锦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电脑屏幕上,不过最终都以失败告终。 冥冥中有根细细的像头发丝一样的线牵引着他,将他的目光凝聚在陆时砚身上。 陆时砚侧耳倾听时微微蹙眉,或干脆沉默不语,视线偶然落向他这边,江锦便会迅速地偏开脸假装一直在盯着电脑。 只有他自己知道文件里的每个字他都认识,连在一起却不知道什么意思。 “我在听……你接着说。” 陆时砚转过身见江锦目不转睛盯着电脑,“行,我知道了。”他挂了电话。 办公室的门再一次合上,江锦才偷偷转过脸看着对门发了会儿呆。 “江助,在想什么,我进来都没发现。”谢子睿悄悄关上门冲他喊了一声。 江锦回过神来,他笑了笑说:“在想今天晚上吃什么?” 谢子睿眼尖的看到江锦桌子上放的一盒蝴蝶酥,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同心斋的蝴蝶酥,很难买到。” 谢子睿一脸馋得快要发晕了,江锦将蝴蝶酥推到他面前说:“那就尝尝。” 谢子睿恭敬不如从命,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金灿灿的蝴蝶酥便呈现在他面前。 “那我不客气了。” 薄薄的酥酥的脆脆地,谢子睿觉得再也没有比同心斋还要好吃的蝴蝶酥了。 他一边吃一边悄悄看了一眼对面办公室的门:“陆总在里面吗?” “刚进去没一会儿。”江锦说。 谢子睿“哦”了一声,心想陆总一时半会儿不会出来。 江锦困意虽然散去,然而还是有些不太清醒,他准备去卫生间洗把脸。 “你慢点吃,我去一下洗手间。” 谢子睿嘴巴里塞满了东西,吐字不清道:“去吧,江助,我替你守在这里。” 于是当陆时砚第三次开门,看见谢子睿背对着他趴在江锦办公桌不知道在干什么。 他上前用两指敲了敲桌面。 谢子睿茫然地抬起头,看见陆总张了张嘴。 几粒蝴蝶碎片“吧嗒”掉了下来。 可能太过于专注于吃,对于陆总什么时候过来的,谢子睿竟然一点没发现。 “陆……陆总。”他结结巴巴道。 陆时砚视线从那盒蝴蝶酥上扫过看向谢子睿,没什么表情地问:“江锦呢?” “江助理,他……他去了洗手间。”谢子睿咽了咽口水。 陆时砚看了一眼谢子睿出了办公室。 去洗手间的路上不知是不是被风迷了眼,眼睛里进了异物,江锦用水冲洗了很长时间,才把异物给冲出来。江锦仰着头眨了两下眼睛,被水冲洗过后的眼睛像哭过一样红得很。 他转过身缓缓靠着盥洗台,眼睛有些干涩,又眨了两下。 江锦双手撑着大理石桌面,头微微仰起,身上的白衬衣早已被水洇湿,领口的两粒扣子解开了一颗,被打湿的头发上正滴着水珠顺着修长白皙的脖子滑落下来,消失在领口处。 有脚步声走来,江锦微微偏头,一双眼睛被水洗得发红,整个人矜贵又脆弱。 陆时砚永远忘不了这惊鸿一瞥,他停下脚步,滚了滚喉结。 见到陆时砚,江锦由刚才的放松一秒进入到拘谨状态,他微微站直身子喊了一声:“陆总。” 他的变化分毫不差地落在陆时砚眼里,唯有不变的是那双发红的眼眶,以及被揉红了的眼尾。 所以,江锦刚刚是在哭吗? 因为自己错怪他所以委屈? 陆时砚见他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心里突然就软了一下。 心脏似乎被羽毛不轻不重的挠了一下。 陆时砚脱下自己的外套,在江锦诧异的目光中将外套披在他身上。 “身上都湿了,一会儿再感冒。” 陆时砚的外套对于江锦来说有点大了,他很自然地将外套往他身上掖了掖。 江锦微微垂头说了声:“谢谢。” “还生气吗?”陆时砚看着江锦突然问。 江锦怔了一下抬起头,眼里似乎还盈着水光,他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些沙哑说:“我……没生气呀。” 江锦怎么会生陆时砚的气呢。 他最多只会生自己的气。 陆时砚轻咳一声,“没生气就好,是我误会你了,被误会了也不知道为自己辩解,怎么这么傻。” 这句话方才进进出出四五遍,每次走到江锦面前,陆时砚便打了退堂鼓。 认错没什么难,可他是老板和自己的下属认错好像有失威严。 几次三番的错过机会,然而当江锦委屈巴巴站在自己面前红了眼眶时,陆时砚后悔极了,甚至有点心疼。 至于认错那又算得了什么,只要江锦不哭,怎么着都行。 第18章 江锦,明天见 陆总从未用这样的温柔的语气和他说过话,江锦一时愣了愣,外套上淡淡的雪松味将他包裹,他喉咙发紧,手指下意识地紧紧攥着披在身上的外套一角,他眨了一下眼睛, 仰着头和他对视认真道:“没关系,是我工作上失职,陆总教训的对,下次我会注意。” 第23章 “……” 陆时砚觉得有点儿好笑,江锦一本正经地向他保证,那模样举止好像在发什么庄重的宣言。他挑了一下眉,正准备解嘲几句,走廊上出现脚步声,有人过来了。 他注意到江锦不自然微微后退一步,低眉垂眼说:“陆总,我先出去了。” 经过他面前时,陆时砚瞥见一侧红了的耳朵。 江锦回去以后没过多久便脱了陆时砚的外套,他还没练就到披着老板的衣服在公司眼皮子底下晃。 所以当陆时砚再一次看到他时,江锦干巴巴的解释:“我身上这件衣服干了,外套我送去干洗店洗干净后再还您。” 陆时砚没说什么,顿了一会儿又说:“今天我送你回家。” 见江锦定在原地看着他,陆时砚一哂:“发什么呆,钥匙给我。” 江锦“哦”了一声,慢吞吞地把钥匙递到陆时砚面前。 陆时砚看了江锦一眼拿走钥匙上了车。 江锦自然不好意思坐在后排,那样子倒真拿陆总当司机使唤了,他站在原地缓了一下。 江锦小心翼翼地爬上副驾,见陆总已经准备就绪。 他修长的手指搭在窗沿,随意敲了几下发出有规律的“哒哒”声。驾驶座被他往后调了些距离,两条长腿得以随意伸展开,衬衣袖口被他挽至小臂。 陆时砚一看就是常年锻炼,手臂上青筋凸起肌肉线条匀称漂亮。 整个人给人感觉很松弛。 车载传来低低的英文歌,江锦收回目光,安静如鸡地坐在他旁边。 过了约两分钟,车子还停在原地。 陆时砚突然侧目看着他。 江锦:“怎么了?” “你没系安全带。” “……” “啊,抱歉。” 江锦想拿块砖给自己拍晕。他讪讪一笑,伸手去扯安全带,手却像不是自己的扣了半天才扣上。 “江锦,你怎么比我这个开车的还紧张。” 陆时砚目视前方,眼角隐隐带着点笑意,江锦一时愣了一下,半晌才想起来回答:“我就是……” 他半天找不到合适的理由,陆时砚宽慰道:“别怕,能安全把你送到家。” 他声音沉稳地落在耳边,像是在给一个承诺。 车子汇入车流,陆时砚车开得很稳,带着点漫不经心,一只手灵活地转着方向盘,不经意间便超了前面两辆车。 他身上总是带着能把控一切的气场,让人甘愿为其臣服。 江锦端坐旁边,将他所有细枝末节的动作收纳于眼底,又在心里描摹一遍。 不得不承认陆时砚开车很性感,他表情专注而认真,单手怀档游刃有余。 无论是眼角余光所窥见的一角规整的深灰色衬衫,还是搭在方向盘上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亦或是沉默地目视前方。 江锦心中为之悸动不已。 陆时砚不用多说一个字,随随便便一个动作,就能将他迷得五迷三道。 车子很快到达江锦所住的小区。 陆时砚将车沉稳地停下来,江锦抿了一下唇,一切都让他有些不太习惯,似乎还没有从“陆总送他回家”这件事回过神来。 他解开安全带恭敬客气道:“陆总,那我先回去了,您开车注意安全。” 陆时砚沉默了一下,用慵懒低哑的声音问他:“我能看一下你的那只猫吗?” “……” 江小小是个典型的“窝里横”。 平时江锦回家,这猫大爷一样摇着尾巴慢悠悠晃过来,带着一张厌世脸蹲在门口,等着主人一顿嘘寒问暖。 如今嗅到陌生人的气味,江小小从门缝处笨拙地转身爬到它的猫爬架上一动不带动注视着前方。 门开了,江小小向后缩了缩。 陆时砚走上前,这猫爷似乎嗅到了一丝危险,抗拒地往后仰,嘴巴里发出一声没气势的“喵”。 一人一猫对视良久。 江锦的家像他本人一样收拾很干净也很整洁 ,整体装修风格简单素雅又不失品味。 陆时砚环顾一圈问,“它有名字吗?” “江小小。”江锦关了水。 陆时砚看着江小小那一坨不含什么水分的体格评价道:“名字与体格不符。” 江锦不知被什么戳中笑点,口无遮拦了一句:“它刚来就一点点,难不成现在给他改成江大……” 陆时砚转过身来,江锦无意间瞥见他下半身,以前陆时砚去游泳池游泳,江锦跟过去几次,帮忙拿浴巾时自然没办法忽视某个部位。 似乎意识到什么,他脸一红,没好意思说下去。 气氛莫名有些尴尬,江锦稳了稳心神端着水走到陆时砚身边,“家里只有白开水,您凑合一下。” 陆时砚接过水,水里放了一片柠檬。 不过 这人刚才是想到哪里去了。 沙发背景墙上挂着一幅油画,想起之前在路上写生,陆时砚便问:“这是你自己画的?” 细细一打量和他平时见到的那种拍卖会上的没什么区别,想着江锦年纪小,怕是还没到这种精湛的地步。 江锦一边逗着江小小一边回:“您快别看,很久之前画的,画得不好。” “……” 陆时砚差点没被水呛住。 手机响了起来,是唐泽凯。 电话一接通唐泽凯那混不吝的声音隔着一条街都能听到。 第24章 “哥哥在哪呢?” “……” “说人话。” 唐泽凯那边“哎呦”了一声,细着声音发嗲道:“您都几天不光顾我这儿了,是不是把我忘了。” 江锦手上逗着江小小,脸上挂着笑,将对方的话一句不落地听到耳朵里,他偏了偏头,刚好对上陆时砚看过来的目光,慌忙撇开脸。 “挂了。”陆时砚说。 唐泽凯忙正色道:“别别别,跟你开句玩笑,明天周末有时间吗?” “怎么?” “骑马去不去,带上你家那位小助理。” 提及到自己江锦忍不住看向陆时砚,后者一脸淡定看过来,“再说吧。”然后挂了电话。 “……” 陆时砚收起手机,看向一直不让自己闲下来的江锦解释了一句:“唐泽凯,上次在酒吧你看到的那一位。” 他可没什么乱七八糟的小情人儿。 江锦已经猜到了,他“哦”了一声。 “那你去吗?”陆时砚看着他。 说实话江锦对骑马没什么兴趣,也未曾有机会尝试过,不过陆时砚骑马是什么样子呢。 江锦在想,会不会像电视上看到的那样英俊潇洒、风流倜傥、踏马纵花向自由。 反正明天周末也没什么事情。 “我可以去吗?”江锦眼眸亮亮的似乎很是神往。 陆时砚却又想,老爷子说江锦品茶下棋样样精通,连古诗都能信手拈来,看他这状态想必骑马自然是不在话下。 他看着江锦神采奕奕的双眸,“那明天我来接你。” “不用,您地址发来我自己过去。”江锦哪敢让陆总亲自来接,不过陆时砚并没有理会他,他站起身准备告辞。 陆时砚看了一眼四周环境,像是临走之前做个发言总结。 “房子不错,猫也挺好,尤其那幅画能开画展了……” 陆时砚转过身看着江锦。 江锦站在那里,他身后的天空像是被泼上颜料,像极了沙发背景墙上那幅绚烂的油画,有风将他头发轻轻吹起,想说的那句话到嘴边转了个弯,陆时砚说,“江锦,明天见。” 第19章 原来你喜欢野一点的 江锦意外的失眠了,今天发生的一系列事件每一件都值得他拿出来细细推敲,仔细捕捉陆时砚言行举止暧昧处。令他双颊发热。不过最终摧枯拉朽一般被他全盘否定了。 陆总是有未婚妻的人。 他的性取向正常。 第二天天光大亮,卧室门“吱呀”一声响,江小小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从门缝里挤进卧室。 江锦睡眠浅,他睁开眼睛睨了一眼那位不速之客。 江小小抖抖身上的猫毛,朝铲屎官“喵”了几声,床上躺着的人一动不动。 “……” 此猫爷蹲在床边,一脸严肃地看着床上装死的人。 静默了片刻后,猫爷仰起它高傲的头颅,试图跳上床去。 它四只爪子奋力一跃,然而因为体重的原因,灵敏度直线下降直接给挂在了床沿。 猫爷费力挣扎一番,最后“扑通”一声掉了下去。 江锦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他伸了个懒腰。 美好的一天开始了。 江锦很少参与陆时砚的私人活动,他在衣柜里挑挑拣拣,反复斟酌下还是选择了他最钟爱的白衬衫,搭配了一条黑色垂直西服裤。 清爽干净也不会显得很正式。 衬衫下摆被他塞进裤子里,露出两侧腰线来。因为早上洗了澡,头发显得蓬松而柔软。 陆时砚发信息说到了,江锦回复他一句然后蹭蹭蹭下了楼。 他跑得极快,一下楼便看见那辆停在楼下十分惹眼的迈巴赫。 陆时砚戴着墨镜,穿着休闲装,车窗降下半截,露出一张英挺的侧脸。 单元门被轻轻推开,江锦出现在面前那一秒,陆时砚居然生出一种来接女朋友约会的错觉。 江锦拉开副驾驶的门,陆时砚闻到了沐浴露的清香,混合着早晨干净的空气鱼贯而入。 他这次没让人提醒,自觉地系好安全带,表情也较之昨日要轻松,眼角的笑意爬上眉梢,“陆总,可以出发了。” “这么开心?”陆时砚看着他。 车载音乐低低唱着,江锦“啊”了一声,似乎也觉得自己的情绪有些过于亢奋,他收敛了一下说:“因为,今天天气很好。” 陆时砚点了点头,“嗯,是挺不错。” 乐驭俱乐部位于郊区一家私人会场,占地300亩,包括马厩、室内训练场、室内竞赛场、室外大草坪、会所、茶吧、美食烧烤等。因为占地面积大,娱乐项目齐全,是不少富家子弟首选骑射的场所。 到达乐驭已经是上午11点了。车子刚停下,乐驭负责人刘成殷勤地走上前:“陆总,已经备好包厢,唐公子在里面等您。” 他人还没到跟前,肚子已经抢先一步,刘成不好意思地收了收腹,不过收与不收基本没差别。 陆时砚点了点头看向江锦:“饿了吧,先吃点东西。” 江锦其实在车里已经感觉到饿了,应了一声:“好啊。” 刘老板将人引进一间古风古韵的包厢 ,作了一个请的手势:“陆总,请进。” 陆时砚撩起长腿进了包厢,刘老板看向跟在他身后的江锦,眼眸微微亮起来。 第25章 这是陆时砚第一次带人过来,还是个美少年。 在这个圈子每天耳濡目染,有些事早已见怪不怪,他十分客气地朝江锦点了点头。 对于刘成来说,像陆时砚这样的大金主,他身边的人自然要认真对待。毕竟他们这样的人惹不起。 唐泽凯已经等候多时,他正一壶茶喝下去,见陆时砚走进来,身后跟着一抹清瘦的身影。原本昨天只是随意说了句没想到陆时砚真把人给带来了。他忙站起来露出八颗整齐的牙齿:“哟,还真把人带来了。” 陆时砚没理他。 “唐公子。” 这是第一次正式相见,上一次在酒吧太匆忙,没顾得上招呼,毕竟是陆总的朋友,江锦礼节周到的和他打了声招呼。 唐泽凯双眼像扫描仪似得将人上下左右扫了一遍。 江锦这人真是太多元了,无论是那日在酒吧里的慵懒随性,还是今日这般恭谨谦和,都让人觉得很舒服不做作。这张脸实在很赏心悦目,不知怎么唐泽凯突然想到了秦霄。 如果没有先遇到秦霄,他一定也会心动吧。 “哎,喊什么唐公子,多生分啊,喊名字就行。” “泽凯,凯凯,泽泽都行,随你喜欢。” “……” 江锦一时语噎。 陆时砚睨了一眼不拿自己当外人的唐泽凯,看向江锦:“别搭理他。” “……” “唐公子很幽默。”江锦转身见陆总亲自替他抽出一把椅子。 江锦正要阻止,陆时砚没给他拒绝的机会:“坐吧。” 江锦有些心虚地走过去,身体绷得有些紧,连坐下都是屏息凝神。陆时砚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落在耳边:“他们家的鱼头汤味道不错,趁热喝。” 江锦抓着扶椅的手心微微冒了汗,心跳也加快了,脸颊耳朵一下子热了起来。 陆时砚推荐的鱼头汤味道果然很绝,汤汁浓稠,味道鲜美,江锦连喝了两碗,才平复了心情。 唐泽凯说陆时砚每次来都要点一份,江锦听闻默默记在心里还特意去了趟后厨讨要秘方,不过被拒绝。 吃完午饭在刘老板的带领下他们观看了一场室内马术。 竞赛开始前,贵宾席上,陆时砚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唐泽凯聊着,江锦坐在陆时砚下首发微信。 公子霄:脚废了 公子霄:大哭【jpg】 江锦:怎么了? 对方发了一张脚踝扭伤的图片,看样子是在训练室里。 江锦:小心一点,别那么累。 公子霄:好疼。 公子霄:锦宝你在哪。 江锦拿起手机拍了张现场的照片发送过去。 江锦:我和他一起。 对方秒回。 公子霄:拍张他的照片给我看看,我要看看是何方神圣。 江锦:…… 唐泽凯喝了口茶继续叭叭道:“你说喜欢一个人咋那么难,好不容易加上了微信,还爱理不理的,本来今天想让他来这里玩,好家伙直接给我拒绝了,你说你不想来可以直说,还编什么理由说什么扭伤了脚……哎,你在听吗?” 陆时砚回过神来,他刚瞧见江锦跟人发微信,心情似乎很不错,甚至还拍了照片分享过去。 无意中瞥了一眼对方备注名叫什么公子霄,聊天内容一句没看清。 “……” “你继续。” 陆时砚懒洋洋地往后一靠,唐泽凯见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撂挑子不干了。 怎么,他就注定是个多余的。 马术比赛开始。驯马师们骑上骏马蓄势待发,裁判席一声哨响,马儿们像离弦的箭飞奔而去。 这是江锦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目睹骏马飞腾的激烈场面,比在电视上看到的更要振奋人心。他忍不住想陆时砚穿上骑马服是什么样子呢。一定也很威风凛凛吧。 “你喜欢哪一匹?” 马蹄声阵阵中,陆时砚偏头看着江锦问。 江锦看得出神,他目光落向赛道上那些冲过层层关卡的马儿们,它们个个身形健美,势如破竹。 “它吧。”江锦随手一指,他对各类马不怎么了解,所选无非是凭着外观相貌而已。 陆时砚顺着他指的看过去,那是一匹身形矫健的夸特马,鬃毛黑亮而光滑,马尾强劲有力,跑起来十分野。 江锦补充说:“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他话音刚落那匹黑棕色夸特马长啸一声,勇夺冠军。 “眼光不错。”陆时砚勾了勾唇角。 江锦眼眸亮亮的,他说:“谢谢陆总。” 顿了顿陆时砚说:“原来你喜欢野一点的。” 第20章 不用担心,我看着你 看完马术竞赛,几人出来,乐驭的人已经备好良马。唐泽凯手痒得不行,立刻扑上前摸着他那匹汗血宝马,“我的小乖乖,有没有想我啊。” 马儿低鸣一声算是回应,唐泽凯摩拳擦掌想要立刻骑着马儿去草坪上溜达一圈。 陆时砚带着江锦在马厩转了一圈。 刚刚出来时江锦说自己不会骑马,陆时砚便说:“来都来了,总要尝试一下。” 唐泽凯也在旁边劝着:“骑马很简单,你们陆总骑马技术一流,待会儿让他教你。” 江锦看向陆时砚,一脸可以吗的表情。陆时砚眉梢一挑,也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第26章 江锦最后鬼使神差地跟了陆时砚过来。 乐驭骏马云集,看了一圈他视线落到一匹白色阿拉伯马,体格不算大,看着很温驯。不过他还是喜欢刚刚那匹健硕的棕色夸特马。 陆时砚也看过去,他问江锦:“这匹怎么样?” 江锦眨了眨眼睛,他已经有些审美疲劳了,“嗯,挺好的。” 他对见到的每一匹马都这样说,陆时砚不禁有些怀疑地看了他一眼。 江锦轻轻一笑:“不过我还是喜欢刚刚那匹夸特马。” 他对第一眼看到的都带着某种滤镜。好像后面的都不如对它有感觉。 他说话声音很轻,眼眸亮亮的,言语中透露出毫不掩饰的喜欢,很难让人拒绝。 陆时砚看着江锦发亮的眼睛还是毫不留情丢下一句:“江锦,喜欢是喜欢,但是你驾驭不了。” “……” “你第一次骑,还是挑温顺些。” 其实江锦挑选哪一个都无所谓,他只是表达了一下自己的看法,不过陆时砚煞有介事说出拒绝的理由,还是让他有些吃惊,毕竟陆总从来不是个爱对人解释的上司。 陆时砚朝看管马厩的管理员招了招手。 很快,管理员牵出了那匹白色阿拉伯。 “先去换衣服。”陆时砚转过身拍了拍他的腰,那是一个类似揽腰的动作,只不过一触即放。 江锦僵在原地。 陆时砚很自然的收回手自顾自走在前面,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这么一个亲昵的动作对江锦内心造成多大的风暴。 那只手上的温度隔着薄薄的布料传来,烫得他心跳加速。 “怎么了?”身后没了动静,陆时砚回过头就见江锦愣在原地脸也红了,以为他还在为选马的事儿气不顺。 陆总向来不会哄人,他只好退回去,拉住江锦的胳膊,“走吧,马上天要黑了。” 目光顺着面前高大的身影落在抓着自己手腕的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上。江锦屏住呼吸,亦步亦趋地跟在陆时砚身后差点窒息。 vip客房里,陆时砚已经换好衣服坐在休息区。他双腿交叠而坐对着电话那头的唐泽凯回道:“客房,换衣服,一会儿就下去。” 他一向语言精简,骑马服将他健硕的身材完美地展现出来,是标准的宽肩窄腰长腿。 胸腹处胸肌若隐若现,微微抬起电话的那只手臂肌肉线条流畅,很有力量感。不论是穿西装,还是马术服都能被他轻而易举的驾驭。 房门被轻轻推开,陆时砚撩起眼皮见江锦已经换好衣服。 他一身红色马术服搭配黑色长筒马靴,因为剪裁合体,身段显得高挑修长。 江锦一直以来穿得衣服都是黑白色为主,如今身着红色的骑马服简直让人眼前一亮。 他皮肤本来就偏白,红色让他整个人白到发光。黑色的长筒靴包裹的两条腿又长又直,较平时的克制严谨多了些明艳俏皮。 电话那头的唐泽凯叽里呱啦说了一通没有得到回复,他不耐烦地“喂喂喂”了好几声。 陆时砚回过神对那端说了声“挂了。”然后不等唐泽凯反应直接摁断了电话。 “……” 江锦有些别扭的走出来,他原本想挑一件像陆时砚身上穿得这身黑色,奈何没他的号。 他咬了咬唇:“您觉得可以吗?” “转个身看看。”陆时砚收了手机微微靠后说。 江锦僵硬地转了个圈,动作有些笨拙:“要不,我还是脱了吧。” 陆时砚视线从他身上移开站起来说:“唐公子在等我们,先过去吧。” 江锦只好打消顾虑跟上陆时砚的脚步。 “时砚,这儿。” 他们刚出客房,唐泽凯望眼欲穿地朝他们招了招手,再望见陆时砚身后的江锦时,唐泽凯眼珠子差点没给瞪出来。 “我艹” 江锦迎着他望过来的视线礼貌颔首。 “哥们儿,你这简直雌雄莫辨啊。”唐泽凯有些嫉妒了,这么一看这颜值比起他的秦霄要略胜一筹了。 江锦只好讪讪一笑。 唐泽凯一双眼睛焊在江锦脸上,陆时砚上前推了他一把,“还看。” 唐泽凯用胳膊顶了一下陆时砚的肩膀,“哎你不觉得你家小江助理长得很稀罕人。” 陆时砚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虽然他没说话,不过并不代表否认。 唐泽凯又顶了他一下,“哎,你说他喜欢男的还是女的。” 陆时砚朝他递了一个警告的眼神,用只能他们两人的声音毫无温度道:“不要打他主意。” 唐泽凯和陆时砚从小玩到大,这个人一旦狠戾起来是不讲情面的,他立刻翻了个白眼,“知道,你的人我哪敢动。” “……” 再说,他还有他的秦霄呢。 陆时砚从马夫手中接过马缰绳转身看向江锦喊了他一声:“江锦,过来。” 绿色大草坪似乎一眼望不到头,陆时砚牵着马望过来,阳光倾斜落下来,他身上被是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江锦向他走过去。 陆时砚抓着马缰绳对江锦示范道:“收紧缰绳,左脚踏进,右手抓鞍,同时发力。” 黑色的术马服勾勒出陆时砚的身材体型,手臂用力时隐约可窥见隐藏在布料里的脉络,江锦脑袋不合时宜地想到了一些黄色废料。 第27章 陆总对他说了些什么并没听进去。 陆时砚轻松一跃便跨上马背,他看着还有恍惚的江锦说:“你试一下。” 陆时砚下了马,将马缰绳递到江锦手中看着他嘱咐:“马缰绳就像是方向盘,垂直往后就是刹车。” “江锦?” “啊?”江锦回过神。 “你怎么了?” 江锦站在阿拉伯马的左侧,刚刚当着陆总的面不合时宜地开了个思想小差。 他接过马缰绳,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没什么。” 感觉到对方指尖的凉意,陆时砚看向江锦的侧脸,忍不住问:“不用担心,我看着你。” 唐泽凯默默擦身而过甩了甩两条胳膊,阴阳怪气道:“哎呀,这什么掉了一地了都 。”说完还象征性地回头看了一眼。 “……” 第21章 有惊无险 江锦深呼吸一下,虽然方才走神了一会儿,不过耳朵还是接收到一些重点。 他一手拉住缰绳,左脚一蹬跨上了马背。 居然还有些轻而易举。 江锦压住心里一阵雀跃看向陆时砚。 “江锦,你现在找一个身体最舒服的姿势,放轻松,身体坐直。” 江锦目视前方,视野一下子变得开阔起来,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轻轻呼出一口气。 陆时砚又说:“现在咱们得让马儿走起来,小腿敲打马儿腹部两侧,记住越用力马儿走得越快。” 江锦点了点头,握着马缰绳的手微微蜷缩一下,小腿小幅度的敲了一下,果然马儿收到指令往前迈了几步。 江锦觉得很新奇,他微微侧目眸中光彩照人:“陆总,如果想要左转或者右转呢?” 陆时砚不知何时点了根烟,他弹了弹烟灰,在烟雾缭绕中眯起了眼睛:“左转,右小腿靠后夹紧马儿右侧肚子,左小腿靠前加紧马儿左肩,同时向左拉动马缰绳。” 江锦悟性一向很高,把陆时砚的话在脑中过滤一遍后便找到了技巧。 他按照陆时砚的方法,双腿配合着动作,牵着马缰绳往左拉,马儿果然听话地向左转去。 江锦回头,见陆时砚朝他竖了根拇指。 不到片刻,江锦这个初学者悠哉悠哉地骑着马儿慢步在马道上,马儿随着他的动作一会儿往左一会儿往右。 陆时砚说马缰绳像方向盘。 江锦抓着马缰绳微微向后一拉,身体后倾,马儿便乖觉地停下来。 身侧传来一阵马蹄声,陆时砚不知何时已经打马过来。他胯下骑着的是那匹棕色夸特马。 配他正合适。 唐泽凯骑着汗血宝马从后面赶过来,见他俩悠闲漫步的姿态,想捉弄一下人,陆时砚他当然不敢造次,只好委屈江锦了。 “江助理抓紧咯。” 唐泽凯语毕用力拍了一下马屁股,马儿受了刺激“哒哒哒”地跑了起来。 望着江锦有些手忙脚乱的背影,唐泽凯在后面幸灾乐祸地笑着。陆时砚剜了他一眼。 “……” “怎么,心疼啦?” 陆时砚懒得搭理他。 唐泽凯“吁”了一声跟上陆时砚:“哎,别生气,你看他骑得不是很好嘛。” 江锦骑得确实很稳,红色的身影驰骋在视野里,吸引了不少围观群众的眼球。 特别是一些女游客。 陆时砚冷冷道:“你这冷不防在背后出这一手,若是换个别的初来乍到的人可能现在已经进医院了。” “……” 唐泽凯有些无语,有这么夸张吗,明明是你护犊子。 陆时砚和唐泽凯有一搭没一搭聊着,目光时不时越过人群寻找江锦。 前方出现一阵骚乱,陆时砚看过去就见江锦骑得那匹马儿似乎突然失控了。 马脖子使劲往后仰,两只前蹄腾空而起,鼻子哼哼叫着打着颤音,这一看便是受了什么刺激,他心里一沉。 “哎,这次可不能怪我呀。”唐泽凯见状忙急着撇清自己,只见陆时砚手中的鞭子一扬,喝了一声“驾”,从身边带起一阵尘土。 江锦从未遇到这种情况,刚才还温顺的马儿此刻变得反复无常,像个无头苍蝇乱窜,他的身体也跟着不受控制地左右摇摆。为了不被狼狈地摔下去,他只好死死抓着马缰绳,抱着马儿的脖子。 随马颠簸了一阵,江锦觉得眼前似乎天旋地转,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手臂也被震得发麻。 他忍不住在心里想,陆时砚说你温驯好驾驭,原来你也是有脾气的啊。 “江锦!手给我!” 浑浑噩噩中江锦听见身侧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他缓慢得转过脸,见两匹马紧贴在一起,陆时砚朝他伸出一只手。 “把手给我。”陆时砚额头青筋暴起,语气强势道。 这一幕简直像电视剧里演得那些偶像桥段,江锦吃惊地睁大了眼睛。 “陆总……您别管我。”风将他的声音吹散,江锦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抖。 陆时砚一定是疯了,且不说这马儿跑起来有多快,他一个成年男子又不是三岁孩子。 事出紧急,前面即将是悬崖峭壁,陆时砚看着脸色苍白没有一点血色的江锦诱哄道:“江锦相信我,把手交给我,听话,江锦。” 他的声音听着有些微哑,望过来的眼神迫切执着。 第28章 那只递过来的手,手掌宽厚,手背青筋暴起,江锦记不得在纸上描摹了多少遍,鬼使神差地将手递了去。 手伸过去的刹那,陆时砚便迅速抓住了他,他的掌心干燥而温暖。 陆时砚说:“别怕,抓紧我。” 他半个身子侧过来,江锦下意识地抓紧陆时砚的手臂,感觉到腰上被人用力一揽,陆时砚的脸近在咫尺,几乎要碰到鼻尖。 握住腰上的那只手将他往身前一带,江锦身体被凌空托起,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电光火石中,陆时砚已经将他从那匹疯了的阿拉伯马上解救了下来,被安放进一个炙热的怀里。 “没事吧。” 耳边陆时砚的呼吸传来,江锦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的手还紧紧抓着陆时砚的手不放。 他慌忙松开手摇了摇头,不知道是因为刚刚那场惊险,还是因为陆时砚离他太近,心脏像是踩着鼓点密密麻麻响起。 唐泽凯骑着马赶过来,他刚刚免费观看了一场比马术表演还要精彩万分的现场临时发挥,要不是人还在马背上他简直要给陆时砚下跪了。 唐泽凯朝陆时砚由衷地竖起大拇指,看着江锦惨白的小脸心虚道:“江锦,你还好吧。” “我没事,谢谢关心。”江锦勉强扯出一抹微笑,他到现在还有点后怕。 “忘了刚刚他怎么捉弄你的。”陆时砚跳下马。 “不赖唐公子,本来骑得好好的,不知怎么就惹到它了。” 唐泽凯见江锦这会儿受了惊吓还想着替他说情,顿时自愧不如,他双手合十笑吟吟地朝江锦连连鞠了几躬。 江锦被他的动作给逗笑,一转脸见陆总正盯着自己,以为又要挨骂,不过并没有。 陆时砚站在草地上,朝他伸去手示意接他下来,江锦怔了怔,经过方才那番他也不好再矫情什么,道了声谢便抓着陆时砚的手下了马。 刘老板正向他们这边赶过来,他一边跑一边抹着额头上的汗珠:“陆总,实在对不住,让您受惊了。” 陆时砚脸色其实和刚才没什么两样,似乎比刚才还要平静,不过周围的空气莫名地压抑起来。 刘老板冷汗直流。 “刘老板,这事儿今天你得给个交代。”陆时砚点了根烟,没人瞧见他点火时手抖了一下。 “好的,陆总请放心,我一定查明原因。” 刘老板脑门上的汗刚擦完又重新冒了出来,样子有些滑稽。 唐泽凯抿着嘴笑,江锦也没能忍住。 陆时砚偏过头,唐泽凯立马收了笑容。 他视线落向江锦,江锦手在空中划拉一下假装面前有只飞虫。 “……” 第22章 晚安 陆时砚 事情很快水落石出。 “陆总,具体情况是这样,当时现场一位观众打了一把遮阳伞,没成想这伞反光,晃到了马眼睛,马受到惊吓才会突然失控起来。” 陆时砚坐在休息区内,正把玩手腕上的积家,闻言抬起眼皮。江锦也诧异地望过来,两个人视线在空中交汇了一下。 唐泽凯正喝着茶,他将口中的茶叶吐出来,不敢置信道:“不会吧,就因为一把伞 !” 刘老板额头上的汗密密麻麻像雨后春笋冒了出来,他已顾不得去擦了,叹了口气:“不怪唐公子诧异,我与马打交道这么些年也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索性……索性没伤到这位小兄弟……” 刘老板觑了江锦一眼,见人除了脸色苍白点,身上毫发无损。 要是别的什么人只要带到医院检查一下或者给点精神损失费啥的也就过去了,但这人是陆时砚带过来的,不比旁人。 江锦眨了一下眼睛,陷入了回忆中:“当时确实有个闪光的东西晃过来一下。” 不过当时他并没有细想。 “陆总,那您看这……” 真相已经查出来,刘老板见陆时砚不说话试探着问了一句。 “人虽没受伤,但吓得不轻。”陆时砚说。 “您说得是。”刘老板连忙附和。 陆时砚看向江锦,“江锦?” “嗯?”江锦放下被咬了一半的指甲有些发愣地抬起头。 几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这位小兄弟,您尽管开条件,能满足的我尽量满足。”刘老板抹了把额头的汗水。 “江锦,别不好意思啊。”唐泽凯看着江锦朝刘老板抬了抬下巴,用手比了一个钱的手势。 “……” “什么都可以吗?”江锦问。 刘老板额上的汗冒得更多了,看了一眼陆时砚讪讪地点了点头。 陆时砚见江锦走到刘老板身边悄悄附耳说了一句,看刘老板的表情似乎有些意料之外。 “……” 从乐驭出来,江锦心情大好。 风穿过树梢,陆时砚转过身见江锦站在他身后不远处,风掀起他的白衬衣,露出清瘦的身型轮廓,特别是那一截细腰,好像一只手便可以握住。 江锦笑了笑:“我觉得骑马挺有意思的。” 陆时砚不动声色地看着江锦。 “卧槽。” 唐泽凯不知抽什么疯,突然大叫了一声。 他扬了扬手里的手机,嘴笑得跟瓢一样:“对不住了两位,我家小宝贝召唤我呢,下次请你们吃饭。” 两个人定在原地瞅着他。 第29章 “哎呀,都别这么看我,虽然八字没一撇,不过祝我成功吧。” 唐泽凯亲了手机一口自言自语道:“我还以为他搪塞我,看来是我错怪他了。” 这人对着车窗扒拉了两下头发,哼着小曲拉开他那辆炫酷的跑车门,跟身后面无表情的两人打了个招呼钻进了车里。 刺啦 江锦再望过去时只看到个车屁股。 “……” 虽然和唐泽凯接触不多,不过江锦对这位唐公子的花边新闻倒是略有耳闻。想到自己,他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有的人可以肆无忌惮地去爱,有些爱只能深藏心底,一个人舔舐伤口。 陆时砚钻进了驾驶位,看来开车的瘾还没过完。 有了前面两次作为铺垫,江锦已经能安之若素地坐在车里。偶尔看窗外的风景,大部分时间里都是在看陆时砚。 有些人看时间长了会审美疲劳,但是对于江锦来说,陆时砚是看不够的。 怎么也看不够,却也只能偷偷地看。 他们赶回来时天已擦黑,陆时砚将车停在小区楼下,转过脸见江锦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 他手抓着安全带,脸对着他,睡得还挺香,安静下来后可以听见对方浅浅的呼吸。 光线透过窗户打在他挺直的鼻梁上,眼皮沉下去,睫毛微弯安静地铺下来,睫毛很密很长,嘴唇看上去很软。 再往下,平时扣到最上方的衬衣纽扣不知怎么被解开了两颗,锁骨在昏暗的光线里若隐若现,陆时砚有些不自然地转过脸,轻轻滚了滚喉结。 嘴巴有些干燥,他打开车窗从口袋里摸了根烟出来叼在嘴里点燃。他眯着眼睛看着小区,这个时候小区没什么人,四周静悄悄的。他吸了口烟,手指伸出窗外弹了弹烟灰。 鼻息间嗅到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江锦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陆时砚的侧脸以及伸出窗外的一抹猩红。 是在做梦吗?江锦迷糊地想。 江锦重新闭上了眼睛,嘴里发出很轻微的吞咽声。 “醒了。”陆时砚说。 “嗯?”江锦睁开眼睛,愣愣地看着陆时砚,不太清醒。 陆时砚掐灭手里的烟。 不是在做梦。 江锦揉了把眼睛,坐直身子看了一眼窗外:“抱歉睡着了,现在几点了?”他问。 “七点。”陆时砚看了眼腕表。 江锦左脸被睡了一道印子,看着还有些懵,他揉了把脸想让自己清醒些。 刚刚在路上他实在扛不过去睡着了,也不知道在车里睡了多久,不知道陆时砚停在小区门口等了他多久。 “陆总您应该叫醒我。”江锦有些懊恼。 “没事。”陆时砚说动了动身子,刚才江锦睡着了他不敢怎么动,怕吵醒他。 江锦抿了抿唇,今天让陆总当了一天的司机,江锦有些过意不去:“陆总让我送你回去吧。” “然后你再开车回来?”陆时砚问。 “嗯。”江锦点了点头:“平时不都是这样吗。” “那太折腾了,你今天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陆时砚说。 江锦只好说:“那我先回去了,您开车小心一点。” 陆时砚说:“好。” 江锦解开安全带。 “晚安,江锦。” 陆时砚转过脸,光线打在他脸上,印出立体俊逸的轮廓,深邃的双眸覆上一层薄薄的雾,看不清眸中的情绪。 声音很轻有点沙哑。 江锦怔了怔,以前他和陆总道晚安,陆时砚要么点下头,要么“嗯”一声显然算得上敷衍。 从未这般郑重其事地当着他面亲口说“晚安”。 “晚安,陆总。”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江锦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晚安,陆时砚。 第23章 买给你的 江锦离开没多久,陆时砚又摸了根烟出来点上,他平时没什么烟瘾,最近不知怎么总想抽两根。 8楼那扇窗户亮了,应该是江锦到了家,陆时砚掐灭烟发动车子离去。 窗帘掀开一角,远处亮起来的一截尾灯消失在转角,最后隐没在黑暗里。 江锦望着那黑暗发了一会儿呆,直到江小小走过来往他身上蹭了蹭,发出一声“喵。” “饿了?”江锦蹲下身子捏了捏它的爪子,又拿了瓶猫罐头,江小小吃东西慢条斯理,小口小口舔着,江锦喜欢听它吃东西时发出来的声音。 伺候猫爷吃饱喝足,江锦去浴室洗了个热水澡,温水兜头浇下来,江锦闭上眼睛四肢松软下来。 耳边传来陆时砚落在耳边微沉的呼吸。 直到身上身子被洗得发软,江锦才关了水走出浴室。这天晚上江锦围绕着陆时砚做了很多光怪陆离的梦,让他醒后回想起来一阵羞赧。 他光着脚走进浴室冲了半个小时澡才让自己从梦中的假象清醒过来。 江锦擦着头发,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振了好几声,他走过去接了杯水,顺手点开老妈发来一条6秒语音。 -妈妈给你物色了几个条件不错的对象,挑挑看有没有合眼缘的。 江锦皱了下眉,随手往上划拉了一下差点没把刚喝的一口水给原数吐了出来。这条语音上面是几张……男人照片。 江锦随意看了两眼,也不知是不是修了图,个个都有一米八的大长腿。 第30章 “……” 微信又振了两声。 -老妈眼光可毒了,是不是都挺不错的。 -你也老大不小了,总不能一个人一直单下去啊。 “……” 从他六年前暗恋陆时砚开始,他便知道自己的性取向,不过可能要令老妈失望了,因为他对别的男的没兴趣。 只喜欢一个人。 江锦给谢晚凝回了一条信息。 -谢女士,您操心您自个儿吧,什么时候给我找个后爸? 手机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然后便没下文了。谢女士自从经历过一次失败的婚姻,现在“谈婚色变” 江锦想到对方抓狂的样子有点想笑。 他退出和老妈的聊天框,摩挲着微信聊天置顶的“陆总”。 陆时砚的头像很简单是一张夜景图。他点进去,一条一条往下翻。 聊天内容基本都是和工作相关。上一条信息还停留在他发给陆时砚地那句“陆总,文件已经处理完”没有下文。 朋友圈相对来说更要单调冷清。 陆时砚几乎很少发。 上一条内容发自于两年前,路边随手拍了一条流浪狗。 江锦每次翻到这里会忍不住嫉妒起来,能让陆时砚耿耿于怀或者另眼相看,做只流浪狗也挺好的。 大多数时候江期待哪天陆总心情好能发点什么,哪怕是一个标点符号。 偷偷查看对方朋友圈,已经成为他生活里习以为常的一部分。 如果朋友圈哪天时兴设置今日访客,江锦觉得自己在陆时砚这里绝对位列第一。 手机“嗡”了一声,陆总发来一条信息。 -收拾一下和我出趟差,一会儿我去接你。 -去哪里?需要订机票吗? 这实在有些太仓促,他还没做什么准备。 -加尼亚小镇,参加酒展,机票我已经定过了。 江锦盯着陆总发过来的信息眨了下眼睛,回了一句“好的。” 加尼亚小镇位于m国纽约洲,一个极具特色古味的小镇,盛产美食和旅游业,陆时砚在那里收购了一家酒庄。 这些年酒庄口碑和效益都相当不错,几乎每一年都会举办酒会。 陆时砚作为老板自然少不了要参加。 江锦给汪淼交代了一声,汪淼迅速回了句阿弥陀佛,然后祝他们一路顺风。 后来江锦才想起汪淼上次和他吐槽过和陆总出差途中历经的九九八十一难。 汪淼郑重其事道:“我都能出一部《如何陪总裁出差不被挨骂》的经验史了。” 当时他没忍住笑,汪淼指了指她的黑眼圈一脸哀怨道:“江锦,你是怎么做到出差回来面不改色,甚至更红润的秘方。” 江锦正想开口,陆总突然在他身后出声:“那要问你自己了。” 江锦转过身,冷色系的灯光落在抛光的大理石地面上,看上去既冰冷又敞亮,陆时砚站在他身后皱着眉,灯光衬得他更加冷漠疏离。 江锦抿了抿唇,将笑意压了下去。 陆时砚当时拧眉看着他。 江锦一句话没说,被冠上说上司坏话的一顶大帽,他当时简直有理说不清。 江锦抽回思绪去卧室取出行李箱。 他能出差还保持面色红润,也许仅仅是因为对方是陆时砚,这一个原因就足够了。 江锦每次出差回来,会在纸巾里喷点香水团起来放在行李箱内,这样下次再用时便没什么味道而且香香的。 他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以及日用品,分门别类在箱子里码好然后拉上拉链。 江锦拉着行李箱下楼时没有看到陆时砚。 他顺着四周看了一眼,发现陆时砚停在一辆早餐车旁。 “要辣椒吗?”老板麻利地在煎饼锅上糊了一层薄薄的面。 陆时砚看了一眼老板,问:“辣椒辣吗?” “还行,能吃辣就多放,不能就少点儿。” 江锦能吃辣吗?陆时砚不清楚他只好说:“差不多就行。” 老板像是辣椒不要钱,大刀阔斧地挖了一勺鲜红的辣酱涂在杂粮饼上摊开,并熟练得拍了两块生菜往上一铺,“烤肠和里脊肉都要吗。” “要吧。”陆时砚往旁边躲了躲。 老板将包好的热乎乎的杂粮饼递到陆时砚面前:“8块钱,微信还是支付宝。” 付了钱陆时砚转过身来,这拎着早点的画面与他本人衣冠楚楚的状态有些格格不入,看着莫名有些可爱,江锦扶着行李箱没忍住打趣道:“陆总也吃路边摊?” 早晨的阳光一点点落在他眼角,陆时砚将早点扔到他怀里:“买给你的。” “……” 第24章 我饿了 江锦望着怀里热乎乎的早餐,突然觉得眼睛有些干涩,他伸手揉了揉。 陆时砚去而复返揶揄他:“买个早餐而已,用不着这么感动吧。” 语气或多或少带着些报复。 江锦无奈笑了笑:“没有,我只是眼里进沙子了。” “你就编吧。”陆时砚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江锦还没来得及反应,陆时砚已经顺手给塞进了后备箱,紧接着上了车。 “……” 车窗缓缓降下来,陆时砚见人傻了一样还愣在原地,他身子向后一靠漫不经心地敲着方向盘,喊着江锦的名字:“江锦?” 第31章 “嗯?”江锦慢半拍地应了一声,抬头和陆时砚对视。 陆总今天穿着一身高定黑色西装,身上熨帖地连一丝褶皱都没有,大概准备一下飞机就赶去酒展。漫不经心看过来时,江锦突然被电了一下。 江锦维持表面平静实则内心已经波谲云诡。 “还不上车。”陆时砚说。 “哦。”江锦于是上了车。 陆时砚边开车边对江锦说:“你先吃早餐。” 江锦说:“好。” 顿了顿又补充:“那麻烦陆总了。” 江锦看着怀里的早点,突然有点舍不得吃,不过肚子实在饿了,他咬了一口。 嘴巴里塞满了火腿和里脊肉的感觉真好,江锦又咬了一口。 “好吃吗?”陆时砚突然问。 江锦这一口咬得辣酱有点多,辣得他差点原地毙命。 他费力咳了两声。 陆时砚拿了杯矿泉水拧开瓶盖递给他:“喝点水,我不知道你不能吃辣。” 江锦灌了一口水,嘴巴已经麻木了,他靠着座位缓了缓。 刚刚被辣得眼泪快要飙出来,此刻低头看着手里杂粮饼,潮湿的睫毛覆下来,一副可怜巴巴的惨样。 “辣就别吃了。”陆时砚伸手去夺,被江锦胳膊挡了回去。 “没事,我可以的。” 陆时砚挑了挑眉说,“行,辣死你算了。” 他大概的确饿了,加上这饼味道其实挺好吃。 最主要还是因为是陆时砚买的,说什么他也要吃完。 一个杂粮饼被他吃了一路,直到过安检才总算吃完。江锦面对陆总递过来“你总算吃完”的眼神抱歉地笑了笑。 过完安检直接登机。 他们坐的是头等舱,有独立的私人空间,座位之间的距离很宽阔,足够陆总一双长腿随意伸展。 飞机穿过厚厚的云层,江锦随手翻着一本杂志,陆时砚躺在旁边,纯黑的眼罩遮挡住眉眼,露出高挺的鼻梁和一双棱角分明的薄唇。 江锦可以听见他沉稳的呼吸。 空姐走过来刚准备询问需要什么,江锦食指放在唇边对她摇了摇头。 空姐立马识趣地住了口,临走前用唇语说了句“先生,有需要您再喊我。” 江锦感激地微微一笑。 飞机落座于加尼亚小镇刚好是晚上八点。 过了安检,杨旭已经在接机口等候多时。见到他们忙招了招手。 “陆总,我以为至少你会提前一个小时。” “先上车。”陆时砚大步流星走在前面。 距离红酒品鉴会开始还有20分钟。从这里赶到泊尔酒店不堵车的情况下大概应该够。 杨旭碰了碰江锦的胳膊问了一句:“怎么回事,早就通知了,那边很忙。” 忙到最后一刻才飞过来。 江锦眨了眨眼睛,“大概吧。” 杨旭还想问一句,就见陆总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他。 一年多不见,这眼神依然能把人冻成冰棍。 “来了来了。”杨旭连忙跟上去。 到达泊尔酒店刚好卡点。 陆陆续续有人进入会场 ,杨旭把人带到了贵宾席。 这次展会请来了不少国际知名红酒专家,以及葡萄酒方面的资深人士。陆时砚上前和人一一握手。 江锦拿着陆总的外套站在他身后。 闪光灯落在男人身上,陆时砚深邃的双眸隐含笑意,在这种场合自然是游刃有余。 江锦一直以为外国人体型高大威猛,不过陆总站在他们之间不仅毫不逊色,身上更是散发着与生俱来的自信和强大的气场。 当然,他可是陆时砚啊。 “陆总,这位是意大利葡萄酒大师杰西。”杨旭向陆总引荐道。 杰西获得过不少国际众多奖项和荣誉,是全球公认的葡萄酒大师和评论家,可以这么说,他获得过的国际葡萄酒大奖可以堆满一面墙了。 “陆总,我们又见面了。”杰西用中文说。他看着还很年轻,也很绅士。 陆时砚和他握手,不卑不亢道:“虽然迟到了六年,不过适逢其会。” 杰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看来我又学会了一句成语。” “那恭喜你了。”陆时砚笑了笑。 江锦对于陆时砚能认识杰西并不意外,毕竟光靠杨旭那点儿人脉能请来国际大师有点难度。 他们正聊着,杰西突然看向陆时砚身后的江锦,他眼里流露出来一些赞赏来,偏过脸和陆时砚说了句什么,陆时砚回了一句什么江锦没太听清,不过杰西后来的那句“陆总您很幸运”江锦却听清楚了。 幸运什么? 江锦没想往自己身上揽。 不过陆总的目光时有时无地落在他身上,又令他不得不多想。 中午在飞机上没吃什么,江锦感觉胃里一阵饥饿。特别是身处红酒、香槟、音乐,还有各种蛋糕甜点中,江锦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饿吗?”陆时砚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面前接过他手里的外套问。 江锦没有说实话他摇摇头说:“还行。” 陆时砚看了他一眼说:“过来。” 江锦跟着陆时砚走来到甜品台。 “我饿了。”陆时砚挑了一块看着还不错的糕点尝了一口。 杨旭到处没找到人,一转身看到两人居然闲情逸致地吃着东西,差点气得肝疼。 第32章 “我的陆总啊,找了您半天。”杨旭着急忙慌跑过来。 江锦这才想起来,按照以往展会流程来看,陆时砚作为代表在酒会开始前要上台发言的。 然而这人却躲在这儿和他一起吃起蛋糕来。 第25章 跟我来 杨旭请来不少外媒,陆时砚上台发言,闪光灯一直咔嚓咔嚓不停。 陆时砚在生意场上游刃有余,不过并不习惯曝光于镜头下,这点可以从他微拧的眉毛以及偶尔的停顿看出来他已经尽量在控制了。 现场嘉宾相当配合,在他每一次停顿中掌声响起。 “咱们陆总还说这么意气风发啊。”杨旭一边鼓掌一边凑到江锦跟前说。 江锦看了他一眼:“你不如把‘意’字去了。” “……” 不过忽略掉陆时砚偶尔传递过来的厌烦情绪,整体状态还是很不错的。 一身剪裁合理的黑色西装勾勒出他伟岸挺拔的身材,五官立体而深邃,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加上说一口流利的英文 ,简直一表人才。 特别是他看向一个人时,会令那人面红耳赤。 比如江锦。 陆时砚的目光隔着人群望过来的时候,好像他们之间隔着山河陆川,不经意间对视了一眼。 虽然只停顿片刻,江锦的心脏还是不由地加快了。 杨旭悄悄对江锦说:“你说他一会儿下来会不会打我。” 江锦看着杨旭,一副你自求多福我也爱莫能助。 杨旭:“……” 江锦一心放在陆时砚身上,等他抽空找杨旭时,杨旭凭空消失了。江锦找了一圈,发现他正和那位叫杰西的葡萄酒大师聊天,视线时不时看过来。 江锦没兴趣知道他们的聊天内容,转过身继续盯着陆时砚。 “嗨。” 有人在背后拍了拍他,江锦回头见是刚刚那位葡萄酒大师杰西。 江锦朝杰西点了点头礼貌回了句:“你好。” “能请你喝杯酒吗?”杰西很绅士地询问,从侍者手里接过一杯红酒。 江锦有些诧异地看向这位年纪轻轻就各种专家称谓的年轻男人,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的笑容有些讨好的意味。 不过他没有理由拒绝一位红酒界大咖,更别说还是今天受邀参加的贵宾。 “很荣幸。”江锦微微一笑。 杰西性格爽朗,和江锦聊了些东方文化,似乎很是神往。 “谢谢你,江锦。”杰西端着红酒和江锦碰了一下。 江锦觉得外国人很喜欢抢台词,这句话本该是他说的。 他抿了一小口只好回了句:“不客气。” 甘醇的红酒缓缓入腹,江锦微微仰头,余光看见陆时砚朝他这边看了一眼。 “中国很有人情味,我很喜欢。”杰西轻轻晃了晃高脚杯,蓝眼睛里亮亮的,他中文说得很溜,大概没少研究这方面。 杰西看人的眼神很深情:“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很亲切,说不上来,好像认识你好久了。” 这要是搁在其他人身上,江锦会觉得这是一场无聊的搭讪。 “可能我大众脸吧。”江锦说。 “不不不,江锦你很谦虚。”杰西的目光在他身上凝视了很久,久到江锦都有些不自然了。 杰西很真诚地说:“我认为,你长得有种典型东方美,那句成语叫什么……温润如玉,对。就是这句。” “……” 江锦眨了一下眼睛,对于自己的长相并没有过多研究,不过走在人群中倒是会被不少人要微信,江锦自觉长得还算过得去,不过被红酒大师这样当面郑重其事地夸奖,他还是有些微微腼腆。 江锦轻笑一下摇摇头。 他是那种喝点酒很很容易上脸的,此刻微醺的状态,让本来就对钟情于东方骨感美的杰西心动了一下。 一阵掌声响起,杰西望过去见陆总发言结束,此刻已经走下台。 “抱歉,我先过去了,谢谢您的红酒。” 江锦将剩下的红酒一饮而尽朝陆时砚走过去,只留给杰西一个后脑勺。 刚刚江锦和杰西聊天喝酒的画面,陆时砚都看在眼里。 在这个圈子内大概没人不知道杰西的性取向。不过看江锦的样子大概还不知道。 直觉告诉他,杰西想认识江锦,并且目的不纯。 杰西问他的那句“唔,他很漂亮,你带过来的?”不得不让陆时砚怀疑,他当时为了打消杰西的念头回了句:“是我的人。” 陆时砚看见江锦朝他走来。 穿过人群和桌椅,目不斜视地走到他面前,带过一阵风,红酒的甜香飘在空气里。 “陆总。”江锦喊了他一声。 江锦的眼睛微微睁大,可以看见自己的倒影,陆时砚的心跳突然快了些。 “喝酒了?” “喝了一点点。”江锦说。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红酒是甜的,心情似乎还不错。 一点点?明明那杯子都见底了。 “当我没看见么。”陆时砚揶揄了一句。 江锦跟上他的步伐,“被您发现了。” 陆时砚:“知道就好。” 杰西给的那杯红酒后劲挺大的,整个晚上江锦都觉得意识飘飘的。陆时砚吩咐他不要乱跑,要做什么都便交给杨旭。 尤其这一小会儿,江锦觉得看人都带着重影,他去了趟卫生间洗了把脸出来,听到杨旭站在台上说“蒙面猜酒”活动开始了。又听他扯着嗓子喊“每个人都要参加哈,尤其咱们陆总。” 第33章 江锦赶过去时,见人群中陆总一手叉着腰极其无语地转过身子,脸上有一万只马儿奔腾而过。 他没忍住说了一句:“陆总,那您可得参加。” 可能是酒劲上来了,他的语气似乎带着点幸灾乐祸,陆时砚盯着他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幼稚。” 不过看见江锦身后不远处蠢蠢欲动的杰西,陆时砚又改变了主意。 蒙面猜酒,游戏规则是在现场找一位伙伴,蒙上对方的眼睛,亲自选一杯红酒让对方猜。猜中者可以获得酒庄一瓶专属幸运红酒,猜错了的话,要亲手酿制一瓶红酒給对方作为惩罚。 现场不少人被蒙上了眼睛。 陆时砚招招手从礼仪小姐姐篮子里挑出一块丝帕,走到江锦面前:“我挑你猜。” 江锦微微张着唇,表情有些茫然,陆时砚勾了勾唇,在江锦诧异的目光中靠过来用丝帕蒙上他的眼睛。 别人系丝帕都是绕到身后,陆时砚大概自居身高的优势,直接站在江锦面前兜住他的后脑勺。 视线变暗的时候,五感便会被放大,他们身体贴得很近,姿势更像是拥抱,江锦听见陆时砚的心跳声,闻见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着着酒香,那双手指在后脑勺上灵巧地将丝帕系了个活扣。 陆时砚牵起江锦的手说:“跟我来。” 第26章 换我来亲你吧 陆时砚把人带到红酒展示台。 展示台上摆着上百种红酒,每杯红酒下面对应了相应的名称。 陆时砚大致过了一遍,选中其中一杯度数较低的。 蒙面猜酒为了确保不作弊,需要全程禁言。 江锦接过陆时砚递来的红酒,放在鼻尖细细闻了闻,接着抿了一口,再一口,然后一杯见光。 “……” 全程不到一分钟。 别说陆时砚,就连旁边的工作人员也目瞪口呆地看着江锦手中的空酒杯。 展示台上缺失的那杯红酒被恢复原样,陆时砚解开蒙在江锦眼上的丝帕劈头盖脸来了一句:“你当水喝?” 他简直要被气笑了。 重获光明有些不太适应,江锦眨了眨眼睛。刚刚喝得有些急,一是因为馋,二是因为实在有些渴了,他到目前为止还没来得及喝一口水。 工作人员走过来递了只笔给他,江锦毫不犹豫地在纸上写下一个错误的答案。 “很抱歉,江助理您的答案不对。”工作人员公事公办道。 “我知道。”江锦眼梢含笑似乎并不介意,他转过身看着陆时砚说:“正好我想亲手酿一瓶红酒送给陆总。” 这并不能算惩罚,相反应该作为一种奖励。 江锦晕乎乎地想。 他看人的眼神黏糊糊的,声音也很软,陆时砚立马意识到江锦的酒量其实很差,属于一杯倒。 今晚这是第二杯。 “这是几?”陆时砚伸出两根手指。 江锦的目光不太能聚焦,他本来看人就有些重影,刚刚一口气喝完红酒,此时脑袋晕沉沉的,看向陆时砚的目光缱绻。 陆时砚当他是三岁孩子吗? “三。”江锦眨了下眼睛笃定道。 “……” 陆时砚一脸木然地看着他。 对于后面发生了什么,江锦只有个模糊的印象,他听见陆时砚喊来了杨旭要了车钥匙。隐约听见杨旭问:“喝了多少?” 陆时砚不咸不淡回了句:“两三瓶红酒吧。” 说谎是不对的,江锦举起两根手指用纠正的语气朝杨旭比划道:“我喝了……两……两杯。” 他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安静了几秒。过了一会儿江锦听杨旭说了句:“好像醉得不轻,要不我送你们回去。” 陆时砚说“不用。”后面又说了些什么江锦没太听清,紧接着自己被人给囫囵塞进了车里。 江锦四仰八叉地躺在后排,感觉有人将他的腿小心地移了个位置,又在脑袋下塞了块抱枕,他睁开眼睛,看见近在咫尺的一张脸。 是陆时砚。 又在做梦吗? 我可以摸摸他吗? 他这样想着忍不住抬手捏了捏陆时砚的脸,还挺弹的。他还来不及下一步动作手腕被人捉住,梦中的陆时砚用没什么感情的声调对他说:“江锦,再乱动就把你丢下车。” 江锦愣了愣,他看着陆时砚说了句:“你好凶”然后缩回手蜷缩着身子重新闭上了眼睛。 他侧身而卧,两只手垫着下颌,几缕发丝落在鼻梁上,双唇轻轻合拢看上去有些乖。面对这样的江锦,陆时砚的心像是被一片羽毛轻轻划过。 江锦的头发很黑,此刻在柔和的夜灯下显得很软,让人忍不住想伸手去揉一把,陆时砚探去手,似乎意识到这个动作有些过于暧昧,手悬在空中停顿了一下。 陆时砚关了车门绕到驾驶位。 这座小镇夜晚很安静,柏油路上车辆来往很少,两边复古建筑在眼前一帧一帧向后倒退,路灯撒下一片一片的暖黄色。 陆时砚透过后视镜向后看去,江锦扯了扯领口,嘴里含糊不清说了句“热。” 陆时砚将合上车窗开了车内空调。 后半段江锦果然老实不少。 到达公寓已经晚上12点了,杨旭那边发来信息问他们到哪了,陆时砚回了个“到家了。”便扔下手机将江锦半推半抱扶到沙发上。 第34章 “……水。”江锦靠在沙发上嘴里咕哝了一声。 “什么?” “水……渴……”江锦抓住某人的手臂蹭了蹭头,这模样和江小小粘人时如出一辙。 陆时砚这次听清了,不过江锦把他的胳膊箍得紧紧的,他尝试去推却没推开,想不到这人喝醉酒力气还挺大,把他当什么了,抱枕么? “江锦,”陆时砚凑到他面前喊他的名字,见他睫毛动了动耐着性子说:“把手松开,你不是渴了吗?” 江锦舔了舔唇,随后又摇了摇头。 “……” 陆时砚一只脚落地,另一只腿半跪在沙发上,一个姿势保持久了的确不好受,他看着江锦安睡的脸,耐心已经被消磨完了。 陆时砚用了些力气去扒拉江锦的手。 然而那人却不耐烦地拧了一下眉。 “别动。”江锦咕哝了一声。 真把他当抱枕了?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陆时砚想。 江锦第一次喝醉酒也是这样抱着他的手臂不撒手,陆时砚记得他那时语气不善地说了句:“再不松手我炒了你。” 这句话很管用,说完江锦就老实了。 陆时砚挑了一边眉看着江锦恐吓道:“江锦,你还想不想做了?” 面前人一动不动,甚至还蹭了蹭他的胳膊。 陆时砚皱了皱眉。 他凑近江锦,江锦的唇似乎很软很好亲,陆时砚滚了滚喉结说了句:“再不放手,我就亲你了。” 这句话说完,江锦突然睁开眼睛,睫毛眨了眨,人看着还是不太清醒,似乎在消化这句话的意思。 他们四目相对,眼神在空气中暧昧的纠葛。 不能欺负喝醉酒的人,陆时砚和江锦拉开了些距离,江锦后知后觉陆时砚话里的内容,他舔了舔嘴唇,目光呆滞地看着他。 “江……” 他话音未落,江锦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在他唇上啄了一下,见人一动不动又在他唇缝上舔了舔。 江锦带着些醉意的沙哑音说:“换我来亲你吧。” “……” 陆时砚瞳孔微微一缩。 江锦的唇贴上来时很软,水水润润的,带着红酒的清甜。 心口仿佛燃了一把火,心跳突然加速,口干舌燥,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 然而始作俑者和罪魁祸首亲完人抱着他的胳膊换了个姿势继续睡去了。 第27章 撩完就忘了 翌日清晨,江锦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沙发上,身上披了件柔软的毛毯。 房间是典型的禁欲色系,灰白黑冷色调为主,意识渐渐清醒过来。 这里是陆时砚在这座小镇上的临海别墅。 江锦赤着脚走到窗前掀开厚重的乳白色窗帘。 清晨,正是万籁俱静。 不远处的海平线上太阳一点点升起,晨曦的光温柔地铺在海面上,泛起一片片光斑。周围是一座座独具特色的房舍错落有致。 江锦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湿润的空气里似乎带着海水咸咸的味道。 “醒了?” 江锦睁开眼睛回过头时怔了怔。 这种感觉很奇怪,在异国他乡,又是这样一个美好的清晨,他回过头看见的是陆时砚。 不过陆总似乎没怎么睡好,眼下方有很明显的黑眼圈,走路的时候似乎胳膊腿也不太利索。 “您昨晚没睡好?”江锦问。 陆时砚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 这人昨晚抱着他不撒手,陆时砚只好舍身取义,在沙发上半躺半靠着过了一夜。 他现在胳膊酸腿发麻简直半身不遂。 他看人的目光不太友善,看得江锦有些心虚。 “你说呢。” 陆时砚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沙发前坐下,打开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 江锦大脑短了路。 昨晚他喝了酒,很多事都断片了,只记得陆总把他送回来,后来的事便一概不知。 难道陆总担心他,所以留下来陪了他一会儿还是陪了他一整夜? 看他眼下的黑眼圈似乎一整夜比较合理,如果真是这样,那他简直罪孽深重了。 江锦走上前小心翼翼试探:“您昨晚一夜没睡?” “嗯。”陆时砚头也没抬,修长的十指在键盘上敲。 即使一夜未睡,陆总身板仍然坐得笔挺,深灰色西装被压得有了些褶皱,比平时一丝不苟多了些随性。敲击键盘时,手背上青筋暴起,一下一下似乎敲击着他的心脏。 江锦努力让自己的心思回归正轨。 他微微蹙眉,语气里居然带着少有的责备:“您其实不用这样,我虽然喝了点儿酒,不至于要人守一夜。” 瞧这话说得,是谁昨晚赖着他不让走。 陆时砚手里的动作停下来,懒懒地掀起眼皮看着江锦。 他觉得有些可笑却一点儿也笑不出来。 “陆总,您现在应该休息。”江锦义正言辞。 他此刻认定陆总为了他彻夜不眠,并且现在还不顾身体在工作,让他既心疼又生气。 陆时砚盯着他看看了一会儿说:“不用了。” 其实他昨晚想走也不是走不掉,不知为何看见江锦缩成一团抱着自己模样让他移不开眼,挪不了脚。 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再说生物钟突然被打乱,他现在根本睡不着。 第35章 “陆总。”江锦还想劝,杨旭的电话打过来。 江锦只好平复了一下情绪接了电话。 杨旭在电话那头问他们什么时候去酒庄,江锦差点忘了今天还有个采摘葡萄的户外项目,是个体力活。 以陆总目前的状态似乎更适合在家睡觉,于是他当着陆总的面对杨旭说:“陆总今天就不去了,等下我和你汇合。” 说完挂了电话。 身为陆时砚的助理,不仅要替老板解决问题,照顾好他的身体更重要。 刚刚江锦的电话一字不差地落在耳朵里,又一声不吭的替他做了决定,陆时砚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陆总,您今天好好睡一觉,其他不用担心。” 他一本正经的模样有点可爱,陆时砚垂眸继续盯着电脑屏幕开玩笑道:“心疼我?” “……” 江锦怔了一下:“您是老板,我担心你是应该的。” 他说得冠冕堂皇。 陆时砚突然想起江锦昨晚的那个吻,他一夜没怎么睡,大部分时间都在回忆。 现在这个人撩完他转手就給忘了。 “陆总?” 陆时砚回过神,见自己正盯着江锦的唇,他手握拳放在唇边“嗯”了一声。 嗯过之后才明白过来自己这是已经答应了在家休息。 “您这样就对了。”江锦笑了笑。他将卧室的窗帘拉起来,又点了熏香,味道很淡,有放松安神的作用。 见陆时砚坐着不动,江锦只好擅作主张将他推进卧室:“等您睡一觉了我回来请您吃饭。” 然后在陆总没反应过来前替他关上了门。 “……” 到了酒庄,杨旭正组织人群去附近葡萄基地参观,见到江锦朝他调侃了一句:“酒醒了?” “昨晚麻烦你们了。”江锦说。他看向不远处的人群问杨旭:“现在就过去?” 他依然穿着简单的白衬衣黑西裤,薄薄的双眼皮微微向上挑着,不笑的时候天生自带着一种疏离清冷感,神色态度和昨晚醉酒时完全不同。 杨旭眯起眼睛“啧”了一声。 “怎么了?”江锦问。 “没什么,就是觉着你喝醉酒和现在不一样。”杨旭说。 酒庄的建筑风格是18世纪古堡风,粗大而华丽的圆柱为主支撑,圆柱上刻着精美的壁画。江锦目光留恋般收回,向不远处葡萄园基地走去。 葡萄基地种植的葡萄种类繁多包括有名的赤霞珠、梅洛、西拉子等。 放眼望去偌大的葡萄园硕果累累,每一颗葡萄像喝饱了水在阳光下显得晶莹剔透。 江锦摘了一颗放进嘴里尝了尝,味道很鲜美。 杨旭像个广播员,用带着当地口音的英文阐述着每一颗葡萄悉心照料的过程,这些葡萄如何通过科技的力量以及人工古老的酿酒技术相结合,说得是神乎其神。 不得不说,陆时砚挑选杨旭来这边还真是选对了人。就说这嘴皮子功夫他就做不出来。 接下来就是采摘葡萄了。 江锦背着一个小箩筐,从密密匝匝的葡萄架下穿过,漂亮的黑眼睛流连于颗颗饱满的葡萄上,他不说话,专注认真挑选的模样带着点不食烟火的仙气。 杨旭不经意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将他的背影拍了下来发给了陆总。 并发了几个字过去。 -啧啧啧啧。 第28章 呜呜,陆时砚给江锦擦头发啦 杨旭虽喜欢即兴随拍,但也不会随便发人。 更不要说发给陆时砚了。 不过陆总虽没能亲自到现场,然心里却记挂着,杨旭上一条信息便来自于陆总的人文关怀:进行到哪一步了。 杨旭当时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现场照片发送过去。 陆总回挺好,又问江锦在做什么。 江锦在做什么,杨旭心想不对啊,你家江助理这么大个活人杵在这儿,你怎么不自己去问他。 他转身见江锦背着箩筐走在前面,阳光从葡萄藤间筛下来,落在他白衬衣上,杨旭突然想到了岁月静好。 他把这一幕拍下来发给陆总,对方没再发消息过来。 采摘结束后,杨旭组织人群有序地进入酒庄参观,手机“叮”得一声,陆总的信息再一次发了过来。 -现在到哪一步了。 杨旭随意拍了一张全是后脑勺的照片发给陆总。陆总没发表什么意见,问江锦在做什么? “……” 杨旭翻了个白眼,他在心里控诉自己命苦。 江锦已经先一步回来了。 杨旭挤过东张西望的人群,在一阵阵没见过世面的“喔喔喔哇哇哇”声中看见江锦正在酿酒师的指导下将葡萄去梗破皮碾碎成汁。 江锦微微垂眸,将琼浆玉液般的葡萄汁小心翼翼倒入提前准备好的木桶里,酒窖里面的光线有些暗,他的侧脸在暗光下显得瓷白,睫毛微微垂着,神情专注而认真,嘴角微微扬起一点点弧度,不仔细看不出来。 杨旭摸出手机拍下这一幕发给陆总。 又配了几个字。 -啧啧啧啧。 杨旭发送完,江锦突然朝他这边看过来,他有些心虚地把手机藏进口袋里。 妈的,怎么感觉自己是个偷窥的变态。他呼了一口气走上前假装只是路过:“听说你昨晚和陆总猜酒猜输了?” 第36章 江锦轻轻一笑语气温和:“所以今天接受惩罚来了。” 杨旭挑了下眉:“你输了,我不奇怪,奇怪的是陆总居然陪着你闹。” “那还不是你在台上给逼得。”江锦说。 杨旭双手叉腰觉得有道理,可是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酒得发酵二十来天。”杨旭知道他们待在这儿也就两三天的时间。 江锦把木桶盖子扣下来看着他:“所以拜托你帮我照看,等好了我来领。” “这么麻烦。”杨旭说:“直接买一瓶得了。” 江锦说:“送给陆总,总要诚心一些。” 杨旭翻了个白眼心说我管你们呢。 这边陆时躺在床上,一只手枕着后脑勺另一只手举着手机,手机里是杨旭刚刚发过来的照片。 江锦的确很上镜,不管做什么都挺像那么回事。他将照片保存下来,困意也渐渐上来。不知过了多久等醒来后,太阳已经快下山了。 这一觉睡得神清气爽,走出卧室见楼下的浴室里开着灯。 江锦回来了,他是在洗澡吗。 陆时砚怕他一会儿出来瞧见自己站在这里,会不会不太自在。正想回避,定了定又想江锦又不是女的。 这时浴室门被打开,水汽氤氲而出,江锦从里面走出来。 和想象中不一样,陆时砚没看到美人出浴的画面。 江锦穿戴整齐,衬衣纽扣规规矩矩扣到最顶端。若不是头发是湿的,根本想象不到是刚洗完澡的状态。 见到陆时砚,江锦擦头发的动作僵了一下,被水洗过后的眼睛黑沉沉的,皮肤细腻的像剥了壳的鸡蛋,两腮晕染上粉,抿了一下水润润的唇说:“陆总。” 看样子还真有些不自在。 陆时砚避开视线问:“洗澡了?” 这句话问得简直太傻逼,不过已经收不回了。 江锦并没有在意这些细枝末节,他轻轻“嗯”了一声说:“见您门关着想着您还在休息。” 顿了顿又说:“您现在看着就很精神。” 他的眼睛亮堂堂的一笑弯成月牙,任谁看了心情也会愉悦。 陆时砚很是受用他开了句玩笑:“不仅精神,我还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想着陆总一天没吃饭,江锦哪顾得上擦头发了,他潦草地擦了把头发说:“那我请您。” 想着陆总一天没吃饭,江锦步伐加快了些。 经过陆时砚身边带起一阵风,沐浴露和洗发水的清香混合了过来,隐约还闻到一股冷调的香水味,虽然淡淡的,依然可以分辨出来。 这两天陆时砚在江锦身上闻过几次。 陆时砚对香味很敏感,白初微喷得那种名贵香水他闻着头晕,却唯独觉得江锦身上的很好闻。 他一把拉住人手腕,从江锦手中夺过毛巾兜头罩了下来,在江锦诧异的目光中将毛巾整块包裹住他的头发。 “头发都是湿的,夜晚温差大,感冒了算谁的。” 陆时砚的声音没什么温度,脸上的表情也冷冷的,但擦头发地动作却极温柔,温柔到江锦以为是一场梦,他不敢出声害怕一出声梦境便会像泡泡一样破碎了。 江锦小心翼翼迎上陆时砚的目光,两个人无声对视了一眼,躲在毛巾里的那双眼睛躲闪了一下,不自然地抿了一下唇,原本软润的双唇立刻被染上一片粉色,陆时砚擦头发的手顿了顿。 房间里的温度陡然升高,气氛变得怪异。 “陆总,还是我自己来吧。” 江锦从陆时砚手中接过毛巾,有些不自然地退后一步。 他还没练到厚着脸皮坦然接受陆总的照顾,也怕自己陷入梦境爬不出来。 江锦的拒绝让陆时砚一下子清醒过来。 他刚刚一定是鬼迷心窍,否则怎么会控制不住想要去吻他。 陆时砚去阳台抽了一根烟。 一根烟抽完,江锦的头发也擦干了,刚才的那点暧昧的氛围也淡了些。 “陆总有什么想吃的?” 上了车江锦一边系上安全带一边对陆时砚说:“虽然我不是这边本地人,但是好歹是在这里读的大学。” 江锦毕业于普利森画院,位于加尼亚小镇上一所百年名校。 当初毕业回国给陆氏递简历,陆总亲自面的试。 江锦印象特别深刻,当时陆时砚特意看了他一眼问:“学的专业是画画怎么想起应聘助理了。” 江锦的内心像被浪打翻了的船,然而面上波澜不惊道:“我觉得我可以说出很多理由,然而最重要一点,对于我来说应该是心之所向吧。” 陆时砚就是他的心之所向。 鬼知道江锦在背地里模拟了多少次,才能在陆时砚面前说得如此坦然。 陆时砚听完深深看了他一眼,让他回去等消息。一连等了三天。江锦也从低潮跌入谷底。 后来他接到了陆氏集团的offer。 以至于现在想起,心里仍然一阵心悸。 第29章 初次见面 经江锦一提醒,陆时砚才记起江锦也是在这里上的大学。 “你不说我差点忘了。”陆时砚似乎有些遗憾,对于江锦的以前,他们像两条平衡线,谁也没在谁的那段时光里扮演什么角色。更别说产生什么共鸣了。 他们好像错失了很多。 这种感觉让他迫切地想知道江锦以前上学那会儿是什么样子。 第37章 “我记得这儿离你那学校不远,就去学校周围转转吧。”陆时砚看着江锦的后脑勺鬼使神差了一句。 陆时砚手指轻轻摩挲着腕上的积家,蓝宝石水晶折射出点状的碎光,折射在他英俊帅气的脸上。 心口微微颤了一下,江锦回过头故作轻松道:“那好啊。” 普利森美术学院这会儿下了学,学校周围有不少男女学生,稚嫩的一张张面孔上洋溢着青春,走在人群中很是养眼。 陆时砚忍不住在想,江锦上学那会儿也像这样吗,有没有和谁谈过恋爱。 江锦把车停在路边,两个人步行绕到马路对面。 夜晚的灯光亮了好几条街,静谧中不乏热闹,陆时砚指着一家西餐厅说:“这家看着还不错,你去过吗。” 这是一家小有名气的西餐厅。有个好听的名字milosun。对于江锦来说何止去过这么简单。 他不仅在这里打过一段临时工,也是在这里第一次遇见陆时砚。 不过他当时全程戴着口罩,陆总估计早就忘了。 “嗯,去过几次。”江锦收回目光,心跳跳得有些快。 “那进去看看。”陆时砚说。 江锦在心里祈祷最好不要碰上熟人。 milosun经过几年的时光变迁,几乎还保持着以前的装修风格,恍惚间江锦觉得又回到了从前那段兼职的时光。他四处看了一眼几乎没什么熟面孔,老板似乎也不在。江锦才暗暗放下心。 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服务员过来点餐,江锦按照陆总的喜好点了牛排,柠檬酱烤鱼,新鲜沙拉并且要了一瓶红酒。 陆时砚把红酒换成了两杯莫吉托。 菜品上齐,陆时砚果真饿了,他切了块牛排放进嘴里打量了一眼四周说:“这家店我以前好像来过。” 他这一句不咸不淡的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湖中在江锦的内心搅起一圈涟漪。 捏着刀叉的手心沁了一层薄汗,江锦挤出一抹笑,假装毫不知情道:“天下西餐厅都长得差不多,所以您会觉得眼熟。” “是吗,”陆时砚看向西餐厅的一角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说:“我记得我在这儿遇到一个中国留学生。” 银质刀叉不小心碰到瓷器发出“叮”得一声。 江锦眼里闪过一阵慌乱。 然而他很快回过神脸上仍带着笑,不过笑容在他自己想来僵硬极了,他看着面前的男人,听见自己有点哑的声音:“那您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吗?” 陆时砚耸耸肩似乎有些遗憾:“他戴着口罩,没看清。” 江锦鼓动的心脏终于沉下去一些,他一边小口小口喝着果汁,一边小心翼翼观察着陆时砚。 陆总似乎丝毫没发现他的异样自顾自吃着美食,看来食欲很不错。 江锦悬着的一颗心才终于落下来。 江锦在留学期间做过不少兼职,这家西餐厅是其中之一。 那天正赶上感冒,戴着老板丢过来的一副口罩,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每周五订餐的人很多,和江锦一同兼职的人刚好请假了。他忙得晕头转向又加上有点低烧走路都觉得快要飘起来了。 然而祸不单行,他给一位客户上菜时不小心打翻了一瓶红酒,那是瓶红酒价值不菲,像他这种穷学生肯定赔不起。 客人认定江锦赔不起立即喊来了老板。 脑子被烧的晕乎乎,江锦心想完了。 果然不负他所望,老板向那位客户点头哈腰赔礼道歉后,转过身看着摇摇欲坠的江锦恨不得把他剁了喂鱼。 陆时砚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 他像一道光,风度翩翩又彬彬有礼地朝他们走来。 询问原因后,他的目光定在江锦脸上片刻后用流利的英文告诉老板这瓶酒他来买单。 几人视线全都诧异地向他看过去。 老板当时诧异极了,含蓄问这位先生你脑子抽了吗?这可不是一瓶普通的红酒啊。 陆时砚嘴角微微勾起,那时候他不过二十六岁,五官英俊帅气带着点桀骜不驯,他说:“我知道。” 江锦没有道理让别人替自己承担后果。 他在那男人离开时推开玻璃门跑出去,外面正下着雨,江锦看见有人替他撑起一把黑色的雨伞。 他挺拔的身影半隐没在雨伞中。 雨水很凉,像断了线的珍珠噼里啪啦落在脸上,江锦立在原地心跳突然有些快,终于赶在那人上车之时喊了一句:“先生留步。” 陆时砚回过头,雨幕中的少年形单影只。睫毛被雨水打湿,可怜巴巴地朝他望过来。 “还有什么事?”他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微微皱了一下眉。 “能给我您的联系方式吗,等我有钱了还你。”江锦大言不惭道。 他听见他男人说:“不用,我帮你只不过因为咱们都是中国人。” 江锦怔了一下,雨水顺着脸颊流下来晕湿了口罩,他说话的声音哑得不行,“可我还是要还你。” 陆时砚似乎有些不屑,根本不在意他还还是不还,不过不想在下雨天和他纠缠下去,他摸了摸口袋才想起自己没带名片出来 。 江锦见他摸出一盒烟出来,将里面剩余的一根抖出来咬在嘴里,他将烟盒掰开在里面写了一串字后朝他勾了勾手。 江锦听话地走上前,他身上湿了大半,面前男人西装革履身上半滴雨水没有,在黑夜里矜贵极了。 第38章 男人将简易的“名片”递给他后便上了车。 纸盒上用潦草的瘦金体写了一串地址。江锦将烟盒纸揣进怀里才想起来躲雨。 后来江锦循着地址找到了如今的陆氏集团,再后来他成了陆时砚的助理。 陆时砚生日那年,江锦匿名送给他一瓶红酒作为礼物也作为还债。 那张名片江锦至今一直留在身边保存着。 他舍不得丢,那是他和陆时砚过去那段记忆里唯一的见证了。 第30章 爱屋及乌 陆时砚解决完自己面前的食物,见江锦手里拿着刀叉却迟迟不动,目光没有聚焦的望向虚空中的某一点。 “在想什么?”他问。 “啊?”江锦回过神见陆时砚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嘴 ,心思从六年前被拉回到现实。 “我……” “还是食物不对胃口?”陆时砚懒洋洋地向后一靠,见他面前的牛排才吃了三分之一。 “没。”江锦忙往嘴巴里塞食物鼓着腮帮说:“挺好吃的。” 陆时砚已经吃完此刻双腿交叠而坐,把玩着从花瓶里抽出来的一朵玫瑰花,漫不经心地看向江锦:“对了,你出差,江小小谁照顾?” 江锦没想到陆总还记挂着他家那只猫,他顿时弯了弯眼睛:“您放心,它可饿不着,我托人照看了。” “你妈妈吗?”陆时砚问。 江锦吃得太快,食物像是卡在了嗓子眼,他喝了口莫吉托。 “我妈不太靠谱,托我一个朋友。” 陆时砚睨着手里的红玫瑰。 这支玫瑰花很漂亮,颜色鲜艳欲滴,不知怎么陆时砚联想到江锦洗完澡后的唇,当时没注意,这会儿想起来却觉得口干舌燥,不经意间问了句:“男的女的?” 江锦愣了一下抬起头见陆时砚掰开了一片玫瑰花,目光撞过来。 “……男的。”江锦解释说:“是我一个朋友。” 陆时砚目光微不可察地沉下一些,想起那日在马场不经意间瞥见江锦和别人聊天,甚至还给他分享照片。 备注名叫什么公子霄。 所以是这个人吧。 他淡淡“哦”了一声,脸上甚至还挂着笑,心里却无端生出一股无名火,滋滋地冒出声来。他将玫瑰花置气一般又掰了一片下来。 等到掰完最后一片,江锦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好了吗?”陆时砚从脸上挤出笑容神色似有不耐。 “好了,我去买单。”江锦咽下最后一口牛排,又潦草地抽了张纸擦了擦嘴,起身时迎面走来一个人。 江锦此刻最不愿见到的。 这家餐厅的老板。 看样子是刚刚从外面回来。 过道狭路相逢,避无可避,江锦第一念头就是不能让他认出自己来,不能让陆时砚发现那个中国留学生就是自己。 他迅速地转身不小心撞上刚刚准备起身的陆时砚。 “怎么了?”陆时垂眸看着他。 “陆总抱歉……头突然有些晕。”江锦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软绵绵地趴在陆时砚肩上缓了缓。 他听见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擦肩而过。 江锦偏了偏头余光中看见餐厅老板突然转过脸,他迅速地把脸埋在陆时砚怀里,等到脚步声渐远,江锦小心抬起头见人已经走过去了。 “你还好吧。”陆时砚犹豫了一下拍了拍江锦的背。 刚刚一时情急没顾得上那么多,直到这时候江锦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趴在陆时砚身上。 他好大的狗胆啊,居然拿陆总当挡箭牌。 江锦尴尬地向后退一步,脸像火烧一样红:“……好多了,谢谢陆总。” “要不要去医院?”陆时砚见他脸很红,在江锦怔愣的目光中抬手探了一下他的额头。 他的掌心很热,指节上有一处薄薄的茧,覆过来时却很舒服。 “还好没烧,应该是起得太猛了。”陆时砚盯着江锦的眼睛收回手。 江锦轻咳一声借故买单迅速逃开。 出了milosun,夜色温柔。陆时砚问江锦要不要去街上转一转,江锦当然欣然同意。 加尼亚小镇生活节奏比较慢,街上多得是静下心来徒步慢行的人群。 江锦喜欢这样漫无目的地走路,他可以假装看向旁边然后余光里全是陆时砚的样子,感受两人并肩同行时衣服摩擦发出轻微窸窣的响声。 好像时间都被无形中拉长了。 “哥哥买花吗?”在他们前面一位大约十六七岁女生提着一个花篮向他们走过来。 她穿着普利森画院的校服,大概是出来兼职赚点生活费。 江锦走上前亲切地和她攀谈了两句。期间陆时砚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江锦从篮子里挑了一束鲜花付了钱。临走前那姑娘看向江锦身后的陆时砚夸了一句:“哥哥你男朋友很帅哦,他一直看着你。” “……” 江锦偏过头对上陆时砚抛过来的目光,视线不自然地躲闪了一下,“别瞎说,他是我老板。” 姑娘自觉口误忙用手捂住了嘴巴。 等女生离开,陆时砚走到江锦面前,他怀里捧着花,月色下的皮肤白皙透亮,唯有脸颊和耳尖泛着粉,大概是因为刚才那句“男朋友”的缘故。 “你喜欢花?”陆时砚挑了挑眉。 第39章 江锦低着头“嗯”了一声。 “走吧。”陆时砚看了一眼江锦说。 江锦突然有些后悔刚刚买了一束花,他平时也买花,所以没想太多,如今在这样一个夜晚,两个男人一起漫步本就惹眼,现在手捧鲜花,不得不让外人误会些什么,简直赚足了回头率。 不过陆时砚似乎并没什么异常,神色自若地走在前面。 路过一家奶茶店,陆时砚突然转过身对江锦说:“你在这儿等我。”然后抬脚走进奶茶店。 江锦抱着一束鲜花站在奶茶店门口,心想不知道的都以为他在等女朋友。 偏偏有些人揣着明白装糊涂,他转过身见两个女孩子推推搡搡一脸害羞地朝他看来,一个长发一个短发,打扮的花枝招展的。 短发女推搡着长发女说:“你去。” 长发女故作矜持说:“你去。” 被推出去的长发女见江锦已经注意到她们了,撩拨了一下头发羞羞答答走到他身边问:“帅哥能帮我们拍个照片吗?” 很明显的搭讪。 江锦朝奶茶店看了一眼,见陆时砚还没出来,点了点头接过手机。 长发女孩羞怯一笑转身跑回去,镜头里两人凭栏而靠举着剪刀手。江锦将这一幕拍下来归还手机。 “帅哥可以加个微信吗?”长发女孩接过手机时手指无意间碰到江锦,江锦皱了下眉正想拒绝腰间突然环过一只手将他紧密贴合在怀里,江锦偏头,是陆时砚。 “不好意思,我们不加微信。” 他直愣愣地目光带着点宣誓主权的压迫感。 即使知道陆时砚是在救场,然而江锦觉得自己已经不会呼吸,以至于挨在他怀里的半边身子都是失去了知觉。 “对不起,打扰了。”长发女孩略有尴尬地拽着同伴离开了。 “发什么呆。”陆时砚松开江锦见他一副失魂模样调侃了一句塞给他一杯温热的奶茶。 “……没 。”江锦回魂,看着手中的奶茶声音很轻地问了一句:“您平时不是不爱喝奶茶。” 陆时砚喝了口奶茶,果肉软软糯糯的他点了点头说了句:“还不错。” 有一句话叫做什么来着。 爱屋及乌。 回去的路上两人一人抱着一杯奶茶安静地喝着,谁也没再开口,空气中擦过来一些若有似无的暧昧气息。 第31章 先生,这没什么的 路上接二连三地看到一些学生漫步在街头巷尾,其中不乏牵着手的情侣,陆时砚问江锦:“你以前下了课也会出来玩吗?” 江锦踢着路上的一颗石子,闻言抬起头顺着陆时砚的视线看过去,在他们身侧走来一对穿着校服的情侣。 晚风习习吹来,道路两边的樱花树落了一地粉,难得在这样的夜晚和陆总有这样轻松的片刻,像是聊天一样。 江锦喝了口奶茶抿了抿唇说:“很少,我的时间基本都用来打工了。” “你还打工?” “嗯。” “那谈恋爱吗?”陆总下巴朝那对亲昵的情侣抬了抬。 江锦正摇晃手中的奶茶想把果粒摇得均匀一点,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有些无奈:“陆总,我哪有时间。” 他目光里浸着月色,嘴角牵起时有一颗小小的不太明显的梨涡,神情是轻松的,有一点点的羞赧。 江锦的课余时间几乎都用在各种兼职上了,后来遇到陆时砚后,便会在得空时拿出随身带着的那张烟盒折成的名片,看不够似得,透过字迹去回忆那男人的轮廓和一言一行。 那就是没谈。 陆时砚心情似乎不错,手臂轻巧地一挥将喝完的奶茶杯精准地扔进了垃圾桶。 “……” 江锦还没见过陆总这样幼稚的一面,愣住原地轻轻一笑。 “江锦,过来。”陆时砚转身朝他招了招手。 江锦听话地走到陆时砚面前,两人保持在一个合适的社交距离间,不会过于亲密也不至于疏离。 陆时砚突然上前一步拉缩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这距离有些太近,近到江锦觉得一抬头就能碰到陆时砚的鼻尖。 “陆总您……”江锦不擅长在这么近的距离下伪装,他僵着身子有些不知所措。 “紧张什么?”陆时砚觑了他一眼,嘴角一勾在他肩上轻轻掸了掸,几片花瓣便顺势落了下来。 做完这动作陆时砚君子一般后退一步。 “……” 江锦觉得脸像火烧一样,他喝了口奶茶努力让自己恢复正常。 此后一路上两人几乎没再开口。 回到别墅目送陆总上了楼梯江锦才松了一口气,他看着陆时砚的背影在心里默念了一句:“晚安。” 转过身去拉卧室门把手,陆时砚低沉的声音从楼上传下来。 “晚安,江锦。” 江锦回过头怔愣了一下,陆总站在楼梯转角处看向他,房间里只亮着壁灯,昏暗的光线下,眉目英俊得让他心口猛然一沉。 “晚安。”江锦的声音轻得像云。 他听陆时砚继续说:“早点休息。” “好。” 江锦回到房间收到秦霄发来的一段视频,视频里江小小趴在他的腿上用尖尖的牙齿撕咬他的手指,时不时发出一声喵。镜头一晃露出秦霄精致的五官,霄公子拧着一双秀眉质问江锦什么时候回去,说再不回去就把江小小给炖了,他捏着猫的后颈用十分商量的口气问它是想被清蒸还是红烧。 第40章 “……” 江锦对着视频笑出了声。发了一串语音过去,大致意思是让他再忍耐一下,有没有喜欢的东西带回去给他。 秦霄说礼物不要人回来就可。还说他这两天都没好好谈恋爱。 -你谈恋爱了? 江锦迅速追问过去。 秦霄扭扭捏捏地半天才透露一点。 -嗯,还在暧昧期。 “……” 和秦霄聊了一会儿后,江锦实在困得不行,迷迷糊糊睡着了。几乎做了一夜的梦,梦里一直有个声音对着耳朵说“晚安,江锦。” 不厌其烦地循环播放着。 那音色十分撩人得很,当他低低在耳边诉说时,每一个字都像带着电流,迷惑人心,让人沉迷其中无法醒来。 等到再醒来时天光大亮,江锦尴尬地发现自己梦遗了。 偏偏敲门声这时响起。 陆时砚在门外喊:“江锦,醒了没。” 江锦从床上摸了件衣服应了一句:“陆总有事吗?” 门咔哒一声,陆时砚打开门堂而皇之地走进来,手里拎着两件外套:“你看看我穿哪件……”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江锦坐在床边耳尖红透,胡乱地扯来被子挡在身前…… 明明是两个大男人,陆时砚此刻却觉得落在江锦身上的视线有些灼热,他尴尬地移开目光:“你先穿好衣服。”然后转过身出了门。 陆时砚实在不知道江锦还有裸睡的习惯,否则定不会直接开门进去。他其实什么也没看清,潜意识觉得江锦皮肤很白,手腕清瘦,锁骨明显…… 回忆起江锦脸涨红又羞怯又慌张的模样,陆时砚闭上眼下意识地滚了滚喉结。 江锦在房间里磨蹭了半天再出来已经穿戴整齐。 陆时砚坐在沙发上手里拿了本书,见江锦出来才翻开一页。 “陆总。”江锦走到陆时砚面前,餐桌上放着早餐,陆时砚示意他坐过去。 “先把早餐吃了。”陆时砚说。 江锦觉得自己这次出差简直有所失职,不仅睡到日晒三竿,还让陆总亲自订好早餐。他抿了一下唇觉得自己应该离失业不远了。 “傻站着干嘛。”陆时砚催了一句,连看书的姿势也没变。 心里有千言万语最后憋了句“谢谢陆总。”江锦厚着脸皮走过去拉开餐椅。 早餐很丰盛,颜色搭配也煞费苦心,看着让人食欲大增,江锦咬了口吐司,里面夹着培根和鸡蛋,又尝了一块沾满果酱的面包,喝了口鲜榨的橙汁。 他偏头看见菲佣阿吉正从他房间里出来,怀里兜着那床被他弄脏的床单。 江锦反应过来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跑过去从阿吉手里抢过床单往身后一藏。 阿吉张着嘴被吓得说了句中国话:“吓我一跳,先生。” 江锦似乎有些难为情,他长到这么大连亲妈谢晚凝都没让她为自己做这种私密的事情,他有些难以启齿道:“那个,床单待会儿我自己洗,谢谢。” 阿吉欲言又止,张了张口又欲言又止。 她表情变换了好一阵,看着江锦通红的脸突然意识到什么露出了然的表情,她像个过来人一样对江锦说:“先生,不用害羞的,这没什么的。” “……” 江锦瞥见陆时砚脸几乎埋在书里,捧着书的手小幅度在抖,他突然想用块胶布把阿吉嘴巴给堵上。 第32章 江锦被强吻啦 经此一事,江锦几乎没什么胃口了。然而陆时砚盯着江锦把早餐吃完才放人。 陆时砚换上江锦替他挑选的羊绒西装,事实上每当有饭局或者什么重要的会议,陆时砚都会让江锦搭配衣服,他眼光一向很好,每次搭配出来的效果都很有感觉。 这件浅色系羊绒西装搭配黑色缎面衬衣,沉稳内敛。绒面细腻且带有很好的光泽,布质柔软舒适,完美地展现出陆时砚精壮的身材。 陆总站在大厅穿衣镜前打领带,打了几次都不得章法,江锦实在看不下去走上前:“陆总,我来吧。” 他右手轻轻拉住领带的最上端,沉稳地将领带往下拉扯,随着他的动作陆时砚嗅到一阵淡淡的香水若有若无的萦绕鼻尖,和那天闻到的一个味。 江锦系领带时动作熟练且心无旁骛,好像在认真对待一个工艺品。 陆时砚的目光刚开始落在他一双纤细的手指,而后定在脸上。 他睫毛长且密,眼中总含着一汪水,委屈时显得很无辜,这会儿眼角微微翘起来,显得温顺乖巧。 “你平常不系领带,怎么学会的。”陆时砚有些好奇。 江锦眼睛弯了弯:“觉得以后可能会用到,便学了几种领带系法。以后您要是需要只管招呼我。” 他一开口,陆时砚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他唇上。 江锦的唇型很漂亮,带着淡淡的粉,一张一合间撩人心弦,看起来很软,亲起来应该会很舒服。 这个念头一出来,陆时砚的喉间发出一阵轻微的吞咽声,他克制地避开眼神。 中午有个饭局,杨旭请了一些当地政府官员、行业专家、商会代表以及合作商等。 身处于商贾,除了在商言商,也得学会处事圆滑。这些人在当地都是数一数二的人物,要么有权要么有钱,酒庄能更好的在这里经营下去并且受欢迎,离不开天时、地利、人和。 第41章 好的生意需要开疆扩土,自然也需要学会牵线搭桥。 陆时砚突然想起今天受邀而来的还有一位杰西,想起那日他看江锦的眼神,陆时砚突然改变主意。 他看着江锦:“今天你留在家里。” “?” 江锦手指一顿抬起脸。 “你不是要洗床单吗?今天放你一天假。”陆时砚说。 “……” “好。”江锦平静地应了一声,心里却隐隐觉着有些失落。 送走陆时砚,江锦站在大厅穿衣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努力扯出微笑,卷起袖子真的去洗床单了。 陆时砚到达包厢时,杨旭正给人续茶,见他只身一人,杨旭忍不住在他身后四下瞧了瞧。 陆总和人寒暄了几句,杨旭跟在他后面悄悄问:“江锦呢。” “放了他一天假。”陆时砚说。 “……” 杨旭差点吐血。 他跟陆时砚这些年来,别说平白无故会给你多放一天假,几乎把命都搭进去了。 “陆总偏心。”杨旭酸了一句。 陆时砚看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杨旭连忙打了句哈哈:“那什么,谁要咱长得歪瓜裂枣的。” “知道就好。” 陆时砚丢下一句伤人的话,转眼和一位政府官员热络起来。 有人推门进来,杰西气质儒雅地走进包厢。 杰西是标准的意大利混血,一双栗色眼睛看人时很深情。 “又见面了。”陆时砚同杰西握了手。 “怎么没见你家那位小助理。”杰西开口第一句问得是江锦。 陆时砚直愣愣地注视着对方。 见他沉默杰西补充了一句:“就是那天酒展和你一起过来的,长得很漂亮的那位男生。” “……” 果然。 陆时砚勾了勾嘴角:“他呀在家里洗床单,昨晚床单被弄脏了。” 他的表情隐晦到恰到好处,杰西从他模棱两可的答案里理所当然的误会了些什么。他看着陆时砚:“原来你当初拒绝我是不愿意作0。” 杰西这人对于性取向从不掖着藏着,当初认识陆时砚第一天就跟人表白,不过惨遭失败。 陆时砚理了理西装:“就当是吧。”他面无表情说。 他不知道自己对于江锦是出于什么想法,看到杰西有意接近他会吃醋,见女生对他产生好感会下意识紧张,会不由自主想要接近他,会对他产生某种生理反应。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男的,可是他在意江锦。 结束了饭局,杨旭把陆时砚送回别墅,他走路还挺沉稳,丝毫不像喝了半斤烈酒的人,杨旭本准备把人送回房间,被陆时砚拒绝,他只好驱车离开。 江锦不在屋子里,陆时砚松了松领带坐在沙发上,他垂着脑袋,可能是喝醉了心里空落落的。 江锦洗完床单后便一个人去了附近转了转,他在一家品牌店给秦霄带了一瓶男士香水。 出于私心给陆时砚买了一副男士袖扣不过不准备送,只是觉得跟今天他穿的那件浅色羊绒西服很相配。 在淘古城给自己买了一串风铃。路过花店时看到白玫瑰开得很好买了几支。 回到别墅天还没黑,屋子里没开灯只有落日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来,他将买来的几支白玫瑰花修修剪剪插进花瓶。 白玫瑰和昨天买的那把黄玫瑰搭配在一起还挺和谐。 江锦拿着剪刀修剪掉多余的枝条,有人从身后抱住他,手中的剪刀噌地掉了下去。 “……陆总……你……” 陆时砚将他身子转过来。 “嘘,别说话。” 湿润的唇堵了过来。 江锦震惊地瞪大眼睛,出于本能用手去推搡,然而力气过于悬殊,根本撼动不了一丝一毫。 陆时砚一只手环在他腰间,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脑勺迫使他和自己接吻,将他困于身体与桌子之间,堵得严丝合缝。 江锦两只手死死抓着桌沿,任由陆时砚暴虐的亲吻撕咬与掠夺。 湿热的吻里充斥着酒精,理智被迷乱。 就在江锦以为自己快要溺毙于陆时砚的吻里时,陆时砚突然松开他,趴在他肩上不动了。 “陆总?” 江锦轻声喊了一句,陆时砚没反应。 江锦费了些力气把陆时砚扶到沙发上躺下来。 他盯着陆时砚的脸,陆时砚喝酒从不上脸,也从未这般失态过,也不知道喝了多少才能醉成这样。 江锦摸着被亲得有些红肿的唇,所以刚才把他当成白小姐了吗。 第33章 磁铁 等到陆时砚睁开眼睛已经是第二天了, 他身上盖了一件薄毯,江锦趴在他旁边上睡得很沉,不过身上什么都没披。 陆时砚小心地将身上的毯子搭在他身上,他动作很小心不过江锦睡眠浅,还是把他弄醒了。 江锦迷蒙地睁开眼睛,眨了两下,枕在手臂上的侧脸被烙下一个袖扣印,看着有些呆萌。 看见陆时砚他顿了顿几乎一秒钟清醒过来。 “陆总,我去给您做醒酒汤。”他起身身上的薄毯落了地,江锦连忙弯腰去捡,手忙脚乱中头磕到了沙发拐角。 他痛地“嘶”了一声。 “撞到哪了我看看。”陆时砚将人拉到跟前,江锦皮肤白,额头瞬间被硌了个红印子,来不及多想陆时砚用两只手捧起江锦的脸对着伤口吹了一下。 第42章 这一系列动作根本容不得人半点思考时间,江锦微微睁大眼睛,微凉的吐息落在伤口处,让江锦觉得很舒服。 四目相对,江锦脸颊一热。 陆时砚的眼睛落在江锦一双唇上,昨晚那个情不自禁的吻并不是因为喝醉,而是他确实动情了。 陆时砚立即松开手:“昨晚我……” “您喝醉了,什么都没有发生。”江锦突然打断他。 陆时砚被他极力撇清的样子刺了一下。 他盯着江锦的眼睛:“那就好。” “阿嚏!”江锦打了个喷嚏。 最近夜里温差大,昨晚他趴在沙发上盯着陆时砚看不够似得,最后人直接趴着睡着了。 “不会感冒了吧?”陆时砚皱了下眉。 江锦吸了吸鼻子:“应该不会吧。” “阿嚏!” “阿嚏!” 陆时砚睨着连打两个喷嚏的人,动作极为熟稔自然地在他额头探了探:“好像有点低烧。” 这亲昵的动作和昨晚那个吻都让江锦有些措手不及,烧不烧的他倒没什么感觉,只觉得心跳异常地快。 “今天先不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陆时砚起身。 只不过打了几个喷嚏,体温略高了一点,感冒不感冒还难说,再说公司这几天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们回去处理。怎么能因此取消回程。 江锦腾一下起身,因为趴时间太长猛然一起身腿都是麻的一个趔趄没站稳险些摔跤。 陆时砚眼疾手快连忙将他扶稳,江锦抿了一下唇:“陆总,我没事,公司的事要紧。” 陆时砚见他态度坚决,便也不再强求,吩咐阿吉做了碗生姜红糖水,盯着江锦喝完才出发。 杨旭把人送到机场,正想煽情两句,一转脸见他们亲爱的陆总将自己身上穿得大衣脱下来披在江锦身上。 昨夜夜里又下了雨,温度陡然下降不少。陆时砚把他身上那件衣服给江锦以后,自己身上只穿了件薄衬衣。 “陆总,我自己可以……阿嚏……” 江锦刚准备拒绝被陆时砚给瞪了回去: “你自己是可以,然后感冒加重再请假耽误工作?” 江锦一时哑口。 杨旭见他手指不安地捏着袖口突然滋生出一股同情来。 正欲安慰一句,见陆总把江锦拽到跟前,伸手替他掖了掖衣服,动作堪称温柔,语气缓和道:“江锦你听话一点。” “……” 杨旭眼睛顿时瞪得像个铜铃。 紧接着他们那位一直高高在上的陆总,十分自然地接过江锦手中的行李箱,两人一前一后默默朝机场大厅走去。 至此他俩连一个眼神也没给他。 “……” 杨旭心中刮过一阵北风,卷起一片落叶。 那句提前打好腹稿的煽情话到嘴边又尽数给咽下去,他发动车子离开这片伤心地。 车内播放的那首bgm《一剪梅》正好应景。 江锦在飞机上迷迷糊糊睡了一觉,等他再醒过来时发现陆总正看着他,也不知道看了有多久。 “感觉怎么样?”陆时砚将他身上的毛毯往他下巴处提了提,手指有意无意间触碰到皮肤。 陆时砚五官深邃硬朗,当他默默注视一个人的时候会让人感觉到很深情。 江锦有些不好意思和他对视,只好偏开脸有些晕晕乎乎地说:“好多了。” 陆时砚招来空姐端来一碗粥。 “你有点低烧只能吃点清淡的。” 陆时砚接过空姐手中的粥,用勺子挖了一勺吹了一下递到江锦面前。 “……” 江锦瞳孔地震了一下,这种被亲自喂饭的待遇还得追溯于一岁之前。 一岁以后,自从江锦会走路喂饭这种事谢晚凝便一概撒手不管,任由他自由发挥。 更遑论面前这人还是陆时砚。 咳咳! 江锦脸红地接过陆时砚手里的碗,笑得有些拘谨:“陆总,我自己就可以。” 他端着碗吃得有些辛苦。 陆总坐在他旁边盯梢一样看着他吃,要不是因为烫,江锦恨不得一口倒进肚子里。 “慢点!”陆时砚见他吃得着急忙慌的补充了一句:“吃完还有。” “……” 江锦自觉性地放慢了速度,以他这种狼吞虎咽的吃法,吃三碗陆时砚也会觉得他没吃饱。 喝完粥,飞机刚好落了地。 到了停车处,陆时砚训练有素地将行李箱塞到后备箱。江锦下意识地去拉驾驶室的门,手还没碰到把手,被陆时砚一把抓住手腕。 江锦愣了一下回过头,陆时砚沉声道:“我不赶着去投胎。” 江锦:“什么?” 陆时砚:“你不知道自己还在发烧?” 江锦眨眨眼:“我觉得好些了。” 陆时砚木然地看着他。 江锦把手心覆在额头感受了两秒说:“确实不烧了。” 陆时砚舔了一下唇似乎被他的傻气传染了,抓着他的手腕往自己身边轻轻一带,不知道是不是生病的原因江锦的身子有些虚,陆时砚轻而易举地将人拉到跟前:“你再试试我的!” “……” 江锦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漏了半拍,他怔怔地看着陆时砚一时没反应过来。 陆时砚抓着他的手在江锦茫然无措又诧异地目光里将他的手覆在自己的额头上。 第43章 “怎么样?”陆时砚问。 江锦觉得这氛围很不对劲,有些过于暧昧,不知道是不是被烧懵了。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听着他的呼吸,觉得自己手心烫地快要着火了。 他“蹭”一下抽回手哑着声:“确实烧得不轻,麻烦陆总了。” 江锦迅速绕到车子另一边跌跌撞撞爬上了副驾。 这是害羞了。 陆时砚在外面待了一会儿直到心跳恢复正常频率以后,才上了车。 喜欢一个人,像磁铁的正负两极。 会不由自主被他吸引,会想方设法去靠近。 第34章 陆总的巧克力 路上江锦直接装死。 他脸朝窗外,闭上眼睛营造一副睡着了或者晕过去的现象。 然而意识异常清醒,不论是听觉还是触觉都相当灵敏。 比如陆总开车偶尔发出的窸窸窣窣响声,一双手漫不经心地握着方向盘,偶尔会轻轻皱着眉头,下一秒便超过了旁边试图变速的车子,嘴角会轻轻一勾。 又比如刚刚那条语音。 即使声音被陆时砚特意调小,江锦还是听到白小姐发来的一条语音,说了什么内容没听清。 不过声音软侬细语的。 是陆总喜欢听的声音吗。 江锦垂头丧气地想。 送江锦送到家 陆时砚并没有立刻要走的意思,江锦也不好意思赶人, 犹豫了一下招呼他进来坐。 他现在心情其实有点复杂,一方面渴望和陆时砚多待一会儿,这是出于私心,江锦不得不否认。 一方面江锦怕自己会陷进陆总偶尔的温情里无法自拔。 即使他知道对方只是因为他生病了才多关心一点。 即使知道他现在还有一个未婚妻。 每当这时他心里便产生一阵阵罪恶感。 能够在陆时砚身边做助理,便要懂得知足,不能再贪心,不然老天爷也会看不下去的。 江锦抱着江小小,这猫爷几天没见铲屎官,难得一副腻腻歪歪,窝进江锦怀里老实得很,时不时舔舔江锦的脸。 陆时砚冷眼旁观这温情一幕,居然有点吃这畜牲的醋。 江锦说了句:“又沉了你。”然后放下江小小,转过身见陆总倚靠着门一脸“我是空气” 江锦突然意识到,他把当了一路司机加苦力的老板撂在了一边,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他有些心虚地将鬓边一撮黑发塞到耳后,露出一侧线条流畅的轮廓,说:“今天, 谢谢陆总。” 因为生病看着有些憔悴,嘴唇显得有点苍白,在灯光下看着很乖也很软。 陆时砚不动声色地滚了滚喉咙。 陆时砚看着江锦垂下来的眼睫,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额头,还是有点低烧的。 “家里有体温计吗?”陆时砚问。 江锦抬起脸似乎思考了一下,应该是有的不过他不确定放在哪里。 “有吧?没有也没关系我感觉好多了。”江锦说。 陆时砚看了他一眼:“最怕半夜起烧,你这夜里没人照顾怕是不行,行了,我去药店买吧。” “不用……” 陆时砚已经推开门出去了。 “……” 等到再回来时,江锦见陆时砚手里拎着一大包药出现在门口,让他足足愣了好一会儿。 江锦扒开药袋看了看,感冒冲剂,止咳药,消炎药,退烧片甚至还有润喉片。 “您这是给我备了一年的量。”江锦唏嘘道。 陆时砚拿出体温计甩了甩扔给江锦:“量一下。” “哦。” 江锦接过体温表,看了一眼陆时砚,陆总十分善解人意地去阳台抽了根烟。 江锦解开衬衣扣子,见陆时砚背对他着看向窗外,黑暗中捏着一截烟蒂的指尖泛着清幽的冷光,他将体温表塞到腋下,看了一眼时间。 陆时砚从阳台出来,刚好五分钟。 他视线虚虚地瞥一眼江锦微微敞开的领口,然后不着痕迹地收回,伸手拿走他手中的体温计。 体温计上满满的都是江锦身上的热度,好像隔着它就能触摸那人滑腻的肌肤。 “37.8,有点低烧。” 陆时砚从袋子里挑出一盒感冒冲剂头也不抬道:“退烧药不用吃,不过最好喝点感冒药,家里有水吗?” 江锦晕晕乎乎:“有吧?” “……” 陆时砚并没真指望他,也不知道是不是烧时间久了,有点烧傻了。 陆时砚顺着屋子看了一圈,在厨房吧台发现了恒温水壶。 他从药盒里抽出一包感冒冲剂,从柜子找出一个干净的玻璃杯,接上水,然后将感冒冲剂倒进去搅拌均匀。 像在自己家里一样,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他偏头见江锦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 “江锦?” 江锦回魂。 他长这么大为数不多得到的温情都是来自谢晚凝。 谢女士会一边骂他不知道照顾自己,一边叮嘱他别忘记吃药,没这么亲自上手过。 江锦一颗心仿佛被泡在水里,泡得发软发烂。 “过来。”陆时砚朝他抬了抬下巴。 江锦平复心跳朝陆时砚一步一步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玻璃杯。 “趁热喝。”陆时砚说。 中药味扑面而来,江锦其实不大喜欢吃药,不过陆时砚亲自给他冲的,就算是砒霜那又怎样? 第44章 他仰起头咕噜咕噜喝光,喝完没忍住皱了一下眉。 “很苦么。”陆时砚从口袋里摸出两块巧克力递到他面前。 “哪来的?”江锦愣了愣。 “药房柜台上,应该不要钱,趁店员不注意拿了两块。”陆时砚说。 “陆总,”江锦不可置信地看向他:“您怎么也……噗哈哈哈。” 江锦知道那是商家免费给客户提供的福利,他自己也干过。 不过这种事情江锦怎么也没办法和陆时砚联系起来,一时没忍住居然笑出声。 陆时砚被他笑得有点脸热,当时不觉得,现在回想起来确实有点尴尬。 堂堂陆氏集团总裁居然干了顺手牵羊的事。 “早知道苦死你算了。” 陆时砚没好气道。他话虽说得重,不过看江锦笑眼弯弯的样子心情居然格外舒畅。 不过陆总很快心情又不那么舒畅了。 他发现冰箱上面贴着一张留言条。 看内容应该是那位叫什么公子霄留下的。 纸条上留下几行勉强入眼的字迹。 第一条:冰箱里面的无骨鸡爪我吃了两袋,回来链接发我一下。 第二条:江小小喂过啦,吃了两盒猫罐头。 第三条:锦宝什么时候回来啊,呜呜想你了。 “……” 陆时砚目光微不可察地沉了些。 趁江锦正观摩那两颗巧克力,陆时砚动作麻利地撕下便贴纸,揉成一团装进了口袋。 有些做贼心虚般虚虚咳了两声。 好在江锦生病脑子反应慢了半拍,丝毫没注意他这边的动作。 第35章 0吧 陆时砚临走前还是有点不放心,不过他似乎也没什么立场留下,叮嘱江锦几句也就离开了。 屋子里的雪松味慢慢淡却,江锦手里的两块巧克力也一直没舍得吃。 吃了就没有了,放在身边还可以没事拿出来看看。 窗户上挂的那只风铃似乎从买回来一直没响过,江锦双手枕着后脑勺盯着它发呆。 为什么会买这个呢,江锦记得当初古城店老板神神叨叨对他说什么爱情啊就好比这风铃,风铃一响说不定爱情也就被风刮来了。 他当时觉得老板顶会忽悠人,现在也仍然觉得。 可他当时还是鬼使神差地买了下来。 窗帘被风轻轻挽起,风铃轻轻摇晃,江锦听见手机发出“叮”得一声。 陆总发信息说到家了。 “……” 江锦盯着那条信息似乎要将他盯出个洞来。 有种陆总在给他报平安的错觉。 江锦立刻坐直身子,摩挲着那条信息好半天才意识该回一句。他甚至中途还打错了一个字,检查了好几遍确定没错,咬了一下手指关节,几乎虔诚一般点击发送。 -今天谢谢您了,改天请您吃饭。 发送完信息,江锦一直捏着手机在等。陆时砚那边过了一会儿回了一句。 -晚安。 这声晚安有如实质般在江锦耳朵里过了一遍,江锦闭上眼睛细细品味一番,回想起那个光怪陆离的梦境,他陡然睁开眼睛,身体像过了电般颤栗了一下。 -晚安。 江锦回。 当晚江锦并没再发烧,第二天起床精神矍铄。 去了公司汪淼直夸他气色好,皮肤嫩得能掐出水。 当时江锦正和谢子睿站在一处,两方一对比,一个如清风霁月的少年一个像刚从煤矿里挖出来。 接下来几天生活又仿佛回归正轨,每天上班,下班,开会,处理公司大小事物,偶尔陪陆总出去应酬。 谢晚凝所在的公司策划了一场展览会,谢女士给江锦开了个后门。 这天陆时砚受邀参加这次展会,江锦跟着陪同。 他在画廊一隅看到自己的画。 谢晚凝事先和他透露过,江锦当时觉得自己的画还不堪登大雅之堂。不过谢女士一句:“只是拿来凑数的。”让他哽了一下。 这幅画是在一个清晨,阳光稀疏地照进胡同口,小男孩光着脚踩在松软的泥土里,他闭着眼睛,嘴角微微上挑,光线从他手指间穿插而过如有实质。 这张照片江锦命名为“盲” 看不见光的孩子只要用心便能感受到阳光。 江锦的太阳住在心里。 他一直默默注视着这张画,神情恍惚。陆时砚侧目:“怎么,有心事” 江锦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只是觉得似曾相识。” 陆时砚眼尖的看见作品右下角用碳笔留下一个小字:锦。 他觑了江锦一眼,挑了挑眉梢。 展览结束后,谢女士告诉江锦,他的那幅画被人花重金收藏了。 “知道是谁吗?”江锦问。 “不知道,匿名。” “……” 一个用来凑数的而已,这世上可能真的有那种人傻钱多的。 谢晚凝眯缝了一条眼睛看向江锦:“是不是哪个暗恋你的人?” 江锦:“怎么会。” 谢晚凝摸着下巴琢磨道:“怎么不可能,我儿子长得仪表堂堂,玉树临风的,哎,上次说给你介绍几个帅哥你考虑怎么样了?” 又来。 江锦摆了摆手:“走了。” “不吃饭了?” “有约。”江锦头也不回。 第45章 一听到约会谢晚凝立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去吧去吧,约成带回来让为娘掌掌眼。” “……” “如约而至”是一家附近比较有名的网红餐厅。 秦霄说里面的正餐可以闭着眼睛吃。 咖啡甜品也是数一数二,最重要还有多种奶茶可以选。 江锦到达时,秦霄起身朝他嚎了一嗓子:“锦宝,这里。” 周围人视线齐刷刷朝门口望过去,江锦抱歉地朝四周点了点头,那些视线又训练有素地收回。 “什么时候来的?”江锦拉开椅子。 这个点客户不多,周围还有不少空位,秦霄挑的是一个靠窗的位置,阳光正好透过窗户照进来。 “你再不来我就要饿晕了。” 秦霄抱怨了一句,他长着一双瑞凤眼,眼尾狭长且媚,身量和江锦差不多属于修长那一类。 “真是抱歉,一定饿坏了吧。”江锦招手服务员过来点餐。秦霄的眼睛像是点了两团小火焰瞬间亮了起来。 他们点了很多好吃的,几乎把店里推荐的全部来一遍,服务员突然打断道:“先生,请问是两位用餐吗?” “不然呢?”秦霄拧眉看她,话音一转:“吃不完可以打包吗?” “……可以。” “那不就成了。” 服务员被他说得脸上有些挂不住。 江锦知道他这哥们是被饿狠了,才会说话夹枪带棒。 他朝服务员温和一笑:“不好意思,我这位朋友心直口快没别的意思,按照刚刚点的都来一份,吃不完我们打包。” 他说话慢条斯理客客气气的,服务员颔首应了一句抱着菜单离开了。 “不减肥啦?”江锦说。 “吃饱再减。”秦霄说:“为了吃这一顿,我几天都没好好吃饭了。” “你又不胖。” 江锦见他说得认真,忍不住想笑。 他和秦霄认识好些年了,两个人都是学艺术的,机缘巧合下组合成一个乐队在酒吧驻唱兼职。 江锦还记得那天工作完秦霄突然问自己:“你是1还是0?” 江锦正收拾小提琴闻言愣了一下,好半天才说:“你怎么知道?” 秦霄耸耸肩:“这还不简单,你那烟盒上的字迹一看就是男的写的,字迹都要被你摸烂了,怎么,是心上人的地址?” 被戳破心事的难堪卡在嗓子眼,江锦有些尴尬的“嗯”了一声。 “那是1还是0?”秦霄没放过他。 江锦想起雨幕中宽阔的肩膀,英俊的侧脸,挺拔的身姿,握笔时隐隐凸出的青筋。 他回答说:“0吧。” 就听秦霄浑不在意道:“得,咱俩撞号了。” 第36章 吃醋 “你不知道舞蹈对身材要求很严格,我真是羡慕死你了,怎么吃都不胖,还可以肆无忌惮吃零食。” 秦霄恨得牙痒痒,说到零食他突然想到江锦家冰箱里的无骨鸡爪,“哎,怎么没把链接发给我?” 江锦:“什么链接” 秦霄:“你冰箱的无骨鸡爪,我不是给你留言了。” 江锦:“?” “放在哪里” “贴在冰箱上,怎么你没看见” 江锦还真没看到,不过他想可能被江小小当成新玩具撕了也难说。 “对了,这个送给你的。” 江锦变戏法似得变出一个礼盒推到秦霄面前。 “给我的?”秦霄双眼发光,当着江锦的面拆开礼盒。 是一瓶香水,瓶身质地细腻光滑,一看就十分高档。 “我去,这香水可是限量版的。”秦霄突然凑过来在江锦脸颊亲了一口,嘴巴抹了蜜一样:“还是锦宝对我最好。” 好巧不巧,这一幕刚好被陆时砚撞见。 陆时砚今天被陆老爷子招魂似得招到陆家老宅,刚进门便看见白初微拿着糕点啃得津津有味,见到他笑得花枝乱颤地跑到跟前一口一个“时砚哥哥。” 当着老爷子面充分发挥了什么叫小别胜新婚。 陆老爷子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一脸孺子可教也 。 “好不容易周末,你俩别在家里碍眼。” 然后将两人撵出去了。 一路上白初微嘴里一直吧啦不停,一会要吃西餐一会儿又想吃火锅,陆时砚聒噪得很,看向对面的“如约而至”微抬下巴,一脸就这里了爱吃不吃的表情。 没想到在这里遇到江锦。 他猜测刚刚亲江锦的应该就是那个叫公子霄的,那声发嗲的“锦宝”不偏不倚刚好传到他耳朵里。 他眼神太过炽烈,似有所感,江锦突然偏过头,两人视线在空中相撞。 江锦没料到陆总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不知道他会不会误会什么。 江锦嘴唇上下翕动,两个人的对视似乎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换一家吧。”陆时砚收回视线转过身。 “……” “哎,怎么又走了?”白初微跟在他身后嚷嚷,不过陆时砚似乎充耳不闻。 “看什么呢?”秦霄在江锦眼前晃了一下手。 “没什么。”江锦收回目光从脸上挤出一抹笑容,好像这样就能释怀一样,可是好像没有用,脑子里一直循环播放着刚刚撞见陆时砚的场景。 江锦努力回忆陆时砚脸上那些细枝末节的表情,以此来推测看到他和别的男人举止亲昵时有没有一丝一毫的在意。 第46章 不过陆时砚脸上始终维持镇定,江锦没有搜刮出一些其它什么,他为什么后来又走了,难道是因为恶心吗。 心里装着事情时,果然食不知味,而秦霄这一顿吃得很香,他好像一直没什么烦恼。 “你和那个富二代怎么样了?还在暧昧期么。” 江锦手托下巴欣赏秦霄吧唧吧唧吃东西的模样。挺可爱的。 秦霄将油条浸入汤汁里泡得软烂,没有露出一丝一毫不好意思:“大概已经进入热恋了吧。” 从暧昧期直接进入主题,很符合秦霄的性格。 吃完饭,秦霄那位热恋期的男友说要来接他,人已经到“如约而至”的门口。 江锦看到路边停着一辆非常骚包的跑车。 车门被拉开,从里面走出一位身高腿长的男士,一身名牌标身,头发一丝不苟梳在脑后,戴着墨镜,正向这边望过来。 居然是唐泽凯,陆时砚的发小。 江锦张着嘴,好在他的位置是盲区,唐泽凯并没有发现他。 “你……你的男朋友原来是他?” “嗯哼。”秦霄朝对面一招手,一副沉迷于爱情无法自拔:“很帅吧,比你心心念念的陆时砚怎么样?” “……” 江锦心里认为就算十个唐泽凯加在一起,也没办法和陆时砚相比,陆时砚是他心里的光,有如神祗。 “我先走啦,锦宝。”秦霄拉开椅子。 “等等,”江锦突然叫住他犹豫了一瞬说:“秦霄,你知道他以前的恋爱史吗?” 这么些年朋友,江锦觉得十分有必要让秦霄知道唐泽凯以前的那些花边新闻。 “知道阿。”秦霄不以为然。 “知道你还……” 在江锦看来秦霄现在正处于悬崖边上摇摇欲坠着。他有责任拉他一把。 秦霄被江锦支支吾吾认真起来的模样逗笑了,唐泽凯靠着车门注视过来朝他吹了句口哨。 他看着江锦:“你怎么知道我不过也是玩玩呢,男人嘛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合不合适。”秦霄朝江锦眨了一下眼睛幽会情郎去了。 “……” 好不容易两人抽出时间一聚,到后来秦霄这个叛徒见色忘友把江锦撂到了一边。 江锦呼了口气走出如约而至时,忍不住转过身看了一眼整个餐厅,夕阳包裹下的“如约而至”熠熠生辉。 这里很适合情侣幽会,味道也很不错 。 原来陆总在生活中也会像普通情侣那样带着白小姐约会、吃饭,接下来是不是该看电影呢,会不会也会情不自禁的拥吻。 江锦想起那晚在加尼亚小镇,陆总喝醉从身后拥住他和他接吻。 好像已经过去了很多年。 江锦带着密密麻麻的思绪回到小区时天已经黑了,给江小小喂了罐头,这猫便一动不动躺尸了。他洗了澡,擦干头发,见江小小蹲在门口用爪子扒着门缝。 江锦走上前打开门吓了一跳。 陆时砚大喇喇靠墙而坐,屈起一条长腿,脑袋埋在胳膊间,听见开门声抬起头来。 他喝了酒,眼睛也略微发红。看见江锦倏然醒转过来,眼里一闪而过的难堪。 “陆总,您怎么在这里?” 陆时砚一直是站在云端的,从来还没有过这般狼狈的样子,江锦心里一阵抽疼。 陆时砚摇摇晃晃站起身子似乎极力找着记忆,他没让江锦靠近,背靠着墙缓了缓哑声说:“没事,喝了点酒,不知怎么来你这儿了。” 他自嘲一般笑了一下说:“走了。” “陆总……” 江锦在他身后喊。 陆时砚脚步一顿转过身,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那意思不让他跟着。 直到进入电梯至此没再回头看他一眼。 江锦僵在原地到底不放心,眼见另一边电梯又上去了,他顾不得自己还穿着拖鞋直接跑下了楼。 第37章 冷淡 江锦一口气跑到楼下,陆时砚正沿着小区绿化带走了一段距离。 他手撑在膝盖弯着腰喘了口气,拨通了吴叔的电话。 夜里只有零星几点,江锦穿着黑色套头睡衣能很好的隐藏在陆时砚身后,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陆时砚踩扁了一个易拉罐,一脚踢了过去。 易拉罐被他踢了老远,刚好被一个拾破烂的老人家顺手捡去。 “哎,那是我先看到的。” 江锦听见陆时砚朝那位老人家嚷了一句,一时间以为自己幻听。 老太婆大概还从没见过穿着人模狗样的人跟她抢生意,立马不待见地嚎了一嗓子:“你先看到又怎么样,我先拿到手就是我的。” 她示完威,当着有些神志不清的人面前把易拉罐扔进了自己的蛇皮袋里阴阳怪气道:“年轻人有手有脚的,和我老太婆抢东西害不害臊。” 陆时砚顿时被气得不轻,摩拳擦掌正想要和老太婆理论一番,被江锦从身后抱住了。 “陆总,您喝醉了。” 江锦声音有些闷地从身后传来,陆时砚身子一顿。 刚好这时吴叔打着双闪将车停在路口赶过来。 江锦松开箍着陆时砚的胳膊。 陆时砚转过身见江锦穿着拖鞋跑出来,理智一点点回笼。 他捏着眉心面露不悦:“谁让你跟着我。” “对不起,我……”江锦欲言又止。 第47章 夜里起风了,江锦身上穿着短袖,陆时砚视线落在他白皙清瘦的手臂上。 知道他身子虚,动不动感冒发烧,陆时砚皱了一下眉脱下外套囫囵往他身上一披,力气大到江锦退后两步。 “大少爷。”陆叔走了过来。 陆时砚看了一眼江锦再没说什么和吴叔上了车,黑色宾利转眼消失在路口。 江锦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回过神。 陆时砚的衣服穿在他身上有点大,江锦拢了拢衣服往回走。 江锦穿着陆总的外套睡了一夜,原本挺括的西服被他睡得皱巴巴的。 他将衣服脱下来叠好送去干洗店。 去了趟附近菜市场买了新鲜食材,用从“乐驭”学到的独家秘方做了份鱼头豆腐汤。 小火慢炖着,砂锅里的鱼头豆腐汤咕嘟咕嘟吐着泡。 食材的鲜美溢满房间,把江小小馋地原地转圈。 江锦盛了一勺尝一尝味道有八九分相似,汤汁浓稠,味道鲜美,豆腐滑腻。 唐泽凯说陆总每次去“乐驭”必点这道,大概应该会喜欢吧。 不过一想到陆时砚昨天对自己的态度,江锦捉摸不透了。 江锦轻轻叹了口气,他好像越来越不了解陆时砚,这让江锦感觉到一丝不安和无措。 然而事情发展的比他料想得还要差。 他辛辛苦苦花了一早上时间炖得鱼头豆腐汤,陆总并没有领情。 这天中午,江锦像往常那样在茶水间热饭,谢子睿狗鼻子寻着香味找来了。 “哇,江助,热什么这么香,不过陆总今天好像没福气咯。” “怎么?” 谢子睿手放在嘴边悄悄道:“我刚在楼下看见陆总的未婚妻白小姐,两个人出去了应该是去吃饭吧。” 微波炉“叮”得一声,江锦“哦”了一声望着熄灭的微波炉发了会儿呆。 谢子睿丝毫没注意江锦脸上那一丢丢的失落,添油加醋道:“咱们未来的总裁夫人长得还挺漂亮的,和陆总也般配,哎,小心烫……” 谢子睿话音刚落,见江锦像失去了知觉,直接徒手把微波炉里装着鱼头豆腐汤的大海碗端了出来。 “不烫吗,江助。”谢子睿一阵肉疼。 江锦看着被烫得发红的指腹摇了摇头。 不是他不怕烫,只是他刚刚心思都在谢子睿那句“白小姐和陆总很般配”上面,以至于忽略了肉体上的疼。 后来那一海碗熬费了江锦两个小时的汤被谢子睿直接连汤带肉干了个干净,一滴也没多剩。 陆时砚回来刚好看见,他一声不吭地进了办公室,摔门声挺大。 下午谢子睿被陆时砚抓着安排了好几项活计,把平时交给江锦的也一并处理了。 接下来两天陆时砚午饭依然出去吃,至于是约了白小姐还是其他小情人儿那就不清楚了。 不过江助理快要失宠了,这是办公室里最近的热词。 这一点江锦本人最能体会。 陆总最近对他格外冷淡,既不安排事情给他,出去应酬都让谢子睿陪同,搞得谢子睿看到江锦都绕道走。 江锦心里明白,自从那天撞见秦霄亲他以后,陆总便故意冷着他。 他已经开始厌恶起自己了吗? 江锦看着总裁办公室紧闭的门。陆时砚刚刚从这扇门出来甚是没给他多余的眼光。 江锦强迫自己不用去在意,他的初衷不就是希望陆时砚能越来越好,所以即使没有他在身边又怎么样呢。 这样一想他好像真的释然不少,即使内心还有丝丝缕缕的酸涩。 这样想着江锦不知不觉推开陆时砚办公室的门。 新来的保洁阿姨每天都会进来打扫,不过总有一些死角被遗落,比如陆时砚有一面墙的书柜,这种格子柜的设计最容易藏污纳垢,可惜保洁阿姨每次都打算草草了事。 他用湿巾一条条缝隙仔细擦拭着。 江锦擦得足够认真以至于没发现门外一直盯着他看的周青年,陆时砚的小舅子。 周青年陆时砚安排在线下做销售部经理。 此人觊觎江锦已久,只不过碍于陆时砚一直憋在心里。 一段情愫憋在心里时间久了自然会发酵得更厉害。 周青年两只眼睛像扫描仪似的贪婪地描摹着江锦的一举一动。 那腰那身段,抬手间不经意露出的一截细嫩的手腕,弯腰时圆润饱满的臀部…… 周青年狂咽口水。 他这样的外面什么样的也能得到,不过到底稀罕冷若冰霜的美人。 特别是江锦这种清冷骨感腰细腿长的。 一想到这样的人被自己压到床上欲罢不能的模样 ,周青年浑身血液开始沸腾起来。 他听闻最近江锦失宠了,果然已经沦落到替陆时砚擦桌子。 周青年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第38章 嗯 当个花瓶应该不错 周青年理了理衣服,敲了一下门佯装自己刚来。 听见敲门声,江锦心脏突然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转身见是周青年虽有失落不过倒也松了一口气。 江锦马上调理情绪喊了一声:“周经理,有事?” 周青年被陆老爷子安插进陆氏公司已有半年,虽然整天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不过倒底怵不讲情面的陆时砚。 所以这半年来也是朝九晚五准时来打个卡,没惹出什么纰漏。 第48章 且此人一向善于伪装,此刻正人君子一般朝江锦礼貌一笑,举起手中的文件袋,说:“江助理,劳烦跑一趟送给时砚。” 这份文件的确是要交给陆时砚的,不过并不是现在。他亲切地喊着陆总的名讳,好像江锦不知道他是陆总的小舅子。 江锦思索了两秒:“陆总去参加慈善拍卖会了。” “我知道,总要结束的。”周青年并不像开玩笑,盯着江锦的眼睛,一派绅士风度。 江锦虽心中有疑惑,不过他向来以陆总为主,抽了张湿巾低着头擦了擦手,问:“送去哪里?” 他擦手的动作很随意,周青年眼睛扫过他清瘦的手腕,修长白皙的手指,咽了下口水。 得不到回复江锦抬起头来,周青年立马换了一副面孔,正经起来:“寿春路16号208包厢。” 江锦应了一声接过他手中的文件袋。 计谋得逞,周青年平复心中的雀跃:“我还有事,那就麻烦江助跑一趟了。” 江锦:“周经理,您客气了。” 周青年走后,江锦打开文件袋看了一眼,摸出手机拨了谢子睿的电话。 电话当然没人接,因为谢子睿手机静音了。 江锦觉得自己太过敏感,不过经过前台时还是留了个心眼。 等他走出公司大门,周青年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拨通了个电话:“人等下到,放机灵点好好招待一下。” “招待”两个字周青年特意拖长了尾音,嘴角露出一副意味不明的笑容。他惯常用这招,百试不爽。事后也能把自己摘得干净。 江锦将车停在一家不起眼的酒吧门口,四下打量了一眼轻轻推开金属门,迷幻的重金属音乐和扑朔迷离的灯光伴随一阵欢呼声从舞池漏了出来,江锦愣了一下。 “您是江助理吧!请跟我来。” 一位戴着兔耳朵的女郎走过来,很热情地将江锦引到208包厢。 “陆总什么时候到?”江锦看着空无一人的包厢问。 “您先进去等。”兔耳朵女郎眼睛弯着,很礼貌地朝江锦做了个请的手势。 江锦不好再多问进了包厢,坐了没几分钟,那位兔耳朵美女端了一杯清爽的苹果汁放下后没说什么直接退出去了。 江锦盯着苹果汁,他今天没怎么喝水,此刻口干舌燥,犹豫了一下最终端起来抿了一小口。 挺好喝的,江锦忍不住又多喝了几口。 “东西都放进去了吗?”昏暗的房间里周青年盯着监控画面里江锦一口一口喝完饮料。他松了松领口贪婪地欣赏着江锦即将一点点失去意识的模样。 “放了,对我还不放心?”刚刚那位清纯无害的兔耳朵女郎此刻像是换了一个人,一只手娇滴滴搭在周青年胸口,朝人吹了口热气,说罢红唇便要攀上来被周青年抬手制止,周青年看了她一眼不知从哪掏出一沓钱塞进她胸口里:“滚吧。” 兔耳朵美女并无生气,朝他抛了个媚眼从容离去。 另一边慈善拍卖会已经进行到一半,展示台上放着一件宋代青花瓷。 瓶身上画着高雅忠贞的梅花,款式高挑轻盈,主持人用甜美的声音介绍:“这一件出自于北宋,非遗手工拉胚再加上传统柴窑烧制而成,以名贵玛瑙为釉,色泽独特 ,收藏价值满满……” “陆总您觉得这件怎么样?” 谢子睿眼见陆总昏昏沉沉一副要睡着了的模样,忍不住问。 陆时砚撩起眼皮看向展台,最近晚上没睡好,眼周下有淡淡的黑眼圈,不过五官仍旧很抗打。 别的没觉得,陆时砚倒认为这件拿给江锦用来插花尚可 “嗯,当个花瓶应该不错。” “……” 谢子睿无法体会有钱人拿几百万的古董当花瓶是种什么感觉。说暴珍天物也不算吧,毕竟这东西放那也是放着,当花瓶还能物尽其用。 他看着他们财大气粗的老板,终于忍不住道出一个疑问:“陆总,为什么每次您看中的东西都没人跟您竞拍喊价。” 那句您是不是眼光不行,谢子睿到底没敢表达出来。 “……” 陆时砚像看智障一样看着谢子睿,忍了忍想拿牌子砸他的冲动。 谁敢跟陆氏集团的陆时砚抢东西,人家抱大腿还来不及。 江锦至少不会问这么弱智的问题,这几天他故意晾着他,人家可倒好,一点也没什么意见,该上班上班该下班下班,还把自己的午餐分了不相干的人。 不相干的人此刻正掏出手机看时间,见江锦半小时前给他打了电话。 “呀,手机静音了。”谢子瑞拍了一下脑袋。 “怎么了?”陆时砚抬眼问。 “江助给我来电话没接到。”谢子瑞摁灭电话想着一会儿拍卖会结束给他回。 “现在回过去。”陆时砚说。 “在这里”谢子睿一脸不太好吧。 不过看见陆总投来森森然的目光,谢子睿忙不迭地回拨了过去。 “怎么样?”陆时砚问。 谢子睿:“电话无人接听。” 陆时砚隐隐有不好的预感,不知是不是心理原因此刻右眼皮也一直在跳。 “打前台电话。”陆时砚说。 谢子睿被陆总紧张严肃的表情弄得心里一阵慌,抖了两下才拨通了前台座机号码。 那边“嘟”了两声,安琪甜甜的声音通过电子流传了过来:“您好这里是陆氏集团,请问找哪位?” 第49章 谢子睿刚准备说话手机被陆时砚截了过去。 “是我,江锦在办公室吗?” 安琪那边顿了两秒,“……陆总,江助理不在办公室,他半个小时前离开公司说要替您去送份文件。” “……” 事有蹊跷,陆时砚皱了下眉,语气还算平静不过细听可以听到一丝微微的压迫,“你知道他送去哪里了吗?” 第39章 陆总霸气护妻 一杯苹果汁喝完江锦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像是酒后的微醺,身体微微发热,看东西也有些模模糊糊的重影。 他摇了一下头好让自己清醒一点。 包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江锦抬起头,隐约见周青年向他走了过来。 “周经理,你……怎么来了?”江锦支撑着站起来,被周青年扶了一把,他手指碰到江锦皮肤时剐蹭了一下。 “我要不来怎么解救你。”周青年的视线滑过江锦微张的唇和裸露在外的锁骨说。 房间里面的陈设变得光怪陆离,周青年近在咫尺的那张脸突然变成了陆时砚。 江锦费力地摇了摇头迫使自己清醒过来。 “……你……什么意思?”江锦问。 整件事情的始末在大脑飞速过了一遍,江锦知道自己被算计了。 那瓶果汁肯定被动过手脚。 他皱了皱眉靠着一点理智想要推开周青年,然而却使不上什么力气。 “很难受吗,不过没关系,待会儿你就不会这么想了,因为我会让你很舒服。” 周青年每个字的吐息落在耳边,江锦被他撩拨地轻微喘着,眼底微红,欲望像燎原之势在身体里滋长,他痛苦地几乎不能自已。 “……走开,”江锦声音沙哑,把人往外推时自己也顺势跌落到沙发上,他一字一句拒绝:“别过来,我宁愿去死。” 周青年被他推得踉跄一步,他看着江锦狼狈的样子,舔舔干燥的嘴唇,身体某个部位快要爆炸了。 他松了松领口:“江锦,陆时砚那人既无情脸又冷,你跟着我,我保证会好好疼你……” 江锦什么也听不见,他只想逃离,然而没挪动两步,手腕被人拽住整个人被重新掀翻在沙发上。 周青年没什么耐心了,他抓住江锦的脚踝把人往身边拖:“别他妈装什么清高,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喜欢陆时砚那小子,可惜他心里没你……” 像是突然耳鸣,江锦只能看见对方张着嘴却连一个字也听不清,意识开始一点点涣散,生命在一点一点流失掉,像是坠入了深渊。 好想他,江锦闭上眼睛。 “砰”得一声,门突然被人从外撞开,江锦微微侧过脸,看见陆时砚逆着光站在门口,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陆总。”江锦呢喃了一句,眼角一颗透明的泪悄无声息地滑落下来。 周青年忙松开江锦,看着陆时砚吞吞吐吐道:“时砚,你怎么过来了……你别误会,我什么都没做。” 陆时砚视线从江锦身上收回,看着他那位人模狗样的小舅子嘲讽:“你还想做点什么?” 刚刚他破门时第一眼看到姓周的正急不可耐地撕扯江锦的衣服,他心里一阵怒火攻心。江锦躺在沙发上看过来时那种迷茫的眼神,让他心一抽一抽地疼,他握着拳头的手背青筋暴起。 “你要干什么,我可是你舅。”眼见陆时砚一步步向他逼近,周青年吓得脸色煞白。 “我要干什么,我要把你做了喂狗。”陆时砚声音裹挟着杀气。 周青年还没来得及反应,陆时砚的拳头已经向他挥了过去。 一拳一拳使出浑身解数,周青年被打得眼冒金星,晕头转向,鼻血从五指间渗漏出来,简直惨不忍睹。 “你是什么东西,敢动我的人。” 陆时砚又一记重拳砸下去,要不是谢子睿拦着估计能把人当场打死。 手已经麻了,陆时砚脱掉外套盖在江锦身上,“没事了,江锦。” 他单膝跪在江锦面前,江锦视线一直追寻着他,一句话也没说。 陆时砚将人打横抱起,吩咐谢子睿去开车。 江锦很轻,抱在怀里轻而易举。 “江锦,你感觉怎么样?”陆时砚看着怀里的人,见他只是一直盯着自己也不说话,有点担心。 江锦微微张着唇,陆时砚的臂膀很有力量,箍着他有点紧。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混合着尼古丁味道,让江锦很安心。 他好像很担心自己。 江锦忍不住伸手抚触陆时砚拧成川字的眉,指尖停留在上面声音很轻地说:“皱眉会变老的。” “……” 江锦说完很轻得眨了下眼睛,看人的眼神温柔地似乎要溢出水来。 陆时砚一愣。 滚了滚喉结。 似乎觉得有趣,江锦手不老实地摸了一把陆时砚的喉结,弯了弯眼睛:“陆时砚,你的这个比我的大。” “……”还知道叫他名字,看来人还没傻。 “江锦,手拿开。” 不知道是不是抱得时间长了,陆时砚的呼吸有些沉。 不过后来他干脆闭了嘴,因为说了也没用。 江锦像是玩过家家摸完喉结又开始捏他的耳垂,并给出意见:“我妈说耳垂大的人有福。陆时砚你福气一定不小。” “……” 谢子睿走在前面,完全没注意江锦这些小动作。 第50章 他打开车门,陆时砚顺势把江锦塞进了车里,转身时谢子睿正好瞥见他们陆总耳朵红了。 不过这孩子心太实诚了。 “陆总,你耳朵……” 他刚想问被陆时砚一记眼刀挡了回去,他只好闭嘴讪讪跑到前面开车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车厢沉闷的原因,江锦嘴里一直喊着热,手也不老实地去扯身上的衣服。 “陆总,江助他没事吧。” 谢子睿回过头看了一眼躺在陆时砚怀里的江锦,见人脸颊红得厉害,陆总的外套被他扯下来一截,露出一部分锁骨来。 “安心开你的车。”陆时砚觑了一眼谢子睿,将衣服重新拽了上去,不仅遮住原先露出的锁骨,脸也被遮挡住大半。 谢子睿“哦”了一声连忙扭过脸,却在心里犯起嘀咕。 不对啊,江助又不是女的? 为啥不让看。 他又听江锦在后面吐字不清地呜咽着:“……热……我不要盖这个……” 他们的陆总哄孩子似得哄着:“听话,江锦,一会儿就到家了。” 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 把江锦送回家,陆时砚请来了陆家的私人医生。 虽然心里有个大概但到底还是不太放心。检查结果如他所料,医生給江锦打了一针缓解剂,打针时,江锦微微拧了一下眉。 陆时砚守在他身边握着他另一只手。 打完针后谢子睿把医生送了出去,回来时见陆总保持刚才的姿势握着江锦的手发呆,江锦不喊热了但看样子也不太好受一直拧着眉。 “江助理他怎么了?” “被下了药,不过应该没大碍,睡一觉就好了。” 江锦这副模样一时离不开人,谢子睿想着总不能让陆总留下来,于是自告奋勇提出由他来照顾江锦,让陆总回去休息。这一举既能拉近同事关系又能赢得上司好感,可谓一箭双雕。 陆时砚把被江锦扯下来的外套又给重新提溜上去,站起身看着一脸姨母笑的谢子睿说:“不用。” “……” 第40章 别抖了别抖了 谢子睿见陆时砚打了一盆水亲自给江锦擦洗,不禁感慨他们陆总是个好人。 他识趣地替他们将门掩上,带着一丝悲壮离开。 陆时砚将浸泡水里的毛巾拧干,叠成一小团擦拭江锦的脸。可能是湿毛巾敷在脸上很舒服,江锦小声咕哝了一声,任由陆时砚摆弄。 披在身上的外套被扯开了,身上衬衣被撕扯掉几颗纽扣,露出一片粉嫩的肌肤,锁骨线条纤细而柔美,再往下似乎可以窥见一小截腰腹。 陆时砚掌心滚烫。 脖子可能是江锦的敏感处,擦到这片区域时,江锦突然抓住陆时砚的手睁开眼睛。 他盯着陆时砚,眼神有些迷茫,好像在仔细辨认这张脸是不是真的存在。 江锦的眼睛黑沉沉的,眼角染上绯色,睫毛根根分明,像只受伤的无辜的小动物。 什么都不做只静静地看着别人,就能让人动了恻隐之心 。 陆时砚捏了捏江锦的手指轻哂:“怎么不认识了?” 周青年下的催情药会让人产生错觉,江锦思绪游移在现实和虚幻中,眼前的景象朦胧的虚无缥缈,好像所有东西都离自己很遥远。 陆时砚这张脸就离他很遥远,连声音似乎都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像梦境随时可能会消失。 江锦想要把人拽回自己跟前,迫不及待把自己的心意全都暴露在他面前,想要把自己完完整整交给他,哪怕这只是自己臆想出来的梦。 “陆时砚,是你吗” 江锦抓着陆时砚的手将他往身边一点点拉近。 两个人忽然近在咫尺,目光缠绕在一起。 这气氛太过于暧昧了。 “江锦……” 江锦伸出一根手指放在陆时砚唇间没让他把话说完,继而微微仰起脸在陆时砚唇上摩擦了一下。 他亲完人观察了一下陆时砚的表情,没忍住又亲了一口。 这次停留在唇上的时间长了点,他亲了亲陆时砚的唇角像是在试探,舔了舔唇缝到底没敢往里面深入。 江锦双眼微磕,睫毛簌簌抖动,吻得青涩又小心翼翼。 陆时砚任由着他,一时呼吸有些沉。 见陆时砚不动,江锦愣了一下,唇略微撤开毫厘,陆时砚见状反客为主兜住他的脑袋加深了这个吻。 他似乎吻技不错,江锦像小动物一样舒服地发出呜咽声。 两个人气息微乱时,陆时砚按着江锦的双肩盯着他的眼睛。 “江锦,知道我是谁吗?” 陆时砚在克制在隐忍,全身上下犹如连日暴晒在太阳下的秸秆,干燥欲焚。 江锦的唇被吻得潮湿水润,那上面的触感柔软舒服。 陆时砚体验过就再也不想放开,他看见两片唇一张一合,在说:“陆时砚,一直是你啊。” 江锦突然勾住陆时砚的脖子,吻了吻他的喉结。 从前,还是现在一直都是你啊,江锦的心早就交给你了。 轰隆一声 陆时砚脑子快要爆炸,浑身血液开始沸腾,烧的最后一丝理智全无。 江锦贴过来的身子软得像没有骨头。 陆时砚喉结一滚,他俯身吻了吻江锦的唇,然后抱着人走进卧室。 第51章 门打开,窗帘被风轻轻吹起,风铃发出一串轻盈悦耳的响声。 屋里没有开灯,衣服被随意地扔在木质地板上。 陆时砚钳住江锦的手指和他十指相扣,细细吻了吻江锦的唇看着他哑声说:“如果不小心弄疼你了,告诉我好吗。” 江锦没说话,胸口微微起伏,一双眼睛在月光里显得迷乱,陆时砚难以自持地吻了上去。 …… 等到江锦再次睁开眼睛时天光大亮,他尝试爬起来,身上顿觉一阵酸软,脑袋也有些微沉。 江锦偏过脸看见床头放着一套叠得整齐的睡衣,地上七零八落的衣裳满地。 “……” 昨晚暧昧的画面应景一般闪了出来。 咳咳! 他差点吐出一口老血。 伸手触摸床的另一半,上面似乎还残留陆时砚的余温。 隔着一道墙江锦听见江小小叫唤了两声,一阵窸窸窣窣响声后,有人朝卧室走了过来。 怎么办? 江锦现在还没办法面对陆时砚,干脆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装死。 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江锦的心跳也随之加速,好像随时就要跳出胸腔。 手指下意识攥紧了被褥,屏息凝神,耳边一阵衣服轻微摩擦声响,紧接着额头传来一阵凉意。 有人把手背覆了上来。 江锦惯不会说谎,虽死死闭着眼睛,睫毛却不听话地抖动着。 江锦内心:别抖了别抖了…… 陆时砚收回掌心,心情似乎被愉悦了,坐在床边欣赏江锦有些拙劣的演技。 大概过了一分钟,江锦觉得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陆时砚勾了一下唇,微微俯身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 “知道你在装睡 。” “……” 躺在床上的人似乎愣了一下,陆时砚看见江锦脸上迅速漫上一层绯色,嘴唇抿得紧紧地。 陆时砚还不知道江锦这么不禁逗,见人僵在床一副任他自生自灭的样子打算放过他了。 他贴着他耳边说:“我出去等你,快点穿衣服,我让谢子睿买了早餐送过来。” 江锦依然闭着眼睛,耳朵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 陆时砚出了卧室还细心地替江锦关上了门。 江锦松了一口气,事情完全出乎他意料,他摸不清陆时砚现在对他的态度,如果作为补偿大可不必。 昨晚他虽被下了药,意识还是有的,再说是他主动的,也该由他来买单。 再次出现在陆时砚面前时,江锦已经洗漱完毕并且穿戴整齐。 依然是白衬衫黑西裤,扣子扣到最顶端,神色恢复如常。 陆时砚突然产生一种错觉,好像昨晚他们什么也没发生过。 “陆总。”江锦走到陆时砚面前,他抿了一下唇开口:“我有话和您说。” 陆时砚放下手里的杂志盯着江锦的眼睛等待他的下文。 “……昨晚我很抱歉,我希望您能当什么也没发生过,好吗?” 他说得情真意切,似乎迫不及待想要和他划清界限。 气氛一时降到冰点。 陆时砚睫毛颤了一下,终于有所动作,他双腿交叠而坐,脸色几不可察地沉了下来,看着江锦说: “好啊,如果这是你想要的。” 第41章 挺会用比喻的 本该松口气的,指尖抠着手心的疼痛让江锦有一瞬间的呼吸停滞。 他低下头“嗯”了一声没敢看陆时砚的眼睛。 陆时砚目光顺着江锦乌黑柔软的头发、浓密纤长的眼睫、在光线下露出一半侧影的鼻翼下一点点带过,最终落在吻起来很软的唇上。 他在拒绝他。 陆时砚轻轻扯了扯嘴角:“江锦,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说。” 陆时砚的声音可以称得上有点温柔。 江锦很轻地闭了下眼睛,再睁开时看着陆时砚十分笃定地又“嗯”了一声。 “……” 对面半晌没说话,但能感觉到周身气压很强。 门被敲响,应该是谢子睿过来送早餐,江锦便去开门。 “早上好啊!江助。”谢子睿没心没肺地打了声招呼,见江锦脸色有些苍白,情绪有些低落,张了张嘴。 “早上好。”江锦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侧过身让谢子睿进了屋。 “陆总,您要的早餐,我排了半个小时……” 谢子睿的话音戛然而止。 陆总平静无波的目光射过来,那目光含着早春还未化完的冰渣,让他背后一凉,江锦在他身后轻轻地掩上门。 谢子睿再不聪明也发觉气氛有些不对劲,杵在中间上不上下不下的。 昨晚躺在身下低低呼喊他名字的人,一觉醒来翻脸比翻书还快,某人的心情简直如坠冰窖。 哪还有吃早餐的兴致。 陆时砚站起身,走到江锦身边时脚步停下来。 江锦低着头,嘴唇紧抿,睫毛微颤。 恭顺又生疏。 陆时砚一句话没说,紧接着门“砰”地一声被关上了。 “……” 谢字睿僵在原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腾出一只手拍了拍胸脯问江锦:“陆总怎么回事?一大早谁惹他了?” 江锦轻叹了一口气,“走吧!” “那早点怎么办?” 第52章 “带回公司等他气消了再吃。” 谢子睿只好拎着大包小包的早点跟着江锦出了门。 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小区楼下,单向玻璃看不清车里的情形,江锦从谢子睿手里接过车钥匙拉开驾驶位,矮身进去时,窥见陆时砚坐在后排,轻磕双眸,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 谢子睿识趣地坐上副驾驶,中途戳了戳江锦的胳膊忍不住犯嘀咕:“江助,你昨晚是不是太能折腾了,我看陆总很辛苦呀。” “……” 咳咳! 江锦觉得谢子睿应该还想不到那上面,不过还是被呛了一下。 谢子睿想到江锦也是受害者,安慰他:“也不是你的错,谁知道周经理对你有那样心思。不过陆总昨晚简直英雄救美啊,那姓周的估计得在医院躺十天半个月……” 江锦看向后视镜,陆时砚似乎真的睡着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隐隐约约洒进来一点,给他英俊的五官镀上一层薄薄的光。 视线再往下,深色领口边缘有一道齿痕,江锦脸一热,忙收回视线。 那齿痕是他昨晚留下的。 想起昨晚暧昧的一幕,江锦几乎要眩晕缺氧。 谢子睿还在叭叭,江锦心说你快闭嘴吧。 不过小谢像个打开的话匣子收不住往外倒,把陆总顺利解救江锦的过程洋洋洒洒预演了一遍。 每一句话落下来对于江锦都像在凌迟。 谢子睿天生对武侠小说有种盲目崇拜的滤镜。在他的描述中,陆时砚简直成了天龙八部里路见不平英雄救美的乔峰。 而江锦则成了被乔帮主凭一己之力解救下来的人质,不,是手无缚鸡之力又貌美如花的阿朱姑娘。 他虽然压低了声音,江锦还是担心某些话被陆时砚听到了耳朵里。 比如那句:“你要是个女的,我真得磕你俩。” “……” 江锦看向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就算他是女的又能怎么样呢,陆时砚已经和别人有了婚约。 车开到公司楼下,谢子睿麻利地下车替陆总开门,他嘻嘻笑着说:“陆总,到了。” 陆时砚漫不经心“嗯”了一声,看着谢子睿:“喜欢看武侠剧?” 谢子睿张着嘴,摸不清陆总脸上是高兴还是生气,只能陪着笑:“我从小啊就立志当大侠,可我妈说我四肢不勤!” 陆时砚看了一眼谢子睿麻杆一样的胳膊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顿了顿说:“你倒挺会用比喻的。” 谢子瑞一愣,后知后觉陆总说得是什么意思后,他狗腿子似地补充:“那可不,乔峰可是我的偶像。” 陆时砚示意他靠近,用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对他说:“不过,昨晚的事情守口如瓶就好。” 谢子睿:“为什么,您这也算得上大义灭亲。” 陆时砚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真想敲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有什么。 他一个字也懒得解释,不过还是耐着性子说:“任何舆论发酵起来有利便有弊,有时候缄默不语,也是明哲保身,你就是话多了。” 他不想江锦因为这点事而受到困扰和关注。 谢子睿“哦”了一声顿时如醍醐灌顶。 陆时砚睨了一眼身后下了车的江锦,撩起长腿向公司走去。 “陆总真帅啊,我要是有他一半也不愁找不到女朋友了!”谢子睿看着已经走远的陆时砚由衷感叹了一句。 江锦随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陆时砚人高腿长,走路生风,所到之处员工纷纷欠身打招呼,这人倨傲一般只微微颔首,一脸睥睨天下。 即便他不是陆氏集团首屈一指的总裁,这样优越的外在条件,也很难不让人注意到吧。 走了几步陆时砚突然转身目光落向身后。 江锦偷看被逮了个正着,转过脸有些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这是害羞了么。 陆时砚握拳轻咳:“都愣着干嘛。” 他心情似乎好了一点,训人的话说得一点也没什么气势。 “来了,来了。”谢子睿狗腿地跑过去。 江锦收了心思跟上去。 刚进公司汪淼兴冲冲地跑过来,她穿着高跟鞋跑得极溜,一眨眼功夫抵到陆时砚面前刹住脚步: “陆总,董事长在您办公室……他老人家让您立刻马上去一趟。” “……” 第42章 出柜 老爷子这时候来公司,定是为了周青年。 陆时砚和江锦对视了一眼。 “知道了。”陆时砚应了一声。 “陆总。” 陆时砚侧目,见江锦抓住自己的衣角。 “……您和董事长有话好好说。” “你在担心我?”陆时砚挑眉。 “我……” 江锦触电一般抽回手,抿了一下唇解释:“毕竟您是为了我,我不想您和董事长之间因为这个发生口角。” 陆时砚似乎并不在意这个,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江锦,将他头发掖到耳后,他的动作过于亲昵,江锦一偏头。 现在还不能心急,陆时砚在心里对自己说。 陆时砚看着江锦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你放心”,然后推开办公室门。 陆老爷子自从退居公司幕后,基本很少来公司。 陆时砚推开门见老爷子正跷着二郎腿坐在真皮沙发上喝着茶,哪里像来兴师问罪的,倒像是来闲话家常。 第53章 “……” “爸。”陆时砚喊了一声。 陆长风搁下杯盏评价道:“这茶叶不错,就是泡茶的时间短了点,味道淡了些。” 陆长风见陆时砚的目光落在那盒蝴蝶酥上,说:“刚好路过让老吴排队买了一盒。” 陆时砚没应他这句,在他对面坐下。 “您来这里不会就是为了喝茶吧。” 陆长风有些心虚地开了口:“你不回来,我还不能来看看你。” 陆时砚脸色毫无起伏,陆长风只好挑明来意:“时砚啊,你下手也太重了,青年好歹是你妈的亲弟弟。” 他这位便宜舅舅仗着这一层关系从陆家捞了不知多少好处,陆时砚以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想计较而已。 昨晚基本一夜未睡陆时砚往沙发上一靠捏着眉心:“我在公司里养着他,从没有亏待过他,他是怎么对我的,敢对我身边的人下手。” 陆长春做和事佬:“好了,我看这事就过去了,好歹不要做绝。” 陆时砚闭目养神:“好啊,让姓周的收拾东西滚蛋,以后您爱塞哪里塞哪里,只要别出现我的地盘。” 陆老爷子叹了口气道:“好歹是你妈弟弟,你妈泉下有知也不得安心啊。” “爸,”陆时砚神情严肃:“这是两码事,他自己做错事就该接受惩罚,您心疼我妈所以替他说话,那江锦呢,他受的伤害谁来承担?” “江锦他只是你的助理,青年可是你的小舅。” “江锦不单单只是我的助理。”陆时砚脱口而出。 “什么意思?”陆老爷子眨了眨眼。 陆时砚直视着陆长风平铺直叙道:“我们在一起了。” “……在一起是……几个意思?”陆老爷子以为自己幻听了。 “字面意思。并且我要对他负责。” 陆长风被这炸裂性消息钉在沙发上好半天没缓过神来。 好在老爷子也久经商场,心理承受能力还算不错,平时也注意锻炼和养生没什么高血压心脏病。 他很快理清思路。 怪不得每次微微那丫头办事效率低。 美人计,美食计,撒娇计都用上了也不顶用。 陆老爷子看着陆时砚恍然大悟道:“原来你……” “我喜欢江锦。” “……你。” “爸。” “啊?” 陆时砚郑重其事道:“从小到大,我没要求过你什么,这次希望您成全我。” 陆长风一时沉默了。 别的孩子小时候要求父母买这买那,陆时砚从来想要什么都是自己去争取,确实不曾开口讨要过什么。 陆老爷子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用商量口吻说:“换个别的什么我都满足你,我还想抱孙子呢。” “传宗接代的事儿可以交给陆川。”陆时砚十分大方地把锅甩给远在a国留学的弟弟陆川。 “……” 远在大洋彼岸的陆川在睡梦中打了个响喷嚏,还不知道他的好大哥给他安排了这么一个好任务,揉了揉鼻子继续睡。 陆长风被噎得说不上来话,本准备来当个和事佬,没想到被儿子当面出柜。 陆老爷子感觉自己手里像是被强硬塞了个炸弹,只要一牵引擎就能被炸个支离破碎。 他没被炸死也被活活气死。 “我怎么和微微父母交待,你说。” “你妈要是知道了,那能饶了我吗?” 陆长风背着手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 陆时砚被老爷子转地头晕,摸出手机抽空给唐泽凯回消息。 唐泽凯问他在做什么,晚上有没有时间聚一聚。 上次想约他出来喝酒,这人来一句要陪男朋友。 陆时砚惯是个爱记仇的,简单回了两个字。 -没空。 陆长风在原地转了几圈后依然头不晕眼不花。而坐在沙发上这一位气定神闲地摸了本杂志在手里。 陆时砚不紧不慢地翻开一页:“您老别操那么多心,白小姐那由我去谈。” 似乎想到什么,陆时砚放下杂志看着陆长春清了清嗓子:“江锦那边,我不希望您把它搅黄了。” “……” 陆长风快要气炸了,冷哼一声甩手出了门。 陆老爷子气得头晕眼花,眼冒金星,不过也不耽误他认出江锦这张脸。 平时没事喜欢听戏曲,此刻戏精上身扶额“哎呦”了一声。 江锦见状忙上前扶了一把:“董事长,您没事吧。” 江锦这孩子长得乖巧懂事,陆老爷子打心眼里喜欢。 可一把他代入未来儿媳妇的画面里总觉得有些勉强。 “江锦,是你啊,”陆长缝搭着他的手臂缓了缓说:“唉,真看不出来你手段这样高明,不仅棋下得好,把那小子迷得五迷三道的。” 江锦被说得一愣,只听陆老爷子摆了摆手:“这也怪不了你,商纣王昏庸无能能怪妲己吗,她只是个背锅侠。” “……” 江锦被说得云里雾里。 司机吴叔推门进来,陆老爷子推开江锦捂着心口处:“老吴啊,你来的正好,快回去把焦医生请来,心脏疼。” 吴叔搀扶着陆老爷子出了办公室。 江锦听吴叔在外面隐约说了句:“上周体检焦医生还说您身体各方面好得很,没听说您心脏有毛病啊?” 第54章 江锦回头,陆时砚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此刻正倚门看着他,眼神有些晦暗不明。 “董事长他……” “不用担心,他只是受了点刺激。”陆时砚说。 江锦茫然地“哦”了一声,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第43章 偷了个吻 “江锦。” “嗯?”江锦正愣神间,闻言抬起头来。 “帮我倒杯咖啡。”陆时砚说。 “哦。”江锦应了一声。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江锦觉得陆时砚看他时眼角沾染上一层薄薄的笑意,却又不明显。 江锦走进茶水间,因为有些心不在焉,原本放三分之一的糖不小心多抖进去一些。 他端着冲泡好的咖啡做了个深呼吸轻轻敲了一下门。 “请进。” 陆时砚的声音依然一如既往的磁性,江锦推开门,陆时砚已经进入工作状态中,西服袖口随意折了两下,身前放着一堆文件。 江锦走过去将咖啡很轻地放在桌上。 见人准备退出,陆时砚从文件中抬起头两人视线碰到一起,江锦顿了顿。 陆时砚没怎么谈过恋爱,以前上学那会儿倒有不少人上赶着追他,不过他对此并没什么兴趣。后来毕业进入公司后,陆长风便做甩手掌柜,陆时砚开始兢兢业业打理公司。 他既没时间应付感情正好也不想谈,兜兜转转三十二年,对于感情经验基本属于一片空白。 比如此刻他想和江锦单独待一会儿,却想不出什么合适的理由。 “陆总还有事吗。”江锦见陆时砚一副欲言又止出口询问。 江锦的瞳色很黑,与白色的皮肤互相衬映,唇色略浅,唇形很漂亮。 声音也很好听,哪哪都喜欢。 陆时砚将咖啡递到唇边试图搜刮一些冠冕堂皇留下人的理由。 抿了口咖啡后,陆时砚很轻地皱了一下眉。 “咖啡加了多少糖?”陆时砚问。 江锦:“按您要求的三分之一……”江锦心虚道:“很甜吗?” 陆时砚:“有点齁。”不过他还是默默把一杯咖啡全部喝了光。 “……” 江锦心里有些自责:“对不起,下次注意。” 陆时砚说:“没关系,在替我泡一杯将功赎罪。” 江锦先是愣了一下,他说:“好的,您稍等。” 第二杯咖啡江锦没再出错,陆总也没挑出什么毛病来。 “陆总还有其他事吗?” 陆时砚一哂:“没了。” “……” 江锦退出办公室。 陆时砚放下咖啡“啧”了一声,他揉了把脸给唐泽凯发了条信息。 -怎么追人。 唐泽凯那边一接收到信息,立刻像炸了锅一样一条接着一条信息连番轰炸过来。 -我没看错吧,这几个字明明我都认识,怎么组合在一起需要连续确认好几遍?陆总您没打错字吧?你要追人? -快和我说说,哪家大家闺秀有幸入了您的法眼。 -不不不,应该是哪位美女收了你棵铁树。 -别和我说你跟白初微日久生情。 “……” 陆时砚回了一句。 -你猜。 聊天框显示正在输入中,唐泽凯很快又发了一条过来。 -我哪能猜到,你平时滴水不漏的。 陆时砚想起江锦早上亲口对他说“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心里像是被堵了一块棉絮。 里面浸满酸酸涩涩的汁水,能不能追到人还难说,但总得试一试。 陆时砚退回聊天框打开百度搜索:“怎么追人。” 网上的回复堪称五花八门,陆时砚一页一页的攻略往下翻,一边吐槽一边琢磨可行性。 过了一会儿唐泽凯发来一篇关于如何追人的小作文,并且罗列了一二三四五。内容和他在百度上看得大差不差,一看就是复制粘贴。 “……” 上午的例行会议结束,江锦检查完所有的用电设备均已关闭,才踱步回了办公室。 不过还没等他屁股捂热,连接总裁办公室的内线响了。 刚刚参加会议时,江锦为了避嫌座位离陆时砚有点远。 整个会议过程陆总安静如鸡,不发一言。搞得公司高层面面相觑,会议陷入诡异的安静。 江锦拿起电话:“陆总,您找我。” “过来一下。”陆时砚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不过声线比平时略低。 江锦推开门,陆时砚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他。 他身形高大,挡住了一部分光线,江锦平复了一下呼吸走上前。 “陆总。” 陆时砚回过头,视线在他脸上并没停留多久,然后说:“过来坐。” 江锦见陆时砚在沙发上坐下,他没坐主位,江锦自然不能去坐,他犹豫了一下坐在了他旁边。 一阵“吱呀”响声,陆时砚打开柜子从里面拿出一盒印着同心斋的蝴蝶酥。 “……” 陆时砚推到江锦面前说:“老爷子带过来的,你尝尝。” 江锦一愣,他以为陆总找他是为了工作上的事。 见他没动,陆时砚又说:“不喜欢吗,我看你上次买了一盒。” 江锦有点受宠若惊,他克制地抿了下唇说:“喜欢。” 陆时砚哄孩子似得哄着他:“那尝尝看好不好吃。” 第55章 江锦听见衣服剐蹭时摩擦出“窸窣”响声,陆时砚向他靠了过来,鼻尖依稀闻见一阵淡淡的雪松味。 “江锦。”陆时砚低声喊他。 江锦怔愣地抬起头,陆时砚刚好转过脸,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近,江锦看见陆时砚双眸里自己有些不知所措的脸,听见心脏突突跳在胸腔。 陆时砚直视着他,一点一点向他靠近,眼神很温柔,那是一个要吻他的姿势。 江锦瞪大双眼扑闪着睫毛,沉溺于这别致的暧昧中缺乏思考,大脑一片空白,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陆时砚凑过来,兜住他的后脑勺,很轻地触碰了一下他的嘴角。 手机“叮”得一声,江锦回过神来偏开脸。 两个人同时瞥向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上闪着一条微信,秦霄问他晚上有没有时间。 反应过来陆时砚刚刚对他做什么后,江锦本能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如果说昨晚是出于无奈,那现在这算什么,算情不自禁,还是仅仅出于好奇和试探。 他脑子有些乱,理智告诉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陆总要没别的事,我先出去了。” 江锦神思恍惚,双颊微红,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着不那么难堪,他现在需要好好静一静。 第44章 他偏要去扭 陆时砚盯着那一盒没动的蝴蝶酥,想到江锦的拒绝,以及手机上的那条微信,神色黯然。 他久经商场数年,没吃过什么闭门羹,这让他不禁产生了微微的挫败感。 被人拒绝的感受一点也不好受。 不知道江锦和那位公子霄是什么关系,不过看样子应该算是很亲密了。 他活了三十二年,吃过的醋加起来也不抵现在的一丝一毫。 强扭的瓜不甜,他还真要去扭。 江锦正整理财务发来的报告,桌子上被强行丢下来一盒蝴蝶酥,他讷讷地抬起头。陆时砚高大的身形立在面前,用两根手指敲了敲桌面,说:“如果不想吃,那就扔了。” “……” 江锦从小到大一向谨遵“浪费粮食可耻”,万万做不到把一盒一块没动的蝴蝶酥扔进垃圾桶,更别说还是每天限购限量的同心斋了。 他愣了一瞬,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又默默闭了嘴。 陆时砚满意地离开。 昨晚空着胃,早上醒来一口食物未动,江锦没忍住挑了一块尝了尝。 不知怎么竟比上次还要美味。入口薄脆,味道酥甜,江锦一会儿功夫吃了好几块。 陆时砚出来时见江锦目不转睛盯着电脑屏幕,旁边的蝴蝶酥只剩下半盒,他挑了眉进了办公室。 托陆总的福,公司员工每日都能高效率完成工作,基本很少安排加班,这天下了班后,其他同事陆陆续续关了电脑,办公室瞬间没了人影。只有江锦办公室还亮着盏灯。 他没敢提前走,陆总拖堂了。 总裁办公室门紧闭着,江锦怕陆总一会儿有事吩咐,也不敢提前离开。 秦霄发微信说有点事情耽搁要晚点过来,江锦暗暗松了口气。 昏黄灯光总能催人入眠,江锦做完手头工作见陆时砚的门还关着,他虚虚趴了会儿。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推开,陆时砚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外面的情形脚步一顿。 江锦趴在桌上枕着臂弯睡着了。 光线浅浅晕下来,他闭着眼睛,细密的睫毛覆在上面,落下浅浅的弧形。 “江锦。” 陆时砚喊了他一声。 尽管他故意拖延时间,也做好江锦已经离开的准备,然而看到人一直等在这里,陆时砚一颗心毫无防备地被柔化了。 他一定等得着急了吧。 江锦迷蒙地睁开眼睛,嘴里发出像小动物一样的咕哝声。打了一个哈欠后对上陆时砚的脸。 看见陆时砚,江锦一秒清醒,瘫在桌子上的身体坐得笔直。 “怎么不下班?是在等我?”陆时砚靠着门明知故问。 江锦条件反射地“嗯”了一声,反应过来又摇摇头说:“没有,在等朋友。” 下一秒放在桌子上的电话好像要印证他的话一样,响了起来。 陆时砚脸色沉下去一些,揶揄了一句:“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 江锦想说不是,话在喉咙里滚了一遭又给咽了下去。 陆时砚见他确实没有要解释的意思,旧伤添新伤,他磨了磨后槽牙点了点头。 人走出办公室,江锦才垂头丧气地去接秦霄的电话。 “锦宝,我忙好了,你过来吧。”秦霄的声音听着有点沮丧,江锦闷闷回:“好的,我马上到。” 江锦挂了电话,盯着总裁办公室紧闭的门,算了,江锦叹了口气。 陆时砚站在落地窗前,这位置视野极好,一眼扫过去可以窥见大半个城区。江锦拦下一辆出租车。 那辆出租车汇入车流拐了个弯最后消失在视野里。 过了几分钟,电话响起,陆时砚将电话放在耳边声音没什么起伏:“跟上了吗?” 谢子睿下了车,见江锦进了一家酒吧,他抬头看了眼酒吧名字:“跟上了,江助进了一家叫“泼茶”的酒吧。” 电话那端沉默了一瞬,不过并没有挂。 谢子睿以蛇形混进酒吧,躲在距离江锦比较近的一根圆柱旁,他对于自己见利忘义,卖友求荣,倒戈相向于陆总阵营丝毫没什么愧疚之心,反而觉得身上此刻背负着使命感,浑身上下充满正义。 第56章 他面容严肃盯着卡座里的江锦捂着嘴说:“陆总,江助理和一位陌生男子已经坐下来接头,距离有点远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他瞅了一眼桌子上堆着五光十色的杯杯罐罐说:“他们好像点了不少酒,现在怎么办,继续盯梢吗?” “……” 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做地下情报。 电话那头有点吵,陆时砚皱了下眉:“先观察,”顿了顿又问:“江锦喝酒了吗?” 谢子睿不当情报人员简直可惜了,一双小眼睛炯炯有神地锁住对面:“没怎么喝,不过和他对接的那个人好像喝了不少,江助一开始还劝诫,后来干脆和他一起喝起来了。” “……” “等等,”谢子睿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隔壁桌一位男士突然起身,他端着一杯鸡尾酒款款走到江锦那桌,很绅士地打了个招呼。 “情况有变,现场出现第二名对接人员……” 谢子睿话音戛然而止,陆时砚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面前,手中电话已被掐断。 “陆……” “您搁这儿演谍战片呢。”陆时砚面无表情说。 顺着谢子睿刚才虎视眈眈盯着的方向望过去,那“第二名对接人员”俯身对江锦貌似说了句“能坐下吗”之类。 江锦看着有些微醺,讷讷地反应了一会儿,那位叫公子霄的已经趴在桌子上人事不省。 谢子睿虽然有十二分的敬业精神,不过这会儿他面露菜色,夹腿撅着屁股一副欲言又止十分拧巴地说:“……陆总我想去趟洗手间。” 懒驴上磨屎尿多 “……” 陆时砚收回视线,看着谢子睿有一阵儿无语,怕他憋出内伤,他善解人意地抬了抬下巴,示意谢子睿滚吧。 谢子睿不知道是不是吃坏肚子了,一溜烟跑没影了。 陆时砚目光又重新落在江锦身上,他不放心江锦,所以让谢子睿看着一点,不过到底不放心谢子睿的“侦查能力”,只好自己舔着脸赶来了。 第45章 哪位姓陆的 视线再越过去时,“第二名接头人员”被江锦拒绝后耸耸肩离开。 陆时砚径直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去。 “抱歉,这位子有人了。” 江锦以为又是哪位搭讪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他偏过头迎上陆时砚的目光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陆总。” 秦霄从桌子上抬起头来,他喝得意识迷糊,醉眼朦胧,撑着下巴支支吾吾道:“……那姓陆的有什么好,值得你惦记六年?” 江锦心脏不受控制地漏了半拍,想捂住这人的大嘴巴,不过已经来不及了。 陆时砚挑眉,饶有兴趣地盯着江锦:“哪位姓陆的。” “……没。” 不知道是不是被酒熏得还是单纯因为羞赧,江锦的脸很红,低着头像是被人抓住了小尾巴,整个人有些心虚,目光有点躲闪。 他实在不太会撒谎。 陆时砚当然不会联想到自己,别的不说,时间便对不上,六年前他根本不认识江锦。 陆时砚看了一眼趴在桌子喝得烂醉如泥的秦霄,一哂。 又凭空多了位“姓陆的”。 见江锦为难,陆时砚压下心底的异样不再追问。 江锦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他怎么喝这么多酒?”陆时砚看着双颊红润举止呆滞的江锦又说:“你也喝不少吧?” 江锦其实喝得不多,但是架不住他酒量差,意识是清醒的,只是人看着有些呆。陆时砚的很多话需要在心里细嚼很多遍。 他眨一下眼睛摇了摇头把自己尽量撇清:“秦霄失恋了,我劝不住他。” “劝酒没成,干脆陪着一起喝,我看是你自己也想喝吧!” 陆时砚不带感情地戳穿江锦,将他面前半杯低浓度的鸡尾酒拿过来把在手里玩。 “我……就喝一点点。”江锦低下头声音有些闷地说。 陆时砚将剩下的半杯鸡尾酒送到嘴边。 江锦讷讷地扬起眼睛刚准备说自己喝过了,陆时砚已经咕噜咕噜喝了个底。 “……” 他愣愣半晌,酒吧光线正好打过来,将他眼底难以启齿的爱意晕出一阵流光溢彩来,顿了顿江锦压低声音说:“陆总怎么会来这里。” 陆时砚续了一杯酒:“我不放心,让谢子睿暗中跟过来了。” 他一点也没掖着藏着,说出来的话直白又霸道,江锦鼻子突然一酸。 陆时砚是在担心他么? 他装作一点不在意道:“陆总不必为我做这些,”顿了顿,意识到什么江锦又问:“谢子睿他人呢?” 呵呵,不用为他做什么,多生疏! “可能掉厕所了吧!”陆时砚灌了一杯酒。 秦霄手边的手机振动了几声,屏幕上显示“唐泽凯”来电。 “他男朋友是唐泽凯”陆时砚侧目。 江锦点了点头。 陆时砚捞过手机按了接听,唐泽凯咋咋呼呼的声音透过电子流传了过来: “宝贝儿,你在哪呢,怎么不接我电话?我向你保证以后除了你谁我也不放在眼里,我可以对天发誓,只要你理理我,让我做什么都行,上刀山,下火海……” “……” 陆时砚面无表情打断他:“赶紧过来把你的人领走。” 二十分钟后,唐泽凯风风火火赶过来将醉的不省人事的秦霄带走了。 第57章 可能平时在哥们面前吹了不少大话,如今原形毕露有损颜面,唐泽凯打了声招呼便溜了。 看着意识迷糊的秦霄被人架走,江锦想上前拦着,陆时砚抓住他的手腕:“江助理,先管好你自己吧。” 江锦愣愣地抬起头,陆时砚的眼神里裹挟着江锦看不懂的强势。 “哟,那不是唐公子吗?” “泼茶”的赵老板笑眯眯地走过来,对于唐泽凯当众“劫持”人质喜闻乐见,他朝陆时砚一点头:“陆总,江锦在我这儿您就放一百个心绝不会让人欺负他,再说我们也是老相识了,对吧江锦。” 和上司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当然不太好,江锦欲挣脱 ,不料陆时砚听见“老相识”三个字后眸光顿时暗了暗,他将人霸道地往身边一揽,江锦被结结实实地带入到他怀里。 陆时砚紧了紧胳膊,圈住江锦一截细腰看着赵老板:“江锦这边不劳神赵老板了,不过我有个助理去洗手间有半个钟头了,劳烦赵老板帮忙打捞一下。” “……” 江锦被陆时砚强势塞进车里时还有些懵,秦霄说失恋了想喝酒,江锦便约他来“泼茶”,毕竟赵老板算认识,总能照应一下,所以秦霄借酒消愁时江锦没怎么阻拦,最后自己也没能忍住喝了点儿。 他虽然意识还算清醒,但反应比较慢,比如现在坐在车里却不知道系安全带,大脑像放空了一样,目光呆滞地看着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 “江锦。” “嗯?” “系上安全带。” “哦。”江锦侧过身慢半拍地捣鼓了半天,陆时砚只好凑过去帮忙。 察觉陆时砚突然靠近,江锦愣了愣后偏开脸。熟悉的雪松气息扑面而来,江锦喉结很轻地滚了滚。 “谢谢。”他有些不自然地开口,尽量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陆时砚系好安全带抽身时见江锦歪着头微微后仰避开他,唇角抿成直线,一副当他是什么洪水猛兽。 昨晚在床上可不像这样。 他突然改变主意。 陆时砚伸手捏住江锦的下巴,粗粝的拇指摩挲着刚刚被濡湿的下唇,看着江锦:“现在这样躲着我,”他嘴角一勾,在江锦怔愣的目光下凑过去吻了吻他的唇角,“不过,已经迟了。” 江锦瞪大眼睛,大脑一阵眩晕,后知后觉后他偏头声音沙哑:“陆总,您还有白小姐。” 他垂下眼睫,声音很闷,像是在告诫陆时砚,又像是警醒自己。 陆时砚手指掠过他细腻的脖颈,像是在给一份承诺,“我和白小姐之间什么都没有,”他在江锦眉心印下一吻说:“你放心,我会处理好。” 华灯初上,高楼鳞次栉比,黑色迈巴赫平稳没入车流中,江锦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一颗心脏因为陆时砚的一个吻一份承诺而躁动不安,他降下车窗好让外面的冷风把自己吹醒。 是在做梦吗?还是自己醉了。 第46章 要像这样亲 吹了一路的冷风,江锦一颗心脏还在胸腔里惴惴不安。 陆时砚泊好车见江锦愣在座位上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对于这人喝了点酒便找不着北的模样有些想笑。 “到了。”陆时砚说。 江锦“哦”了一声,这次没让陆时砚帮忙,知道自己去解安全带,不过到底心慌意乱,手忙脚乱了一阵才摸到安全扣。 “江小小最近重了没?” 安全带“咔哒”一声解开,江锦感觉到陆时砚偏过头看向他。 “……好像重了些。” “那还缠你吗?” “它一直都那样。”江锦捉摸不透陆时砚问这个做什么,指尖下意识地抠着皮质座椅。 陆时砚盯着江锦躲闪的眼睛幽幽道:“怎么办?我有点吃醋了。” 陆时砚当然不知道他这一句轻佻的话给江锦内心带来多大的风暴。 他暗恋人家六年,从不奢望有一天能被上苍眷顾,从不奢求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哪怕有一天见证他和别人步入婚姻殿堂。 他也会毫不吝啬地送上祝福,然后偷偷躲起门来独自舔舐伤口。 爱和被爱在天平的两端从来都是不平等的。 像是意外打开潘多拉魔盒,一切都让江锦觉得不够真实,不敢轻易去触碰。 “我……”江锦对上陆时砚饶有兴味的视线垂下脑袋,似乎一下子卡了壳。 他不吭声了,指尖抠着手心,半掩在乌黑头发下雪白耳根泛着明显的红。 在陆时砚面前突然变得很笨也不够自信。想说的话要在心里得过滤好几遍。 陆时砚不逗他了,拉过江锦的手与他十指相扣,用低沉醇厚的嗓音要挟道:“要不,你过来亲我一下也行。” “……” 掌心契合的热意让江锦心跳变得异常地快。 陆时砚直视着江锦,语气带着蛊惑。 可能是醉了,也可能想快点离开这憋闷的车厢,江锦抿了抿唇,他尽量平复心跳,缓了缓闭上眼睛凑上前,顿了一下,在陆时砚嘴角轻轻落下一个短暂的吻。 蜻蜓点水一般,却甜得让他心里一阵发慌。 唇离开之际,陆时砚反客为主扣住江锦的后脑勺霸道又强势地回吻过去。 似乎要将人拆食入腹。 江锦睁大眼睛,身体好像被泡在海水里,缺氧窒息让他一阵晕眩。 第58章 单向玻璃外不断有来往脚步声,陆时砚放开江锦,拇指按了一下江锦湿润的双唇调侃道:“要像这样亲,江锦。” 江锦羞愧难当地下了车,逃走了。 江小小正蹂躏一只不知从哪翻出来的毛线玩偶 ,听见开门声,此猫爷才善罢甘休地放过被蹂躏不成模样的玩偶,摇着尾巴大摇大摆地走到江锦面前。 两只爪子搭在江锦腿上,十分乖觉地“喵”了几声。 它一般饿了才会和铲屎官示好。 江锦弯下腰抱起江小小团在怀里顺毛道:“有人嫌弃你重,我是不是该给你减肥了。” 猫爷抗议地“喵”了几声,蹭了蹭江锦的手腕。 江锦放下猫准备去洗个温水澡,从车里逃出来吹了一路的冷风,到目前为止人还没有缓转过来。 花洒温热的水流顺着四肢百骸顷泻而下,水汽氤氲,直到整个身子洗得发软。 江锦在水流窒息中突然想起自己还没跟陆时砚道个晚安。 他胡乱套了件衣服从阳台望下去,迈巴赫已经不见踪影。 今晚没有睡意,抱着吉他弹完一首曲子,似乎依旧没什么困意。 江锦放下吉他,走到画板前拿起炭笔在素描纸上勾勒出一截线条,然后是轮廓,最后是五官。 画中描摹的正是陆时砚。 江锦画了太多的陆时砚,凝重的,沉默的,认真工作的,闭上眼睛假寐的,甚至偶尔揶揄人的……对于陆时砚的一切似乎已经成为肌肉记忆。 闭着眼睛他都能画出来。 第二天江锦一进办公室,他差点以为自己走错房间。 窗前多了几盆花卉绿植,桌面上放了一杯奶茶,旁边堆了一小堆零食。座椅也换成崭新的,可坐可躺甚至还自带按摩功能。 “……” 汪淼走进来打量了一眼独此一家的待遇没忍住调侃了一句:“哎,我说江助,你是不是握着陆总什么把柄。” 江锦走向窗台,阳光洒在嫩绿的草叶上,露珠沿着脉络晶莹剔透地滚下来,没入潮湿的土壤里。 汪淼在身后说:“一大早让人从花卉市场运来的,对了,陆总已经浇过水了。” 江锦“嗯”了一声,伸手撵着一颗垂下来的叶子,脑海里浮现出陆时砚站在这里浇这些花花草草的模样,心里黏黏糊糊的,鼻子也有点儿酸。 有人敲了敲门,江锦和汪淼回过头,见一大束玫瑰花突兀地杵在门口,鲜花配送员没什么存在感地问:“您好,请问江锦是哪一位?” 江锦愣了一下,看着他手里捧着的鲜花不确定问:“这是?” “您就是江锦吧,有位陆先生给您订的鲜花。麻烦签收一下。” “……” 陆先生??? 汪淼眨巴眨巴眼睛,男的? 江锦僵在原地,心跳突然间乱了节奏,愣了足足好一会儿才走上前,在汪淼震惊的目光中签了名然后接过玫瑰花道了谢。 玫瑰目测有99朵。 汪淼张着的嘴巴都可以塞下一整颗鸭蛋了。 她狐疑地看向江锦,“江助,有情况哦!” 花束太大江锦得用两只胳膊抱着。他第一次收到鲜花,而且是他喜欢的香槟玫瑰,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 “也许是谁弄错了。” 他站在那里微微垂眸,脸上沾了些微粉,阳光均匀地洒在他身上,白衬衣和香槟玫瑰颜色极搭配,看着有种岁月静好。 汪淼虽好奇也不好窥探别人隐私,说了两句不相干的话便离开了。 后来江锦去陆总办公室,两人都默契的没有谈及送花的事儿,这件事儿也就不了了之了。 然而第二天第三天,连续几天都有收到陆先生送的玫瑰,且不带重样。 整个办公室都快没地儿下脚了。 江锦终于按捺不住敲开了总裁办公室门。 第47章 告白 见人进来陆时宴会眼皮也没撩一下地问:“有事?” 有一瞬间,江锦觉得是不是自己判断错了,可他身边再没别的陆先生了。 对方没吭声,陆时砚向后一靠掀起眼皮看着江锦等着他开口。 江锦想打退堂鼓,但人已经来了。 迎上陆时砚的目光江锦说:“这两天有位陆先生总是送花过来。” “哦?”陆时砚揣着明白装糊涂问:“哪位陆先生。” “……” 江锦一时哑口。 陆时砚把玩着手里的积家漫不经心道:“那晚在酒吧听你朋友说,你一直暗恋一位陆先生六年,该不会是这个陆先生吧。” “如果真的是他,那恭喜你啊,江锦,你达成所愿了。” 江锦没料到陆总居然还记着这件事,可是怎么可能呢,这世界上他喜欢的那个陆先生明明就在他眼前。 “怎么会”江锦喃喃道。 见人皱着眉不知所措,陆时砚突然又心软起来。 没人知道他心里的醋意有多大。 江锦的心里一直住着另一个人,那他又算什么呢?还是那晚他把他错当成了他。 陆时砚掐灭这让他肝肠寸断的想法,心里亦是五内俱焚。 他松了松领带走到落地窗前,打开一扇小窗透了会儿气。 身后有脚步声走近,陆时砚听到江锦站在身后,缓了缓说:“抱歉,是我误会了,我以为那些花是你送的。” 第59章 江锦说完后退一步准备转身,听见陆时砚声音有些沉地说:“你喜欢吗?” “什么?” “那些花儿。”陆时砚转过身来。 江锦怔了怔:“……喜欢。” 听到这一句已经足够。 管他什么陆先生李先生。 陆时砚拉起江锦的手放在手心里握着,他不善于表达不过语气很是真诚:“网上说想追一个人,第一步要先送花,所以江锦,我做这些是为了追你。” 窗外有风吹了进来,撩起陆时砚胸前束得规整的领带。 江锦没有喝酒,脑袋清醒,不是做梦也不是幻听,他听见陆时砚抓着他的手继续说:“我已经过了该冲动的年纪,不是一时兴起和你表白,那晚和你在一起也并不是冲动,因为我喜欢你。” 因为我喜欢你。 江锦茫然地抬起头,不敢相信这句话从陆时砚口中说出来,他茫然退后半步,身体颤抖。 他是一个小偷,不知什么时候偷走了陆时砚的心。 “江锦?” “对不起,我想一个人静静。”江锦眼中闪过泪光转身逃走。 陆时砚想追,又担心逼他太紧,只好打消念头 。他完全没料到江锦反应这么强烈。 是吓着他了吗? 接下来几天江锦有意躲着陆时砚。 一些需要见面交接的事情大多数交给了谢子睿,包括给陆总订饭和煮咖啡。 他们之间好像又回到原点,不,连原点都不及。 江锦内心自责不已,道义感没办法让他面对陆时砚。 他认为自己卑劣极了,是插入陆总和白小姐之间的第三者。 你的喜欢是心甘情愿,没有道理让无辜的人替你买单。 他无颜面对陆时砚,更无颜面对白初微。 后来江锦请了两天假,再后来陆时砚收到江锦的辞职信。 这封辞职信是通过邮箱发送过来,陆时砚手一抖差点点击删除。 网上说得给对方一点时间,不能急功近利,这几天陆时砚没太逼着江锦,依着他适度和他保持距离。没成想意外收到了他的一封辞职信。 他快要被气笑了。 电话拨过去时,显示对方关机。 陆时砚把自己关在里面一天,办公室外面一众人等望而却步。 “怎么办,要不要叫江助回来一下?”有人提议。 汪淼立刻拨去号码,然而一脸失望道:“关机了。” 办公室门突然被打开,陆时砚黑着脸走出来,门外自动让出一条道,大家噤若寒蝉。 走了没几步陆总回过头:“都杵在这儿没事做吗,是不是想晚上加班。” 众人面面相觑一个个溜了。 开车来到江锦家楼下临近傍晚,晚霞遮了半边天。 陆时砚下了车关上门抬头看了眼这一栋楼层,视线落在一扇白色窗帘,窗帘拉得严丝合缝大概一整天都没出门。 五分钟后陆时砚出现在江锦家门前,他抬手敲了一下门,里面没人应声。 不会不在家吧。 陆时砚蹙了一下眉又敲了两下仍是没什么动静,不过隐约从屋内传出一两声“喵~” “江锦,你在吗?” 除了江小小敷衍地叫两声,屋内毫无反应。 难道真不在家? 陆时砚靠着门捏了捏眉心,江锦会去哪儿呢,正一筹莫展时,电梯“叮”得一声,秦霄从里面走了出来。 见到陆时砚秦霄明显一愣,虽然他没亲眼见过陆时砚本人,不过从江锦偶尔的谈话中提及,秦霄可以肯定他就是陆时砚。 陆氏集团首席执行官,毕业于美国麻省理工大学,22岁承袭家族企业,业绩长居福布斯榜单,是国内最年轻的企业家。 是江锦心心念念暗恋了六年的人。 也是此刻害江锦躺在床上茶不思饭不想发着烧的人。 “你好,我来找江锦。”陆时砚向前迈了一步,绅士风度地看着秦霄表明此行目的。 秦霄很快镇定下来,他错开目光一声不吭地从陆时砚身边走过径直去开门。 他心疼江锦并不打算理人,也不打算把人放进来,然而门关上一刹那,一只手将门给隔开,力气还挺大。 “你干嘛?”秦霄郁闷道。 陆时砚觉得好笑,他敲了半天门没人应,好不容易有钥匙还不让进 ,是什么道理。 “你对我好像意见很大,我好像没得罪你吧,秦公子。” 陆时砚说话慢条斯理,不过周身气场强大。 秦霄顿觉理亏无力反驳,只好不甘心地放人进来:“那好吧,你先进来。” 秦霄侧过身给陆时砚让了一条路。 陆时砚见秦霄在他身后关上门,熟门熟路地拍开客厅灯,换鞋,像到了自己家一样,内心已经打翻了陈醋。 “你对这屋很熟啊!”陆时砚说。 第48章 得知真相 秦霄脚步一顿,听出这人的弦外之音后,故意问他:“怎么,你吃醋了?” 陆时砚“嗯”了一声。 这人就这样干脆承认了。 秦霄脑子乱如一团毛线,吃醋代表在意,在意代表占有,占有代表喜欢。 “你喜欢江锦?”秦霄下意识脱口而出。 陆时砚回头,见秦霄张着嘴又震惊又难以相信,好像喜欢江锦是一件让他无法预料到的事情一样。 第60章 他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秦霄简直要喜极而泣了,他见证过江锦爱而不得的六年,突然有一天听那人亲口承认喜欢江锦,简直比唐泽凯说给他听的甜言蜜语还要令他开心。 他激动地语无伦次道:“那……那……江锦知道吗?” “我正在追他,不过他好像不愿意见我。”陆时砚说。 秦霄觉得江锦脑子一定被驴踢了,他迅速地换了一张笑脸,说:“没关系,他那么喜欢你,只要你用点心,不会让你追不到。” 陆时砚虽有些狐疑,秦霄话里意思是江锦也喜欢他,不过他现在只想快点见到江锦。 他看了眼空旷的客厅问秦霄:“江锦在哪?” 秦霄:“他发烧了,不过已经吃了退烧药。现在应该还在床上躺着。” “……” 陆时砚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他简直快要气炸了,顾不得质问秦霄为何不早点告诉他,撩开长腿推开卧室门。 屋内没有开灯,窗户关得死死的,江锦背对着他躺在床上,一只胳膊伸到外面,耳朵上别着一颗白色耳机。 陆时砚走到床边,见江锦闭着眼睛,气息平稳均匀,看来应该睡着了。 用手背量了一下额头,已经退烧了。 两天不见江锦似乎瘦了一圈,原本白皙的皮肤愈发的苍白,精致的容颜褪去血色,连唇也无半点血色,瞧着让陆时砚好一阵心疼。 “你给他吃得什么退烧药?”陆时砚轻轻扯出耳机问。 “布洛芬。” “烧了多少度?” “没量,摸着挺烫!” “……” 陆时砚转身盯着秦霄,那眼神似乎要将人生吞活剥。 “干嘛……干嘛这样看着我。” 秦霄将手里的外卖放在床头:“我发烧一项凭感觉吃药,感觉不难受就捱着,难受就磕两粒药,不都这样过来了,不用那么大惊小怪。” “……” 陆时砚一阵无语,看着他:“买的什么?” 秦霄回:“腊肠炒饭。” “……” 见人脸上表情又沉了几分,秦霄忙解释:“锦宝说他想吃。” 陆时砚将秦霄打发走了,完了还不忘给唐泽凯发了条语音:没事给你家秦霄多科普一下生病常识,哪天你要病了不至于火上浇油。 唐泽凯发来个:“?” 陆时砚息了屏,不想多言。 他打开半扇窗户通风,将窗帘全部拉上,卧室里留了盏夜灯。 做好这一切,陆时砚看了一眼江锦将房门轻轻掩上。 生病了饮食当然以清淡为主。 在厨房找了一口锅,煮了一把小米,切了点姜丝。 他做这些事有条不紊,这要归功于陆川小时候总爱生病,陆长春常年应酬顾不上,这些便都揽到了他身上。 不过好多年不曾做饭,乍一做起来,陆时砚会觉得有一点陌生。 粥小火慢炖着,陆时砚抽空喂了江小小,这期间江锦一直没醒,他睡相很好,连姿势都没换过。 出来时见江小小用爪子顶书房门,门咔哒一声,被它轻轻松松打开了一条缝隙。 猫爷胖墩墩的身体将书房门撑开,钻了进去。 陆时砚走过去想把它给赶出来,然而站在门口朝里面望去时,目光倏然怔住。 屋内没有开灯,落地一把小提琴被月光镀上一层薄薄的光。 好像有什么东西牵引着他,陆时砚踱步走进房间内,他打开灯,屋子里瞬间亮堂了起来。 陆时砚盯着房间里的陈设,看到画架上的画时,愣住了。 那上面画着的是他。 画架旁边整整齐齐码了一摞,掀开防尘布,里面全是画像。 站着的,坐下的,走路的,躺下的,清醒的,沉睡的……都是他。 他一页一页翻过去,每一张都有记录日期,越往后翻,陆时砚眉头皱地越紧。 他抽出最后一张,忽然手指顿了顿,盯着那画下的日期简直要盯出个洞来了。 六年前,那时他还不认识江锦。 素描纸已经泛黄,不过不影响他看清画中人的脸。 男生穿一身黑色西装,几乎要与夜色融为一体,他微微低头在一张简易的折纸上写着什么,昏黄雾蒙的路灯下,侧脸线条看着比平时要柔和一点。 右下角有一串小字: 第一次遇见他,加尼亚小镇。 “……” 思绪一瞬间被拉扯到六年前的那个雨夜,在异国他乡的餐厅,那个有些狼狈的少年。原来是江锦。 耳边响起秦霄那句:“那个姓陆的有什么好,值得你惦记六年。” 原来那个姓陆的是他自己。 视线落在旁边一个木匣子。 冥冥之中好像有什么在牵引着他,要将真相揭发出来。 木匣子被打开,入目便是一张烟盒纸,经过时间的洗涤以及主人不断观摩,已经褪色不少,皱巴巴孤零零地躺在那儿。 上面的字迹和地址他熟悉地不能再熟悉了。 然后是一对袖扣和一把银色打火机…… 担心厨房熬着粥,陆时砚将屋子恢复原状,走回厨房小米粥被熬地软糯,他关了火。 推开卧室门,江锦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光着脚踩在木质地板上。 听见开门声茫然地抬起头来,看见陆时砚愣了一下。 第61章 “怎么不穿鞋?” 陆时砚走上前弯腰抱起江锦,将人放回床上,并贴心地在他身后塞了一块枕头。 陆时砚凑上前,额头贴着他的额头。 突然的靠近,令江锦呼吸微乱,身子不适应的往后退了退。 “还好,没再烧了。” 陆时砚看着江锦似乎有点无奈:“怎么动不动就发烧。”过了一会儿又问:“饿了吧。” 江锦没说话,不肖一会儿,陆时砚手里变戏法一样端了一碗粥过来。 他侧身坐在床沿,小心翼翼盛了一勺薄薄的粥吹了吹递到江锦面前:“已经不烫了。” “……” 江锦一双眼睛水雾迷蒙,视线一直落在陆时砚身上,看着不大清醒,不过倒很听话,陆时砚让张嘴就张嘴。 没一会儿,一碗米粥见了底。 陆时砚扶江锦躺下来,抓着他的手自然地与他十指相扣。 江锦没有挣脱,依旧直直注视着他,也不言语,有点儿迷瞪。好像闭上眼睛,面前的人就会消失一样。 “睡吧,我在这里陪你。” 陆时砚轻声细语,掌心温暖炽热,江锦终于扛不住垂下眼皮沉沉入睡了。 第49章 当面揭开真相 楼下不知哪家幼儿园正在播放早操,那句“爸爸妈妈去上班我去幼儿园”隐隐约约传入耳畔,江锦从床上爬起来迷瞪了一会儿,直到歌曲进入尾声,他才下了床。 昨晚好像梦见陆时砚了,不,这几天好像总能梦到他。 推开卧室门扑面而来一阵食物的香味。江锦下意识闭上眼捕捉空气中似有若无的香味。 是秦霄吗? 不过这个念头只在脑中停留一秒便被江锦否定,秦霄只会水煮蛋。 江锦听见自己心跳快了些,走出卧室,果然见陆总赫然站在厨房灶台前,手里拿着勺子。 江锦脚步一顿。 这个点陆总正常应该坐在会议室里,西装领带,一丝不苟。 如今这人身上系着他平时系的围裙,手里拿着汤勺,品尝咸淡。 简直一副居家好男人模样。 江锦一时怔在原地,简直不敢相信陆总还会亲自下厨。 陆时砚回过头不慌不忙道:“愣着干嘛,快点洗漱完吃早餐。” 生意场上有人说陆时砚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这话确实不假,譬如现在,幼儿园早操仍在轮番播放,江锦明明屏息凝神,却还是被陆时砚从身后发觉。 他轻轻“哦”了一声,乖乖去洗漱。 陆时砚看到那封辞职信了吗,所以是来兴师问罪的吧。 江锦飞快地刷完牙洗了脸,见陆时砚将葱花洒进锅里。他底气不足地问了句:“陆总,有需要我帮忙的吗?” 他还没练就到坐等吃饭的境界,更别说这做饭的还是陆时砚。 陆时砚捞出面条夹进碗中,又挑了两颗绿油油的青菜头也不抬道:“有,去餐厅等着就行。” “……” 江锦被迫移步餐厅等着被投喂。 肚子咕噜了一声,面前端来一碗葱花点缀的素面,爱心荷包蛋。 陆时砚站在他对面说:“吃完还有。” 视线内,江锦见陆时砚已经脱掉围裙,穿着一件深色衬衣,袖口挽在小臂上,两只手撑着桌子微微俯身。 他头也不抬地说了声谢谢,端起碗喝了口汤。 “不客气。” 陆时砚在他对面坐下,表情依旧冷冷地,看不出有没有生气。 陆时砚碗里没有荷包蛋也没洒葱花,孤零零地飘着一颗青菜叶。 鸡蛋好像没有了,对了,陆总不吃葱。菜梗也不吃。 江锦见陆时砚夹了一筷子面条吹了吹,囫囵塞进嘴里,似乎吃得很香。三下五除二便吃了一半。 拿着筷子的手背青筋突起,五指修长,指节分明,瞧着很有力量感。 “看够了没?” 陆时砚突然抬起脸,江锦有些不自然地低下头。 他夹了一筷子面条有些心虚道:“没想到陆总还会做饭。” “我会的多着呢,以后你就会慢慢知道了。” 江锦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抬眸见陆时砚喝了口面汤并没看过来,好像只是那么随口一说。 他暗暗平复心跳,慢条斯理地吃着面条。 面条很好吃,荷包蛋很嫩,连青菜比平时都要清甜一些。 陆时砚吃饭虽然快,好在不会发出什么声音,两个人安安静静吃完一顿早饭。 然而风雨欲来前都会有短暂的平静。 吃完早饭江锦准备去刷碗,被陆时砚拒绝:“你生病刚好,乖乖去沙发坐好。” 陆时砚站在水池边,水龙头里水哗哗流着,江锦简直坐立难安。 对于电视机里播放什么浑然不知。 过了一会儿厨房水声消失,脚步声愈来愈近。 陆时砚大概刷完碗了。 江锦背脊挺直,将视线重新集中在电视上。 眼前的光线被突然遮挡。 江锦茫然地抬起脸,见陆时砚拿着遥控器把电视给关了。 “是你在看电视,还是电视在看你。”陆时砚放下遥控器说。 “……” 被他发现了。 “我……刚刚……”江锦垂下脸一时哑口无言。 在陆时砚面前的江锦一直很笨也很自卑。 第62章 如鸦的睫毛颤了一下,和初见时简直一模一样。 陆时砚靠着墙,双手斜斜插入口袋,叫江锦的名字:“江锦。” 江锦抬起头,陆时砚看着他:“你没什么要跟我说得吗?” 他语气没有一点质问的意思,声音很轻甚至听着有点温柔。 江锦想他还是看到他的辞职信了。 酸酸涩涩的东西堵在喉间,他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那天在键盘上敲出辞职两个字让他一阵发晕,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沉入海底,他被闷地喘不过气。 一篇几十字的辞职报告都让他心力交瘁,如今如何不露破绽地找借口。 “我……”江锦双手垂下来,尽量让自己冷静:“关于辞职……” “不是辞职的事儿。”陆时砚突然打断他。 江锦抬起头,陆时砚的目光撞过来,他说:“没有别的事要告诉我吗?” 他目光深沉,有什么江锦看不懂的情绪隐隐藏在里面翻江倒海。 江锦摇了摇头,克制又轻微哽咽道:“没有。” 陆时砚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银色打火机“啪嗒”一声点着火。 “为什么送给我又偷偷拿走。” “……” 火苗在眼前跳跃,江锦心跳漏了一拍。 “长这样的打火机多着去了,陆总怎么认定它就是我之前送您的那把。” 陆时砚瞧他一副不见黄河不死心,颇为认同地点点头:“不错,那这个呢?” 一张已经泛黄的烟盒纸,被陆时砚善解人意地展现在江锦面前。 “……” 这张纸江锦摸过不知多少遍,再熟悉不过。 隐秘多年的心事被突然摊在日光下,他有点难堪又有点不知所措。 江锦几乎没怎么想,走到陆时砚面前去夺。 “陆总,还给我。” 然而被陆时砚轻而易举地躲开,他仗着人高腿长居高临下睥睨着江锦:“怎么?想毁尸灭迹?” 江锦脸一热,自觉有些唐突,刚想后退,陆时砚抓着他的手腕,将人拽到跟前牢牢实实抵在墙边。 “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们六年前就认识了?” 他的声音极具压迫感,阴影将他笼罩起来,江锦像被掐了七寸的蛇,再无处可逃。 他无法否认,只有沉默不语。 第50章 你对我是一见钟情吗 “回答我,江锦。” 江锦闭上眼睛,头微微往后仰,纤长浓密的睫毛簌簌抖动。 陆时砚手指攀上他细腻光滑的脸颊,一路往下延伸,停留在那两片触感柔软的唇上。 江锦耳朵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被陆时砚抚触过的肌肤烫的不行,呼吸渐渐沉了些。 见他依然紧闭双眼,一句话不说。陆时砚勾了勾嘴角。 若不是看到那厚厚一沓自己的画像,陆时砚真要被他瞒过去了。 手按压着他的唇,低沉的声音几乎贴着他耳边:“原来你早就心系于我,是不是。” 江锦倏然睁开眼。 喜欢陆时砚这件事,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暴露在他面前,会被他当面质问。 如果可以,他宁愿把这份喜欢藏在心里一辈子。 哪怕腐烂变质见不得光。 恍惚间迎上陆时砚探究的目光,江锦喉头发紧,说出来的话也带着微微的颤音:“……对不起,我没有要故意隐瞒……只是我……” 江锦垂下眼帘,不知道怎么说才能让自己显得不那么难堪。 “没关系,我知道你害羞,不好意思。”陆时砚善解人意道:“我来问你,你回答就行。” 江锦顿了一下点了点头。 “你对我是一见钟情吗?” “……” 江锦没想到陆总问得这么直白,他怔愣了一下抬起脸。 手指扣住墙面,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紧贴后背的大理石寒意刺骨。 这个世界上他唯一不愿对他撒谎的人便是陆时砚了。 江锦垂下目光认命一般闭上眼沙哑着说:“是的。” 虽然早有预料,然而亲耳听到江锦承认,陆时砚心里像被装满了一罐蜜。 “所以,你便放弃画画,跑来给我当助理,傻不傻。” 江锦睁开微微发红的眼眶,眼里像是续着一汪水,漆黑长睫带着阳光细碎的温柔,看着陆时砚摇了摇头说:“不傻。” 陆时砚将人圈在怀里:“贴着墙面不凉吗?生病才好。” 感觉到怀里的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陆时砚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他将脸埋在江锦柔软的发顶上,克制沙哑地说:“谢谢你也喜欢我。” 熟悉的带着淡淡木质香的雪松味沁入鼻息,让人联想起经过一夜雨水洗礼过后的原始森林,神秘又让人心安。 江锦轻轻推开陆时砚的胸膛,有点不确定地看着陆时砚的眼睛,抿了一下有唇:“你也喜欢我吗?” 他这副小心翼翼试探的模样让陆时砚心疼。 陆时砚揉了揉江锦的头发,用嘴唇碰了碰他的嘴唇 。 拇指迷恋一般在江锦唇上来回摩挲着:“我以前觉得天塌下来还有地顶着,所以有什么事能过不去,睡一觉就好了。没人告诉我,当你想念一个人时,连做梦都是他。你知道我收到你的辞职信最想做什么吗?” “我只想吻你。” 第63章 江锦心跳如擂鼓,眼前一阵阴影落下,陆时砚俯身吻住了他。 他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脑勺,一只手揽着他的腰,和上次在车里不同,这次的吻要温柔很多。 江锦闭上眼睛沉浸在陆时砚的吻里,忘了呼吸,忘了思考,忘了一切。 阳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在木地板上投落下一片斑驳的影子,风一吹,树影婆娑。 江小小踩着这片光怪陆离的影子玩得不亦乐乎,实在没有心思去欣赏铲屎官被壁咚在客厅和人接吻。 也不知过了多久,陆时砚放开身子有些发软的江锦,以男朋友的口吻嘱咐他:“这两天你在家好好休息,给你多放两天的假,等我出完差再来看你。” 江锦不知道是不是缺氧的原因,脸涨得通红,听到这一句终于抬起脸:“怎么没听说要出差的事。” 陆时砚在他鼻梁上划了一下:“临时决定的,等我回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和那张皱巴巴的烟盒纸,将烟盒纸摊在江锦手心说:“打火机不给你了,既然送了我就没有要回去的道理。” 知道他在揶揄他,江锦只好说:“这个便宜,我想送您贵一点的。” 陆时砚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含在嘴里,打火机发出“噌”得一声,火苗窜亮,陆时砚点着烟吸了一口说:“你送的,什么都好,走了。” 江锦望着陆时砚离去的背影总觉像是在做梦一样。 指尖搁在唇间,牙齿上下一磕,江锦疼地倒抽了一口凉气。 不是在做梦。 他惦记着要把这消息告诉秦霄,顾不得陆时砚交代他要好好休息的事情,约了人在一家奶茶店见面。 秦霄走进奶茶店一眼便看到坐在靠窗位置的江锦。 已经入秋,对方穿了一件轻薄柔软的针织毛衣,手捧着一杯奶茶,因为生病面容比平时看着素净,却不寡淡,病如西子剩三分。 看到他一双乌黑亮丽的眼睛弯了起来,朝他招了招手。 “怎么好好约我出来?有什么事情非要见面说。”秦霄见他脸颊红润又问:“锦宝,你不会还在发烧吧?” “没有,已经好多了。” 秦霄坐下来,尝了一口蛋糕扬起一边眉毛问:“说吧找我什么事?” 江锦抿了口奶茶,欲言又止:“……我和陆时砚在一起了。” 秦霄:“???” 秦霄脑袋打出一排问号。 “什么意思?” 江锦轻咳一声:“就是字面意思。” 秦霄:“……” 看着江锦被爱情滋润的模样,秦霄突然觉得有点伤感,好像自己亲手养大的白菜,被人给拱了。 秦霄吸溜了一口奶茶,嚼着软糯q弹的珍珠有感而发道:“陆时砚说他在追你,我还不相信,原来是真的,恭喜你啊江锦。” 江锦不知道秦霄这里还有这一茬,立刻追问:“……他什么时候和你说的。” “昨晚,还说你躲着他,一听你发烧了,模样还挺凶,最后还把我给打发走了,就因为你喜欢他所以他才这么拽” 秦霄现在想来简直气得肝疼。 再瞅江锦,见他脸上一丝一毫没有替他打抱不平的迹象,倒是一副喜出过望。 “……” 简直是见色忘友啊! 第51章 陆总失约了 “秦霄,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江锦双手撑着下巴眼角弯弯,秦霄几乎很少见他这样开心,心里虽有不爽也只好暂时忍耐下来。 似乎想到什么,秦霄猛吸口奶茶:“你家陆时砚堂堂陆氏总裁,居然背地里跟唐泽凯打小报告,我到昨天才知道他俩居然是发小。” 一想到唐泽凯给他发了一长串科普知识点,秦霄觉得气都不顺儿了。 江锦噗嗤一笑。 秦霄无语道:“锦宝,你说他是不是很幼稚?” 江锦目光柔和,看着一脸纳闷的秦霄回:“我觉得他很可爱,童心未泯。” “……” 得,简直没救了。 秦霄晚上有课,先行离去。 江锦坐了会儿正准备回去,忽然看见门口走进来一个人。要不是对方也看着他,江锦真觉得自己认错人了。 白初微穿着一身机车服,应该是刚兜完风过来,她将墨镜拿下来:“江助理,好久不见啊。” “白小姐。”江锦心情复杂地应了一声。 白初微拉开椅子坐下来,挑出一个干净的杯子倒了杯水。 开口第一句:“我和你们陆总解除婚约了。” 第二句:“你不用可怜我,我俩本来就是做戏给陆伯伯看的。” 她咕嘟咕嘟喝光水。 江锦说:“对不起。” “干嘛说对不起,他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很公平的。而且你们陆总很大方许了我不少好处,男人嘛算什么,钱才是香饽饽。” 白初微将杯子放回原处突然狐疑地看向江锦:“不过,你是不是喜欢他。” “我……” “别装了,女人的第六感很灵的。” 白初微要等的人来了,“我先走了,祝你得偿所愿。” 江锦见白初微上了一辆摩托车,双手很自然地搂着男人的腰,车子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消失在路口。 步行回到小区已经微微出了汗,江锦找了个秋千坐下来吹会儿冷风。 第64章 月色西沉,江锦荡着秋千,满天星辰落在眼里。 陆时砚没有发消息给他。 江锦闭上眼睛,感受微风,感受虫鸣,感受心里千丝万缕的思慕。 青青子衿 悠悠我心 纵我不往 子宁不嗣音 江锦在心里默念,转而又想,人真的很贪心。 从陆时砚离开到现在几个小时而已,江锦觉得时间怎么过去了这么久,久到他希望收到陆时砚的微信,哪怕只是一个标点符号。 江锦回到家,谢女士正将一束玫瑰花插入花瓶里,头也不抬道:“回来啦。” “妈,你过来怎么也不说一声。” 谢女士捣鼓着花:“怎么家里还有什么是我见不得的” 江锦想到陆时砚一时心虚:“我这屋子里除了我和江小小 ,您是第三个,我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行,那洗手吃饭。” 刚才没注意,江锦看着一桌子饭菜:“妈,这是您做的” 江锦简直不可思议,谢女士向来五指不沾阳春水,和秦霄一样只会水煮蛋。 谢晚凝愣了一下:“刚刚人家外卖小哥送来的,不是你点的外卖吗?” 见江锦呆在原地没动也没否认,谢晚凝眨了眨眼睛:“还是你知道妈妈今天要来,特意犒劳妈妈的。还是我儿子孝顺,不过,现在点外卖还送花了呀,这花儿真不错。” “……” “我先去洗手。”江锦说。 进了洗手间,江锦靠着墙给陆时砚编辑了一条短信,手机来来回回摁了几遍,一直迟疑不定,直到谢晚凝催他了,江锦才一鼓作气发送过去。 -陆总,是您订的外卖和鲜花吗? “在里面干什么磨蹭了半天?”谢晚凝已经入座,等得有点不耐烦了。 “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上次不是听您说你们公司团队要去北京做策展么。” 江锦岔开话题。 谢晚凝剥了一颗斑节虾送入口中,虾肉晶莹剔透,肉质鲜嫩清甜,被美食刺激味蕾的谢女士双眼瞬间亮了起来:“嗯,好吃!” 江锦笑了笑夹了一只虾递到她碗中:“喜欢吃多吃点。” 手机屏闪了一下,陆时砚回了一条信息。 -味道怎么样? 江锦便猜到是他。 -好吃,鲜花也很漂亮。谢谢陆总。 -方便视频吗? 江锦心跳不由加快,他觑了一眼谢晚凝婉拒了:晚点可以吗,我妈在这里。 陆时砚那边回:好的,你好好吃饭。 江锦搁下手机心不在焉地捧着碗,虽然食物确实美味,不过他现在一门心思想着待会儿陆时砚要跟他视频。 既期待,又紧张,有点坐立不安。 谢晚凝见江锦从回来就一直抱着手机,敏锐地察觉到什么,谢晚凝眯了眯眼:“阿锦,你有情况哦!” 江锦回过神,矢口否认道:“哪有。” 谢女士狐疑地看着他,一脸“你别装了,妈妈都懂”的表情。 谢晚凝知道自己儿子性取向,知道他心里一直有个人,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也没见两人好上。倒是给他物色了几个,不过都给拒绝了。 常年跟着公司跑会展,吃饭时间不固定也不稳定,别的没落下什么,倒练就了吃饭速度。 一碗米饭下了肚子,谢晚凝伸了个懒腰:“我回去睡觉了,谢谢你给妈妈准备的丰盛晚餐。” 江锦搁下筷子:“我送你。” “不用了,”谢女士斜睨了一眼他桌子上的手机:“你应该在等人吧,有空我再过来。” 江锦目送谢女士出门,他收拾了下卫生,直到洗完澡,陆时砚的视频始终没弹过来。 江锦捏着手机,聊天框都要被他盯出个洞来了。 马路上的车前灯透过窗第三十三次照了进来,江锦翻了个身,他在床上辗转反侧,终于折腾累了。 隔壁楼道的脚步声渐渐消了音,墙上的时钟指向12点。 江锦闭上眼睛,陆时砚应该已经忘了吧。 后半夜里江锦一直睡得不踏实,总感觉有什么事情没做,以至于半夜被惊醒时还有些懵。 房间里很黑,月色透过窗帘倾泻下来一点。 江锦再次摁灭手机,在黑夜里眨了眨眼。 陆时砚失约了。 第52章 恨不得马上见到你 就这样迷迷糊糊过了一夜,江锦第二天居然早醒了。 在家躺了两天,除了浑身酸软没劲以外,别的倒没落下什么。江锦想干脆去公司上班吧。 陆时砚说给他多批了两天假,江锦想着要不要和汪淼说一声,可能是心灵感应,刚想到这一茬,汪淼的电话打了过来。 “江助,你好些了没?”汪淼的声音通过听筒传来。 江锦闷了一晚上的心情终于窥见了一丝亮光,他轻轻一笑:“谢谢关心,我正准备去公司。” 江锦走到玄关正矮身换鞋,汪淼忙打断:“那个,等一下,江助!” 江锦皱了下眉问:“怎么?” 汪淼语气带着一丢悲怆:“江助,我打电话过来只是想关心一下你,可不是催着你去公司上班。你的假期还没结束,陆总让你安心在家休养。有任何事不要劳烦你,直接等他回来处理。你现在去公司要是让陆总知道了,那我不是吃不了兜着走。” “……” 第65章 “江助,你在听吗?” “我在。”江锦直起身,靠着墙望着楼道里声控灯亮了又灭。 昨晚一夜的郁闷因为汪淼的一席话全散光,心里涌过一股暖流,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过来一会儿汪淼听见对方声音很轻地说:“知道了。” 金秋十月,微风不燥,江锦打车来到附近的玉亭湖。 在路上偶遇一位小女孩写生。 对方看着大约七八岁,扎着两只羊角辫,望着一尘不染的画布苦思冥想,绞尽脑汁。 身边丢了一小堆废纸团。 江锦捡起一团展开,小女孩讷讷地看过来:“哥哥,你会画这片海吗?” 江锦望了一眼碧波荡漾的湖面,笑着点了点头。 小女孩期待道:“那哥哥你能帮我画一幅吗?” 江锦蹲下身在她满怀期待的目光中想了想:“你要这幅画做什么,是老师还是家长布置给你的任务,如果是,那我帮你了,不就等于帮你作弊了吗?” 小女孩一双眼睛本就又黑又亮,她觉得江锦长得好看,声音也很好听,扯了扯裙摆:“哥哥,我是送给外婆。我外婆住在乡下,没见过海,我想画一幅送给她。” 江锦愣了一下,再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他拉了拉小女孩的羊角辫:“唔,这样啊,那看在外婆的份上,我得帮你咯。” 江锦起身走到湖边蹲下来,湖水蓝得清澈见底。 “哥哥,你……” 江锦转过脸,柔柔的阳光下,他脸上的笑容像水一样柔软干净,他说:“别担心。” 修长白嫩的五指探入水中,水波穿梭在指尖。江锦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会儿湖水流在指尖的温度。 “好了。”他抽回手甩了甩水渍。 小女孩已经识趣地让了位,江锦在调色板上调好要用的颜料,拿着画笔看着小女孩懵懂的眼睛笑着说:“哥哥要开始画了。” 小女孩呆呆地点了点头,就见这位哥哥手中的画笔蘸上颜料在画纸上徐徐铺展,动作行云流水般,目光坚定不移。 “哥哥,为什么要把手伸进水里?” “在感受啊,我画画除了用眼睛看,还得用心去感受,比如水,空气,阳光这些都可以去感受它们的温度,气味或者声音。” 小女孩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转身跑到湖边:“我也要感受一下。” “小心一点。” “放心吧,哥哥。” 湖边有围栏,小女孩小心翼翼伸长胳膊去够水,因为胳膊短有些够呛。 江锦垂眸,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风吹过来,扬起他的白衬衣,湖水的味道带着沁人心脾的湿润感。 江锦作画时内心会无比宁静和惬意。 路过一位博主过来采风,用他随身携带的相机拍下这一幕然后发到了微博。 很快便有粉丝在底下评论和转发。 等到小女孩回来时,睁大了眼睛。画板上多了一幅美丽的画。 波光粼粼的湖面,有浪花,有暗礁,让她意外的是,自己也成了画里的一员。 江锦告别小女孩,顺着导航来到玉仙山。 玉仙山半山腰有一座玉仙庙。 既然来了,自然得拜上一拜。 这玉仙庙背靠玉亭山,前照玉仙湖,山环水抱中,寺院坐北朝南,依山而建。 寺庙两边牌匾用隶书分别镌刻着两行字:花开花落花无悔,缘来缘去缘如水。 走进寺内映入眼帘是一株许愿树,古树根深叶茂,枝桠盘根错节,上面挂满了祈福用的红色绸缎。 求平安求姻缘,应有尽有。 江锦净了手在观音菩萨座下叩了三下,闭上眼双手合十。 他不求姻缘,只求陆时砚平安顺遂。 出了寺庙正值金乌西坠,玉亭山在橘红色阳光下一路绵延起伏,景色颇为壮观。 江锦目视前方,心里有微微的震撼。 落日余晖在他脸上描摹出一道淡淡的轮廓,江锦拿出手机拍下一张夕阳落山的剪影。 想把这张照片分享给陆时砚,想告诉陆时砚他真此刻无比想念他。 可能是江锦的真心感动了神明,于是将他一腔的思念寄送给了远方的某人。 某位姓陆的终于想起来联系他了。 这是陆时砚的出差以来第一次给江锦打电话。 江锦平复了一下心情。 “陆总。” “我今晚回去。”陆时砚劈头盖脸来了一句。 江锦微怔,仅仅只有寥寥几个字,他却来来回回在脑海里反复确认好几遍。 “陆总您……现在在哪里?”江锦捏着电话。 “候机室,五分钟后登机,三个小时落地。” “我可以接机吗?”江锦听见自己声音有些微微的颤抖。 说完才顿觉有些唐突。 “这么迫不及待想见到我?” 江锦脸颊迅速漫上一层微粉。 夕阳已经没入山峦,天边一轮弦月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来临。 江锦从喉咙里发出一个“嗯”字。 陆时砚似乎在笑,他在话筒里说:“那注意安全。” 这是同意了。 刚好对面来了一辆出租车,江锦一路小跑过去。 耳边风呼啸而过,江锦听见自己的声音掺杂在风里: “那你有想我吗?” 第66章 陆时砚坐在候机室里,明明三四天的行程硬是被他压缩一半,英俊的面容稍显疲乏,听着江锦那句“你也想我吗”愣了一会儿神。 “你说呢,恨不得马上见到你。” 第53章 想怎么撒就怎么撒 “师傅,您能开快点吗?” 江锦刚说完,原本龟速前进的车子停了下来。司机大叔讷讷地回过头:“堵住了。” “……” 此时正值下班高峰期,马路比平时较为拥堵,正常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堵车硬是堵了两个多小时。 特别是通往机场的这一段路,堵的几乎水泄不通。 司机一路被江锦催得麻木了,耐着性子说:“小伙子,你这么急着是要去接女朋友吗?不过急也没用,依我这么多年经验来看,估计还得有一会儿。” 江锦看了眼岿然不动的路况,他曾多次往返于机场,从这里下车跑过去大概需要半个多小时。 那么便能如约赶到接机口,顺利接上陆总。 如果继续等待,路面说不定很快恢复流通,但也可能需要更久。 相对于坐以待毙的不确定性,江锦宁愿选择自己能把握住的。 他没多想直接推开门下了车。 “哎……怎么下车了?” 晚风从耳边呼啸而过,霓虹灯在眼前不断闪烁。 见喜欢的人是要用跑的。 江锦跑了一条街的路程终于到达机场大厅。 他微微弯腰,双手支撑着腿,胸口因为剧烈运动而上下起伏。飞机乘务员舒缓的广播音从远处传来,接机口陆续有人影晃动。 他微微站直身子,一眼看见他要找的那个人。 陆时砚将西服外套脱了下来搭在臂弯处,目光温柔地看着他。 江锦心跳“砰砰砰”地撞击胸腔。 他带着一腔的热情奔赴而来,然而到了他面前,双脚像被灌了铅。 江锦啊江锦,你真是胆小鬼。 他在心里一遍遍数落自己,看着陆时砚风度翩翩一步一步走向自己,走到他面前,停在他咫尺之遥,注视着他的眼睛。 人流攒动的背景像是电影镜头被虚幻了一般,对视的时间仿佛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让我抱一下。”陆时砚张开双臂语气温然。 江锦怔了怔,陆时砚挑了半边眉:“不是说想见我吗?总该拥抱一下。” 江锦呆愣地地上前一步,顿了顿,手臂笨拙地环绕到他后背,指尖隔着布料触及到陆时砚宽阔结实的臂膀。 萦绕在鼻尖的是陆时砚身上的雪松味。 陆时砚顺势将人圈在怀里,力气大到简直要把江锦嵌进身体里。 人群频频朝他们这边望过来,江锦有些别扭地转开脸:“陆总,让别人看到了。” “爱看看去。”陆时砚箍紧江锦瘦削的肩膀霸道地说。 江锦没有练到陆时砚这般旁若无人,只好低下头隔开来往人群视线。 知道他不好意思,陆时砚抱了一会儿便放了人。 “怎么流这么多汗”陆时砚撩开他额前的湿发问。 江锦如实说:“路上堵车,怕误了时间跑来了。” 陆时砚的笑容不见了。 “谁让你跑来的,不知道我让你在家养精蓄锐?” 江锦反应过来他话什么意思后,脸一热。 “腿还酸吗?”陆时砚问。 江锦摇了摇头。 下一秒江锦整个人被悬空,陆时砚将他打横抱起。 “……” “陆总,您放我下来!”江锦紧张到差点破了音。 陆时砚常年锻炼,肩膀肌肉紧实,抱着一个成年男性依然气息不乱,他说:“在你下车跑过来时,就应该知道有这个结局。” “……” “可是……” “再乱动,我就要亲你了。” 江锦乖乖闭了嘴。 陆时砚抱着江锦大步流星走出机场,将人小心翼翼地放在马路边的矮柱上。 他蹲下身微微喘了口气:“没想到你还挺沉的。” 江锦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伸手撩拨着他垂下来一截领带,质问他:“陆总这是嫌弃我?” 路灯的暖光温柔的倾泻下来,江锦抬眸,月色便洒进他清澈明亮的眼睛里。 陆时砚滚了滚喉结,凑上前亲了亲他的嘴唇:“怎么会嫌弃,喜欢都来不及。” 他们上了一辆出租车,“去红海湾。”陆时砚对司机说。 司机一听红海湾麻利地转了个弯。 红海湾,宁城最繁华中心,寸金寸土的奢侈地段。 陆时砚的私人别墅。 江锦自诩和陆时砚还没到那种亲密程度,正想说在前面路口把他放下来,陆时砚视线瞥过来淡淡道:“你不会拒绝我吧。” “……” 出租车从繁华大道转了个弯驶进一条相对宽敞静谧的马路,越往里深入,空气中淡淡木芙蓉的香味由远及近,闻着很淡,带着些甜丝丝。 红海湾私密性极好,出租车在郁郁葱葱中七拐八绕终于到达目的地。 一下车花香味扑面而来,满目木芙蓉在风中轻轻摇曳,像偶然撞进一片花海。 陆时砚浅色调的独栋别墅立在眼前。 “上次来还没有开花。”江锦惊诧道,庭外壁灯将他侧脸晕上一层淡淡的光。 “现在是木芙蓉的花期,”陆时砚执起江锦的手说:“跟我来。” 第67章 陆时砚的眼睛很深邃,江锦还没从这双眼睛里抽回神思,一只脚已经踏入别墅。 庭院脚灯一路延伸,在夜色朦胧中传递出缕缕温情。 脚下的鹅卵石发出清幽的冷光,说不上名字的植被嵌入不同风格的投光灯,光影交错,让人应接不暇。 江锦第一感觉应该挺费电的吧。 陆时砚牵着江锦来到用餐区。 大理石餐桌上不什么时候已经摆上美食、红酒和玫瑰,还点了两根蜡烛。 “……” 陆时砚把人按在椅子上,语气温和道:“饿了吧,先吃饭。” “这是为我准备的吗?” 江锦半身不遂地坐在椅子上,看着这顿烛光晚餐表情有点木然。 陆时砚摸不准江锦的表情是喜欢还是不喜欢。他曾查阅过资料,烛光晚餐赋予浪漫、温馨、并且可以增进感情。 “不喜欢吗?”陆时砚没什么经验地问。 江锦简直连做梦都没敢这么做过。 陆时砚替他倒了一杯红酒,江锦问他:“陆总不怕我一会儿喝醉撒酒疯?” 陆时砚淡淡陈述,仿佛并不介意一样:“随你,反正你晚上是要留宿在这里的。” “……” 想怎么撒就怎么撒。 第54章 今天不想折腾你 陆时砚替自己也倒了一杯红酒:“再说,这酒是你亲自酿造的,总该尝尝。” 江锦的注意力这才放到那瓶没有包装的红酒上,讶然道:“您去了酒庄?” “嗯。”陆时砚补充:“杨旭说这瓶酒你输給我的,送给了我处置。” 江锦原本想着等酒酿好,他亲自送给陆时砚。事已至此他虽有点失落,不过依然很是激动,“那您尝尝味道如何?” 陆时砚端着高脚杯姿态做得很足,只见他修长的食指和中指捏住酒杯的杯底,轻轻一摇,鲜红的汁液随着瓶身轻轻晃动。 微微仰头,汁液顺着唇舌进入肺腑。 “陆总觉得怎么样?”江锦迫不及待想知道答案。 陆时砚放下酒杯,轻轻一哂:“勉强可以入口。” “……” “只是勉强可以入口吗?”江锦皱了一下眉,端起面前的红酒尝了尝,又尝了尝。 “?” 他觉得甘甜醇香。 陆时砚似笑非笑忍俊不禁看着他。 “陆总,您故意的是不是。”江锦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着气势一点。 陆时砚一本正经道:“没你好吃。” “……” 不知道是不是酒意上了头,江锦一顿晚餐吃得酒酣耳热。陆时砚期间问了几遍要不要把温度调低一点。 好不容易吃完,江锦想着给收拾一下,陆总直接喊来了刘妈,并问:“水都放好了没。” “什么水?”江锦问。 陆时砚转过身看着江锦好像在说今天天气怎么样声音毫无起伏道:“给你放洗澡水。” “……” 江锦很快被妥当地安排进了满是花瓣的浴缸里。 刘妈还贴心地放了一杯果汁,一盘切成块状并且插着牙签的水果。 视线往上,毛巾架上叠着整整齐齐的雪白浴巾。 所以洗完澡他得裹着浴巾在陆时砚眼皮子底下晃。 江锦挑了一块水果送入口中想。 他在浴室里磨磨蹭蹭了有半个小时还没出来,陆时砚不放心,放下手中的杂志走到浴室门口敲了一下门。 “江锦,你好了没。” 里面没有人应声,陆时砚心下一沉,直接去拧门把手,还好江锦没有把门从里面给反锁。 浴室门哐当一声打开,水汽氤氲而出,江锦趴在置物架上迷蒙地睁开眼睛。 他刚才泡着泡着直接睡着了。 大半个后背裸露在外,被热气熏得粉嫩嫩一片,头发已经半干,轻柔地垂下来,有几根刚好遮住了漂亮的眼睛。 “陆总?”江锦反应过来猛地瞪大眼睛。 陆时砚径直走过来,在江锦瞪如铜铃的视线下伸手探入到水里,“水有些凉了。” 他几乎和江锦平视,视线随即瞥向江锦脖子以下,胸前一片雪白的锁骨在浸满玫瑰花瓣的水下若隐若现。 察觉到对方直白望过来的目光,江锦出于本能往水里一缩,几乎将大半张脸闷在水里。 眼睛被雾气蒸得都是水,可怜兮兮又手足无措偏开脸,一侧耳朵憋得通红。 “害什么臊,我又不是没见过。” 陆时砚缓缓站起来靠在门上,毫无怜悯地欣赏江锦狼狈不堪的模样。 他穿着一身名贵的西服,站在水汽迷离的浴室里简直衣冠楚楚,还大言不惭。 江锦被憋的难受,下半张脸缓缓浮出水面,深呼吸一口气,带着点央求看着居高临下的陆时砚说:“陆总,您能先出去吗。” 陆时砚意兴阑珊地看了一眼被水汽蒸的软绵绵的江锦,说:“那你赶紧出来,不能泡太久,还有下次泡澡的时候不能睡觉。” 江锦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他点了点头,终于送走了这尊大佛。 出了浴室以后,过了将近十来分钟江锦才从里面走出来。 陆时砚正处理一份邮件,抬眸见江锦身上裹着浴巾有些别扭地走到他面前。 江锦:“陆总,还有多余的睡衣吗?” 陆时砚视线从他白花花的胸前移向一双修长笔直的腿上,滚了滚喉结,敲着键盘手顿了顿说:“你不是喜欢裸睡吗?” 第68章 “……” 江锦一时咂舌,在自己的地盘他当然怎么舒服怎么来,不过这里是红海湾,是陆时砚的家。 见他杵在原地没动。 陆时砚下巴朝二楼主卧室方向一抬说:“放在卧室床上。” 江锦暗暗松了一口气,顿了顿又问:“那我住哪个房间。” 陆时砚手中动作一停,眼神里流露出些许不满。 “你想住哪个房间?” 江锦一愣。 陆时砚将他拽到跟前,坐在自己腿上,面对着他沉声道:“你说睡在哪里?我们都已经这样了,你还在躲什么,嗯?” “……陆总?” “不许喊陆总,喊名字。” 江锦垂下眼睛。 陆时砚一双手箍着他的腰,要挟道:“那我亲你了。” 江锦臊得偏开脸,躲避着他落在脸上炽热的呼吸。 陆时砚粗粝的拇指一点点摩挲着他的下巴:“怎么这么容易害羞。” “……”对上陆时砚的视线,江锦大脑一片空白,缺乏思考能力,智力什么全都极限下降。 “陆总,我……” 他话没说完,陆时砚兜住他的后脑勺,用力地亲了他一口。 江锦甚至还没反应过来,人有些懵。 陆时砚又亲了他一口:“喊我什么?” 见人依然愣愣地,陆时砚在他唇上又亲了一口,不过这次停留的时间有点久,带着克制和眷恋。 陆时砚说他没什么感情经历,可江锦觉得他无师自通。 就说吻技,吻得他很是舒服。 江锦闭上双眸,双手不由自主攀上陆时砚的双肩,回应着他的吻,没忍住时会哼哼两声。 陆时砚突然松开江锦,眼里是难耐的欲。 他将人抱到二楼卧室,放到铺就天鹅绒的大床上,欺身而下问他: “身体好些了吗?” 江锦看着他轻轻“嗯”了一声。 “那我想对你做些什么也可以吗?”陆时砚问。 江锦眨了眨眼睛 ,双颊涨得通红,他抿了抿唇又“嗯”了一声。 陆时砚刮了一下他的鼻梁,低笑道:“早点休息,今天不想折腾你。” 江锦:“???” 第55章 礼尚往来 和预想的有点不太一样,江锦顶着一脑门问号试探道:“……您很累吗?” 陆时砚坐在床沿,两只胳膊拄在江锦身体两端,闻言坐直身子微微仰头捏了捏眉心。 出差最是耗费精力,确实有些乏了。 “有点。”他说。 “……那你早点休息。” 食指指尖在柔软的床单上画着圈圈,乍一听语气可谓关怀备至,仔细听来尾音带着一丢丢的失落意味。 好像原本期待着该发点什么的。 “嗯,那我先去洗澡。” 陆时砚在江锦唇角吻了一下,才走出卧室。 卧室门一关,江锦呼出一口气,麻利地换了睡衣。 他在床上转了两圈后盯着天花板出了会儿神。 被褥上有淡淡的雪松味,是陆时砚的味道。 而他躺在陆时砚的床上。 这一切像是在做梦。 跑了一天的路,此刻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刚刚又泡了澡,江锦不知不觉来了困意。 等陆时砚再进来时,人已经躺床上睡着了。 身上裹着被子,全身上下只露出脑袋,头发丝软乎乎地贴在额前,看着很乖。 陆时砚小心翼翼地上了床,将人捞到了自己怀里,在他柔软的脸颊上亲了亲,抬手关了灯。 手机震了一下,这么晚哪个王八蛋给他打电话? 陆时砚轻轻动了一下捞来手机。 是唐泽凯。 “喂?” “时砚,你还没睡呢,猜我刚刚看到了什么?” “有屁快放。”陆时砚打了个哈欠有点不耐烦。 “……” “看看微博我给你转发的,你家小江锦马上成名人了。” 陆时砚挂了电话点开唐泽凯给他转发的一条微博热搜。 一名叫“走遍天下”的博主前不久发的一条微博上了热搜。 男生穿着白衬衣坐在湖边,面前放着简易画架,身后是连绵的群山。 他手中执着一枚画笔,正全神贯注画着画。虽然只是一张侧颜,却让人过目不忘。 不是别人正是江锦。 忽略这恶劣行为,照片拍得还不错,陆时砚将图片保存下来。 这条照片点击破亿,底下一群人评论和转发。 其中一条评论写着。 “一分钟之后我要这小哥哥全部信息。” 一分钟后唐泽凯的电话响起。 唐泽凯:“干嘛?” 陆时砚:“帮我转告‘走遍天下’一分钟内删除这条微博内容,还有我要告他侵犯肖像权。” “……” “您怎么不自己转告他。” 陆时砚看了眼怀里的人睡得正香甜,说:“我嫌麻烦。” 唐泽凯阴阳怪气道:“陆总,您架子可真大,”顿了顿又说:“行,你等着。” 一分钟后那条微博被删除。 陆时砚似乎很久没睡过这么安稳的觉了,以至于一觉睡到天光大亮。 江锦趴在旁边,双手托着下巴意犹未尽地不知在看什么,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陆时砚看见自己手腕上多了一串东西。 第69章 在晨曦中发出淡淡的流光。 “这是什么?”陆时砚抬起手臂问。 江锦眼角含着笑:“黑檀手串,昨天去玉仙庙给您求的。” 见陆时砚愣着没说话,江锦连忙说:“您要是不喜欢就算了。” 说着便作势要褪去,陆时砚抓住江锦的手往身前一拉,江锦顺势跌入他怀里。 陆时砚挑眉:“打火机送给我后又悄悄给顺走,这次送的手串我还没捂热呢,又想拿走,想得美。” “……” “我以为你不喜欢……” 陆时砚江锦亲了亲嘴巴说:“你送给我什么,我都喜欢 。” 一大早便听到陆总的甜言蜜,江锦心里顿觉甜丝丝。 “礼尚往来。”江锦碰了碰陆时砚的嘴巴,主动给他回了一个礼。 两个人亲了一会儿,陆总拍拍江锦的肩膀:“宝贝儿,得起来上班了。” 江锦被亲得大脑缺氧,一时没反应过来。 陆时砚气笑了:“江助理,你的辞职申请我一天没批,你就是我陆时砚一天的助理,你的假已经休完,怎么,还想着旷工么?” 这招果然管用,江锦从陆时砚身上麻溜地爬下来。 江锦见陆时砚摆着总裁的架势双腿分开坐在床沿,下巴朝衣柜抬了抬,一副等着要人伺候。 江锦打开一面墙的衣柜,里面挂着一排排搭配好的名贵西装。 江锦有选择困难症:“要穿哪套。” 陆时砚看着江锦:“你挑我穿。” “……” 这句话无非等于“想吃什么”,对方回答“随便”一样。 江锦视线越过一排排姿态笔挺的西装,目光锁定其中一套顺手扯了出来。 “陆总,就这件吧。” 眼前一黑,江锦撞到了一堵有弹性的肉墙。 他愣愣地抬头,只见陆时砚身上没了衣服,露出精壮的上半身,视线往下望去,下半身只穿了件三角内裤。 “……” 江锦脸一热,将手中的衣服一股脑塞进陆时砚怀里面红耳赤道:“我去外面等您。” 陆时砚接过衣服看着人仓皇逃去的背影挑了一下眉。 江锦关上门正舒一口气,被眼前突兀立在门口的一个人影吓了一跳。 刘妈手里捧着一套熨烫妥帖的衣服正慈眉善目地看着他说:“江先生,一大早人家店员送过来的。” 昨晚在浴室里,江锦隐约听到陆时砚在外面打电话貌似报了个尺寸,原来是给他准备衣服。 江锦接过衣服和刘妈道了谢。 陆总在房间换衣服,江锦自然不便再进去。左手边貌似是间书房,江锦犹豫了一瞬推门进去。 书房的窗帘拉着的,里面没有开灯,光线有些暗,来不及打量书房布局,江锦匆忙换上衣服。 陆时砚给的尺码刚好,很合身。 江锦仰起头愣住。 书房墙上赫然挂着的是他的画。 在画展中被人匿名买走的那幅“盲”。 窗帘透进来的曙光,刚好给画面蒙上一层朦胧的橘色,相得益彰。 原来那位匿名买家是陆时砚。 江锦眼眶微微湿润,努力眨了眨眼睛。 陆时砚出来时,江锦站在楼下已经穿戴整齐。 衣服刚刚好,每一寸布料都十分妥帖柔软地包裹着他修长笔挺的身材。 陆时砚走上前:“衣服挺不错。” 江锦盯着鞋尖,“谢谢陆总,尺码刚刚好。” 陆时砚伸手揽住江锦的腰将人勾到身边:“你身上每一寸肤我都丈量过,当然不会错。” 江锦抬起头,眼圈还有点微红,陆时砚皱眉道:“怎么哭了?” 江锦偏开脸声音有些沙哑:“没,刚刚眼睛进沙子了。” 陆时砚勾了勾唇:“不过送你一身衣裳而已,用不着这么感动吧。” “说了进沙子。”江锦挣开陆时砚,刚转身见阿姨从旁边经过,并朝他笑了笑。 江锦尴尬地回以一笑,转念一想刚刚他和陆时砚亲密的样子肯定被她撞见了吧。 第56章 有,过来让我亲一下 陆时砚凑过去替江锦系上安全带,见他一副魂不守舍。好像有点郁闷,又有迷茫,看着有点点呆呆的,睫毛轻轻垂着,眉心蹙起来,暗暗咬了一下手指。 “想什么呢?”陆时砚问。 阳光透过玻璃窗将他额前碎发染成金色,在跳跃的光芒下很有弧度,陆时砚忍不住伸手揉揉他的头发,只觉得掌心一片柔软,江锦的头发摸起来很舒服。 怎么看哪哪都好。 一定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陆时砚嘴角微微一笑。 “刚刚刘妈好像看见了……” 江锦鼓着腮帮轻轻吐出一口气,额前的碎刘海扬了一下,有点泄气,看着陆时砚说。 陆时砚打转方向盘盯着前面:“那又怎样?” “我担心她会乱想。” 两个大男人大白天搂抱在一起,是个人都会多想吧。陆时砚那么好,江锦不想他被别人揣度什么。 陆时砚在江锦的心中是清风霁月,是不可染指的高岭之花,是他小心翼翼一直爱着的人,倘若发现别人谈论他的什么流言蜚语,江锦一定回受不了。 江锦说得认真,一直蹙眉,好像这件小事挺不得了。 “你以为你一大早从我房间出来不会让她多想吗?”陆时砚一针见血说。 第70章 江锦张了张嘴巴。 他忘记这一茬了。 “……可我们昨晚明明什么都没做。” 啧,这话是不是有点埋怨味。 陆时砚握着江锦的垂下去的双手,安慰道:“昨晚不想你太累,只想你好好休息。” 江锦听出他话种的调侃,十分轻快地眨了一下眼睛。 虽然但是,他好像确实有一点遗憾,可这是能然让别人知道的事吗。 江锦噎了一下:“陆总,你想歪了。” 我没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那就是别的意思。 陆时砚短促地笑了一下,伸手揉了一下他的头发保证道:“放心,我也会对你的名声负责。” 江锦迅速瞥了一眼陆时砚,瞳孔放大了些说:“我更不是这个意思。” 顿了顿,他看着陆时砚用认真商量的口气说:“刘妈就算了,到了公司人多眼杂,陆总要注意一些。” 潜意思便是说,我们的关系只能偷偷摸摸的来,不能摆在明面上。 陆时砚像是吃了苦杏仁。 他向来沉稳,也保不齐有冲动的时刻。 有些事情不能细琢磨。 前方恰巧遇到红灯,陆时砚停下车,偏头看着江锦挑了一下眉:“你打算和我做地下情人?” “……” 当了陆时砚三年助理,江锦当然能听出陆时砚话音里不满的语气。 被他盯得有点不自在,江锦抠了一下手心说:“我不想陆总被别人说三道四,希望陆总和我还是保持距离一点好。” 说这句话其实是有点伤感的,江锦尽量让自己语气听起来足够冷静,不是意气用事,也不是想一茬说一茬。 他垂着眼,感觉到陆时砚的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迎上对方的视线,果然见陆时砚盯着他目光晦暗不明,带着审视,有一点咄咄逼人。 绿灯亮起,车子停在原地,陆时砚并没打算要开走的意思。 江锦飞速地看了一眼车后的长龙,后面的喇叭声开始不耐烦催促,陆时砚仿若没听见似的。 江锦手心出了汗。 “滴!滴!滴!”喇叭的噪音穿透耳膜,让人有一阵的失聪。 堵在身后的一辆宝马车,车门被打开,紧接着“啪”地一声被关上,他气势汹汹地走过来,江锦觉得这人有点面熟,好像在哪见过,紧接着车窗被敲开。 陆时砚缓缓降下车窗。 “你他……” 妈的没说完,看见陆时砚冷淡的脸,那人突然一愣,生生掐断后面要爆的粗口,京剧变脸一般,脸上立刻绽出花来:“哟,原来是陆总,哎呀不好意思啊陆总不知道您坐在车里,这位是……” 陆总他认识,江助理他当然不会不记得:“呀,江助啊,你派头还不小呢,让老板当司机,怪不得陆总发脾气呢。” 江锦记起他了,新乐集团的老总,脖子上总是挂着几条金链子,说话满嘴跑火车。 江锦也不能不搭理别人,毕竟双方公司还有些利益往来,只好生涩的开口:“刘总,好久不见。” 刘总见陆时砚脸色淡淡的,便也不好打扰,看了一眼陆时砚,又看了一眼江锦,总感觉两人像在冷战期的小两口,只好讪讪笑道:“那你们有话好好说,我先过去了。” 后面又又几声喇叭响,依稀有人下了车,“前面怎么回事啊?” 刘总连忙招招手:“没事了,没事了,后面的哥们儿你们稍等片刻,家庭纷争不容小觑啊,不能急躁不能急躁。” “那也不能在马路上闹啊,有矛盾回家关上门解决。” 江锦被人说得脸一热。陆时砚被后面一阵炮轰难得没有发脾气,按压着上扬的嘴角。 “陆总?”江锦轻声催促。 终于,陆时砚发动了车子。 一路上陆时砚车速开的比往日快了些,江锦座下的皮质沙发都要被扣烂了。 正不知如何是好,他突然听见陆时砚说:“我不在乎别人,我只在乎你。” 嗓音低沉,声线偏冷,让听到的人怔了一下。 江锦怔怔地转过脸,心里突然一阵酸涩,这句话足够让他在心里记上一辈子的分量。 雕刻在心底,时时回忆。 算不算有点贪心了。 过了会儿他听陆时砚继续说:“行,我听你的,做你见不得光的恋人。” 江锦讷讷地转过脸:“……” 陆时砚:“在公司有人的地方我会尽量和你避免肢体接触,眼神总可以吧,不过没人的时候那只能我说了算。” 这已经不像能从陆时砚口中说出来带着商量的口吻了。 不过江锦也有条件,他偏过脸,清澈的眼底微微有点光在跳跃:“那陆总能不能也答应我一个条件。” 陆时砚示意他说。 江锦一本正经道“下次能别像刚才那样停在马路上,很危险的,陆总什么时候这么不稳重了。” 胆子倒是大了起来。 陆时砚自知理亏,也不好强词夺理,他只好认命道:“那能怎么办,只有在你这里,我才会不能自已。” 一脸埋怨呀。 “哦。”江锦慢慢地转回脸,感觉脖子都要僵了。 “那……” 哎,还是闭嘴吧。 将车停在车库,进入公司大门两人便分道扬镳。一个在前一个跟在后。 第71章 直到进入公司电梯,里面刚好没人。 电梯门一合,陆时砚碰了碰江锦的手指撒娇味不明显:“现在没人,可以牵会吗?”不等江锦反应, 和他十指相扣。 掌心温热。 刚牵上手,电梯突然“叮”地一声又打开,谢子睿着急忙慌地钻了进来。 “哎呀,来的早不如赶的巧。”谢子睿看见两人当即一愣。 “陆总,江助。” 这一嗓子嚎的电梯都要抖上三抖。 江锦连忙抽回手,向前挪了一步和陆时砚保持了一段距离。 陆时砚:“……” 谢子睿背着双肩包,大概是一路飞奔而来,头发被风吹成了一字型。见到陆总立马昂首挺胸打了声招呼:“陆总早。” 陆时砚看了他一眼阴阳怪气道:“是挺早……” 早到手还没攥热乎。 俗话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谢子睿这两日不见江锦了,天天在嘴巴里念叨江助怎么还没来。 他激动地拍了拍江锦的肩膀:“江助这几天你不在,我吃饭都不香了。对了,听汪姐说你生病了,你没事吧!” 谢子睿估计是传说中的断掌,打人比较疼。 江锦小时候上学交过这样的同学,每次一扬手,他都躲闪不及,生生挨了一掌。 江锦轻轻皱了一下眉到抽了一口凉气,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好多了,谢谢关心。” “那就好。” 谢子睿放下心来,还想多唠嗑几句,不过见陆总一直面无表情盯着他,他只好讪讪地转过身,总觉得背后有双眼睛穿透他让人不寒而栗。 电梯缓缓上升,陆时砚微微倾身体几乎抵着江锦,低声问了句:“肩膀还疼吗?” 呼吸近在耳边,伸手替他刚刚挨了一掌的肩处揉了一下,动作温柔自然。 江锦睫毛轻颤,又身处这样密闭的空间,陆时砚的一举一动,一呼一吸间,暧昧丛生。 江锦身子突然一僵,感觉到一只手顺着他的肩膀处向腰侧缓慢而下,轻轻揽起他的腰往身侧带了带。 身体过电一般,江锦紧张得后退一步,一不小心踩到了陆时砚的脚,他听见陆时砚在身后“嘶”了一声。 踩到陆时砚的脚,江锦自知罪孽深重,又觉得好笑,一时简直五味杂陈,心率失调。 他慢慢地收回脚。 谢子睿再心大也发现不对劲,他回过头,就见江锦脸红的滴血,再看看陆总,仍然一副没有表情,只不过皱着一双冷漠的眉。 电梯里诡异的安静。 电梯到达28层,谢子睿麻利地闪到一边,见陆总一瘸一拐地从身边经过。 “……” “陆总脚怎么了?”谢子睿看向江锦。 江锦一副欲言又止,呼了口气说:“被我踩到了。” “……” 江锦追上陆时砚:“陆总,您还好吧!” 陆时砚半身不遂地转身:“你觉得呢。” 江锦鲜少见到陆时砚有这么滑稽一刻,忍不住压了压唇角,眼里带着细碎的笑意。 又不好笑出来,实在憋得有些辛苦。 陆时砚善解人意道:“想笑就笑吧。”走了一步他回过头要挟他:“要真瘸了,你得负责一辈子。” “好啊,我求之不得。” 窗台上的几盆绿植大概得到好心人照料,依然绿意盎然。 江锦打开电脑,接收了几份邮件,签完报销审批,最后走进茶水间给陆时砚现磨了一杯咖啡。 笃笃 “请进。” 江锦推开门,见汪秘书也在。 “陆总,您的咖啡。” 陆时砚在文件上飞速地签上名字,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说:“你先别走。” “好。” 江锦应了一声,将桌子上几团废纸扔进垃圾桶,又将窗户开了点缝隙,窗帘拉上半截。 陆总出了两天差,江锦又在休假,积压了几天的文件等着要签字。 陆时砚签完最后一份随手往汪淼快堆到头顶的文件堆里一扔甩了甩胳膊。 汪淼身子沉了又沉,她推了推眼镜:“陆总,那我先出去了。” 汪淼笨重地转过身看向江锦撇了撇嘴。 江锦:“等一下,我帮你。” 汪淼感激不尽,正准备道谢,然而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听见陆总在身后没什么人文关怀地说:“不用,女孩子要多吃点苦,倒是你一来就不闲着。” “……” 汪淼认命地闭了嘴,心脏被扎了一刀。 办公室门开了又关上,房间里只剩下陆时砚和江锦。 陆时砚喝了口咖啡,将一份收购意向书递到江锦手中。 江锦眼里流露出诧异:“您想收购中科?” 中科是一家上市公司,这家公司的负责人和陆老爷子也算有点交情,不过中科近几年生意渐渐萧条又加之没有转型成功,生意几近没落。陆长风在陆时砚面前提了几次,颇有几分唏嘘。 陆时砚评估过中科的价值,认为收购性可行。 江锦知道这家公司的状况,不过既是陆总认定的,只要肯花费点心思,定能让这头瘦死的骆驼起死回生。 “等下多打印几份,下午开个高层会议,再作决策。”陆时砚说。 江锦合上意向书应了一声,“好。” 谈工作时他认真又谨慎:“回头我再核查一下资料,做个详细的规划。” 第72章 见没什么可说的了,“那我……” 江锦看着陆时砚征询着要离开。 陆时砚转着手中的笔并没挽留也不准备放人,只一动不动盯着人瞧。 “陆总,还有别的事?” 窗帘半掩,送来清风阵阵,几缕发丝被风扬起,江锦又恢复工作里的规矩和严谨,连投过来的目光都要比平时清冷淡薄。 哪还有一点暗恋者的觉悟。 左一句“陆总”右一句“陆总”的。 陆时砚将人勾到跟前,“有,过来让我亲一下。” “……” 第57章 喊名字或者老公 陆时砚将人拉到跟前坐在腿上,双手托着他的腰,下巴抵在江锦胸前,一双眼睛可怜巴巴地瞅着江锦。 江小小每次等着投喂就是这一副模样。 江锦短促地轻笑一下,拗不过陆时砚,在他唇角落下一个吻。 浅浅的,轻柔的,带着青涩。 江锦告诫自己不能太贪心,否则就像《格林童话》里“渔夫和他的妻子”那样,因为贪婪最终回到一无所有的原点。 他小心翼翼地撤开毫厘,盯着陆时砚的眼睛。 可他就是贪心了。 他想要这份喜欢能够细水长流,他想要再多爱陆时砚一点。 没忍住又亲了亲陆时砚的唇。 江锦浅尝辄止地吻了吻了陆时砚的唇角,顿了顿呼吸很轻地问:“好了吗?” 他垂眸睨着陆时砚片刻。 陆时砚看他的眼神,好像在看一块垂涎已久的肉。 “你说呢。” 他话音刚落,湿腻缠绵的唇堵了过来。 “唔……”江锦忍不住哼了两声。 走廊上偶尔有脚步声路过,江锦凭着最后一点理智想推开陆时砚,结果便被吻得更凶。 陆时砚钳住他的两只手抵在胸前,不让他乱动,另一只手扣着他的后脑勺,细细密密的吻他。 脚步声愈来愈近,紧接着一阵敲门声。 “……陆总。” 江锦低声喘着:“有人敲门。”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紧张,江锦脸涨得通红,一双眼睛被吻得水汽蒙蒙,染着平日里鲜少能看到的情.欲。 外面敲了两下门没得到回应,那人便迈着脚步离开。 陆时砚看着江锦垂下来根根分明的睫毛,深谙再吻下去估计真的无法工作了。 他松开江锦,手指指腹压了压他的唇角。 江锦的唇吻起来很软很舒服,陆时砚看着他说:“接吻会上瘾,怎么办,我已经成瘾了。是戒不掉的那种。” 江锦怔了怔,不知该怎么接话了。 陆时砚动作极轻地替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温柔道:“现在可以出去了。” “……” 从办公室出来再到自己座位,江锦脸上的热气还未散完。 缓了一会儿,他开始查阅中科的所有资料,然后将其归纳整理好打印出来,以便于下午的会议人手一份。 中午简单吃了几口,江锦又马不停蹄地为下午的会议做准备。连座位的顺序和茶水都一丝不苟的亲力亲为。 会议上认真倾听,详细记录,手上的动作一直没停,期间几乎一点时间都分不来给陆时砚。 陆时砚随口说了一句,他便这样尽职尽责,说呕心沥血也不为过。 他从前吩咐的每件事,江锦都这般事无巨细地去执行。 陆时砚突然想起那张微博上转发的照片。 镜头里面的江锦精神矍铄,神采奕奕,作画时眉目舒展,整个人都在发着光。 又想起普利森学院那位有名的教授说,他曾很看好江锦,认为江锦是天赋型,在绘画上面总有自己奇特的想法,而不是照葫芦画瓢。假以时日一定能成为一名不可多得的画家,或一位优秀的美术老师。不过不知因为什么事,他最后放弃了。 会议结束后江锦关了设备像往常那样最后一个走出会议室,刚随手带上门,有人从身后抱住了他。 “累不累?” 是熟悉的雪松味。 江锦心跳微微加速加快,但还是很镇定地回:“不累。” 陆时砚握着他的手,捏了捏着他的指尖,然后叫江锦的名字:“江锦?” “嗯?”江锦微微侧脸。 “我们今晚约会好吗?”陆时砚说。 江锦没有立刻回应,像是确定这句话不是自己臆想出来的。 陆时砚说要和他约会? 江锦平复不规律的心跳,转着有些僵硬的脖子声音很低地说:“陆总,您先放开我,一会儿被人撞见。” “我跟喜欢的的人还不能亲热了?” 陆时砚下巴抵着江锦细腻的脖颈,好像在和他撒娇又似乎带着些埋怨。 江锦被他扎地有些痒,偏开脸。 陆时砚将他身体转过来面对着他,盯着江锦的眼睛:“约会吗?” 一本正经地征询他的意见。 江锦“嗯”了一声,心里比吃了糖还要甜。 11月14日,天气晴,无风,宜约会。 江锦从公司大门出来时,见陆时砚将车停在公司门口。 他本人风度翩翩地靠着车,那张脸自然是帅气逼人,一双长腿更是引人入胜。丝毫没注意他这样引来不少注视的目光。 江锦脚步停顿。 决定出发前,他站在盥洗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暗自踌躇了好一会儿。 第73章 他用清水洗了把脸,好把脸上的热意浇灭。 然而看到陆时砚那一瞬间,刚才的一系列折腾似乎全功尽弃了,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心跳像踩着鼓点砰砰响起。 陆时砚微微站直身子,他背后的半边天被染成橙色,两个人隔着一段距离遥遥相望。 江锦迫不及待要奔向陆时砚。 天气预报说无风,一定是骗人。 江锦跑到陆时砚身边,抬眸看着他,眼里盛满了细碎的光:“等很久了吗。” “没有,上车吧。” 陆时砚绅士地替江锦拉开车门,一手搁在门边以免他撞到头,上了车又主动替他系安全带。 陆时砚骨子里带着些大男子主义,主动把自己归于照顾者。 江锦则被他自动纳入弱势群体。 “陆总,您再这样下去,估计再过一阵子我得成废人了。”江锦开了句玩笑。 陆时砚系好安全带手并未离开,默默地凝视着江锦。在公司里他一口一个陆总就算了,现在这是他们第一次约会,听着这声陆总,陆时砚不自觉的以为他们还在公司里上着班。 “叫我什么?” 陆时砚语气没什么起伏,不过目光却能摄人心魄,江锦眨了眨眼睛慢吞吞道:“……陆……时……砚。” 听到答复,陆时砚脸色缓和不少,不过似乎意犹未尽。 他抬起江锦的下巴,偏头吻了一下他的唇说:“以后私下里不许喊陆总。” 顿了顿又说:“喊名字或者老公随你。” “……” 第58章 约会 江锦被说得脸烫,他支支吾吾道:“我们……去哪儿?” 陆时砚不知从哪变了束鲜花出来。颇有仪式感得递到江锦面前说:“看电影吧,约会通常从看电影开始。” 陆时砚没什么感情经历,甚至可以说是匮乏。如今和江锦谈恋爱少不了查一查这方面的资料,笨拙的去研究。 他希望他们像大多数情侣那样约会、看电影、牵手然后接吻。 长长久久不分离。 江锦在满怀的鲜花中轻笑着说:“好。” 车子启动,汇入车流。 路上江锦沉默了不少,似乎还没从和陆时砚去看电影这件事中回过神来,目视前方眼睛也不眨。 陆时砚觑了一眼他,一只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用来轻触江锦的手背,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捏了捏:“在想什么?” “啊?”江锦茫然地看向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鼻子:“我就是觉得,好像在做梦一样。” 陆时砚嘴角上扬,叫他的名字:“江锦?” “嗯?” 陆时砚在人还没反应过来前,凑过去亲了他一口:“现在还感觉在做梦吗?” “……”江锦脸上迅速升上一层红晕:“不了。” 到了影厅,江锦才知道陆时砚给他包了场电影。 陆时砚买了爆米花和奶茶,偌大的厅影里,两个人发出任何声响都异常清晰,江锦抱着一大盒爆米花,一口一个,发出“咔嚓”一声。 陆时砚侧目。 江锦将爆米花递到陆时砚面前:“你要吃吗?” 陆时砚挑眉,五官在昏暗影院中更加立体深邃,他薄唇轻启,声音冷调性感。 “喂我。” 江锦愣了一下,心跳因他这一句话变得有些快,挑了一粒递到陆时砚嘴边。 陆时砚张开嘴,连手指带爆米花一起含在嘴里,深情款款看着僵在原地的人。 细细吮吸着。 “陆总,您……” 江锦抽回手,后知后觉因为情急喊了一声“陆总”。 陆时砚看着江锦神色带着些愠怒。 “对不起,刚刚……” 话音方落,陆时砚微凉的唇落了下来。 怀里的爆米花落了一地。 接吻声暧昧地响起,掺杂在电影的环绕声里,听着令人害羞。 一支电影结束,江锦被亲得有些迷糊,至于电影讲了什么内容,一概不知。 影厅的灯光“啪”地一下全部打开,如果说刚刚在黑暗中还能遮掩什么,此刻江锦已无处遁形。 他躺在陆时砚的怀里勾着他的脖子,微微仰头,呼吸错乱,眼尾殷红。 江锦羞耻地咬了咬唇。 陆时砚笑容餍足。 他像个得了逞小偷,偷来一场电影的时间,去做想做的事。 出了影厅,他们慢慢往回走,江锦在一台娃娃机前驻足。 “想要?”陆时砚问。 江锦指着一个猫咪玩偶说:“你不觉得这个和江小小长得有点像?” 陆时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确实有点像,不过是瘦版的“江小小”。 “等我一下。” 陆时砚去了前台换了一把硬币。 他走到那台娃娃机旁,投了两枚硬币,修长的手在控制杆上来回滑动,盯着抓手左右浮动。 很难想象平时一本正经的陆总会亲自抓娃娃。 鬼使神差地,江锦拿出手机对着陆时砚的背影偷偷拍了一张照片,因为手抖照片拍得有些模糊。 陆时砚将抓手对准猎物,按下按钮,瘦版的“江小小”被成功抓捕归案,落进洞口里。 “抓到了。” 江锦抬头见陆时砚手里多了个猫咪玩偶,笑着向他走来。 他收了手机,心跳突然加速。 第74章 “想要吗?”陆时砚停在他面前晃了晃手里的玩偶,诱哄他:“亲我一下就给你。” “……” 江锦看了一眼四下没人,小心地走上前十分虔诚地吻了一下陆时砚的嘴唇。 亲完后抿着嘴略微退后一步,看着陆时砚声音很轻地问:“可以么?” 陆时砚将他拉到怀中,声音里透着宠溺:“肚子饿不饿?” 知道陆时砚不喜欢吃外面的食物,江锦提议自己做。 他们去超市买食材。 陆时砚推着购物车,江锦负责挑,很快购物车被塞满。 回到家,江小小和猫咪玩偶对视了一会儿,大概觉得对方也没长什么三头六臂,江小小十分蔑视地轻轻一推,那只猫咪玩偶不堪一击地倒了下去。 江锦麻利地换上围裙,陆时砚靠在柜台问:“需要我做什么?” 陆时砚看人的眼神多情又温柔,他杵在这里实在影响他发挥,江锦把人赶到了客厅。 被赶到客厅的某人无所事事地扶起沙发上的猫咪玩偶,逗了会儿江小小,去阳台抽了根烟。 最后还是没忍住。 江锦正切着土豆丝,有人从背后抱住他,身上有淡淡的烟草味。 “抽烟了?”江锦动作一停。 “嗯。”陆时砚像个粘人的大狗狗呼吸喷在耳畔。 江锦有些痒他无奈地笑着说:“陆总,您这样我还怎么做饭?” “喊什么?”陆时砚抓住他的小辫子不放了。 江锦转过身动作极快地亲了他一口,一边推着他一边哄道:“我错了,下次会注意,您可以去沙发坐一会儿吗?饭马上就好。” 第二次被赶到客厅时,陆时砚跟猫爷大眼瞪小眼了会儿。 盯着久了,靠在沙发上迷迷糊糊睡着了。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视线里江锦趴在他面前一动不动盯着他。 “抱歉,不小心睡着了。”陆时砚揉了把脸。 “没关系,饭也刚做好。”江锦拉了拉陆时砚的手:“你先去洗手,我把菜端出来。” 洗完手出来,餐桌上已经摆好热气腾腾的饭菜。 江锦站在旁边等他。 三餐四季,似乎平淡的可有可无。 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一切变得有意义起来。 “这鱼头豆腐汤你做的?”陆时砚有些意外,他不确定地又喝了一口。 这是乐驭一绝的鱼头豆腐汤,陆时砚每次去都要点一份,他不会尝错。 江锦“嗯”了一声。他看着陆时砚:“还记得上次我向刘老板提出的条件吗?” 陆时砚隐隐感觉到是什么了,“所以你的条件是要这道汤的秘方?” 江锦微微一笑,他说:“我还以为会被拒绝。” 陆时砚将碗里的汤喝得一干二净看着江锦说:“人家说不定偷着乐。” 换作别人早乐意敲他一笔。 江锦一副不以为然,扒拉着碗里地饭说:“别人图财,我图人,各求所需而已。” 他话说完,脸一热。 果然陆时砚挑了半边眉,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低笑:“江锦,你对我早就意图不轨了吧!” 第59章 这么直接的吗 江锦从盘子里夹了一块虾仁放在陆时砚碗里:“菜要凉了,趁热吃。” 陆时砚见人继续扒着碗里饭,整个碗快要扣到脸上,露出一侧红了的耳尖。 陆时砚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自从不让他喊“陆总”,江锦现在和他说话连称呼都省了。 “……” 喊名字有这么难吗? 不过,他又觉得这样的江锦腼腆的实在有点可爱。 他们并排而坐,离的很近,夹个菜什么的衣服便不断发出摩擦声响,肌肤间无可避免的接触,空气里暧昧丛生。 桌子下的一双长腿也不老实,一直往江锦这边靠,然后自然而然贴在一起,垂在桌下的一只手也开始不老实了,撞似无意间碰了一下腿,修长的手指一点点覆在上面。 隔着薄薄的西服布料,陆时砚手掌宽厚,带着烫人的温度,在他腿上轻轻一捏,带着漫不经心地掌控感。 江锦耳朵上的热意迅速蔓延到脖子,端着碗底的指尖微微用力。 他所有细微表情都落在陆时砚眼里。 似乎有点紧张,抿着唇。 真的好可爱。 陆时砚满意了,在他腿上拍了拍说:“慢点吃。” 江锦“嗯”了一声。 他站起来:“我吃饱了,你慢慢吃,我去给江小小弄些猫粮。” 话说得很快,背影也略显仓皇。 猫爷蹲在猫爬架上正悠闲地舔着猫毛,见铲屎官在猫盆里撒上一层层猫粮,大概忘了它刚刚已经吃过。 江小小朝江锦“喵~”了一声,见铲屎官不为所动,猫爷翻翻雪白的肚皮懒得管他了。 江锦起身,因为蹲的时间太久了,眼前一黑,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后踉跄一步,紧接着被人给搀扶住,陆时砚从他身后拥住他。 “你刚刚已经喂过了。”陆时砚搂着江锦的腰。 “有吗?”江锦含糊不清问。 “你说呢?” 陆时砚动作温柔地将江锦的身体扳过来面对自己。 江锦低眉敛目,客厅的灯光偏柔软,他脸上的皮肤在灯光下显得瓷白,耳朵和脖子是粉色的。 第75章 让人看了便会动坏心思。 陆时砚眼里燃起两簇小火苗,他克制地喊江锦的名字:“江锦?” 江锦抬起头和他对视,对方的眼神好像要将他吃了一样。 陆总满打满算活了三十二年,出生便含着金钥匙,想要什么触手可得,造就了他对什么都不屑一顾,从未像此刻这般穷奢极欲。 江锦绝不会看不出来。 他咬了一下唇说:“你想要?” 陆时砚问:“可以吗?” 心跳好快好快,江锦看着陆时砚:“为什么要问我?” “因为我不知道这样算不算发展太快了,” 顿了顿,陆时砚补充:“而且我希望你是心甘情愿的。” 怎么可能不是心甘情愿。 江锦的一颗心像是在海水里泡着,直到被泡得发软发酸。 “算了,你要是没准备好……” 江锦竖起食指堵住陆时砚后面要说的话。 “可以答应我一个条件吗?” 书房里灯“啪”地一声被打开,陆时砚靠在门口。 江锦在书架旁铺上一块毛毯,盘算了一下距离后,把毛毯往前挪了挪,不知从哪找来一块蒲团丢在上面,旁边摆上了一台矮柜,又把灯光调暗了些。 陆时砚微微蹙眉。 暧昧的灯光、柔软的毛毯、可供屈膝的蒲团,支撑双肘的矮柜…… “……” 布置好一切后,江锦拍拍手回过头说:“可以了。” 陆时砚“哦”了一声,居然有些紧张,他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唇。 江锦走过来拉他,“你先躺过去。” “……” 这么直接的吗? 陆时砚步伐一顿,不过见江锦一脸淡定的表情,他挑了下眉,一脸奉陪到底。 陆总扯掉领带,将上衣从身上剥离,正在想着从哪开始,一转脸见江锦把他的画板搬了过来。 “……” “你这是……” “画画啊,我还没有对着本人画过。”江锦看着上半身一丝不挂的陆时砚眨了眨眼睛。 “……” 气氛莫名有点尴尬。 “咳咳。” 陆时砚手握拳,放在唇边轻咳两声:“我以为……” “以为什么?”江锦睁着一双澄澈的眼睛问。 见他欲言又止,江锦忙在他唇角亲了一口:“乖乖躺好等我,可能需要一点时间,你靠着这个柜子会舒服一些。” 他看了一眼陆时砚身上块状分明时肌肉:“本来没准备脱掉衣服的,如果你喜欢那正好。” 江锦视线在陆时砚紧实的肌肉上过了一遍,他还从未这般近距离看过他。 陆时砚常年锻炼,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身上腹肌块状分明,人鱼线明显一路延伸,最后没入裤腰的位置。 他的手情不自禁地抚触上去,顺着硬朗紧实的腹部暧昧往下游走。 暧昧的光影里,白嫩的手指和肌肉有种视觉冲击,陆时砚抓住江锦的手腕,声音克制低哑道:“还想不想画了?” 江锦脸一热。 “抱歉。” 江锦正欲从陆时砚手里挣脱,不过陆时砚并没松手,而是紧紧抓着他的手腕不松。 江锦迷惑地抬起头,陆时砚说:“别画了。” 身子一轻,陆时砚将他抱了起来。 意识到陆时砚要做什么,江锦脸烫得不行,他将脸埋在陆时砚胸膛里,声音有些闷地飘了出来:“陆总要带我去哪儿?” 陆时砚没回答,江锦听见卧室门吱呀一声响,紧接着又合上,陆时砚没有开灯,将人放在床上。 窗外的月光淡淡洒在屋里,光源从陆时砚头顶落下来,原本英俊深邃的五官变得格外柔和,看人的眼神多情又小心翼翼。 他扣住江锦的手腕与其十指相扣,温柔地亲了亲他的眼睛、鼻子说:“如果疼告诉我。” 江锦一动不动地睁着眼睛,继而又迟钝地点了一下头。 陆时砚轻笑,片刻,一阵阴影落下来,细密的吻落在耳边。 房间里断断续续传来一声声沙哑的低喘。 江小小从猫爬架上滚下来,趴在卧室门前徒劳地用爪子挠着门缝,时不时发出一声“喵~” 不过无人理它。 第60章 喜欢你就是正事 第二天江锦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陆时砚那张英俊的脸,他侧躺在床上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瞧。 “醒了。”陆时砚说,嘴角压不下来似的。 木地板上丢了一地的衣裳,昭示着昨晚暧昧的痕迹。 江锦脸皮薄,下意识喊了一声:“陆总。” 想撑着坐起来,不过身子像散架了一样,一点力气也没有。昨晚他们太疯狂了 ,一直折腾到后半夜。 陆时砚将人扒拉到怀里,在他唇上咬了一口,揶揄道:“忘记昨晚是怎么喊我的?” 江锦脸一热。 昨晚他情不自禁地喊了一遍遍“陆时砚”,此刻回想起来简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太羞耻了。 不敢看陆时砚的眼睛。 知道他害羞了,陆时砚不打算捉弄人。 他握着江锦的手腕,拇指在他腕骨凸起处轻柔地来回摩挲,喊了一声江锦的名字:“江锦。” “嗯?”江锦缓慢地转过脸。 “你是不是很喜欢画画。” 第76章 江锦反应了一会儿,顿了顿说:“我更喜欢你。” 这猝不及防的表白,让陆时砚当场愣了一下。 他捏着江锦纤细的手指笑着说:“江锦,你好可爱,不过我现在要和你说得是一件正事。” 江锦转了一下眼珠,他凑到陆时砚跟前纠正他:“喜欢你就是正事。” “你嘴巴怎么像抹了蜜。”陆时砚一哂。 江锦趴在陆时砚面前,两只胳膊撑起下巴,光明正大的表白:“你要喜欢听,我可以每天讲一遍。” 这还来了劲。 陆时砚将人重新扒拉到怀里:“行,不过你先听我说。” 江锦脸埋在陆时砚胸口处,听他近在咫尺的心跳,听他绕在耳边的呼吸,感受他不断用手摩挲着后背。 “上次出差我去了一趟酒庄,然后顺便去了一趟你的学校。” “普利森美术学院?”江锦抬起脸。 陆时砚“嗯”了一声,继续摩挲江锦单薄的后背:“我去学校了解了一些你的过去。” “然后呢?”江锦心跳有些快。 “见了你以前的导师。” 陆时砚盯着江锦的眼睛:“我和你之前的导师都希望你能继续完成学业,申请考研,在自己的领域发光。” 江锦瞳孔紧缩,立刻从陆时砚怀里挣脱出来。 他从没想过要这样。 决定去陆时砚身边开始,他便打定主意跟着他。 “你已经开始讨厌我了吗?” 江锦抱膝而坐,耷拉着脑袋,那模样比饿了几天的江小小还要可怜。 陆时砚一开始见他反应有些大,以为他是抵触情绪。听了他这句埋怨后,眉头舒展开。 陆时砚从身后搂住江锦哄着他:“傻瓜,怎么会,喜欢你还来不及。” 这句轻飘飘的一句喜欢,让江锦的心脏不受控制的悸动了一下,他怔了怔抬起头。 陆时砚说喜欢他还来不及。 江锦要把这句话刻在脑袋里,每天拿出来念一遍。 顿了顿他问了陆时砚一个很傻的问题:“陆时砚,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这是江锦一直想问而不敢问出口的。 陆时砚微微一笑,像一个迟到的表白:“我喜欢江锦,不是因为他有多爱陆时砚,而是因为他这个人。” “我喜欢江锦,所以希望他能为自己活着,有自己喜欢的事业。” “江锦可以喜欢陆时砚,但不能成为他的附属品。” 这些话掷地有声,在江锦心里激起层层涟漪。 没等他有所回应,陆时砚捧起他的脸开始吻人。 他们接了一个绵长的吻后,江锦趴在陆时砚怀里,声音低低喘着气:“可我舍不得离开你。” 知道他心动了,陆时砚亲了亲江锦的发顶保证:“放心,我会去看你。” “你容我考虑一下可以吗?” 江锦抬起头,陆时砚便刮了一下他的鼻梁说:“好。” 两人在床上腻腻歪歪半天,听见卧室门缝传来一阵爪子挠门的声音,紧接着门吱呀一声响,江小小钻出半个脑袋来朝他们“喵”了一声。 “……” 过了片刻,入户门被敲响。江锦见陆时砚随意地套了件长裤。 “去哪儿?”江锦问。 陆时砚转身,江锦的视线便落在他结实强壮的上半身。 昨晚意乱情迷时,手摸上去时触感很好。他脸上立刻涌上一层红晕。 “去开个门,让人送了早餐。”陆时砚说。 谢子睿杵在门口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见没人开门不耐烦地又敲了敲。 “江助,你在家吗?”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陆总赤裸着上半身立在门口,一脸睥睨天下。 “……” 谢子睿张着嘴,困意立刻被抛到九霄云外。 “陆总?” 他在上班途中收到陆总信息,陆总问他在哪里,顺手的话给江锦带份早餐。没想到在江助看见他本人。 谢子睿觑了一眼看他身后,没看见江锦,只见卧室门半虚掩着。 “早餐买了吗?”陆时砚问。 “买了,买了。”谢字睿视线不可避免地看向陆时砚惹人注意的胸肌上,眼尖的瞧见上面居然有两道浅浅的划痕。 难道……莫非…… 谢子睿不敢往下细想。 陆时砚伸手接过早餐在关门前似乎想到了什么,对谢子睿说:“对了,帮江锦请个假。” 谢子睿回过神:“江助他怎么了?” 谢子睿见他们一向不苟言笑且严肃沉郁的陆总,脸上居然生出别样的光彩,他牵起唇角难得心情愉悦道:“他今天身子不太方便。” 不是不舒服而是不方便。 门“啪”一声又关上了。 谢子睿将整件事情串连起来细细琢磨一番,被颠覆了三观,眼睛越睁越大、越睁越大。 陆时砚回到卧室时,江锦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床沿目光望过来。 “刚刚是谢子睿吗?”他问。 “嗯。” 江锦微微抠着手心语气颇有些埋怨:“您就这样出去了?” 回答的又是“嗯。了一声。 江锦慢慢呼出一口气,说:“他可能已经猜到我们的关系。”江锦看着陆时砚:“他嘴巴快,我怕他传到公司里对你不好。” 陆时砚俯下身,手肘撑在江锦两侧,亲了亲他的嘴巴:“那正好,省得我说了。” 第77章 江锦眼睛睁得很大:“您说什么?” 陆时砚又亲了一下他说:“我说我要把你带回家。” 第61章 我是他心上人 江锦怔了怔,他咬了一下手指,很疼,不是在做梦。 “您是在开玩笑吗?” “你说呢。” 陆时砚右手拇指在江锦下巴上摩挲着:“难道你想和我做见不得光的恋人” 他微微一笑:“可我不想和你偷偷摸摸,或者你想把我当成备胎,以备不时之需。” “我……” 陆时砚继而叹了口气道:“或者你觉得我不够优秀,没办法向阿姨交差。” 江锦被他这成套的说辞说得差点七窍生烟,他眼珠子在眼眶里滚来滚去,差点一口气提不上来。 “唔……” 陆时砚在他快断气前从善如流地渡了口气给他。 “还想狡辩”陆时砚邪邪一笑。 江锦脸不知被气得还是臊得红了个透。 “我饿了。”他推开陆时砚的桎梏。 他是真的饿了。 昨晚没吃几口,又被陆时砚折腾到半夜,肚子早咕噜咕噜叫个不停。 来到餐厅见陆时砚已经把早餐摆放在盘子里。 目测有包子、油条、虾饺、鸡蛋羹、豆浆等。 把他当猪喂吗? “不是饿了吗?快坐下吃。”陆时砚见人愣在原地催促了一声。 江锦不动声色“嗯”了一声。 油条很香,鸡蛋羹很嫩,江锦吃了不少。虾饺蘸上醋,咬一口,晶莹剔透的虾肉爽滑q弹,江锦满足地闭上眼睛。 放在桌子旁上的手机震了震,谢女士发来了三条语音。 江锦没想太多直接点开: “阿锦,今天有时间吗?妈妈给你介绍个对象,人家是复旦大学毕业的博士生,平常呢,喜欢锻炼,有八块腹肌,绝对是你喜欢的类型,妈妈已经答应人家和你见面了。” “地址我等下发给你,机会难得你可把握住了,错过这个村就没那个店了。” “我不管你心里有谁,这都搁多少年了,人家说不定早就结婚了,难不成你还为他洁身自好,守身如玉不成。听妈妈的阿锦,这位沈先生你一定要见一见。” “……” 空气似乎凝固了。 江锦将筷子搁下讪讪道:“我妈她还不知道我和你的事。 手机又震了一下,谢女士发了一串地址过来。 -仓山路21号“如约而至” 下午两点不见不散。 “……” 又是如约而至。 陆时砚自动过滤了其他信息,悠悠道:“人家常年健身,有八块腹肌,绝对是你喜欢的类型。” 他看着脸快要埋在桌子底下的江锦,单手熟练地解开衬衣纽扣,露出若隐若现的胸腹肌,拉过江锦的手覆在上面,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这样的呢?你喜欢吗?” “咳咳。” 江锦挣脱开脸红得滴血:“我没有……你别误会。” 他向陆时砚保证道:“我不会去的。” 陆时砚微微俯身,嘴角上扬:“阿姨说得这么真心实意,把我都说得动容了,不去会一会岂不是浪费她一番苦心了。” 他一字一句道,“动容”两字几乎是咬牙切齿。 江锦离陆时砚远点说:“陆总是在吃醋吗?” 陆时砚一噎。 “才没有。” 江锦为难道:“你说得也对,那我只能去咯。” 他胆子越发大了起来,居然敢明目张胆挑衅陆时砚的底线。 一口包子堵在喉咙里差点下不去,陆时砚喝了口豆浆说:“你不准,我去。” 下午两点,如约而至的门口出现一位戴着墨镜的青年,他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款步走向靠窗位置。 “你好,请问是沈先生吗?” 沈卓点了点头,眼里闪过一阵诧异。面前这位眉眼深邃,身形健硕,墨镜里是一双深不可测的双眸。 他要等的人似乎和面前这位不太相符,甚至可以说大相径庭。 沈卓愣了一下:“你好,我是沈卓。” “陆时砚。这是我的名片。”陆时砚摘下墨镜。 男人身上的锋芒太露,让人无端生出一种压迫感。 沈卓接过名片微微睁大眼睛:“你不是江锦” “当然。”陆时砚说。 “江锦怎么没来” “他不舒服。” “不舒服” 陆时砚嘴角隐隐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带着点沾沾自喜:“这是我和他之间的私事,用不着你管。” 沈卓被噎了一下,沉默了一秒问:“你和江锦是什么关系?” 陆时砚说:“我是他心上人。” 他又重新戴上墨镜,面对沈卓微微一笑:“沈先生慢用,单我已经买过了,再见。” “……” 将这颗隐形炸弹拆开,陆时砚回去时脚步生风。 陆时砚给江锦发了一条信息。 他将车停在商场门口,乘坐电梯进超市挑了几样补品。进入三楼一家品牌珠宝店直接丢给柜姐一张金卡。 “帮我挑几款适合四十岁左右,不要浮夸的,气质一点的。” “好的,陆总,马上给您安排。” 二十分钟后,陆时砚身后跟着一排拎着大包小包的导购员。 陆时砚打开后备箱,导购员立刻识趣地将东西放进去。 第78章 东西陆续放好,导购员站成一排目送金主矮身钻进车里,整齐划一喊着:“陆总请慢……” “走”字没说完,只见黑色迈巴赫一骑绝尘汇入车流里。 江锦迷迷糊糊醒来已经下午四点了。他摸过手机有两条未读信息。 -在做什么? -收拾一下,一会儿陪我去一个地方。 江锦正准备输入,突然间瞥见陆时砚不知什么时候换了微信头像。 他点开放大,双眸一亮。 微信头像是一道背影,身穿白衬衫,背着箩筐走在葡萄藤下的不正是他自己吗? 陆时砚怎么会有这张照片江锦正疑惑陆时砚的信息又弹出来一条。 -我在楼下等你。 江锦按下心中疑窦,回复一句好的,三下五除二得收拾了一下自己。 他匆匆忙忙下了楼,一抬头见陆时砚从车里下来,两个人视线刚好落在一起。 江锦的心跳跳的快了些,明明分开不到两个小时,他已经开始想他了。他顾不得矜持一路小跑过去。 “陆时砚!”江锦的尾音有些颤,整个人扑入陆时砚怀里。 陆时砚伸手接过人,江锦下巴垫在陆时砚肩上声音有些闷:“什么时候换了头像。” “和你那位沈先生分开没多久。” 这话说得有些膈应人,江锦不和醋坛子计较。 “怎么会有那张照片。”他抬起头,眸子亮晶晶的。 陆时砚故弄玄虚:“不告诉你。” “……” 江锦暗戳戳地咬牙,脸上不显山不露水,笑吟吟问:“那总可以告诉我去哪儿吧。” 陆时砚在他鼻梁上刮了一下:“你家。” “……” “我这样不道德破坏了阿姨安排的一桩美好姻缘,总得负荆请罪吧。” “……” 第62章 见家长 谢晚凝难得有个清闲,躺在床上补个面膜的时间,被接二连三的信息炮轰了一顿。 介绍人告诉她,沈先生被人放了鸽子,其中缘由一个字不肯透露,总之很生气。 谢晚凝亲姐亲妈喊了一通,才把介绍人哄了过去。 她自己的火气没地儿撒,罪魁祸首主动找来了。 谢晚凝看着微信里江锦那句“妈,在家吗?一会儿带个人过去看你”揉了把眼睛。 没看错吧。 没看错。 阿锦说带个人回来 是这么个意思。 谢晚凝一拍大腿,疼的她“嘶”了一声。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谢女士刚刚的郁闷一扫而光,欢欢喜喜回了句“在家,只管把人带来我瞧瞧。” 管他是骡子是马,看看再说。 谢晚凝也顾不得贴面膜了,赶紧收拾了一下,可恨这小子来也不提前招呼一声,家里冰箱里连个菜叶子也没有。 那边江锦他们已经下了车,陆时砚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拎出大包小包。 江锦张了张着嘴:“你这是” 陆时砚有条不紊地将东西一一拿出来:“第一次见家长,总得给你妈妈留个好印象,我才有机会。” “有机会做什么”江锦问。 陆时砚看了他一眼牵牵嘴角:“有机会把你从她身边要过来啊。” 后备箱“啪”得一声被关上。 江锦“哦”一声,半天没从陆时砚这句话回过神。 东西太多,江锦替他分担了一些:“你这样太破费了。” 陆时砚嘴贫道:“都是一家人,不用和我客气。” “……” 他一本正经说着肉麻话,无端戳中了江锦的笑点,江锦没忍住笑出声,陆时砚也跟着笑了。 “你都不紧张吗?”江锦克制地抿了一下唇。 若代入他,江锦想他一定会紧张得冒汗。反观陆时砚好像回自己家里一样。 “被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紧张。” 陆时砚将另一只手腾出来递到江锦面前:“借我牵下手呗,这样我可能就不紧张了。” 像所有情侣那样,牵手是最稀松平常一件事儿,可对于江锦来说,它和接吻、做爱一样,会让他脸红心跳。 他愣了一下,将手伸出来一点点握住陆时砚的手:“这样会好一点吗?” 陆时砚微微一笑,和他十指相扣说:“好多了。” 陆时砚握得很用力,掌心契合,热意滚烫。 余光中江锦看见陆时砚戴在手腕处的黑檀手串。 乘坐电梯出来,他们在门口停下脚步。 江锦平复了一下心情看着陆时砚:“准备好了吗?” 他手心已经出了汗,陆时砚瞧着他但笑不语,一定是在笑话他。 “那我敲门了。”江锦说。 陆时砚“嗯”了一声。 江锦听见客厅一阵脚步声愈来愈近,紧接着门被打开。也是在这个时候陆时砚很自觉地松开两人的手,目光平和的望向门内的一脸懵逼的谢女士。 “阿姨,好久不见。” 忽略他本人的气场,陆时砚其实长着一张让人过目不忘的脸,虽然上次仅仅在酒吧匆匆见上一面,谢晚凝还是一眼就认出面前站着的是江锦那讨人嫌的老板。 “你……好。” “上次在酒吧太匆忙没来得及和阿姨打招呼,为此我介怀了很久,”陆时砚看了一眼江锦微微一笑:“这次拜托江锦,终于能如愿登门拜访,希望阿姨能原谅我不懂事。” 第79章 陆时砚说得真心实意,面不改色,江锦额角突突一跳。 他没有听错,这谦卑有礼地声音来自陆时砚。 在商场里不卑不亢,杀伐果断的陆时砚。 谢晚凝杵在门口愣了愣,忙应了句:“不用这么客气,快进来,哎呦,怎么带这么多东西。” “一点薄礼,阿姨不要嫌弃就好。” 陆时砚扫了一圈,房间不大,不过五脏俱全,家具有些陈旧了,一看就是住了些年头。 陆时砚走在前面,谢晚凝将江锦拉到一边,凑到他跟前小声嘀咕了一句: “阿锦,你们老板怎么会来家里,你在公司没出什么事吧?” 陆时砚似乎对这屋子很好奇,东看看西瞅瞅。 江锦收回视线难得卡了词:“他……我们……就是……在一起了。” “……” 谢晚凝从这炸裂性的消息中回过神:“阿锦你不是被逼得吧?” 江锦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谢晚凝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你喜欢他” 江锦不带一丝犹豫地点了点头。 “妈妈知道了。” 谢晚凝挽了挽头发走到陆时砚面前,态度俨然亲热了一些:“屋子小,就当在自己家,别拘着。阿锦倒点水,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陆时砚正在拨弄一艘用废旧纸板做的帆船,闻言回过头微微颔首:“陆时砚。” “那我就叫你小砚吧。” 谢晚凝见他似乎对这艘帆船很感兴趣,介绍道:“这是阿锦小时候做的。” “是吗,”陆时砚盯着帆船的眼睛微微一笑,“做得像模像样。” 顿了顿他问谢晚凝:“阿姨,江锦以前是住在这里的吗?” 谢晚凝指指左手边的一间房:“那一间是他的卧室。” “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当然。” 江锦在客厅没看到陆时砚,发现人来到他的房间里,背对着他手里拿了一本书,全神贯注地在翻。 他轻手轻脚走过去。 不过被发现了。 “鬼鬼祟祟做什么。”陆时砚突然出声。 江锦本来准备吓唬一下他,听闻脚步一顿。 “你怎么知道我来了。”他明明已经很小心了。 陆时砚目不斜视:“因为,我闻到了属于你的气息。” 又是被陆总情话上头的一天。 “好吧。”江锦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走到陆时砚身边,见他正翻着《立体抽象艺术》打趣道:“原来陆总对这方面的书感兴趣。” 从头翻到尾,没见什么异常,陆时砚合上书侧目看着他挑了下眉梢:“我刚刚在想,会不会在书本里翻到你以前的情书啊,或私藏的照片之类。不过很可惜,没有看见。” “……” 江锦一脸木然地站在原地,陆时砚搂着他的腰将他凑近自己喃喃道:“一想到你的过去没有我出席,我简直觉得遗憾。” 陆时砚的目光里有两团小火苗,盯着他不放。 江锦眨了眨眼睛忙岔开话题:“我妈……问你想吃什么” 陆时砚拇指在他唇角摩挲了一下:“有什么选择吗?” 江锦深呼吸一下笑容勉强:“家里目前只有面条……不过我们可以去买些食材回来。” “面条吧,省事点。”陆时砚说。 江锦觉得陆时砚来他家里很好凑合,似乎很好养。他抿了一下唇:“不太好吧,第一次来我家让陆总吃面条,我会过意不去的。” “没关系,”陆时砚亲了亲江锦的嘴巴说:“回去正好再吃你。” “……” 第63章 陆时砚,面条坨了 两人没羞没臊地亲了一会儿,谢晚凝捧着两三个鸡蛋大喇喇走进来:“阿锦,家里还剩两个鸡蛋……” 看清面前的情形,谢晚凝步伐一顿,忙捂上眼睛摆手道:“ 你们继续啊,我什么都没看见。”谢女士说完捂着眼睛溜了。 这还继续个屁。 咳咳! 江锦脸一热,从陆时砚身边的缝隙钻出来。 “去哪儿” “下面条去。” “需要我帮忙吗?”陆时砚倚着书架看着江锦通红的耳尖,一脸幸灾乐祸。 从客厅传来一阵响亮的:“不用。”隐约听见一声:“妈,您怎么也不敲门” 陆总听见谢女士小声反驳:“怪我咯,谁要你们不节制一点。” “……” 声音断断续续飘来,陆时砚躺在江锦的木板床上渐渐来了困意。 等他再次睁开眼,天已经黑透,房间里没有点灯,模糊的视线里,江锦挨着他旁边垂着脑袋,正划着手机。 “怎么不开灯”陆时砚声音有些沙哑。 “你醒啦!”江锦摁灭手机趴在他面前:“我进来见你睡着了,没敢开灯。” 身处黑暗中,五感会被放大,陆时砚觉着江锦看他时眼睛很亮,皮肤很白,笑起来很好看,声音也很轻,整个人有点乖。 他忍不住牵起他的手握在手里:“阿姨呢?” “我妈公司临时有事,她去加班了。” 江锦的手指很修长,陆时砚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把他整只手包裹住。 “那这样不是很辛苦” 江锦在黑暗中轻叹了口气:“我劝过她,不过没用,她喜欢忙碌,说这样便不是在虚度光阴。” 第80章 江锦往陆时砚身边蹭了蹭,发出衣服布料摩擦产生的窸窣响声。他仰着脑袋盯着陆时砚,类似撒娇的口气:“怎么办?陆时砚,面条已经坨了。” 他喊“陆时砚”三个字尾音很轻,声音很软 ,黏黏糊糊的。 陆时砚喜欢听江锦叫他的名字,手指一下一下摩挲着江锦的手指诱哄道:“江锦,再叫一遍名字听听。” 刚才那是有感而发,此刻再让江锦当着陆时砚面喊他名字有些难以启齿。 没办法, 面对陆时砚江锦会变得迟钝,会笨嘴拙舌,会优柔寡断。 窗外隐隐透进来的月色落在陆时砚优越的五官上,他眼里只装得下江锦一个人。 江锦像在心里默念了无数遍“陆时砚”那样喊出他的名字 “陆时砚。” 陆时砚怔了一下。被这声软乎乎的“陆时砚”心里悸动了一把。 他看人的眼睛带着两把小钩子,视线在黑暗中格外烫人。 连轻微的吞咽声似乎都被放大,江锦听见他带着克制的沙哑声说:“怎么办?” 江锦揣着明白装糊涂:“……什么怎么办。” 陆时砚修长的指尖在他脸上游移,一路从额头到高挺的鼻梁,到唇,到下巴,最后停留在他白皙的脖颈间缓缓替他解开衬衣纽扣。 他动作慢条斯理,挑拨着江锦的每一寸皮肤,被触过的地方过了电一样,让江锦止不住一阵颤栗,热意从脸颊一路蔓延开来。 江锦脸上细微的表情被陆时砚看在眼底,那只手顺利解开衬衣的第二颗纽扣,平直的锁骨露出来,在黑暗中散发着迷人的色泽。 陆时砚将人揽在怀里,在他耳边轻轻说:“这样的良辰美景,不做些什么,算不算虚度光阴。” 床板因为年代久远发出“吱呀”一声,江锦被陆时砚小心翼翼地放到床上。 “陆总……你。” 陆时砚俯身亲了亲的江锦的唇,“叫我什么?”他恨不得咬上一口,好让他长长记性。 江锦连忙改口:“陆时砚。” “嗯。”陆时砚满意了,在他唇上又亲了一口。 江锦没忍住,他轻笑,眼角眉梢弯了弯:“你怎么这么喜欢亲人。” “谁要你这么好亲,又容易害羞,总亲不够。”他说这句话时,手利索地把他衬衣扣子全解开,江锦没反应过来,身上的衣服变戏法似地被剥了去。 他身上几乎不着寸缕,反观陆时砚西装领带衣冠楚楚,目光赤裸裸地盯着他。 意识到陆时砚要做什么,江锦脸被蒸红,支支吾吾道:“我们昨晚不是才……” “才什么”陆时砚等着他的下文。 江锦不吭声了。 陆时砚撩起他额前被汗湿的刘海,声音带着蛊惑:“如今面条坨了,只能吃你了。” 窗外的月因为害羞躲进了云层,老旧小区的隔音效果不太好,隔着墙可以听见木板床“吱呀吱呀”混合着喘息声,以及一声声压低着几乎有些破音的“陆时砚”。 黏腻,汗水,低喘,充斥在不太宽敞的屋子里。 “江锦喜欢谁” “……陆时砚。” “江锦是谁的宝宝” “嗯……陆时砚。” “……” 月落西沉,江锦闭上眼睛瘫在陆时砚怀里,他实在太累了,身子乏得很。 陆时砚亲了亲他的耳垂叫江锦的名字。 “江锦” “嗯” “搬到我那里好不好。” 江锦睁开眼睛:“” “难道你不想”陆时砚说。 江锦愣了愣:“可我租房合同还没有到期,提前搬走也不会退钱的。” 陆时砚被他认真的样子逗笑了,调侃他:“我倒不知道你这么会过日子。” “那可不,”江锦勉强翻了个身,有些乏了:“我以前勤工俭学是常事儿,一分钱当两分钱花都有。” 陆时砚想起那匣子里放着两枚袖扣,看着挺值钱的。 他问江锦:“你那盒子里面的袖扣是准备送给谁” 江锦手放在唇边悄悄打了个哈欠,往陆时砚身边蹭了蹭说,声音懒懒地:“我还没有来得及送给你。” 买给他的倒是舍得花钱。 陆时砚摩挲着江锦手腕分明的骨节喃喃道:“我想这段时间每天醒来都能看见你。” 想到不久以后两人即将分别两地,陆时砚眸中带着明显的不舍,他亲了亲江锦的手背:“我会很想你。” 江锦侧过身,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从喉咙里呓语了一句: “……我也会很想很想你。比你的想还要多得多。” 第64章 怎么对男朋友这么没信心 窗外树影斑驳,日光透过缝隙不经意间晃了进来。 江锦睁开眼睛见陆时砚逆光站在窗前,手里拿着一把小锤子,对准窗口的一颗小铁钉小心翼翼地敲打着,发出一阵轻微隐忍的“哒哒”声。 窗帘原本被固定在窗户两端,因为另一端的螺丝钉掉落因而整个倾斜下来,晚上不觉得,白天太阳照进来便觉得刺眼。 他没有说话,侧过身欣赏堂堂陆总洗手做木工。 心里甜得发腻。 螺丝钉被重新固定好,陆时砚将另一边垂落的窗帘拉过去套在上面,刺眼的日光被遮挡。 陆时砚转过身,见床上躺着的人睁着眼睛,一声不吭看着他。 第81章 “什么时候醒的” “在你砸我家窗户时。”江锦一眨不眨盯着陆时砚,语气调皮。 陆时砚搁下锤子:“好心当成驴肝肺。” 他自己被满室的日光逼醒,怀里的人睡得又那样甜,为了让江锦多睡一会儿,陆时砚悄悄下了床,顺着屋子找了一圈找到一把锤子,一颗生了锈的钉子。 怕吵醒江锦,他小心又小心,没想到还是把人吵醒了。 陆时砚走到床边坐下,江锦凑了过来半只身子躺在他怀里,慵懒道:“几点了” 经过昨晚,他们的关系更要亲昵了一些。 “十点了。”陆时砚说。 江锦漆黑的眼珠转了一圈:“糟了,上班迟到了。” 陆时砚捏着他细瘦的腕骨一本正经道:“我记得公司规定迟到一分钟扣十元,算一算你迟到多少分钟了” 在心里悄悄盘算一番,江锦眼睛瞪如铜铃。 这项罚款曾遭不少员工私下吐槽过,他那会儿一心向着陆时砚,说什么,迟到罚钱跟加班补贴一样,都是有奖有罚。 没想到有朝一日会应到自己身上。 江锦顾不得身上发软,着急忙慌起身被陆时砚按住。 陆时砚肩膀止不住颤抖,他握拳放在唇边轻咳一声,眼底笑意很浓:“别慌,我已经替你请假了。” “……” 江锦“哦”了一声又继续躺在陆时砚怀里,声音有些闷:“我这两天请假有点频繁了。” 他仰脸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地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醒的” “阿姨回来没多久。”陆时砚说。 “我妈回来了” “嗯。” “她看到你了” “嗯。” “那她有没有说什么?” “没。” 江锦“哦”了一声,陆时砚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他的手背:“不过都是我在和她说。” “说什么?”江锦隐隐有些不安。 “我说,希望你搬到我那里去。问她支不支持你继续考研。还说我是真心要和你在一起,希望得到她的成全。” 江锦的心跳快了起来,他听见自己声音很轻地问:“我妈她怎么回答。” “阿姨只说了一个字。” “什么?” 陆时砚:“哦” “……” “你考虑得怎么样了?”陆时砚看着江锦。 陆时砚的怀里很舒服,衣服上淡淡的雪松萦绕在鼻尖,有些粗糙的指腹摩挲着他的手背,温声细语。 见他不说话,陆时砚换了一个说法:“你以前学美术有没有想过将来出来做什什么?” 这个问题抛出来,好像一下子回到很久以前。 江锦看着远处,嘴角挂着笑眼里微微有泪光在闪:“我希望将来能当一名美术老师,最好分配到贫困山区,将外面的精彩的世界画给那些孩子们。” “结果你并不知道自己是个恋爱脑,直到遇到了我。”陆时砚说。 “……” 江锦眨了眨眼。 好像真是这样。 陆时砚把人圈在怀里说:“我还真是小看你了,没想到你有这么大的志向。不过那又怎样,你为了我还是放弃了,放弃那些盼星星盼月亮想要看看外面精彩纷呈世界的娃娃们。” “你在使用激将法么?”江锦额角一黑。 陆时砚亲了亲江锦的嘴巴:“有吗?” 江锦回了他一个吻,像是在做一个宣告:“我已经考虑好了,等您正式批了我的辞职申请,我就去 。” 他的唇软软的,贴上来时很舒服,陆时砚将人压在床上,扣紧手腕着迷一般亲了亲江锦的嘴巴。 “怎么办,我现在后悔了,想把你捆在身边,哪也不给去。” 江锦一双黑沉沉的眼珠子盯着他,陆时砚突然意识到什么:“不对,你当时申请辞职是不是早就想到这一步了?” 江锦抿了一下唇,并没有承认然而也没否认。 想到他曾经有那么一刻招呼不打选走高飞,陆时砚恨得牙痒痒,磨了磨后槽牙,挠江锦的胳肢窝。 江锦怕痒,立刻举手投降:“没,真没,骗你是小狗。” “还不承认啊。” 陆时砚哈了哈手心,往他身上挠。江锦身体很敏感,哪里都怕痒得不行,直呼:“陆时砚,快饶了我。” 他俩一动,木板床便受虐般发出“吱呀吱呀”响声,大有要散架的趋势。 陆时砚朝江锦“嘘”了一声:“你妈还在隔壁。” 他笑得不怀好意,江锦脸红了。 果然房门被敲响,两人视线不约而同看向门外。 谢女士带着商量的语气隔着一道门传了进来:“阿锦,我出门了,对了,你们动作轻一点哦,你那张床有些年了,我怕它支撑不住。” “……” 房间里陷入死一般沉寂。 江锦咽了一下口水,良久才回了句:“知道了。” 谢晚凝走后没多久,两个人在房间腻歪了一会儿,陆时砚叫了搬家公司。 “其实也没多少东西。”江锦说。 陆时砚看着他:“那你说说都有什么要搬过去的。” 他们出了小区,江锦说了一堆。 “画册要带,画板跟了我很多年,对了,还有一些书……” 江锦突然停住脚步看着陆时砚:“还有江小小,我把它忘了。” 第82章 猫爷估计已经哭晕在厕所。 江锦面露为难,其他都好说,这只“活物”可要怎么办,陆时砚会替他照顾吗,或者说陆总会照顾一只猫吗? “要不,我托给秦霄照看吧,他有经验。”江锦提议说。 陆时砚扳着江锦的下巴往上一抬,用力在他唇上嘬了一口说:“怎么对男朋友这么没信心。” 第65章 长在我审美上 这声“男朋友”叫江锦脸红心跳。 即使和陆时砚做了最亲密的事,江锦还是无法抵御陆时砚偶尔的“糖衣炮弹”。 依然会觉得很不真实。 眼睛似乎进了沙子,江锦仰起脸使劲眨了眨。 陆时砚说他是男朋友。 不喜欢猫,却愿意帮他照顾江小小。 陆时砚走了两步,发现江锦愣在原地,他“啧”了一声,又返回去拉他。 “傻了不成,非要牵着手才走。” 江锦吸溜了一下鼻子:“才没有。” 说完忍不住自己先笑了。 亲眼目睹自己的私人物品一件一件搬进红海湾,看着陆时砚一面墙的衣柜,挂上了他的衣服,江锦心里一时五味杂陈。 陆时砚从身后抱住他,“在想什么?” 江锦视线落在最后一截空衣柜,“我在想,这衣柜太大了,有点浪费。” 陆时砚随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捏了捏江锦的手腕:“这有什么,回头我们俩买些情侣装挂上去。” “那样走在路上会不会有点明显。”江锦轻笑。 “要的就是这效果,这样别人打眼一看,就知道我们是情侣,免得路上一些小哥哥啊小姐姐的跑过来找你要微信。” 江锦揶揄他“小哥哥,你也有不自信的时候?” 这声小哥哥,软的陆时砚心都要化了。 他将江锦扳过来,手按着他的双肩,“啧”了一声。 江锦抿着唇笑。 不过没一会儿他便笑不出来了。 陆时砚看他的眼神深沉不见底,两团小火苗蹭蹭往外窜,然后走上前将门给反锁上,窗帘哗啦一声给拉上。 江锦额角突突直跳。 “你……” 身子一轻,陆时砚将他拦腰抱起,扔在床上。 陆时砚当着江锦的面漫不经心地解领带,正欲俯身。 江锦一只脚抵在了他胸口处,陆时砚微微皱眉。 江锦猛咽了一下口水:“又来?” 陆时砚轻而易举地捉住他的脚,俯身亲了亲江锦的嘴巴,“身为男朋友,你有义务要对另一半的生理需求负责。” “我……唔……” 门外突然有人喊,是刘妈。 “陆老板,有电话找。” 陆时砚:“说我不在。” 过了一会儿,门被敲响。 江锦推了推陆时砚,“你去看看吧。” 陆时砚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说:“乖乖躺着等我。” 江锦双颊红润,轻轻“嗯”了一声。 陆时砚打开一条缝隙钻出去,又顺手将门严严实实合上,问刘妈:“谁找” 刘妈看了一眼他身后严丝合缝的门回道:“老宅那边,说陆川少爷回来了。” “嗯,知道了。”陆时砚说。 等刘妈离开,陆时砚才打开门进了房间。 江锦躺在床上 一动不动,乖的一塌糊涂。 “听见了”陆时砚问。 江锦很轻地“嗯”了一声。 “那还躺在这里。”陆时砚坐在床边轻柔地摩挲着他的脸。 “不是你让我躺在这儿别动的”江锦说。 陆时砚调侃道:“我要把你卖了,你是不是还帮着我数钱。” 江锦思考了一下,他问陆时砚:“你舍得吗?” 陆时砚说:“你说呢。”他捏了捏江锦的脸:“起来和我一起去。” 江锦迷惑地眨了眨眼睛,陆时砚在他鼻梁上刮了一下:“丑媳妇总得见公婆,再说,你又不丑,都长在我审美上。” “可是……”江锦不知道这样会不会唐突冒昧,就听陆时砚贴在他耳边说:“别担心,有我呢。” 再说,他还有一位得力干将陆小川。 “哥,你们到哪里了。” 车子刚停在老宅门口,陆川的电话便急不可耐地拨了过来。 陆时砚下车替江锦打开门回了句:“到家了。” 陆川亲眼目睹他那位一向严肃没什么温情的大哥,一边和他通着电话,一边不忘拿手护着车门,紧接着从里面钻出一位雪白干净的男生,看模样年纪和他几乎相仿,眉清目秀。 陆川朝他们招招手:“这里。” 有段时间没见陆小川长高了不少,陆时砚走上前,这小子几乎能与他平视了。 陆时砚在他胸前砸了一下,身体也壮实了不少,不是一推就摔了个跟头的娃娃了。 “哥。”陆川喊了他一声。 陆时砚点了点头,很自然地牵来江锦,向他介绍:“我弟,陆川。” 陆时砚与他十指紧扣,望过来的目光温柔缱绻,江锦怔了怔,看向陆川不知道怎么介绍自己,只好干巴巴说了声:“你好,陆川。” 陆川和陆时砚一个娘胎里出来,性格却截然相反,陆时砚沉稳内敛,陆川开朗活泼。 虽然早知道他哥的事,不过亲眼目睹他哥当着他面秀恩爱,差点闪瞎了他24k钛合金狗眼。 第83章 “嘿嘿,以后叫我小川就行,我应该叫你……嫂子么?”陆川抓了抓头发,总觉得叫“嫂子”好像有点不太合适。 “那我叫你江哥吧。”陆川说。 陆川还想说几句被他亲哥截胡过去:“过来跟你说几句话。” 陆时砚毫无怜悯地将人连拖带拽往旁边拉,陆川跌跌撞撞间用眼神呼救,江锦看得于心不忍,不过并不准备帮忙。 “咳咳……” “你想要谋杀亲弟吗?” 陆时砚问:“交代你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陆川缓了缓:“放心吧,老爷子这边已经没什么问题了。” 陆时砚摸了根烟点着,看向陆川轻哂:“说说吧,怎么劝的 。” “我说,爸现在是恋爱自由,婚姻自由,您老要跟上时代的步伐。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您可不能做棒打鸳鸯的事,我哥那么大人,他有自己想要过的生活,您别跟着瞎掺合了。” 陆时砚弹了弹烟灰:“然后呢。” “然后老爷子说他要抱孙子。我说,爸,以后大不了我多生十个八个的,给大哥一个养。” “……” “老爷子不说话了,不过态度缓和了一些,八成是想通了。” 陆老爷子一把屎一把尿把两兄弟拉扯大,这兄弟俩好的穿一条裤子,到头来一致对父。 陆时砚拍了拍陆川的肩,难得温情了一句:“谢了,不过孩子就算了,我养个猫已经够折腾了。” “……” 第66章 借给他俩胆 陆时砚手里的香烟燃了一半,手指漫不经心地弹了弹烟灰,微微低头咬着烟蒂。 似有所感,高大挺拔的背影微微转身,深邃的目光平淡无波越过来。 江锦轻轻滚了滚喉结。 他觉得陆时砚抽烟的样子很性感,心跳有一些加快了。 陆时砚收回视线和陆川说了句什么,用脚踩灭烟头,朝江锦走过去。 一阵风吹过,鼻尖首先嗅到了雪松和淡淡的尼古丁味。 让人着迷。 陆时砚很自然走过来,牵起他垂下去的双手,捏了捏掌心。 磁性低沉的嗓音落入耳畔:“等着急了没” 江锦笑着轻声说:“没有啊。” “哥,你和江哥能不能别在我这单身狗面前秀恩爱,好歹顾及一下我的感受。” “少贫嘴。”陆时砚忍不住笑了。 陆川一脸“还要不要让人活了”,江锦也没能忍住。 两人简直一副夫唱夫随。 陆川瞠目,好吧,人家是两口子,爱咋咋地吧。 上次来陆家老宅是以陆时砚助理身份,这次身份暧昧,心境自然不同。 迈入门槛时,江锦脚步顿了顿,手心微微出了汗,不知道是陆时砚握得太紧还是因为心里紧张。 “怎么了”陆时砚侧目。 江锦突然意识到什么,凑到陆时砚耳边说:“陆时砚,我忘记带礼物了,怎么办” 他是真给忘了。 “要不我现在去买。”江锦说。 第一次登门拜访总不好空手,这是礼节。 见他傻乎乎的真准备去买,陆时砚没好气道:“买什么,老爷子要什么没有,你人过来就行了。其他不用瞎操心。” “……” “可以么”江锦不确定问。 “当然,什么礼物也比不上你的人。” “……” 江锦半信半疑道:“真的是这样吗?” “当然是真的,骗你是小狗。” 陆时砚不容他多说多想,将人拉了进去。 穿过长长的走廊,还没进门江锦便听见陆川喊了一声:“爸,我哥和江哥过来了。” 这孩子挺上道的。 陆长风闻言从报纸中抬起头,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老花镜问:“到哪了” “就快进来了。 ”陆川回。 陆长风将报纸丢下,正襟危坐起来,又觉得少了些什么,索性将报纸捡起来装模装样。 陆川正抿着唇笑,见他哥牵着他江哥走了进来。 “爸。”陆时砚喊了一声。 坐在沙发上首的人,被报纸遮挡住大半张脸,没回应。 陆时砚阴阳怪气道:“既然老爷子不欢迎那江锦我们走吧。” 他说罢拉着江锦作势要走。 陆长风知道自己家儿子什么尿性,忙扔了手里的报纸:“你个臭小子给我站住。” 陆时砚脚步一顿,陆川在旁边偷着笑。 “回都回来了,还往哪去,做了你们的饭,今晚不在这吃,我让老吴送到你红海湾去。” 陆时砚转身,他一向最不喜欢人要挟他,老头子也不行。 眼见父子俩又要闹个不欢而散,江锦扯了扯陆时砚小声说:“我们别走了吧,刚好,我也饿了。” 两人说着悄悄话,陆长风侧耳听了一两句,他连忙招呼下面人:“问下厨房菜上齐没有,催一下。” 江锦亲自给陆长风泡了一壶大红袍递到他面前:“董事长,您消消气,陆总一向刀子嘴豆腐心,您别和他计较。 刚刚剑拔弩张的氛围在三两句话里和缓下来。陆长风接过江锦手里的茶:“从小到大就是这个臭脾气,我早习惯了。” “那也是因为我像你。”陆时砚往沙发上一坐。 江锦看着陆时砚,堂堂陆氏总裁回到家里跟个孩子一样。 第84章 会顶嘴,会耍小性子。 有点可爱。 “江锦啊你也坐,陆川,去看看厨房菜齐了没有。” 热闹看完,陆川懒懒地“哦”一声。 江锦坐在陆时砚身边,陆长风品了一口茶看向江锦“我听人说你准备继续考研?” 江锦看了一眼陆时砚:“有这个想法。” “这是好事,去那边需要什么尽管和时砚开口,他做不到的还有我这个老头子。” 江锦有点受宠若惊。 “董事长您……” “别看我是个老头子,我年轻也念过不少书,不是个老古董,再说我打心眼里喜欢着你呢。” 陆长风想说他思想开明着呢,可不会做棒打鸳鸯的事儿。 他觑了一眼陆时砚,对方正好也怔怔地看过来,陆长风一脸“给足你面子了吧” 陆时砚朝他龇了口大白牙。 过了一会儿,陆川走进来说菜齐了。 到了餐厅,江锦才明白什么是有钱人家的“豪门盛宴”。 红木雕花的圆桌,银质餐具摆放的整齐整齐。每一道菜都经过精心烹制,令人垂涎欲滴。 对于那晚给陆时砚安排的“坨了的面条”这待遇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会不会有点浪费。”江锦凑到陆时砚耳边小声说。 陆时砚挑了挑眉:“反正不花咱们的。” 他心安理得地坐下来。 “……” 吃完饭,陆长风逮住江锦陪他下了会儿棋。 陆川对这类博弈没兴趣溜了,陆时砚陪看了两局。 江锦偶尔会放水,陆时砚便会拎不清的嚷着:“不对,走错了,你应该走这一步,吃了他驹和象。”陆时砚一波操作下来,刷刷两下吃了陆长风的两枚棋子。 “……” 眼见陆老爷子一脸心疼,江锦将陆时砚往外推:“陆总,今天天气不错,您要不去外面吹会儿风。” 将人撵出去后,江锦不露痕迹的输了几局,陆老爷子赢地通体舒畅。 今天天气确实不错,只不过没什么风。陆时砚和陆川开始霍霍水池里的鱼。 “哥,你怎么出来了”陆川撒了一把鱼食,一大群漂亮的鲤鱼争先恐后游过去,几乎是一秒抢光。 “下棋有什么好看的,你不是也出来了。”陆时砚闷闷不乐地将鱼食抛出去。 他俩站在池子的两端,使得那群鱼儿两头来回跑,累得够呛。 陆川心不在焉地拆台:“不是江哥把你轰出来的” 陆时砚顿了顿,看了一眼陆川。 他得在这小屁孩心里树立光辉的大哥形象,清了清嗓子故意拔高音量:“借给他俩胆。” 见陆川抿着嘴一脸坏笑,陆时砚心道不好,果然一回头见江锦站在身后。 “……” “什么时候来的”陆时砚有些心虚。 “刚来,不巧都听见了。” 第67章 想要多一点 离开老宅,江锦坐在副驾驶没怎么搭理人。 陆时砚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老实地捏了捏他的手背哄着人:“还在生气” 江锦其实根本没生气,不过此刻就想学着他晾一晾人。 他视线看向窗外,就是不看陆时砚。 到了红海湾陆时砚巴巴地替他开门,江锦也没说谢,直接走进去。 江小小熟悉了新家以后,已经不像刚来那会儿畏手畏脚,猫爷像皇帝出巡一般视察了所有房间后,躺在猫爬架上不动了。 对了,这猫爬架据说是铲屎官男朋友送的。 他们好像同居了。 猫爷正思考人生,门突然被打开。 它听见了人类的撒娇声。 “别生气了好不好。” 陆时砚将江锦抵在门后,亲了亲他的嘴巴。 江锦对上陆时砚的目光:“我有生气吗。” 陆时砚磨了磨后槽牙,江小小舔着爪子事不关己地“喵”了一声。 陆时砚偏头看着江小小:“你妈生气了,怎么哄” “……” 猝不及防陆时砚会来这一句,江锦顿时羞耻道:“……你胡说什么?” 陆时砚嘴角一勾,大有一种生米煮成熟饭的派头:“你已是我的人,我们已经见过双方家长,怎么,你还想抵赖不成。” 陆时砚的呼吸太过烫人,江锦脸一热。 他偏开头,感觉到身下有硬物抵着自己,还容不得他细想,陆时砚将他抱了起来。 “陆时砚……”被突然举起来,江锦下意识地勾住了陆时砚脖子。 “嘴巴哄人哄不动,那我只能来实际了。” 江小小用爪子蒙住了眼睛,卧室门重新被关上,挡住了一室的春光。 第二天清晨,陆时砚正盯着怀里的人瞧,见江锦睁开眼睛说了声“早安。” 江锦软绵绵的“嗯”了一声,笑了笑说:“早安。” 陆时砚上学时,不喜欢死记硬背,此时看着怀里的人满眼的星辰,突然想起《白石郎曲》中那句:立如芝兰玉树,笑如朗月入怀。 陆时砚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他一口。 江锦其实还有点困,被陆时砚偷亲后有一点懵,眼睛微微睁大了些。 “你要走的事,公司都知道了,谢子睿他们说要替你举行一场饯别宴。”陆时砚动了动身子好让江锦躺地舒服一些。 “今天么?”江锦怔了怔。 第85章 “嗯,今天上午去公司做一下交接,那边学校也安排好了,交接完便可以去那边报到了。” 江锦“哦”了一声,声音有些闷。 陆时砚轻抚他的背安慰他:“同事之间相聚是缘分,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想他们了再回来看看。” 江锦枕着陆时砚的胳膊,他身上的雪松味让他足够安心,沉默了会儿他说:“可我舍不得你。” “那要不,你哪也别去了,老老实实在家里待着,省得我天天担心。” “担心什么?”江锦抬眸。 “担心你在外面遇到什么好看的小哥哥,把我给忘了。” 江锦一噎:“我会吗?” 陆时砚看着江锦:“也是哦,你偷偷摸摸在我眼皮子底下暗恋我六年,不能才得到手就把我踹了吧。” 江锦眼珠子一转:“那也说不定,人不都是得不到的才会念念不忘。” 陆时砚瞧他说得振振有词,钳住江锦的下巴。 眼睛要是可以凌迟,江锦觉得陆时砚看他的眼神似乎要把他给吃了。 “你要敢,我便把你锁起来,哪也不给去。”陆时砚凑上去吻住了江锦的唇,一阵撕咬研磨。 “唔,我们才生活在一起你就要对我家暴……” 江锦的话音被淹没在一阵激流勇退的吻里。 “……等下……今天还要去公司……” 陆时砚将人松开,刚刚他有些用力了,江锦的唇被他亲得有点红肿。 “怎么了?” “没事,觉得你很可爱。” 江锦“哦”了一声。 自从上次请假到目前为止,其实细算也没多长时间,然而再次踏入公司,江锦居然有种过了很久的错觉。 “江助!!” 说话的是谢子睿,他这人虽然大大咧咧,其实很靠谱,居然把他和陆总的事烂在肚子里,甚至做到了滴水不漏。 所以他和陆时砚的关系,公司上下目前除了谢子睿谁也不知情。 不过谢子睿也因此得福,陆时砚提前让他转了正。 江锦觉得谢子睿看他的眼神一副欲言又止。今天已经有好几个看他都是这种表情。 “怎么都这样看我?” 谢子睿拿出一把小镜子:“你自己看看。” 江锦将信将疑地对着镜子一看。 “……” 陆时砚把他的嘴巴亲肿了。 谢子睿将镜子收回:“你和陆总……也太激烈了吧!” “滚你的。”江锦难得爆了粗口,不过眼角分明是笑意。 两人交接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期间同事们轮番过来跟江锦告别,搞得陆时砚中途想跟江锦说句悄悄话的机会都没有。 后来陆时砚干脆杵在门口,跟座雕塑一样,脸皮薄的见陆总一直盯着这块,没说几句讪讪地开溜了。 直到办公室只剩谢子睿时,陆时砚不耐烦地清了清嗓子。 江锦低下头压制眼角的笑意,就听陆总没什么感情地赶人:“谢子睿,你没有自己的工位吗?” 这一幕简直有点耳熟,连谢子睿也迷茫地抬起脸。 他“哦”了一声,然后麻利地滚人,临走前还贴心地把门带上。 江锦终于憋不住趴在桌子上笑起来。 肩膀一抖一抖。 “你还笑,没良心。”陆时砚幽怨地看着他。 江锦这一天忙着交接工作确实没顾得上陆时砚,收了收眼角的笑意,江锦说:“没有,只是觉得陆总刚刚站在这里好严肃。” 陆时砚说:“你以为我想。” 埋怨味很浓。 江锦说:“那现在你要做什么?” 四目相对,陆时砚看着江锦说:“过来让我亲一下。” 语调平常,声音没什么起伏。饶是这样,江锦的心跳依然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 江锦从座位起身,踩着扑通扑通的心跳声,来到陆时砚身边,站在他面前。 陆时砚的双手揽着他的腰将他贴在怀里抱了一会儿。 陆时砚的怀抱很温暖,江锦的下巴正好可以垫在他肩膀上。 就这样抱了他好一会儿,陆时砚松开他,亲了一下额头。 江锦:“?” 就这样结束了?江锦眼巴巴地瞅着陆时有些意犹未尽。 “怎么嫌不够?” 江锦低下头,手指有意无意地擦过陆时砚胸口,似乎撩拨,轻轻“嗯”了一声说: “想要多一点。” 第68章 因为你不乖 陆时砚捉住江锦不太老实的手,正要俯身,江锦用掌心抵住陆时砚的薄唇,微微一笑,欲擒故纵道:“公司人多,还是回去再亲吧。” 陆时砚只好在他手心亲了一口,烫的江锦连忙抽回手。 欲撩人却被人一撩,失算了。 “晚上聚餐你会去吗?”江锦岔开话题。 江锦微微仰头,琉璃般的双眸带着点希冀,应该是希望他也去的吧。 “不去了,去了他们要拘束。便不能好好和你告别了。” “这样啊。”江锦眼里的光彩要黯淡了一些,不过还算能够接受,他笑了一下释然道:“那好吧。” 你就装吧,江锦。 陆时砚搂着他的腰,将他眼里隐藏的细枝末节的小情绪瞧得一清二楚,嘱咐他:“晚上别喝酒,饮料可以,多吃菜。” 江锦低头“嗯”了一声,声音有些闷。 第86章 陆时砚捧起他的脸“吧唧”一口,“这是奖励你的。” 办公室门突然被推开,汪淼着急忙慌喊:“江助……” 汪淼不幸刚好看到眼前这一幕,惊得眼珠子快要掉地上了。 陆时砚平淡无波的目光攫住她:“汪秘书,进来都不知道先敲下门?” “我……我什么都没看见……”汪淼后退一步,手摸到门把连忙掉转身溜了。 “笑够了没” 江锦克制住眼角的笑意,抿了一下唇:“没。” 饯别宴定在一家五星级酒店,至尊vip包厢置办了两桌。 两桌菜品上齐,财务赵姐嚎了一嗓子:“今天这顿饭,陆总说他请客,让你们尽情发挥,明天公司放一天假,不过特别交代,江助不宜喝酒,让你们悠着点。” 赵姐的话被淹没在一阵欢欣雀跃里,对于后面那句“江助不宜喝酒”不知听没听见,心思都放在明天可以多放一天假上了。 江锦正和人说话,还没细听就被这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盖了过去。 “那边说什么”江锦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谢子睿坐在江锦对面,正啃着鸡腿闻言直摇头。 企划部的郑思曙回过头咧着嘴说:“赵姐刚刚说陆总明天给我们放一天假。江助我们可是沾你的光了哈,我得敬你一杯。” 这句话一说,同事们个个要来敬他。 江锦知道自己酒量不济,但也不能薄了同事的面子:“我酒量不行,怕一会儿要闹笑话,谢谢你们,我意思一下,你们随意。”江锦端起红酒浅尝辄止了一口。 “江助理,咱们在一起工作三年虽然不算长,但也不算短,希望未来你能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谢子睿也站了起来:“我来时间最晚,江助一直不嫌弃我笨,这一杯敬你,希望你能和喜欢的人白头偕老。” “江助什么情况,有喜欢的人了吗,怎么还藏着掖着。” 大家纷纷猜测,江锦笑着轻轻摇了摇头。 汪淼清了清嗓子,话被堵在喉咙似的讪讪道:“这是人家江助私事,你们能不能别这么八卦。” “对对对,什么都别说,咱们的情谊就在这一杯酒里。” 几杯酒下肚,气氛也达到高潮,又因为第二天不用上班个个吃得酒足饭饱,面颊红润。 郑思曙和谢子睿一个师傅拜下山,平时性格比较大大咧咧,此刻喝了点酒行为举止更是放荡不羁。 他一只胳膊搭在江锦肩上好哥们似的搂着人:“江助,以后想我们了要常回来看看。” 江锦大概已经醉了,反应了一会儿,迟钝的点头说:“好啊。” 谢子睿盯着那只欠揍的手,想给他拨拉开,奈何胳膊短够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江锦被人勾肩搭背。 再瞧瞧汪淼,三个女人一台戏,几个女人拿着手机比着耶叽叽喳喳找着角度一阵拍。 “……” 包厢门被人从外推开,灌入一阵清凉的夜风。 喧哗吵闹的包厢瞬间安静下来。 “陆总。” 郑曙光回过头就见他们亲爱的陆总盯着他,那眼神像是要把他给吃了一样。 郑曙光吞咽了一下口水,后知后觉因为自己搭在江锦肩膀上的手,他蹭一下抽回胳膊。 陆时砚一进来便看见江锦和身边的人说说笑笑,面上裹上一层绯色,被吃了豆腐还不自知。 此刻看见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双眸一亮,眼睛弯了起来,喊他的名字:“陆时砚 ,你是来接的我吗?” 众人面面相觑:“” 心想江助理定是醉了,居然敢喊陆总的大名。不禁为他捏了一把冷汗。 紧接着画风一转,就见他们平时不苟言笑的陆总走上前将人拉到跟前,往他额头上一探。 声音虽然冷冷地不过细听可以咂摸出一丝宠溺来。 “不是不让你喝酒吗” “就喝了一点点而已。”江锦低下头表情有些委屈。 “下不为例。” 众人:“??” 陆时砚牵起江锦的手回顾一圈,两桌的员工一个个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们。 “还想不想明天休假了?” 众人迅速低下头,再抬头就见他们的陆总牵着人走出包厢。 郑曙光心里一凉,“陆总和江助理该不会……那刚才……” 坐在他对面的谢子睿,朝他比了个抹脖子动作。 …… 回到红海湾,陆时砚将人丢在一边。 厨房里传来一阵“叮铃哐啷”声。 江锦愣愣地呆在沙发上,表情没睡醒似地有些懵。 眼前突然出现一碗蜂蜜水。 陆时砚盯着他:“把这个喝了。” “能喂我吗?”江锦眨了眨眼睛。 美得你,他都快要气炸了。 不过还是顺手捞来一把椅子坐下。 算了,人是醉的,气死也是白气。 陆时砚用勺子挖了一勺吹了吹送到某人嘴巴边:“啊。” 江锦听话地张开嘴巴。 蜂蜜水很甜,投喂他的人看着更甜。 他忍不住凑上去在陆时砚嘴巴上亲了一口:“这是奖励你的。” 还知道现学现卖。 陆时砚白了他一眼。 “陆时砚,你为什么板着张脸。” “因为你不乖。” 第87章 “因为我喝酒了吗?”江锦眼睛睁的有点大,显得人有点呆。 喝酒是一部分原因,不过更多的是吃醋。喂完最后一勺,陆时砚起身。 江锦拽了拽他的袖子:“别生气好不好。” 陆时砚觑了他一眼并不打算对他心软:“先去洗澡。” 江锦“哦”了一声,勾了勾他的小拇指:“你能帮我洗吗?” 陆时砚被他软乎乎的模样逗笑,憋了一肚子的火被瞬间浇灭,他不禁一哂:“江锦,你害不害臊。” 江锦回:“不害臊。” 让男朋友帮忙洗个澡而已。 第69章 我的人 浴室门一关,陆时砚将浴巾搁在置物架上,转身见江锦站在他身后离他很近。 “干嘛离我这么近?” 没有欲念的爱情不是好爱情。 江锦目光缱绻,难以自持地抿了抿唇,微微踮起脚尖勾住陆时砚的脖子。 “因为我想吻你了。” 他克制又小心翼翼地亲了亲陆时砚的嘴唇,见人站着岿然不动,眨了一下睫毛,凑上前舔了舔他的唇缝,似是试探又似是在撩拨。 陆时砚垂眼看着他。 江锦轻磕双眸唇舌慢慢地抵入口腔,笨拙又没什么章法地吻着人,呼吸很轻。 陆时砚终于沉不住气。 他抱起江锦,将他放在在盥洗台上,一双眼睛里染上欲:“想要是不是?” 江锦垂下眼,喉结滑了一下,眼尾热意一路蔓延开来,“嗯”了一声。 陆时砚修长五指从他眉骨处顺着鼻梁一路滑落到嘴唇,看着江锦呼吸渐沉,胸口微微起伏。 主动送上门的小白兔,不要是傻子。 陆时砚唇角微勾,吻了上去。 几乎是唇贴上来的一刻,江锦闭上眼睛舒服的哼了一声。 陆时砚一只手垫在江锦后脑勺,另一只手去替解江锦的衣扣。 衬衣从肩上滑落,白皙光滑的肌肤在昏暗的浴室里泛着微润的光泽,陆时砚掌心从锁骨处眷恋一般一路抚到腰迹。 一边吻着人。 陆时砚的吻带着热烈、霸道和强势,吻的越来越深入,攻城掠地。 昏暗的浴室里暧昧声响起。 “江锦。” “嗯” “说爱我。” 陆时砚吻了吻他的下巴,江锦被迫微微后仰,声音暗哑,软的过分。 “……陆时砚……我真的……很爱你。” 结束之后,江锦双手虚脱一般从陆时砚胸口垂落下来,身子没骨头似的趴在陆时砚怀里,声音很闷: “……别忘了帮我洗澡。” 头发被挤上泡沫,江锦全程闭着眼睛,任由陆时砚摆布。 陆时砚十指指腹插入发隙,动作轻柔地按摩头皮。 “舒服吗?”陆时砚声线低沉。 被按压的头皮一阵舒适,江锦很是满意,先是将人褒奖了一顿:“很舒服,不过可以稍微用点力,那样会更舒服。” 陆时砚手指顿了顿,呼吸近在耳边,说出来的话让人羞愧不已。 “怎么,刚刚是谁躺在身下说‘轻一点’的。” 江锦反应了一下,陡然睁开眼睛,尴尬地解释:“我不是,我以为你问的……” 陆时砚忍俊不禁。 江锦干脆闭了嘴。 随便吧,大有破罐子破摔了。 将人洗干净裹上浴巾,陆时砚抱着江锦出了浴室。 “坐在这等我一下,先别睡。” 江锦靠在床边乖乖地应了一声:“好。” 看着实在已经困得不行。 陆时砚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说:“乖。” 等他取来吹风机人已经趴着睡着了。 陆时砚走过去将人捞起来,“宝贝儿,醒醒。” 江锦蹙了下眉,不耐烦地哼了两声,趴在陆时砚身上不起来。 “头发不吹不行,会感冒。” 怀里的人在他身上蹭了蹭,像个树袋熊一个挂在自己身上,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 陆时砚一摸他头发,还在滴着水。 “再不起来,我可要把你拍下来了。” 怀里的人一动不动。 陆时砚拿过来手机,点开相机离自己远一点,整个画面被收进去。 “咔嚓”一声。 证据被留存下来。 老婆想贴着自己,没办法,陆时砚得宠着。 他身子往旁边挪了一点,将吹风机插头插在插座上。 打开吹风机试了一下温度,对准江锦的头发开始吹。 吹头发时,江锦老老实实趴在怀里一动不动,看样子真是辛苦。 吹完头发,陆时砚关了灯,顺势搂着江锦面对面躺在床上。 是什么感受呢,很幸福,像是拥有了全世界。 “陆时砚……” 黑暗中江锦闭着眼睛说。 陆时砚屏息凝神,等了半天等不到后半句,原来是在说梦话。 他将人往怀里一带,江锦的脸埋在他脖子里,偶尔会蹭一蹭,身上是甜丝丝的沐浴露和洗发水的香味。 睡着的人很乖也很软,抱着睡得时候很舒服。 陆时砚将他抵在胸口的一只手,扒拉出来环在自己腰上。 做好这一切陆时砚才闭上眼睛。 第二天醒来,江锦发现自己两只胳膊两条腿结结实实地缠在陆时砚身上。 第88章 入目是一片胸前的春光,这春光上面还有一滩水渍,貌似是他的口水。 “……” 他悄悄抬起头见陆时砚抱着手机眼也不眨,盲猜可能在处理工作。 正准备同手同脚地溜开,陆时砚开口了:“醒了” 江锦动作一收。 “早安。”江锦龇牙一笑。 陆时砚捧着手机敷衍的说了声:“早。” 将他往怀里捞了捞:“还早,再睡一会儿。” 然后继续盯着手机去了。 江锦趴在陆时砚怀里,不对啊,今天不用上班,公司放了一天假。 既然不是在处理工作,那看什么看得这么入迷,对他爱搭不理的。 江锦想起自己要去读研的事情还没跟秦霄说,他摸到手机准备和秦霄约个时间聚一聚。 点开微信,找到公子霄,给他发了一条微信。 退出聊天框,看到微信置顶的“陆总”居然改了头像。 不对,这头像有点儿眼熟。 江锦点开,瞳孔不由得睁大。 这是一张侧脸照,照片正是他自己,坐在玉亭湖边上,手里拿着画笔。 江锦仰起头讶然道:“陆时砚,你怎么会有这张照片” 陆时砚看了一眼江锦举到跟前的手机。 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江锦的后背,秋后算账一般说道:“是谁趁我不在,出门招蜂引蝶,被人拍到网上大肆宣传。” 陆时砚看着一脸茫然的江锦悠悠道:“有不少网友点名要这位小哥哥的全部信息呢。” “什么?”江锦一直被蒙在鼓里,对这件事一点不知情。 他听陆时砚继续说:“虽然后来让那位始作俑者删了照片,不过之前转发了不少出去。” “所以我得在微博上澄清一下事实。” 江锦愣了愣,点开微博,果然陆时砚在几分钟前转发了一条微博动态。 这条动态来自一位微博名叫“全网寻找帅哥”。 陆时砚在江锦那张照片上引用了三个字“我的人”。 并特别声明:拒绝转发,否则一定会追究到底。 “……” 江锦眨了一下眼睛:“所以,你连微信也改了” 要知道微信里大多都是熟人或者同事。 陆时砚勾了一下唇,从相册里找出昨晚偷拍的那张照片,怼到江锦面前: “微信头像我原本想换这个,不过这张太可爱了,只能我一个人看。” 江锦盯着手机,瞳孔地震了一下,简直不敢相信这是自己能做出来的事。 陆时砚在旁边煽风点火:“你不知道你昨晚多缠人,挂在脖子上不下来。” “……” 第70章 陆总是来查岗的吧 昨晚借酒撒娇,江锦认了。不过如今酒醒了,再被当面拎出来,想到往后陆时砚可能会攥着这张把柄,江锦在心里做了一番心理建设,觉得有必要删了,永除后患。 他朝陆时砚狡黠一笑,那笑容令陆时砚一时之间愣了一下。江锦准备趁人不防抢过手机,谁知陆时砚很狡猾,他胳膊一躲,被他轻而易举的躲掉。 “想毁尸灭迹?”陆时砚说,胳膊举得老高。 江锦不甘示弱,脱口一句: “陆时砚,手机给我。” 江锦探身向前,被陆时砚一把拽入怀中,扑个满怀。 “想得美。”陆时砚收了手机,扣住江锦的手腕,顺利拥抱美人在怀。 如一个狡猾的狐狸,猎物自投罗网。 江锦有些狼狈得趴在陆时砚胸口处,一双眼睛睁得很大。 “您趁人之危。” 不是君子。 陆时砚仿佛会读心术一般,抬起江锦的下巴,亲了他一口,悠悠然道:“我是不是君子,别在床上下定论。” 说完不分青红皂白地将人按在床上一顿亲。亲得江锦差点断了气,睁着一双迷蒙眼睛。 陆时砚一双大手缓缓推进他衣服里,江锦脸一热,一个激灵推开陆时砚的桎梏。 “去哪儿。” 江锦还有些恼,他故意呛他:“陆总难道还限制人身自由不成?” 兔子逼急也会咬人的。 陆时砚一噎:“记得早点回来。” 江锦已经走到门口,闻言愣愣的回头,陆时砚好整以暇的坐下床边,两条长腿没地而搁似的,慢悠悠地举着手机里的“砝码”戏谑道:“回来迟了我要发朋友圈寻人启事的。” “……” “我俩分了。” “噗……”江锦喝了口奶茶,没忍住差点喷出来,秦霄连忙抽了张餐巾纸递给他。 “怎么之前没听你提过。”江锦接过擦了嘴。 早上信息发了没多久,秦霄说可以,正好他也有话要对江锦说,两人便约到了“如约而至”。 “分手有什么好提的,又不是什么好事。”秦霄身子往后一靠,嘴上说无所谓,句句都是控诉:“合适就在一起,不合适就分,及时止损呗。” “追你的时候甜言蜜语说得天花乱坠,追到手了又弃如敝履,这些男人啊,没一个好东西。” 江锦一噎,秦霄忙解释:“我可没说你家陆时砚啊,你别那个眼神看我。” 江锦吸了口奶茶,一双眼睛盯着秦霄欲言又止,有点好奇:“那个,你们是谁甩了谁” 秦霄一脸“我什么时候被人甩过,向来都是我甩了别人。” 第89章 他拍了拍自己:“我甩的他” 江锦审视地“哦”了一声。 上次他俩闹矛盾不过是因为唐泽凯没回他信息,秦霄便说他变心了,也说要分手。还喝的烂醉如泥,后来两人又偷偷摸摸和好了。 江锦问:“那这次因为什么分手?” 秦霄呼了一口气:“上次我们舞蹈班不是参加一场舞蹈演出么,穿的可能有些露骨,他后来死活不让我再参加这类演出。前两天我瞒着他出演了一场,他知道后很生气,直接堵在舞蹈室门口。我气不过便和他提分手。以前也说过几次他都死皮赖脸地求和,这次我们已经一个星期没联系了。” 听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江锦劝和不劝分:“我觉得唐泽凯是在乎你,你应该和他好好谈一谈。” “我不要。”秦霄振振有词道:“喜欢一个人不是要把他锁在身边,不给做这个,不给做那个,而是要尊重他。尊重他的职业,理解他的追求,在乎他的喜好。如果一味的要对方迎合他的意愿,那只能说明一点,他还不够爱我。” 江锦被秦霄说得动容,他张了张唇正要夸他看得透彻,就听秦霄趴在桌子上萎靡不振道:“这些我是从百度上搜的,也不知道对不对。” 江锦闭了嘴。 秦霄转着桌子上的杯子,岔开话题:“到你了,你怎么想起来要继续考研你和陆时砚现在正处于水深火热的热恋期,他舍得放你走?” 水深火热? 江锦差点被秦霄的话呛到。 他将奶茶往旁边一推:“你猜错了,出国继续考研的事,就是他提出来的。” “为什么” 想到刚刚秦霄义正言辞的一番话,江锦感觉怎么跟陆时砚的如出一辙。 他在心里细细琢磨:陆时砚会不会也看到了这一句。 “锦宝?” 江锦神思恍惚间,说了句:“因为他爱我。” 秦霄虚虚捂住胸口:“锦宝你故意气我的吧,不知道我现在正失恋。” “失恋不是你提的分手吗,”江锦想了想:“你提出分手,唐公子也答应不再烦你,你们这样只能算好聚好散。” “……” 秦霄有被噎到,他现在这样上不上下不下的,最为折磨。 如果是唐泽凯提出分手,他定会毫不犹豫判处他死刑。 可现在是他一时气话要分手,他当时也只是嘴上说说吓唬吓唬他,没想到唐泽凯居然什么也没说走了,走的时候背影萧条,让他又有点于心不忍。 这几天他们也一直没联系。 这样怎么能算好聚好散。 “所以你就是嘴硬呗。”江锦毫不留情地戳穿他。 “我……”秦霄正措辞怎么维护自己,一位服务员推着一车精致的甜品走了过来。 服务员用甜美的招牌笑容对客人说:“先生,打扰一下。” 秦霄和江锦对视了一眼。 “我们没有点这个” 服务员露出八颗整齐的牙齿,甚至微笑的角度都没什么变化:“嗯,我知道,有位唐先生给两位点的哦。” 秦霄当即一愣,问:“他人呢?” 服务员在秦霄愣神的功夫里,已经麻利地将甜品一盘一盘端在桌子上,下巴朝里面抬了抬。 顺着看过去,就见隔壁的隔壁的隔壁坐了一位穿着休闲皮夹克的男士,那人背对着他们正悠然自得喝了口果汁。 正是唐泽凯。 秦霄脸色当即沉了下来,郁结道:“我不要他的东西,你拿走。” “可是先生……” 服务员正为难,江锦知道秦霄刀子嘴豆腐心,对服务员使了个眼色,服务员会意后感激的离开。 江锦见秦霄盯着甜品不说话,故意当他面胡诌道:“哎,这些都是你爱吃的口味耶,不吃可惜了,我进来前看见门口有几只流浪猫,怪可怜的,既然点都点了,你不要送给它们刚好,也算做了一件善事。” 秦霄听他这样一说,立马急了,“谁说我不要吃。” 他护食一般用胳膊圈住甜品,见江锦似笑非笑看着他,干巴巴解释:“就算现在不吃,我打包回家也可以吃。” “……” 唐泽凯一直打眼往这边瞅,想过来又犹犹豫豫的,江锦觉得好笑,想着给他们一点单独时间。 正好陆时砚发信息问他结束了没。 江锦回快了。 陆时砚问吃得什么? 江锦回有人免费送了甜品。 陆时砚问甜吗? 江锦回还行。 “你家陆时砚催你了”秦霄见他抱着手机抱了半天,一脸陷入爱情。 “嗯,他问我什么时候结束。” 江锦放下手机:“要不……我先……” 江锦觉得自己有点不够意思,约人出来,自己先走,何况秦霄还失恋了。不知道这样这样算不算见色忘友。 但他又不想让陆时砚等,而且他真怕陆时砚呆会儿把那张照片发朋友圈上,要是那样那便尴尬死了。 再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秦霄和唐泽凯刚分手这件事,江锦突然好想立马见到陆时砚。 想和他拥抱,想和他接吻。 想和他说:“陆时砚,我不会和你分手。” 瞧他一副急不可耐,秦霄咬牙切齿道:“去吧去吧,让我自己一个人在这祭奠我死去的爱情。” 江锦看了一眼一直坐在角落里的唐泽凯,他应该已经吃完了,不过并没打算要走的意思。 第90章 江锦拍了拍秦霄说:“那我先走了,你们好好聊聊。” “锦宝,那你什么时候去那边”秦霄突然满眼不舍。 江锦笑着说:“干嘛要送我一程啊。” “当然,你个没良心的臭锦宝,我会想你的。” “明天一天,后天的飞机。”江锦说完一愣,他突然自己也意识到怎么这么快就要分别了。好像还没做什么准备,好像还没怎么好好说个再见。 “那我后天去送你。” “好啊。”江锦眼里隐隐有泪光在闪,不过他忍住了。 出了如约而至,江锦准备穿过马路去对面打车,看见马路对面的人后,以为自己眼花了。 陆时砚站在红绿灯路口,身子虚虚靠着栏杆,手里的香烟燃烧了一半,不知在想什么,连绿灯亮了也不知道。 因为身高优势,在人群里显得极为明显。 徐徐吐了口烟雾,半侧脸隐没在白色缭绕的烟雾中,指尖轻轻弹了弹烟灰,淡漠的眸子从远方某个点落了过来,四目相对,两人当即愣了一下。 他正欲过来,不巧红灯亮了。 两个人隔着一条马路,隔着源源不断车流对视着。 江锦盯着60秒倒计时,从59到58再到57……一秒一秒在眼前变得漫长起来,他在心里默念快点到1。 快点到1。 终于绿灯“啪”地亮了,其实是没有声音的,只不过那是江锦的心跳声。 江锦几乎是飞奔向陆时砚的。 风扬起头发,在人来人往中,他扑入他的情郎,扑进陆时砚怀里。 “不是在家里吗,怎么过来了。” 江锦的声音有些喘,抬起头看着陆时砚,因为跑的太快,气息不稳,脸颊红润,身后被夕阳渲染的半边橙红,也不及他漂亮,让人移不开眼。眼睛里是细碎的光,像夏日里满天的星辰,落入凡尘。 陆时砚掐灭烟,猝不及防地一个拥抱让他身子往后退了一步。 “怎么这么兴奋。”陆时砚问。 “因为……看到你了呀,你是不是想我了。”江锦说话还是有点微喘,眼角染上一层薄薄的红晕。 陆时砚两只胳膊箍着他的腰,看着他的眼睛说:“别误会,我是怕你甜品吃多了上火。 啧啧啧。 口是心非。 他嘴上是埋怨的口气,眼睛里却溢着笑容,身上的烟草和雪松的木质味格外好闻。 让江锦莫名觉得心安。 身边不断有人流经过,有的会忍不住回头看他们一眼,不过这些似乎都不再重要。 江锦揶揄他:“陆总是来查岗的吧!” 陆时砚似笑非笑:“就当是吧,那你老实回答谁送了你们甜品,还吃地心安理得,不怕在里面下毒。” “你认识的。” “谁?” “秦霄的男朋友,你的发小,唐泽凯。” “……” 陆时砚脸瞬间沉下来。 得,吃错醋了。 “故意的是不是?”陆时砚漆黑的眸对上江锦澄澈的双眸,报复性的在他腰间嫩肉上掐了一把。 江锦怕痒躲了开,指着面前经过的糖葫芦,求饶道:“我错了,我请陆总吃糖葫芦可好。” 卖糖葫芦的老大爷耳尖的听见了,将自行车往回推了一把,笑嘻嘻说:“正宗糖葫芦,都是我和我老太婆手工做的,吃一口保证你停不下来,吃了还想吃,买一送一,要吗两位。” 排除老太爷夸大其词,不过糖葫芦看着颗颗饱满,晶莹剔透的。 江锦看得咽了一些口水。 陆时砚想也没想拒绝:“太甜我们不要了。” 江锦还想挽回,大爷比他快了一步。 “哎,你这小伙子咋这么抠门,你旁边这位小帅哥是你男朋友吧,他看着很想吃我的糖葫芦嘛,我这买一送一哎。家属想省钱也不能亏了咱们,来小帅哥,你男朋友不给你买,我请你,咱们早早地远离他。” “……” 陆时砚一脸菜色地看着老大爷从插满糖葫芦的草靶子上取下来一颗糖葫芦递在江锦手里,口中喃喃道:“咱赶紧跟他分了,舍不得给你花钱的都不能过日子。” 陆时砚沉着脸,从口袋皮夹里抽出一张百元大钞塞到老大爷怀里:“别瞎说,我不抠门。” 然后拉着江锦走了。 第71章 味道不错,就是辣了点 一路上江锦有点忍俊不禁。 他想笑,看见陆时砚沉着脸,又压了压,不过还是被他看出端倪。 陆时砚伸手揽住他的腰将人带到面前:“还在笑,男朋友?” 江锦心跳有一点快,唇轻启,一双澄澈的眼睛装满了陆时砚,他微微踮起脚尖,四片唇短暂又缱绻地触碰了一下。 “我没笑。”江锦听见自己声音很轻,却不够笃定。 陆时砚在他鼻梁上刮了一下说:“陆川要回学校了,一会儿咱们一起吃顿便饭。” “我也去?”江锦问。 陆时砚顺势牵起他的手:“当然,你可是他江哥。” “定的几点” “六点。”陆时砚回。 江锦停下脚步:“现在才四点。” “嗯,所以介意陪我散会儿步吗?” “我要是介意,你会怎么样?” “那就扛起来。” 他们慢悠悠走在马路上,遇到人多的时候,陆时砚便会扣住江锦的腰,将他紧紧搂在怀里,不让他被别人碰到。 第91章 人少得时候就由着他,横着走,倒着走,东看看,西瞅瞅,在视线之内就行。 和陆时砚逛街,江锦觉得一切都变得新鲜有趣,连流着鼻涕追在母亲后面的哇哇大哭的孩子,此刻也变得可爱起来。 这个点陆续有摆摊的出来了,烧烤、麻辣串、炸臭豆干、烤鱿鱼等等。 酸甜苦辣,五味俱全。 江锦停在路边一家卖臭豆腐店前不走了。 陆时砚闻不了这味儿,蹙眉:“想吃” “可以吗?”江锦看着陆时砚,看得出来有点馋。 “……” 陆时砚看了他一眼,食指微曲抵在鼻尖,对老板说:“来一份。” 然后扫码付款,身子恨不得离八百米,全凭胳膊长。 江锦盯着老板将豆腐放进油锅里炸至金黄捞出沥干,装进食盒,淋上提前调好的料汁,插上竹签。 一份美味的臭豆腐完成了。 “谢谢。”江锦接过,往陆时砚跟前递了递。 “尝一个吗,闻着臭吃起来香。” 陆时砚连忙转过脸一脸抗拒。 江锦故意的。 陆时砚对饮食方面向来挑剔,忌口有味道的,例如葱姜蒜,更不要说是臭豆腐、螺蛳粉这类。 偏偏江锦好这口。 他第一个想法是,以后没人跟他抢了。 他戳了一块臭豆腐放进嘴里,裹上料汁的臭豆腐 ,鲜香麻辣,酥酥脆脆的一口爆汁儿。简直人间至味。 “陆时砚,你确定不吃一个,真的很好吃,简直太好吃了。”江锦一边说,一边当着陆时砚的面戳了一个塞进嘴里,眸底的微光染着几分嘚瑟。 陆时砚看着他不说话,眸色深沉,望不到底。 经过一条胡同口,陆时砚将人抵到墙上。 “好吃吗?” 陆时砚的呼吸太近了,江锦咕咚咽了一下口水。刚刚的臭豆腐吃得时候不觉得,后面越吃越辣,一双唇被辣的有点红肿。 他眨了一下眼睛,又抿了一下唇说:“……挺好的。” 陆时砚温柔地替他将沾在唇角的一点辣油抹掉。 悠悠道:“说得我都动心了。” 江锦支支吾吾:“可您不是不爱……” “……唔。” 街角的路灯亮了起来,不远处的烧烤摊陆续坐上客人,桌子上摆满烤得外焦里嫩撒上孜然的羊肉串,啤酒瓶对吹发出一声声碰撞声响…… 陆时砚松开江锦,做了一番评价:“味道不错,就是辣了点。” 江锦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原来陆总喜欢吃人豆腐。” 陆时砚没忍住偏头笑了出来,时间不早了,他拉着江锦出了胡同。 街上人群攒动,热闹非凡。两人牵着手往回走,陆时砚视线被一只会发光的猫耳朵头饰吸引了过去。 他牵着江锦走上前,“老板,这怎么卖的” 老板伸出一只手出来。 “你要买这个”江锦话音刚落,陆时砚已经将发箍戴在了他头上。 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是说人还是单指发箍。 “嗯,挺可爱的,就它吧。” “……” 陆时砚付了钱拉着江锦继续走,走两步忍不住偏头盯着他看一会儿。 “会不会很幼稚啊,陆时砚。”江锦整理了一下猫耳朵说。 陆时砚捏了捏毛绒绒的猫耳朵,眼睛里溢着柔情,他掏出手机说:“站着别动,我要把你拍下来私藏。” 江锦站在原地不动了,陆时砚后退两步,点开相机,对准江锦找好角度。 相机里面的江锦,笑容嫣然,猫耳朵闪闪发光,似乎觉得光站着有点单调,他想了想伸出两根剪刀手。 “江锦!” “啊” “茄子!” 暖光灯下,江锦愣了一下,露出八颗整齐的牙齿。 “咔嚓” 陆时砚将这一幕画面拍了下来。 “给我看看。”江锦凑到陆时砚身边。 不得不说,陆时砚拍照技术还挺好的,把他拍得挺好看的。 江锦将手机还给陆时砚,知道他不爱拍照,还是委屈巴巴道:“拍得挺好的,要是旁边有你就更好了……” “……” 陆时砚接过手机,收手机的动作一顿,他看了一眼江锦,无奈笑了一下,拦下路边一位路人:“你好,同学,能帮忙拍个照吗?” 女生仰起脸推了推抵在鼻梁上的眼镜,见是帅哥,脸上一阵热意忙应承:“……好啊。” “谢谢你。” 女生接过手机低着头羞答答说:“……不用客气。” 江锦视线一直盯着陆时砚和那位女生,说实在的居然有点吃醋了。 陆时砚见他脸色淡淡的,心情莫名有些愉悦。 “怎么吃醋了”陆时砚唇角一提。 他当着女生的面牵起江锦的手,偏头对他说:“宝宝,开始拍照了,配合一下。” 江锦微微侧目,被陆时砚撩的耳热。 女生视线落在他俩十指紧扣的双手,讷讷地举起相机:“我拍了哦,三、二、一。” 咔嚓一声。 镜头里,陆时砚突然偏开脸,在江锦来不及反应前,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这一幕被拍了下来。 被迫当面吃了一把狗粮,女生还回手机时有点不情不愿。 第92章 “谢谢你,小姑娘。”陆时砚接过手机道了谢。 女生看着陆时砚的眼睛,嘴上说:“不客气。”心里却忍不住吐槽。 帅哥本来就少,这一对直接少俩。 第72章 吃那谁谁谁的醋 陆时砚和江锦到达餐厅刚好六点十分。 陆川提前十分钟赶来,坐在席上无聊的玩叉子。 见人过来忙站起来:“哥,江哥。” 这孩子礼数周到,叫人又叫的亲切自然,毫无扭捏,让人打心眼里喜欢。 “等很久了吧。”江锦坐下来,陆时砚挨着他旁边。 “有一点,肚子都饿扁了,哥你们怎么才来呀。” 江锦正拨弄一套茶具,便听陆时砚脸不红心不跳地说:“路上堵车。” “……” 很快服务员过来上菜。 陆川大概是真饿了,盯着一盘红烧肉。 江锦将菜转到他跟前,微微一笑:“饿了吧,先吃,他家红烧肉味道很不错。” 陆川说:“还是我江哥对我好。” 陆时砚淡淡瞥了他一眼:“不知道是谁小时候天天生病,我一宿一宿没睡守着。” 陆川不甘示弱:“也不知道是谁,仗着比我大几岁,把我生生逼成免费劳动力。” 陆川学着陆时砚的口吻:“陆小川,把我的衣服拿过来,陆小川,我的拖鞋去哪了,陆小川,看到我的作业本没有,陆小川,我饿了去帮我买份吃的……” “……” 江锦一脸木然地看着陆时砚,小时候霍霍弟弟,长大后霍霍员工。 曾几何时,他也是被这样使唤过来的。 “干嘛这个眼神看我。” 江锦回:“没,觉得你很可爱。” 陆时砚捏捏他的手指:“没你可爱。” “……” 陆川简直没脸看下去了。 不过他太饿了,还是肚子吃饱重要。 江锦刚刚吃了一盒臭豆腐,不是很饿,他喝了口汤,别的菜没怎么动。 服务员端上来一盘大虾,看着很诱惑人。江锦见陆时砚夹了一只放进干净的瓷盘里,带上手套去剥虾壳。 他微微诧异了一下。 陆时砚吃虾最讨厌剥虾壳,以前都是他把壳去了,他才吃。 刚做助理时江锦还不了解,精心做了一份基围虾,最后原封不动退了回来。 江锦以为陆时砚不爱吃虾,后来有一次参加宴会,上了一盘虾仁,他见陆时砚连吃了好几粒。 江锦收回思绪,突然微微睁大眼睛,只见陆时砚将剥好的虾仁放进自己碗中,凑到他面前:“尝尝这个虾,我看你都没怎么吃菜。” 江锦看着他眯了眯眼睛。 “没投毒,放心吃。”陆时砚说 。 江锦被他逗乐,心里又一暖,他“哦”了一声,夹起那颗晶莹剔透的虾仁,放进嘴里。 陆时砚亲手替他剥的虾。 这大概是江锦吃过最好吃的了。 陆川被狗粮撑着了,撂下筷子:“饱了。” 江锦脸一热,讪讪一笑而过:“小川在学校一定很多女孩子追吧。” 陆川郁郁道:“江哥,你猜错了,我喜欢的那些女孩儿,她们都把我当哥们处,哪像我哥,上学那会儿有一大堆女孩跟在后面追,我长得也不差呀。” 陆时砚清了清嗓子。 江锦觑了一眼没理他:“这样啊,那你哥以前很受欢迎啊。” 陆时砚又咳了一声,江锦偏脸:“陆总嗓子不舒服吗?” “没。”陆时砚回。 谈到哥哥的光荣史,弟弟陆川来劲了:“那是当然谈了几个我还真没数,不过每隔几天就有不同女孩子站在在我家门口,干巴巴伸长脖子等。” 江锦:“……” 他看着一脸心虚的陆时砚,笑着说:“陆总艳福不浅啊!” 陆时砚差点被水呛到,不慌不忙说:“陆小川,别胡编乱造,就算有,腿也长在别人身上。” “我没瞎说,”陆川不嫌事大的据理力争道:“好,就算那些不算,那吴菁菁总是吧,哥,这你可别不承认,我可是亲眼看见你在小树林和人家牵手,哎,你踢我干什么?” 有名有姓,还有画面,那便错不了了。 江锦面色镇定自若地看着陆时砚龇牙一笑:“都是过去的事,谁还没有个过去呢,是吧,小川。” 小川讷讷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这场饭局便陷入诡异的安静。 陆川后知后觉把他哥那些事儿倒豆子似的全给抖了出来,连忙解释:“江哥,那什么你别往心里去,我哥以前是是有不少人追,如果我哥压根不待见她们,也没有哪一个像对你这么上心,就说剥虾,我哥可从来没给别人剥过虾,嘿嘿。” 陆时砚简直要气厥,他夹了一筷子卤水鸭头丢在他碗里:“知道为什么那些女孩子把你当哥们。” 陆时川一脸求知:“为什么?” “因为你太八卦了。” “……” 江锦偏了偏头,这个时候笑好像有点太不礼貌,不过他还是没忍住,尽量压着。 陆时砚见人笑了,心里的石头落了下去,碰了碰江锦的腿:“去洗手间吗” 要是搁在往日,江锦断不会拒绝,不过他这会儿还有些气性,一双修长的手指绕着筷子,说:“不去。” 陆时砚只好自己去了。 第93章 见他哥一走,陆川凑到江锦面前:“江哥,我觉得我哥挺稀罕你的。” 江锦看着他,陆川解释:“你瞧,上厕所都要带着你。” “……” 上厕所都要带着他的人,给他发了条微信。 -我在洗手间等你。 江锦“……” “哎,江哥你去哪?” 江锦从座位上起身:“……去趟洗手间。” 到了洗手间,陆时砚正在净手,深灰色衣袖被挽至小臂,露出一截银色腕表,白色泡泡被水一点点冲散,修长双手得以展现出来,手背脉络青筋凸起,看着很有力量感。 陆时砚抽了张纸漫不经心地擦着手,扭过头挑了一下眉:“看够没有。” 江锦收回视线走上前,“有什么事非得把我叫来这里。” 声调很低。 陆时砚扔了纸,细细打量眼前人。 仍然是一套穿惯了的白衬衣,黑西裤,简单的素的不能再素,在洗手间筒射灯光下,整个人既干净又素雅,不笑的时候,表情淡然,看上去既清冷又矜贵,比如此刻。 陆时砚拉着他的手腕:“生气了” “没。”江锦说,没看陆时砚。 “那就是吃那谁谁谁的醋” 江锦嘴巴比脑子快:“吴菁菁。” 说完愣了一下,张了张嘴,又干脆闭了嘴。 陆时砚指尖捏了捏他的下巴:“还说没有,连名字都记得这样清楚。” “……” 第73章 离别前的不舍 江锦偏过脸嘟囔了一句:“这陈年老醋,谁爱吃谁吃去。” 啧啧啧。 醋意还挺大。 陆时砚伸手将他揽在怀里低声哄他:“要不是陆川提起我都忘了,那会儿不懂感情,也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对,确实有不少人追过我,不过我都干脆拒绝了。” 江锦仰起脸:“那吴菁菁呢?” 陆时砚盯着江锦的眼睛,得,抓着不放了。 他现在真想把陆小川拉过来打一顿。 谁年少时没有过一段青春躁动呢,那个吴菁菁他真的没什么印象了,连脸都有些模模糊糊。 两个人顶多也就牵个手,唯一一次还被陆川给撞见。 “对,我和他牵过手,那是因为那天路上滑,我拉了她一把,就这样被陆小川看见了。”陆时砚坦白从宽。 “是吗”江锦拖长了尾调:“陆总,是不是觉得有点可惜” “……” 陆时砚瞅着他,平时一副温顺乖巧,这时候倒牙尖嘴利起来,真想咬他一口。 他耐着性子解释:“那没有的事,我就那么见义勇为一次,她长什么样子我都给忘了。” 江锦垂眸,抿着唇“哦”了一声。 陆时砚抬起江锦的下巴,视线落在他唇上。 江锦的唇看上去就很软,当然亲上去更软,唇色在灯光下湿润饱满看着就很好亲。 陆时砚气息有些微乱,“待会儿出去,我把陆小川给揍一顿,让他一天到晚瞎说。” 话音方落,吻便落了下来,陆时砚说:“别胡思乱想,我只喜欢你,也只有你。” 陆川打完两局游戏,他俩才舍得从洗手间出来。 菜已经凉了,陆时砚过去结完账,送陆川去机场。 登机前陆川走到他哥跟前,“哥,我会想你的,你和老头子在家好好的,和江哥也好好的。” “肉麻,少操心我们,照顾好你自己就行了。” 陆时砚嘴上欠,眼角隐隐有泪光在闪,和陆川拥抱了一下。 陆川走到江锦面前:“江哥,我哥以后就拜托你了,”他突然凑到江锦面前小声问:“江哥,我一直想问一下,你是怎么追到我哥的有没有什么技巧” 江锦先是愣了一下,继而望向陆时砚挑了一下眉,问他:“你哥说是我追的他吗?” 陆川一脸“不然呢?” 江锦清了清嗓子凑到陆川耳边:“这方面,你哥经验多,你可以问他。” 陆川:“……” 他瞥了一眼他亲爱的大哥。 “嘀嘀咕咕什么呢你俩。” “没什么。”两人异口同声,默契地要将这件事烂在肚子里,毕竟某些人死要面子。 再怎么样,离别还是承载着伤感。 陆川朝他们挥手告别,陆时砚握着江锦的手,目送陆川进入安检。 “明天这个时候,我也要离开这片土地,你也会这样目送我吗?”江锦偏头看着陆时砚。 陆时砚抓着江锦的手紧了紧,他侧目看着江锦,眼里闪过一丝难解的不舍,微微一嘲:“想得美。” 络绎不绝的机场大厅,人流攒动,江锦摇着陆时砚的胳膊软绵绵的撒娇:“陆时砚,你真的不来送送我吗?” 酸酸涩涩的情绪压抑在心底,陆时砚觉得鼻子开始泛酸,他望着远方,几乎要哽了一下,或许是触景生情,刚刚又送走陆川,陆时砚心中的不舍达到了顶端。 江锦摇晃着他的胳膊,声音软软糯糯,没征得他同意,低着头有点点失落和委屈。 怎么可能不送,这句话一直卡在陆时砚喉咙里,无法述诸于口,或许一说出口,他的情绪便要压制不住。 从机场回到红海湾,陆时砚先洗了澡,等江锦洗完澡发现陆时砚在给他收拾明天要带的东西。 身份证、护照、签证等证件,充电器、耳机和贴身衣物等整齐码放在行李箱里。 第94章 “洗漱用品我让阿吉都提前买好了,房子也收拾干净,过去就可以入住。在那边缺了什么随时告诉我或者和阿吉说。” 他说这些的时候没有看江锦,尽量避免和他视线接触,江锦“哦”了一声。 见他没其他要说的,江锦说:“那时候不早了,我先去睡了。” 陆时砚低着头,淡淡“嗯”了一声。 江锦顿了顿,手指蜷缩了一下终于什么话也没说进了房间。 房门被关上,陆时砚才略微松了口气,走到阳台开了窗点了一根烟。 淡淡的猩红在夜色里若隐若现,青色缭绕的烟雾在眼前徐徐散开,他吸了两口,他掐灭烟。 转过身见江小小不知什么时候钻了进来,匍匐在他面前,大概知道以后要寄人篱下,朝他单方面和解的“喵”了一声。 陆时砚小时候就不喜欢这种毛绒绒的动物,有点嫌弃的拎起猫的后颈,将他提溜了起来:“喊声爸爸,爸爸以后罩着你。” 猫爷扒拉了两下爪子,梗着脖子喊了声:“喵~” “不听话。”陆时砚将他丢进客厅,拉上阳台门。 打开卧室门,屋子里很黑,江锦已经睡着了。 陆时砚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小心翼翼上了床,借着月光盯着江锦看了会儿后,将人扒拉到跟前搂进怀里。 有段时间得搂不到了,该怎么借呢,陆时砚在黑暗中闭上了眼睛。 江锦第二天醒来,没有看到陆时砚,在床头柜上发现一张留言条,上面是陆时砚刚劲的字迹:公司有点事,等我。 比六年前留在烟盒纸上的字迹多了些沉稳,江锦小心翼翼地将留言条折起来,他要带到加尼亚小镇,没事就翻出来念念。 江锦洗漱完,简单吃了点早饭,去了老妈那里一趟。 “妈,我不在这段时间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别不拿身体当回事。”江锦挨着谢晚凝坐下来。 谢晚凝拍了拍他的肩膀,“知道了知道了,长大了比妈妈还啰嗦。” “妈,”江锦看着空中的细小尘埃说:“有机会,找个人吧,别一个人,那样太孤单。” 谢晚凝沉默了一下,“我可不想再重蹈覆辙。” 江锦对他的生父没有太多印象,唯一有印象的是,他抛下他们母子和小三远走高飞。 那已经是过去那么久了,好了伤疤并不会忘了疼。 江锦把这些不好的记忆压下去。 小时候他总会缠在母亲膝下要抱,长大了自觉地和母亲保持了一段距离。 江锦趴在谢晚凝的背上撒娇道:“妈,我想吃小时候你做的糖水鸡蛋了。” 第74章 我爱你 就够了 老妈做的糖水煮蛋,江锦吃了整整一碗。 躺在床上翻开他和陆时砚的聊天框,江锦发了一句在干嘛后,不知不觉睡着了。 江锦已经很少做过类似的梦了,梦境里,母亲谢晚凝看着他父亲的背影,一边抽泣一边绝望道:“你要走了,就永远不要再回来。” 他们刚刚大吵了一架,地上一片狼藉。谢晚凝把小江锦抱回屋里,让他不要出来。 江锦愣愣地站在门后,透过缝隙只能看到他父亲的一个决绝的背影,然后“砰”地一声门被关上。 江锦清楚地记得他母亲似乎晃了一下身子,然后默默开始打扫残破不堪的房间。 这段记忆很少再想起,想起时便会透不过气。江锦从梦中惊醒,已经下午五点了。 期间陆时砚给他发了一条微信。 -我可能要迟一点,如果来不及你先去机场,我会赶过去。 江锦顾不得一身的汗赶回红海湾。 面对空荡荡的别墅,说不上来的一点点失落萦绕在心尖,挥之不去 ,直到拉着行李箱从卧室出来,那种感觉愈来愈浓。 秦霄发信息问他几点的飞机,说要来送他,江锦回不用了,到了机场,看见秦霄和唐泽凯在休息区等着他。 他们似乎又和好了,看见江锦朝他招了招手。 “锦宝,这里。” “不是说不用来了吗。”江锦走到秦霄面前,朝唐泽凯笑着点了一下头:“唐公子。” “那怎么能不来,又不是出个差两三天就回来了,对了,怎么没看见你家陆时砚。” “公司有点事要处理,可能要迟一点。”江锦笑着解释。 秦霄皱着眉替江锦打抱不平道:“那怎么可以,是你重要还是公司的事重要,你定的几点的票” 江锦说:“七点。” 秦霄扒拉着唐泽凯的腕表,一脸不高兴:“还有不到二十分钟,能来得及赶来吗,现在这个点又堵车。” 秦霄气得捶了捶唐泽凯的胳膊,唐泽凯直呼:“哎哎哎,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秦霄说:“谁让你们是发小。” 江锦无奈一笑:“没关系,秦霄,你别欺负人家。” 唐泽凯不在乎秦霄的胡搅蛮缠,对江锦说:江锦,你别着急,我帮你催一下时砚,他肯定不是故意的。” “不用了,唐公子,谢谢。”江锦婉拒了。 他看着人来人往的人流,时钟的走针在一分一秒地转着,每一声滴答响落在心里像是煎熬。 不来也没关系的,江锦在心里对自己说。 公司确实出了点事,不过已经解决完。陆时砚紧赶慢赶,赶来了宁城最奢华的珠宝品牌店。 第95章 前不久他在这里定制了一款对戒。 原本约定下午两点过来取,没想到公司出了点事被耽搁。 前台小姐姐一眼便认出他来。 能记住不仅是因为长相英俊帅气,更多的是能从这位先生身上感受到他对另一半的爱意。 戒指是他自己设计的图纸,寓意上更加美好,从戒指的大小、尺寸、材质、以及轻薄上面都花费了不少心思。 店里每天那么多客户,这样注意细节控的自然让人印象深刻。 “陆先生,是来取戒指的吗?” 陆时砚几乎是小跑过来,他微微喘了口气说:“麻烦快点。” 前台姐姐见他似乎很赶时间,训练有素地打开柜子取出一个精致的包装礼盒:“陆先生不需要验收一下吗?” “不用,来不及了。” 手里的盒子被人一把抽走,前台愣了愣,抬起头只来得及看见一截黑色西服,眨眼间消失在店门转角。 这是要去抢亲 “还有最后五分钟,你就要进去检票了。”秦霄对于江锦等不到陆时砚这件事已经麻木了。 江锦看了一眼时钟,陆续有人检票进站,他环顾了一圈,没有看到心心念念要等的人。 陆时砚,再见了。 江锦收回视线,拍了一下秦霄的肩,看着他和唐泽凯:“我先进去了,你们多保重。” “锦宝,我会想你的。” 江锦回过头,“我也会想你。”说完却怔了一下。 陆时砚站在秦霄和唐泽凯的背后,可能是一路跑着过来,头发有些凌乱,整个人显得风尘仆仆。 两个人隔着人海对视着。 秦霄拍了拍唐泽凯:“走啦,别当电灯泡。” 唐泽凯“哦”一声,给他们腾出了位置。 似乎有太多话要说,却不知从何说起,陆时砚走到他身边执起他的手:“等着急了没” 江锦摇了摇头,眼里依稀有泪光,使劲眨了两下眼睛。 “我以为你不会来了。”江锦的声音有些低哑。 “怎么会不来” “可你昨天说想得美。” 陆时砚看着江锦的眼睛:“可我还是赶来了。” “路上堵车吗?”江锦抬眸,情绪有点浓。 “还行,司机被我催得快要抑郁了。” 江锦“噗嗤”一笑,两个人净说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心里却被填满。 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对离别有一点陌生。 检票进站的声音响起,好像也没什么时间了。 “那我先走了。”江锦依依不舍地看着陆时砚。 “到了给我信息,忙完这阵我就去看你。” “好。”江锦转身。 “江锦!” 一阵劲风吹过,发梢被扬起,陆时砚突然拽着他的手腕和他拥抱在一起。 力气到大仿佛要将他勒进骨骼里。 “有件东西差点忘了给你。” 江锦见陆时砚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美的黑色丝绒礼盒,盒子打开,是两枚闪闪发光的对戒。 他目光一怔。 陆时砚从里面挑出一枚戒指,在江锦怔愣地目光下,将戒指戴在了他左手无名指上。 尺寸刚刚好。 “不许私自取下来。”陆时砚霸道地说。 “陆总这算是在求婚吗?”江锦睫毛微颤,抬眸对上陆时砚的视线。 “嗯,所以以后不管在哪,别忘了自己是个有夫之人。” “可我好像还没答应。”江锦的声音听着更哑了,隐隐有些颤抖。 陆时砚说:“用不着你答应。” 然后不带商量地扣着江锦的后脑勺和他接了一个短暂却近乎粗暴的吻。 “我爱你,就够了。”陆时砚说。 第75章 命快没了 落地加尼亚小镇是晚上八点,江锦拖着行李箱随着人群出了舱。 杨旭早早在大厅出口处等待,看了眼腕表距离陆总吩咐接机的时间已经过去了5分钟。还没看见江锦出来,杨旭心想该不会记错时间了吧 要是没接到人,陆总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杨旭在大厅走了两圈,正欲打电话确定一下,隐约看见出口处有人影走过来,杨旭放下手机松了口气。 江锦拖着笨重的行李箱来到跟前,杨旭忍不住打量了他一眼。 眼睛像哭过一样有点肿,眼角下有淡淡的黑眼圈,比上一次来显得憔悴不少,不过也可能是没睡好。 江锦没料到杨旭会过来接他,和陆时砚分开后,他心情一直很低落,十多个小时的路程一直盯着手上的戒指不断摩挲,脑子里一直回味陆时砚临走前的不舍。 眼睛朝上眨着,最终没忍住掉下眼泪。 “哟,怎么还哭了”杨旭伸手接过他的行李箱,看见江锦左手无名指上的素圈戒指“啧”了一声。 “没睡好。”江锦揉了一下双眼,不揉还好,一揉更红了。 他看着杨旭揶揄他的表情试探道:“你都知道了。” “嗯。”杨旭笑得贱兮兮:“现在公司上下除了下水道里的蟑螂,怕没人不知道吧。” “……” “咱们陆总恨不得昭告天下,或者干脆直接在你脑门上刻上‘江锦是陆时砚的’几个字。 “……” 江锦看着他一脸黑线。 杨旭将行李箱放在了后备箱“啪”地一声关上,着急忙慌跑过来替江锦开门:“肚子饿了吧,我先带你去吃点好吃的。” 第96章 江锦抬头看着他,杨旭笑了笑:“今时不同往日,你现在是陆总放在心尖上的人,我可不敢怠慢。” 江锦简直哭笑不得,“我不饿,就想先睡一觉。” 杨旭:“那不行,陆总说了,押也要把你押去先吃个饭。” “……” 二十分钟后,困得眼皮打架的江锦被杨旭安排在一家中式餐厅,盯着他喝完粥,吃了两个包子,才放了人。 陆时砚在普利森美术学院附近给江锦租了套公寓,房间挺大的,果然如陆时砚所说,东西都置办齐全。 连浴缸里的水都掐着时间点放好,阿吉在里面撒上一层玫瑰花瓣。 杨旭将人安全送到公寓,将一串车钥匙递到江锦面前:“陆总送给你的,这边交通很方便想去哪直接开车,那我先走了。” 江锦接过车钥匙,眼神有些呆滞,他说“好。” 杨旭走后,江锦进了浴室泡了澡,泡澡的时候陆时砚的电话弹了过来。 因为有时间差,陆时砚那边现在是白天。 大概是在公司,镜头里一闪而过一截系得规整的黑色领带,以及办公室背景墙,紧接着画面一转,镜头里出现一张英挺的脸。 陆时砚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问:“在泡澡” 江锦“嗯”了一声,鼻子突然有点酸。 “房子还满意吗?”顿了顿陆时砚问。 “挺好的。”江锦把手机竖起来,放在浴缸隔板的架子上,从陆时砚的角度看过去,可以看见他隐没在水里隐隐绰绰的锁骨,被泡的发红的双颊,蒸得水汽朦胧的双眼。 握着钢笔的手顿了顿,陆时砚吞咽了一下口水。 “是杨旭把你送回来的”陆时砚问。 “嗯,他给了我一把车钥匙。” 陆时砚:“有了车子去哪方便点,不过不准乱跑。” 江锦说:“好。” 紧接着手里多了杯果汁。 “阿吉给你准备的”陆时砚问。 泡澡的时候江锦一般会很渴,他含着吸管吸了好几口,“是的。” 笔尖在纸上摩擦发出声响,镜头里的人明明那么近,却无法触碰到他的脸。 “陆时砚。”江锦喊了他一声。 “我想你了。” 江锦的声音被水泡的发闷发软,他问:“你想我吗?” 陆时砚一哂,逗他:“江锦,我们才分开不到一天。” 江锦重复道:“是呀,才一天,接下来该怎么过。” 他语气挺认真,不知道在看什么,没有在看陆时砚,好像在自言自语。 陆时砚何曾不想呢,他叫江锦的名字:“江锦!” “嗯?” “乖一点,别泡时间长了。” “好。” 江锦应了一声,两口喝光果汁,突然听见手机里隐约有脚步声,紧接着听见谢子睿的声音。 “陆总,上午的例会照常开吗” 陆时砚说:“开吧,你先过去,我一会儿就去。” “那您先签个字。” 一阵窸窣响声,隐约看见谢子睿湊到镜头面前,江锦来不及闪躲,紧接着“啪”地一声,镜头画面一转,再望过去时,对面一片黑暗。 江锦听见谢子睿问了句:“刚那是江助吗” 陆时砚说:“不是。” “我看着像。” 谢子睿笃定。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以至于江锦以为陆时砚掐断了视频通话。 过了一会儿,江锦听见陆时砚用尽量压低的语调对谢子睿说:“哪只眼睛看到的” 他语调稀松平常,不过隐隐含着杀气。江锦替谢子睿捏了一把冷汗。 就听谢子睿支支吾吾愚笨的改口:“眼花了……陆总您请自便。” 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响起,门被关上。 谢子睿走后,陆时砚才把怼在桌子上的手机翻了个身。 江锦才得以重见天日。 江锦用唇语问他:“走了” 陆时砚“嗯”了一声,还没从老婆洗澡被别的男人撞见的事件上回过神,就见江锦突然从浴缸里站起来。 浴缸里的水哗啦一声响,似乎溅到了屏幕,江锦说:“我快被闷熟了。” 画面里是两条修长白皙笔直的腿,水珠不断从上腿上滑落下来,走了几步,去拿放在置物架上的浴巾。 陆时砚被白花花的双腿晃了一下眼。 江锦穿上浴袍,弯腰拿起手机对上陆时砚漆黑的眸说:“我洗好了。” 陆时砚身子往后一靠,想不通自己怎么会在江锦泡澡的时候打给他。 他暗自压了压满腔躁动不安的热意,松了松领带,看着江锦说: “你是洗好了,我的命也快没了。” 第76章 持久留香的 再次踏入普利森美术学院,江锦生出一种久别重逢的心悸。 学校道路两边的橡树依旧拼命向上攀长,树叶遮盖了半边的天。 偶尔有几波年轻的学生笑着从面前路过。 这一幕似曾相识。 江锦微微仰脸,修长五指朝上伸展开,阳光穿过林稍,透过指缝间。他望着眼前宏伟的建筑,唇角微弯。 一切还不算晚。 江锦在学校的展览馆见到了他的导师,罗恩教授。 “罗恩老师。”江锦走上前喊了他一声。 罗恩教授正瞻仰一面墙的画作,这些画都是历届学生的优秀作品,曾获得过奖杯和荣誉称号。 第97章 罗恩教授视线定格在一张油画上。 那是一张临摹俄罗斯画家艾瓦佐夫斯基的《九级浪》 这幅画曾获得过国家文学艺术学院荣誉奖,由文学意识学院颁发。 是学校难得获得过的荣誉。 这幅油画出自江锦之手,那年他刚上大一,还是个未经世事的年纪。 画中绚烂朦胧的落日、汹涌翻卷神秘的巨浪、复杂交织的浮光掠影以及扒在沉船桅杆上岌岌可危的船员。 让人震撼,令人窒息。 无论阴影处理还是细节上面都十分考究画画功底。 罗恩教授回过头,他大约五十岁的年纪,白胡子显得人和蔼可亲,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人很精神。 他将江锦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眼:“怎么和以前没什么变化,你这几年吃了防腐剂?我可是老咯。” 罗恩教授和以前一样擅长开玩笑。 他们在椅子上坐下来,初入社会的江锦褪去了曾经的稚嫩,学会了一点圆滑。 “罗老师在我心里就像墙外的那棵常青树,青春常在,我出来这几年一刻也没忘记您当年对我的教诲,时时感恩。” 罗恩教授知道学生在拍马屁,不过还是很受用,他指了指江锦:“模样一点没变,嘴甜了不少。” 罗恩教授突然八卦了一句:“那位陆先生,你们很熟是吗?” 江锦怔了一下,悄悄收了收无名指上的戒指,避重就轻:“他是我以前的老板。” 罗恩教授点了点头感慨:“中国老板很有人情味呀!” “……” “……嗯。” “你的考研申请已经审批下来,不过文化课成绩还是得在及格线。这两天会有场复试,你先回去看书准备一些,不用担心,你底子那么好。” 江锦以前文化课知识也是学校的佼佼者,从未挂过科,罗恩教授一点也不担心。 他用学到的一句中国话激励江锦:“那就祝你考的都会,蒙的全对。” “……谢谢罗老师。” 从学校出来,正面迎上一位踩着滑板的年轻人,他滑板玩地极溜,蹭一下晃到眼前,从身边一闪而过时,下一秒滑板整个翘起来,那人折回来横在江锦面前。 “你是里面的学生。” 江锦点了一下头。 男生愣了一下,说:“以前没看过你。” 江锦看他年纪不大,想必也是普利森的学生,他说:“我读研一。” “巧了,我也读研一,请问导师是谁?”男生问题好像有点多,江锦耐着性子回:“罗恩教授。” 男生张着嘴,从滑板上跳下来,手伸到江锦面前:“巧了,咱们同一师门,我叫李维。” 江锦看了他一眼,伸出左手虚虚和他交握了一下,无名指上戴的戒指十分抢眼,男生被晃了一下眼睛,不过仍旧笑嘻嘻的,他重新踩上滑板。 “走了,下次见。”声音已经飘远。 江锦回到公寓,阿吉正在摆弄花瓶里的鲜花,昨天是玫瑰今天是满屋子的栀子味,江锦站定门口,栀子花香是温柔的,他闭上眼睛说:“好香啊。” 阿吉笑笑:“陆先生说您喜欢鲜花,让我每天变着花样买。” 江锦没说话,走上前从花瓶里挑了一支出来。 从分开到现在,48小时了。 逝去的每一分一秒都尽力了,但还是控制不住会想他。 “江先生,那我先回去了。” 江锦回过神,将栀子花重新插进花瓶里对阿吉说:“下次别买了,怪浪费的。” “可是……” 江锦脸上依旧是淡淡的笑意,语气温柔的像四月春水,他说:“没关系,陆先生问起来就说我说的。” 阿吉走后,江锦靠在那儿发了会儿呆,准备洗个澡再一会儿看会书。 他要让自己忙起来。 水龙头的水顺着脸颊缓缓流淌下来,微卷的睫毛被水濡湿,沾上了破碎。 江锦微微仰脸,再缓慢闭上眼睛。 从浴室出来,江锦一刻不耽搁地拿出这个学期需要学习的一些教材工具,缩在被子里,连头发都没来得及吹。 看了会儿,忍不住摸了摸放在床头的手机,点开他和陆时砚的聊天框翻看他们以前的聊天记录。 一条一条翻着,直到陆时砚弹了一条视频过来,江锦被吓了一跳。 以为是自己点上去的。 看清楚是对方邀请他后,他才松了口气。昨晚挂视频前,陆时砚说今天忙完会给他视频,所以他一直不敢先联系他。 视频接通,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被扔进洗澡盆里的江小小。 紧接着画面一转,是一排排洗浴用品,陆时砚将手机怼在上面问:“江小小用哪个牌子的沐浴露?” 一整天没听到陆时砚的声音,让江锦想念的不行,他故意问:“什么?” 那边沉默了一秒,修长的手指从一排沐浴露里随便挑了一瓶念道:“是毛起来……温和保湿。” 江锦抿着唇忍住不笑,陆时砚换了一瓶念到:“还是东方森草……持久留香。” 明明很正常的功效,被陆时砚低沉沙哑的嗓音念出来让人想入非非。 江锦清了清嗓子:“每种沐浴露功效不同,有的是保湿的,有的主要是清洁,有的洗完后会蓬松。看你要哪种效果,我一般会轮换着来。” 第98章 镜头一转,陆时砚的脸出现在江锦面前,他看着江锦循循善诱道:“那你喜欢什么功效?” “……” 他问这句话的语气仿佛在问你喜欢什么姿势一样,让人浮想联翩,然后脸红心跳。 江锦被他说得脸一热,脱口而出: “……持久……留香的。” 第77章 老婆当然只能想他 “那就这瓶吧。” 陆时砚从众多沐浴露里扒拉出一瓶来。 他拿在手里看着瓶身上的说明书喃喃道:“温水润湿毛发,沐浴露稀释3~5倍,由前至后顺毛按摩头部、身体、四肢,然后冲洗吹干。 注意防止沐浴露流到宠物的眼睛和耳朵里……” 他的声音越往后越低,陆时砚没什么耐心道:“它能自己洗吗?” “……” 猫爷江小小抗议地“喵呜”了一声,陆时砚折中一下说:“或者不用这玩意,直接在水里游一圈呢。” 见江锦看着他不说话,陆时砚妥协道:“那我试试吧。” 江小小被人捏着后脖子,用花洒里的水将毛发打湿,可怜的猫爷此刻趴在陆时砚怀里耷拉着脑袋。 一副任人摆布,任人宰割。 陆时砚在手里挤了两滴沐浴露,直接从洗澡盆里借了点水,淋在手心里。 他皱了一下眉说:“稀释这样差不多了吧,应该也没那么讲究吧,一只畜牲而已,比人还精贵不成。” “……” 陆时砚的声音充斥在耳边,磁性低哑带着点成熟男人的醇厚嗓音,江锦也不言语,静静的听着看着。 空荡荡的内心在此刻被什么东西给填满。 陆时砚将手里沐浴露混着水在掌心搓了一遍,揉出细腻的泡沫,继续说:“刚刚打视频前你在做什么?” 江锦语调慵懒:“看会儿书。” “怎么听着挺无聊的。” 江锦说:“对我来说不难,易读,再说,” 江锦视线从他手中的泡泡上移开看着屋顶:“我太想你了,脑子里装的都是你。” “想我干嘛不给我打电话。”陆时砚顿了顿说。 江锦换了个姿势趴在床上看着陆时砚将泡沫糊在江小小背上,喟叹了口气:“我怕你在忙,陆总起早贪黑,日理万机的,不好打扰你。” 所以乖乖等陆时砚忙好打给他。 江小小被江锦伺候惯了,此时被人捏着脖子,三下五除二地将沐浴露刷刷往身上抹一遍,动作既粗暴又没什么耐心。 猫爷一脸抗拒,但又抵抗不得。 江锦终于看不下去了:“陆时砚你以前给陆川洗澡是不是也这样。” 陆时砚想了想:“唔,大概差不多。”手上动作一刻也不耽搁,麻溜地替江小小来了遍全身“按摩”。 江锦有点哭笑不得,有点心疼江小小,又觉得陆时砚此刻慵懒的姿态实在有点勾他。 袖口被折起,撩在手肘位置,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顺着猫毛,弓起的手背青筋环绕,镜头里只露出一截利落的下颚线,再往下是凸起的喉结。 江锦舔了舔唇,咽了咽口水。 见人不说话了,陆时砚抬眸看了江锦一眼,见他目光黏在自己身上,嘴角微微一笑:“想什么呢。” 江锦突然有点羡慕江小小。 他直白道:“想男人了。” “……” 陆时砚手上动作一停,他将手机调了一下高度,露出整张英俊的脸。 “你刚才说,想谁?” 陆时砚看着江锦,声音既不冷冽也不温情,平淡的调子 ,不过眸底漆黑一片,一脸想好了再说。 江锦当然会拣好的说给他听。 “我想的男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 “呦呦呦,小嘴这么甜。”陆时砚嘴上揶揄他,心里一顿美滋滋。 老婆当然只能想他。 “不过~”江锦话音一转,“我今天从学校出来遇见一位小哥哥,骑滑板贼溜,看着挺酷。巧的是我们居然是同一个师门。” 陆时砚动作慢了下来,镜头里江锦趴在床上,下巴抵着手背,头发在灯光下泛着油润的色泽,唇轻启,喃喃回忆道:“好像叫什么李维。” 陆总双眸垂下来,黑睫遮住眼底的情绪。 他敷衍的“哦”了一声。 江小小被他冲洗干净,裹上毛巾擦干,用吹风机呼呼吹了两把后,直接丢出了门外。 他一声不吭地将洗澡盆里的水放干,折起来收上,收拾完浴室里的卫生,开始解领带。 江锦眉心蹙起:“你要在这里洗澡?” 陆时砚:“嗯。” “为什么不去房间里洗。” 当初他搬来时,陆时砚把这间浴室自动留给江小小,好在原本他用的洗浴用品还没腾出来。不至于用江小小的凑合。 陆时砚已经顺利解开一颗扣子,他说:“身上湿了,懒得跑了。” 江锦咕咚一声,咽了一下口水,犹犹豫豫道:“那……需要我要挂掉视频吗?” 光明正大的看别人洗澡好像不太好。 “随你,你要挂便挂。” 说话间陆时砚已经脱了外套,江锦盯着他的上半身,心想他又不是别人,他是男朋友。 不对,已经戴上了他的戒指,那就是老公。 咔哒一声,是皮带解开的声音,江锦的神思被拽回来,他见陆时砚利落的脱掉长裤,此刻身上除了一条黑色内裤,几乎是一丝不挂。 第99章 视线聚集在令人无法忽视的部位上,江锦脸上热意蒸开,熏得两耳发红。 “要继续看吗?”陆时砚垂眸盯着他,憋了一肚子坏水。 江锦死鸭子嘴硬:“有什么不能看的。” 陆时砚唇角斜斜一勾,“这是你说得,不许闭眼。” 陆时砚弯腰正准备褪去身上最后一抹遮羞布,只听“嘟”地一声,对方已经掐断视频。 他拿起手机发了条语音过去。 “不是说没什么看不得的么,怎么挂了。” 声音里夹杂着三分揶揄七分宠溺。 仔细挖掘,甚至可以咂摸出一丢惩罚的意味。 对方磨磨唧唧半天回了句:“哦,刚手机没电了。” 大概将自己闷在被子里,声音听着闷得很。 狡辩。 随便冲了个澡,陆时砚别了块毛巾从浴室出来,径直来到了阳台,点了一根烟,给杨旭拨了个电话。 “帮我查一下,江锦学校里一个叫李维的。” “嗯,我要他的全部资料。” 挂了电话,陆时砚淡淡吸了口烟,将烟灰弹在烟灰缸里,在某app上搜索: 滑板怎么学? 怎么速学滑板? 滑板速成班在哪报名? 第78章 杨旭内心:我怎么这么命苦。 再一次见到李维是在两个星期后。 罗恩教授在课上讲到艺术本质论,说到艺术是现实的模仿,发展到后来,艺术又是社会生活的再现。 他从法国著名印象派画家莫奈的《日出和印象》,跳跃到达芬奇的《蒙娜丽莎》。 他说艺术追求线条,又逃脱线条的桎梏。 他说,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几对目光刷刷越过去,李维抱歉地笑笑,看着罗恩教授:“不好意思,路上耽搁了一点时间。” 罗恩教授上课不喜欢被人打断节奏,不过他一向有学识涵养,双手撑着桌子说了句希望下次不要迟到便放人进来了。 李维一进门便循着江锦的方向看了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来。 “嗨,又见面了。” 他笑容明朗,浓眉皓齿,令人如沐春风。 江锦微微颔首应了一声继续听罗恩教授讲课。 李维不知从哪掏出一盒口香糖,递到江锦面前:“吃么?” 江锦愣了一下,他没有在课上吃东西的习惯,礼貌地摇了摇头说:“谢谢,不用了。” 李维被拒绝似乎早有所料,要么根本不屑一顾,他从盒子里抖烟似地抖出一片含在嘴里嚼,时不时的吹出几个泡泡来。 江锦偶尔一偏头对上他的视线,他便毫不在意地朝他龇牙一笑。 “哎,我说,”李维看着江锦无名指上的戒指像是随意一问:“男朋友送的?” 江锦微微睁大眼睛。他们第二次见面,说过的话加起来不到十句,不,顶多五句。 李维笑了笑:“是不是好奇我先问的是男朋友而不是女朋友。” 江锦看着他,李维身子向后一靠,散漫的吐了一个泡泡说:“第一次见面,你对我的靠近很排斥,并且露出你的戒指来,怎么,家里的那位管得很严?” 见江锦不说话,李维一脸无辜:“别这样看着我,我瞎猜的。” 江锦微微一笑:“你猜对了。” 第三次见到李维是在一间工作室,江锦下了选修课,准备去图书馆借点书。 路过走廊时,房间里隐约有手电筒的光亮,这个时候学校都下了课,该关的灯都关闭了,只有走廊上挂着几盏夜灯。 江锦脚步停了下来,后退几步,走上前。 房间门虚掩着,江锦推开门,愣了一下。 只见李维背对着他,一只手拿着手电筒,一只手拿着雕刻刀,目不转睛地正在雕刻什么,听见有人推门,他回过头见是江锦,情绪略微松弛下来。 “你在做什么?”江锦站在门口。 “想知道,进来顺便把门关一下,谢谢。”李维已经转回脸继续敲敲打打。 他在这方面很认真,似乎还挺专业。江锦随手关上门,走过去。 不过看清他雕刻了什么之后,江锦突然走不动了。 两个男人几乎裸体,微微仰头,肉身相搏,层层叠叠的衣服被褪去腰间,姿势暧昧又露骨。 江锦臊地连忙偏开脸。 李维回头看了他一眼轻嗤:“有什么见不得的。” “两个男人交好而已,你又不是……没见过。” 江锦简直听不下去,正欲要走,李维突然开口,黑暗中他的影子被手电筒拉长,声音居然有点感伤。 他说,“你知道爱而不得是种什么感受吗?” 江锦一下子愣在原地。 若说这个,没人比他清楚。 李维丢下刻刀,走到江锦面前,笑了一下,眼底有淡淡的忧郁,他说:“我想让你帮我一个忙。” 江锦和李维并排走出学校门口,临走前,李维说:“谢谢。” 江锦回:“不客气。” 两人分道扬镳。 江锦看着李维踩着滑板的背影走远,才注意到杨旭。 杨旭朝他讪讪一笑:“刚下课啊。” “今天又遛弯儿呢?”江锦说。 “对,晚上吃多了,出来遛遛。”杨旭说罢手揉了揉肚子:“现在还撑呢。” 第100章 “是吗,学校门口新开了一家中式烧烤,味道挺不错的,两个人以上打八折,既然你吃过了,那就看着我吃吧。” “……” 炭火在烧烤架上噼哩啪啦响 ,鲜嫩的肉片在火焰中滋滋冒油,撒上一层薄薄的孜然粉和辣椒粉,再裹上新鲜的生菜叶,色香味轮番冲击着杨旭的味蕾。 杨旭“咕咚”咽了一下口水。 江锦不慌不忙地将裹上生菜叶的烤肉塞进嘴巴里,听见一阵肚子欢快的叫声,他敛眉问: “杨哥,确实吃过了?” 杨旭吞了吞口水:“吃了吃了,这不遛食来了。” 他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随便扯个其他的理由得了,他今天忙得晕头转向,晚饭还没来得及吃,此刻坐在诱人的美食面前,只能眼巴巴瞅着,肚子也在玩抗议。 全靠意志在坚持,偏偏江锦吃得还那样香,时不时念了句“唔,太香了,杨哥确定不来一块。” 杨旭心里念叨:控制住……控制住。 嘴上应了句:“那我尝一块?” 江锦微微一笑,一脸看穿地说:“尝尝,绝对没骗你。” 杨旭撸了撸袖子,用筷子夹起一块轻轻卷起的烤牛肉,学着江锦裹上菜叶,送入口中。慢慢闭上眼睛,在口中回味。 “怎么样?”江锦问。 杨旭“啧”了一声,“好吃到爆啊,你怎么找到这家店的。” 江锦回:“听别人种草的,不再吃一块?老板来扎啤酒。” 杨旭正往口中塞肉,闻言连忙阻拦:“陆总不让你喝酒。” 江锦身子靠着椅背,漆色瞳仁里炭火在跳跃,语气温然:“你喝。” 酒过三巡,烤肉也吃得差不多了,杨旭打了个饱嗝。 “杨哥。” 江锦白皙的面颊被炭火烤得微微发红,不知道的还以为喝了酒的嫣然。 杨旭抬起头愣了一下,啤酒瓶举到头顶:“来,喝酒……” 江锦打断他:“你今天来这里真的是来遛弯儿的?” 杨旭大喇喇灌了口啤酒,反应了一下说:“不是。” 江锦旁敲侧击道:“不是来遛弯,那是来看我的?” 杨旭抬起头,一张脸喝得通红,眉眼已有醉态,他口齿不清的“嗯”了一声。 “看我做什么?”江锦继续审。 喝醉了的人不会说谎,杨旭脱口道:“……陆总让我过来看着你。” 江锦循循善诱:“我又不是小孩子,看着我做什么?” 杨旭似乎回答不上来,他学着陆时砚的口吻,可能觉得答案有点好笑,没忍住笑了出来。 陆总说: “杨旭,你可得把我老婆看住了,要是跟别的小哥哥好上了,今年的奖金别想了。” “……” 第79章 还是老婆最好看 开车将杨旭送回去,回来的路上江锦给陆时砚打了个电话。 陆时砚虽然每晚都会和他开视频通话,不过他最近似乎挺疲惫的,没说几句人就睡着了。江锦看着镜头里静止的画面,听着他平稳的呼吸,一脸木然。 电话拨出去一会儿才被接通,陆时砚叫了一声江锦的名字。 “江锦。” 江锦屏息凝神,透过电子流可以清晰的听见陆时砚有些微喘,气息不稳,耳边是呼呼的风声。 “你在做什么?”江锦摸了摸耳朵上的蓝牙耳机,这是个习惯性的动作。 和陆时砚通话时,他总会下意识地检查一下耳机有没有带好,深怕错过陆时砚口中说出来的每个字。 陆时砚此刻正抱着滑板,在别墅外面的柏油路上准备露一手。这两天他报了个滑板速成班,学了几节课,每天从公司回来,会在门口练一会儿。 他踩上滑板滑了一段距离,偷偷背着江锦学滑板这件事可不能让江锦发现,于是随口扯了个谎:“我啊……我在……遛猫。” 陆时砚脸不红心不跳的说。 因为刚学不久,滑的不太顺畅,高大的身形在轻巧的滑板上来回晃悠,十分不稳。 “遛猫?”江锦狐疑地重复一遍,江小小那懒惰的性子能没事出门跑几圈,也不至于长成了圆的。 江锦慢慢转了个弯,车子在宽敞的马路上徐徐前进,晚霞遮蔽了天空。 江锦听见陆时砚气息依旧不稳,不过却异常好听:“可能它在家待急了吧,扒着门非要出来。” 江锦听出陆时砚声音里的无奈,想着他最近总是很累,莫不是每天回来还要拉着江小小去遛弯。 “你这几天每天都带它出去吗?”江锦有点不好意思,一日三餐加上洗澡已经让陆时砚忙得够呛了,这下又多了一个遛弯的项目。 “嗯,差不多吧。”对方回。 江锦顿了顿:“那麻烦你了陆时砚。” 他声音听着有点闷,已经忘记质问陆时砚让杨旭盯着他这件事。 前面是一个下坡,陆时砚踩在滑板上,几乎不费什么力气,一路顺风顺水,动作十分丝滑。 风灌入耳边,陆时砚回:“用不着和我客气。” 声音混着风声在听筒里呼啦呼啦的模糊不清,江锦问:“你在跑步吗?” 陆时砚气定神闲:“嗯,它跑的很快,我在追它。” “……” 江锦立刻脑补了一下周星驰遛狗反被警犬拖走的画面,一脸黑线。 第101章 不过江小小能跑得起来吗? 陆时砚的一番话勾起了江锦的好奇心,他问:“能拍个视频过来吗?” 陆时砚一个急刹车,差点从滑板上摔下来。 他看着回去的漫漫长路,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说谎果然是要付出代价的。 “不方便吗?”江锦已经回到公寓,将窗户全部打开。 夕阳的余晖透过云霞,洒在远处巍峨的山峦,给山峰添上一层朦胧和瑰丽。 他拿出画板,迫不及待要将它们画下来。 陆时砚支支吾吾说:“……行,那你等着。” 对方说完这句话后,便是一阵阵的风声掠过耳际。喘息声也渐渐浓烈。 江锦听着觉得耳热。 陆时砚说:“你等一下。”然后挂了电话。 猫爷正翻着肚皮懒洋洋地挂在猫爬架上闭目磕眼,被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惊醒,他懒懒地撩起眼皮,看见铲屎官男朋友那张讨厌的脸。 见他翻箱倒柜的找到了一条项圈绳,径直朝它走来。 江小小瞪大猫眼,一脸抗拒,便听这个男人没什么温情地说:“来,配合一下,带你上路。” “……” 江小小被强行套上项圈绳,丢在一处荒无人烟的马路上。 东嗅嗅西闻闻,太没有安全感了,索幸风景不错,猫爷往地上一扑,大有此处便是我家。 陆时砚手牵着绳子,打开相机对准江小小:“哎,江小小,猫爷,配合一下走两步。” 猫爷“喵呜”一声舔了舔爪子。 算了,陆时砚将这懒货录成视频发给了江锦。 江锦已经调好色板,落日余晖的壮丽在画纸上被他徐徐展开,听见手机“叮”地两声,他放下画笔打开微信。 第一条是一段视频。 江小小歪在马路牙子上,大概疯累了,躺在那儿一动不动,脖子上一条红绳被人牵着,只能看见一截手腕,手腕的主人晃了晃牵绳沉声道:“江小小,你妈要看你,别装死,刚才不是跑得挺溜。” 紧接着视频被掐断。 江锦被逗笑,点进去看了第二遍,眼睛睁大了看,除了陆时砚的一截手腕,再看不得他身上别的什么东西了。 江锦有点失落的退出。 第二条是语音,江锦听见陆时砚喘着粗气说:“看到了吧。” 江锦打了几个字过去:想看的没有看到。 陆时砚正在给猫爷洗脑,他捏着江小小的脖子悠悠道:“再懒下去,你妈就不要你了,从今往后,咱俩定个君子协议,以后只要我出门练滑板,以防万一,所以我得把你带着。” 不过看到江锦发来的微信后,他皱了皱眉。 什么意思,被发现了? 陆时砚点开视频查了一遍,除了一坨瘫在马路上的江小小,其他什么也没有。 他回来个信息过去:什么意思? 江锦很快发了条语音过来。 “陆时砚,你怎么这么笨。” 陆时砚一哂,嗬,长本事了,居然敢指名道姓的骂他。 陆时砚舌尖抵了抵后槽牙。紧接着收到了第二条语音。 江锦说:“我想看到的是你呀!” 声音很轻又软又闷,落在人耳朵里苏苏痒痒的。 陆时砚不得章法地拍了几次自拍都觉得拍的不好,没把他玉树临风风流倜傥貌比潘安的气质给拍出来。 最后怕老婆等着急,只好发了一张他俩的合照上去。 站在路灯下面的江锦,头上戴着闪闪发光的猫耳朵发箍,被自己亲到时一脸慌乱又茫然,可爱极了。 还是老婆最好看。 第80章 音乐节 今夜的加尼亚小镇,不是夜阑人静,不是百鸟归林,是华灯初上,是烟火明目。 下了课,李维拉着江锦赶到广场挤入人群,巨大的led显示屏立在眼前,舞台灯光闪烁,台下人声鼎沸,荧光棒汇聚成河。 今天是山海音乐节。 beating heart乐队在这里演出。 灯光炫目,鼓声赫赫,难得有这样放松的一刻。 江锦有被气氛感染到,他熟谙吉他,懂得旋律,两只手已经跟着乐队打起节拍,眼睛明亮亮的。 什么都好。 晚风柔缓,星沉海阔,宜载歌,宜相聚。 要是陆时砚在身边就更好了。 江锦忍不住录了现场一段视频发给陆时砚。 因为太吵,错过了陆时砚给他打来的一通电话。 “哪一个是你的意中人。”江锦看着李维调高了分贝。 李维站在他身边,目光直直锁定舞台中央一位贝斯手身上。 江锦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目光从键盘手、鼓手、吉他手身上一一掠过,看向站在最左边的那位贝斯手。 目测很高,和陆时砚差不多。长发随意扎了一下,一身黑色融入在夜色里,微微垂眸,气质清冽冷淡。身上斜斜挎着贝斯,修长的五指每拨一下,会给人很厚重的感觉。 手臂肌肉线条优美,面部棱角锋利。 看着清高孤傲得很。 江锦收回视线去看李维。 李维一双眼睛仍然注视台上那人一举一动,说:“你也觉得不好追是吗?” 江锦并不准备泼冷水,他宽慰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李维终于舍得从台上移开目光,他微微一笑,捶了一下江锦的肩膀:“那就祝福我吧。” 第102章 音乐到达高潮时,一位粉丝躲过了保安,抱着一束鲜花冲上舞台,径直走向那位贝斯手面前。 她捧着鲜花深情款款表白,让人听了不禁动容。 “我喜欢你有十年了,从beating heart乐队刚组成,到现在整整十年。十年来你们在各地的每一场演出我都亲眼目睹过。你可能不知道我是谁,可我一直追随你的脚步。” 有人在吹口哨,甚至还有人喊在一起。 那位贝斯手停下手中动作冷淡的瞥了一眼。一双棕色的眼睛里没多少情绪。 “怎么感觉和你的经历很像。”江锦侧目看向李维。 李维的目光怔怔地看着台上,轻嗤:“笨蛋江锦,这是我找来的人演的,话是我要说的,花是我要送的,只不过找个人替我做出来而已。” 李维说这句话的时候,神色平淡,灯光折射在他脸上,细微的绒毛被镀上金色的浮光,长睫毛下一双深情的眼睛似乎被什么东西被装满,变得柔和。 江锦发现李维其实长得很漂亮。只是平时擅长装酷罢了。 他的注意力再次被呐喊声扰乱,不知道是不是江锦的错觉,他看见贝斯手朝他们这边看了一眼,不过很快便收回目光,好像只是不经意间的一瞥,然后接过旁边人递过来的话筒。 “哇哦,这个贝斯手好帅啊!” “身材也好好。” “哇,他拿着话筒的手也很好看哎。” 江锦觉得耳边有点吵,不过那位贝斯手一说话,周围叽叽喳喳的声音瞬间被湮没下来。 “首先,很感谢你的喜欢,不过你这个年纪还是以读书为主,没必要花这么多时间在我身上。” 他就这样拒绝了。 李维眼里的光熄灭了一半。江锦正想安慰,听他自嘲地说:“简直一模一样。” 江锦:“什么一模一样?” 李维看着他:“当初他拒绝我也是这样说的。” “……” 李维已经数不清他去了多少这样的音乐节,追随着他的脚步,年复一年,从抽枝剥节的少年期,他就喜欢上这位叫lion的贝斯手。 家里的墙上桌子上到处贴着是用剪刀剪出来的海报。 从偷偷摸摸的暗恋到后来无意间加上他的微信,在他朋友圈上留下一条条印记。 听说他喜欢运动,李维便学了滑板,学了舞蹈。又听说他喜欢艺术,李维学了油画,又学了雕塑。 为了吸引他的目光,他在朋友圈隔三差五的发自拍,各种角度,清纯的、露骨的、暧昧的、擦边的各种口味都有。 朋友圈仅他可见。 但从来没有收到过lion的一条评论哪怕是随手点个赞。 不过李维并没有放弃,他仍然乐此不疲。 终于有一天,lion给他点赞了。 那是一张李维坐在洗手间自拍的角度,他穿了件宽松的大t桖,微微仰起头,咬着唇,目光缱绻望过来。领口松松散散露出一侧锁骨,衣服堪堪遮住大腿根部,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不正经。 然而lion给他点赞了。 后来点赞渐渐多了起来。多到李维以为他对他有了兴趣。 两人渐渐在微信里聊起来,lion偶尔会开一两句玩笑,不过并不露骨,点到为止。 那天约他见了面,在他工作的酒吧,演奏结束,李维看见他熟稔地穿插于各色红男绿女中,毫不避讳的和别人撩拨、亲吻。 直到来到他身边,李维才感觉到自己的心跳。 “你好啊,小朋友。”这是lion看到他说的第一句话。 李维嘴巴上下动了动,一时竟然忘了要怎么介绍自己,lion像一杯会让人上瘾的毒酒,明明知道他对感情向来敷衍,凉薄,甚至不负责任,但依然有一堆人往他床上爬。 李维清楚的意识到,他已经沦陷了,并且病入膏肓。 愣了半天他讷讷地回过神,反驳了一句:“我已经不是小朋友了。” lion深深看了他一眼,抬起他的下巴摩挲了一下,挑逗道:“我看你还在上学,不是小朋友吗?” 眼看着他要走,李维脱口而出:“我喜欢你很久了。” 话说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怎么这么勇。 lion身子一顿,他缓缓转身,棕色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不过声音淡淡甚至带着点讥讽:“小朋友心思还是放在学习上吧。” 说完他嘴角似乎不屑一般笑了一下,转身离开,只留下李维僵在原地的背影。 第81章 好不容易找了个老婆 “所以,你打算怎么追?”江锦视线重新回到舞台上。 送花的女孩已经下了台,刚刚一段小插曲过去,热情的音乐节得以继续。 一束灯光刚好打过来,李维侧身附在江锦耳边说了句,姿势暧昧。 “我知道他在钓我,那便顺水推舟。” 江锦微微睁大眼睛,他看见lion的目光穿透人群朝他们这边望过来,拨贝斯的手似乎顿了一下。 紧接着李维虚虚揽着江锦的腰目光平淡无波和lion对视。空气中似乎有淡淡的火药味。 玩这么猛得么。 江锦悄悄看了一眼四周,暗暗松了口气,索幸没看到杨旭,否则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不远处一群孩子们正嬉戏打闹着,不过很快他们的的目光被一个穿着青蛙玩偶服的人吸引,一溜烟跑过来截住这只“青蛙”的去路。 第103章 “小朋友麻烦你们让一让啊。” 听着声音有点耳熟,这只“青蛙”伸长了脖子向舞台那边看过去,可惜人太多,又有一堆孩子挤在身边,想要过去实在够呛。 他的模样实在滑稽,惹得孩子们围在他身边一通乐呵,一边笑一边指着这位怪叔叔。 杨旭快被憋出内伤,刚刚临时收到陆总的微信,问他们这里是不是在办什么音乐节,最后给他出了这么一个馊点子。 好在他提前做了准备。 杨旭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糖果,“来来来,一人一颗,去旁边分去吧。” 将这群孩子打发走,杨旭拍拍手混进了人群里。 他一边费力往里扎,一边忍不住吐槽,陆总简直想一出是一出,换作别人他不敢打包票,江锦那妥妥的对他心实着呢,怎么能不放心人家,信任懂吗,要对另一半心存信…… 看到眼前一幕,杨旭将“任”字咽进了肚子里。 江锦站在他前面,他这个距离只能看到他和旁人卿卿我我搂搂抱抱的背影。 杨旭第一个念头是今年的奖金没有了。 第二个念头,有没有什么将功赎罪的办法。 …… 会议室里空气突然凝固起来,坐了一圈的高层面面相觑,刚刚会议好好的开到一半,一条信息“叮”地一声突兀地响起。 开会时手机必须得调成静音,这是陆氏员工谨遵的条例。 大家纷纷猜测是哪个倒霉蛋时,只见陆时砚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当着会议室里二三十人的面点开杨旭发给他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乌泱泱的后脑勺,在众多没什么特色的后脑勺里,陆时砚眼尖地看见了江锦。 他被人揽着腰,看不见表情不过应该很兴奋,手中挥舞着荧光棒。 陆时砚脸上的表情由阴转雨,似乎正在酝酿一场冰雹。 技术部的吴总戳了戳谢子睿:“陆总这是怎么了?” 谢子睿龇牙道:“放心,一般这种情况,大多是人两口子闹不合,与咱们无关。” “……” 大伙儿不知如何是好,只见陆总从座位上起身:“今天的会议先开到这儿,谢子睿你安排一下。” 他面上依然沉着冷静,众人见陆总一向不疾不徐的步伐,走出会议室时居然有一丢的仓皇。 “不会要家暴吧。”技术部的吴总暗暗为江锦捏了一把汗。 谢子睿看着他,“只怕是去哄人。” 陆时砚走进办公室,因为气势太过强烈,经过他身边的汪淼差点被掀飞,然后听见总裁办门“啪”地一声从里面被关上。 汪淼一脸茫然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怕殃及池鱼,麻溜地滚远一点儿。 “嘟嘟嘟……” 连拨了两通电话对方没接,陆时砚插着腰,一脸“莫挨老子”。 就在他准备要立马飞到现场时,江锦的电话回了过来。 “陆时砚!” 这一嗓子嚎的陆时砚耳朵振了一下,他将手机离远一些。 “怎么这么吵?” 电话那头音乐震天,江锦的声音听着很激动。 “你刚刚打电话给我了吗,不好意思,这边在过一个音乐节,有点吵,我没听到。” 他认错的态度十分诚恳,一声娇滴滴的“陆时砚”,将他刚刚满腔的怒意瞬间被土崩瓦解。 陆时砚干巴巴“哦”了一声。 “看到我给你发的视频了吗?”江锦在电话里问。 陆时砚“嗯”了一声。 江锦发给他的视频不长,现场人山人海的群众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拍到舞台时,停留时间有点长,还特意将屏幕放大,露出几位乐队小哥哥放荡不羁的脸。 一边录一边说:“陆时砚,他们好酷啊!” “看到了,长得一般。”陆时砚补充。 对方静默了一瞬,陆时砚问:“你一个人去的?” 电话里一阵尖叫,陆时砚蹙了下眉,江锦大概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周围安静了不少。 “不是,和同学一起。” “那个叫李维的?” 江锦在电话里笑了一下,打趣他:“你怎么知道,陆总莫非有千里眼。” 陆时砚挑眉,果然是这个叫李维的。 上次让杨旭调查了一下身家背景,看着没什么问题,陆时砚才稍稍放宽心。江锦太单纯,他不在身边,怕他遇到什么有心机的人,只好让杨旭多加留意一下。 今晚这张照片不得不让他警惕起来。 不过身处音乐节这样的氛围里,人的情绪难免会亢奋,有些肢体上的动作可以理解,只要不过分。 陆时砚醋意道:“你和他很熟吗,认识没几天就跟人跑出去?” 江锦看了一眼伫立在人群中有些单薄和瘦削的李维。 他们是一样的,都在爱而不得的暗恋里走过多年,只是他比较幸运。 陆时砚见人没说话,以为江锦不高兴被束缚。 他清了清嗓子:“我不是管你,也没有不给你交朋友,我是怕你被人骗,现在的人有些知人知面不知心,事事得留个心眼。的确,我确实也有私心,怕你被别人拐了去,你要是被拐走了,那我不就没有老婆了,活到三十多岁,好不容易找了个老婆。” 陆时砚的嗓音低沉醇厚,每一个字落在耳边像一串串跳动的音符。 第104章 耳朵被治愈。 见人继续沉默,陆时砚舔了舔嘴唇,一时半会儿不知道怎么去哄人,就听江锦得了便宜还卖乖地说:“陆时砚,你刚说什么,能再说一遍吗?” “……” 第82章 陆先生喜欢 江锦和陆时砚煲了两个小时的电话粥,直到音乐节结束,李维找了一圈才看到人。江锦依依不舍的和陆时砚挂了电话,站在李维面前有些不好意思。 说好陪他一起看音乐节,他却中途撂下他一个人。 “男朋友?”李维问。 江锦“啊”了一声,李维嘴角微微上挑:“唔,怪不得扔下我一个人跑这儿来了?” 李维看向远处,舞台已经谢幕,现场只有几名工作人员在善后,他眼睛里突然生出奇异的光彩,转过脸看着江锦,“不过,今天没算白来,刚刚他下了舞台,走到我身边时问了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江锦问。 李维看着他,弯了弯眼睛:“他问我是不是交了新的男朋友。” 江锦:“你怎么回的。” “我说,大人不要管小朋友的事。” 回到公寓已经晚上十一点了,江锦洗了个澡,躺在床上感觉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眼睛闭起再睁开时,天已亮了。 难得一觉睡到自然醒,江锦下床伸了个懒腰。阿吉准备了牛奶和面包,江锦随便扒拉了几口出了一趟门。 江锦开车来到镇上交易市场,跟着导航来到一咖啡机专营店。 他在网上看到一家售卖咖啡机的线下门店,查阅了一些相关资料,果断被种草。 本来准备在网上下单,又想看看实物再做主,于是几番耽搁下来,赶上今日正好没课,江锦便千里迢迢赶了过来。 到了店里,才知道咖啡机种类繁多, 半自动、全自动、胶囊咖啡机、美式咖啡机应有尽有,让人一时看花了眼。 价格也不等,有几千的也有几万的。 老板一直很有耐心,介绍每种咖啡机的用法。 江锦一一记了下来,斟酌着问了几个问题。 老板见他对咖啡机有一番自己的见解和心得,眼里流露出来赞赏,“现在的年轻人,很少有自己研磨咖啡,大部分人更愿意花几分钟时间去店里买成品。” 江锦看上一台杏仁白的配色,公寓的餐边柜是深灰色和这个颜色比较搭,不会显得太单调。 双水泵配置,双加热系统,萃取以及打奶泡可以同时进行,比较节省时间。 他微微一笑应道:“如果可以选择我也想直接买速溶的,只不过家里那位口味比较刁,只喝现磨的。” 老板一副过来人模样:“理解理解,身为家属,我们义不容辞啊。” 江锦点头,指尖在咖啡机上画了个圈圈,机器的触感带着颗粒感,他说:“那就这台吧。” “好嘞。”老板应了一声吩咐伙计打包。 江锦和伙计一起合计将咖啡机抬进公寓,临走前给了伙计一点小费后便蹲在客厅研究。 阿机进进出出好几趟,见他还在那里捣鼓着。 中午的午餐放在桌子上一口没动,菜已经凉了。 “江先生,需要我把饭菜重新热一下吗?” 江锦拿着说明书头也不回到:“谢谢,不用了,我暂时还不饿。等饿了我吃点零食垫垫。” 阿吉只好随他去了。 过了一会儿,阿吉听见江锦在喊她:“阿吉看见我从网上买的咖啡豆了吗?” 阿吉从厨房走出来,指了指储物室,江锦旋风一样跑了进去,从里面搬出一个四方四正的箱子,打开一袋一袋拿出来不知道在看什么。 新的咖啡机和公司那台虽然大同小异,不过还是有很多区别。换了个新的,任何一个步骤的变换,研磨出来咖啡,口味都会有所差别。 他得一次一次尝试,熟能生巧。 阿吉再一次经过时,江锦把她喊了过来。 “阿吉,喝咖啡吗?我请客。” 阿吉看着他面前堆了一堆研磨好的各种图案的咖啡,张了张嘴:“先生,煮这么多要去卖吗?” 江锦被让说得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阿吉喝到第三杯咖啡,见江锦将清洗干净的咖啡器具用柔软的毛巾一件件擦拭着,动作轻柔又认真,她忍不住问:“江先生怎么不喝?” 江锦“啊”了一声,愣了一下随即淡淡一笑:“我不太喜欢咖啡。” “不喜欢喝,您还花钱买咖啡机?”阿吉越来越搞不懂现在的年轻人,这咖啡机看着就不便宜,难道买回来做摆设? 江锦手上动作不停,温声细语道:“唔,我是不喜欢喝,”他回头看了一眼阿吉,“不过,陆先生喜欢。” 阿吉“哦”了一声,见他动作慢了下来,似乎轻轻叹了一口气:“他说会过来看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所以先备着。” 阿吉听出他情绪有些低落,大概是想陆先生了。这段时间阿吉留意到,他看书看了一半便会发起呆来,有时候喊了几遍他才反应过来,脸上便立即浮生出一丝微粉,大概是在想他的陆先生。 阿吉觉得他这模样实在惹人可怜,惹人心疼,忍不住在心里暗暗骂自己的老板,明明答应人家却迟迟不来,害得江先生食不知味,夜不能寐,眼见着比刚来那会儿瘦了一圈。 第105章 她一生气又重新端起一杯咖啡猛灌了几口。 阿吉喝完杯底最后一滴咖啡放下杯子说:“江先生,我实在喝不下去了。” 江锦回过头,见她居然连续喝了四杯。 “……” “阿吉,你晚上不想睡觉了吗。” 阿吉说,睡不睡觉她不知道,不过她现在得出门溜一圈。 刚走到玄关换鞋,见江锦也从卧室出来,换了一身衣服。 阿吉看惯了他穿白衬衣,偶尔见他穿粉色眼前一亮。 “怎么了?”江锦正折着衣袖挽在小臂,见阿吉愣在原地看着他,忍不住也打量了自己一眼。 粉色衬衣,牛仔裤,配上一双板鞋,以前的确没这么打扮过,不过既然要去“约会”自然要粉饰一下。 阿吉脸上居然难得生出一丢红晕,看着江锦不好意思地别开脸,说:“我呀要是年轻个二十岁我一定要追你的。” “……” 江锦愣了愣,微微一笑:“谢谢。” “江先生这是要去哪儿?” 江锦已经打开了门,闻言回过头来,眉梢一挑,脸上洋溢着青春:“我啊,和人约会去。” “……” 第83章 你说呢 阿吉呆了一瞬,不过转念一想,这样水嫩嫩的人搁在家里是有点浪费。 去吧去吧,和别人好好约约会。俗话说得好,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到了民谣清吧,落入耳边的是一首比较有氛围感的fallin'out。 李维已经提前赶来,看见江锦先是把人夸了一遍:“哇哦,今天这么美腻,差点没认出来。” 李维今天穿了一件黑色连帽衫,帽子兜住脑袋,坐在卡座里,与深色的沙发融为一体,显得脸愈加白,修长瓷白手指执着一杯马提尼,微微啜了一口。 “少来,你在说你自己吧。”江锦笑着坐下。 他们两人实在太过耀眼,赚足了一波回头率。 李维将提前点好的果汁往江锦面前递了递:“知道你不喝酒,给你点了一杯青柠汁。” “谢谢。”江锦接过果汁打量了一眼四周。 这家酒清吧在当地比较高档了,算是民谣酒馆和演奏阵容上的佼佼者,位置和环境也都很不错。 江锦喝了口清柠汁,唔,果汁也很好喝。 “没看到lion。”江锦转了一圈收回视线。 “他去后台了。”李维说。 江锦见李维神色淡淡的,问他:“你经常来这儿吗?” “不经常,经常的话得疯。” “为什么?” 李维苦笑一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把玩在手里,拿在鼻翼下细细闻了闻。 打火机的蓝色火焰亮起来,在他脸上不断跳跃着,他凑上前点燃一根烟,然后将打火机收进口袋,轻轻吐出一口。 “看他和别人眉来眼去,甚至和别人热吻,我不可能无动于衷。” 江锦没料到李维喜欢的人是个花花公子,差点被一口清柠呛着,他抬起头目光似有不解:“既然你知道……” 烟雾将他的表情遮挡,只听李维似乎毫无芥蒂般说道:“铅笔再长,也有写短的时候,我不想要自己留下遗憾,所以,我要得到他,其他的无所谓,大不了他一脚把我踢开,我死活赖不得他。” 这是抱着多大的决心,江锦一时不禁动容。只听演出台一阵骚动,lion和他的乐队成员现身了。 音乐打着嗨的节拍,原本慵懒的氛围立刻活跃激烈起来,人群朝演出台涌动。 “来了。”李维掐灭烟,插着兜嘴角微微勾起,眼神异常坚定得看着他的心上人。 闪烁的灯光和迷幻的音乐充斥过来,唤醒了人心灵的热忱。 每一种乐器的碰撞都好像踩在躁动不安的鼓点上,让人心脏为之一颤。 台上妖娆性感的女子,游离在男人之间,耳边充斥着酒杯碰撞的声音。 那位伴舞的性感女郎踩着高跟鞋,风情万种地走到lion的身边,堂而皇之地坐在他腿上,指尖隔着薄薄的布料在他胸前的肌肤上缓缓下移摩挲。 台下观众情绪高涨,尖叫声不绝于耳。 随着指尖不断往下深入,lion突然捉那只手,嘴角轻佻一笑,在她腰上摸了一把,然后将人轻轻推开。 隔着熙攘的人群,lion的目光悠然落了过来。 似乎在引战。 “江锦。” 李维喊他。 江锦偏过脸。 “别动。”李维突然凑了过来,江锦身子一僵,眼睛倏然睁大,李维近在咫尺的吻并没有落下来,停在嘴边。 “放自然一点。”李维说。 他们实在离的太近了,近到可以看见李维卷翘的睫毛,江锦根本放松不了。 余光中,江锦见lion的目光一直落向他们这里,大概过了两分钟,李维松开江锦:“我去下洗手间。” 江锦赶紧喝了口果汁平复下心情,这个借位吻要是被杨旭看到,陆时砚说不定得扒了他的皮。 昏暗隔间里,李维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抵在墙上,遮住了光源。 “好玩吗?”禁欲的声音响起。 lion声音蛊惑暗哑,钳住李维的下巴,迫使他和他对视。 “要你管。”李维轻蔑一笑,推开他的桎梏,不过并没有撼动这个男人一丝一毫。 “不是说喜欢我吗?”lion的指腹带着常年拨弦的粗粝感,缓缓在他脸上游移,呼吸落在耳畔。 第106章 “你不是拒绝了吗,还说这个做什么。”李维对上lion的目光自嘲一般勾了勾嘴角,胸口微微起伏着。 lion俯视着面前的李维,眼底审视意味渐浓:“所以你便移情别恋了。” 想到他刚刚在台上和女舞伴暗送秋波,举止暧昧,李维说:“是的。” lion目光微不可察地沉了下来,勾着一双薄唇。 人都说,唇薄的人大抵生性凉薄。 李维掏出一支烟点上含在嘴里,打火机幽暗的火光映衬着他一双深邃的眼窝,他的眉骨长得十分优越,上挑的眼尾狭长,微微一笑时显得风情万种。 他吸了一口轻轻吹在lion的脸上说:“你猜我现在想干什么?” lion抓住他的另一只手腕扣在墙上闷声问:“想干什么?” 李维:“你说呢。” “……” 江锦喝完两杯青柠汁,李维还没有回来,正准备去洗手间找人。 李维发信息说有点事,让他先回去。 出了清吧正值金乌西坠,江锦慢慢往回走,路过一家商铺门口,江锦视线不由自主被吸引。 商铺柜台货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发圈头饰,一对情侣依偎在旁边。 “戴这个会不会幼稚?”女生有些腼腆地拨弄着头上的发饰。男生捏了捏一对毛茸茸的耳朵说:“我觉得挺可爱的呀。” 江锦微微怔了怔。 人海茫茫,车辆在眼前飞驰而过。 和陆时砚约会好像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 就这样慢慢地走回公寓,江锦像往常一样掏出钥匙,插进锁孔,再拧开。 门一开,江锦脚步一顿,客厅玄关鞋柜里多了一双男士皮鞋。 紧接着那令他想念已久的声音断断续续的的传来。 “他平时都不怎么吃饭的吗,冰箱里放这么多零食,瞧瞧,还有辣条,几岁了还吃辣条……” 第84章 呜呜,陆总来看老婆啦 江锦快步走到客厅,见陆时砚正开着冰箱,半侧脸被镀上一层暖光,一边说一边随手拿出一袋零食来,不知道是在看日期还是在看配料表,脸色凝重得很。 阿吉站在旁边束手束脚的,见江锦回来立刻松了口气脱口而出:“江先生。” 陆时砚转过脸,看见江锦随即一怔。 眼前人穿着粉色衬衫、牛仔裤,可能是走地快了些,额前碎发被晚风撩起来,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唇瓣微张,胸口微微起伏着,清澈明亮的眼底染上几分惊诧。 陆时砚不动声色道:“回来了。” 江锦定在原地,一双眼睛黏在陆时砚身上,不敢眨眼。 阿吉在一旁说:“您不在的时候,江先生天天念叨着你什么时候过来呢。” 阿吉不敢打扰人,说完这句善解人意的给两人腾出空间来。 陆时砚关上冰箱门,见江锦依然愣着,他虚虚靠着冰箱笑了笑:“傻了不成?” 从分开到现在两千三百六十个小时,说长不长 说短也不短,对于江锦而言,每一分每一秒都那么漫长,漫长到再次看见陆时砚会以为是自己产生的错觉。 他一步一步踩着小心翼翼的步伐走到陆时砚身边,抬起手在他脸上轻轻触摸了一下,脸颊是温热的,指尖捏了捏,有弹性。 陆时砚被他这举动逗笑,捉住他的手放在胸口上,江锦感受到陆时砚胸腔的心跳,他抬起脸,陆时砚说:“还活着。” 江锦立刻捂着他的嘴,“不许说不吉利的话。” 陆时砚乖乖投降:“好,听老婆的。” 这声“老婆”在电话里,不知听了多少遍了,每听一次江锦依然会脸红心跳。 掌心被呼出的热意烫了一下,他脸一热抽回了手。 “怎么来也不提前和我说一声。”江锦的声音有些闷。 陆时砚将人圈在怀里,亲了亲江锦的额头,好久没这么拥抱了,久违的感觉令他心安,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就想这样抱着人抱一会儿,声音餍足道:“想你了。” 江锦抬起脸看着他,陆时砚一哂:“怎么不信?” “没有,”江锦说:“陆时砚你是属狗的吧!” 陆时砚“啧”了一声:“怎么还骂起人来了。” 江锦说:“我前脚刚买了咖啡机,您后脚就到了,可不是属狗的吗?” “……” 早知道,他早点买就好了。 陆时砚无力反驳,刚刚听阿吉提了句,说江先生一早去交易市场买了台咖啡机,在家里琢磨半天。 “然后呢?”陆时砚问。 阿吉嘴巴快想也没想脱口而出:“然后打扮的水灵灵的和人约会去了。” 说完才觉得自己失言,忙捂住嘴巴。 陆时砚箍着江锦的手臂紧了紧,将人严丝合缝地贴在自己身上,咬牙切齿道:“阿吉说你和别人约会去了,方便透露一下是哪位小哥哥么?” “……” 江锦眨了眨眼睛。 陆时砚撩起一撮碎发掖在他耳后,指腹顺着耳后一路游移,最后停留在衬衣领口的边缘,指尖一捻,声音淡淡,:“唔,约会嘛自然要穿得好看些。” 人证物证俱全,江锦干脆破罐子破摔,他仰起脸,看着陆时砚,轻佻一笑:“所以陆总不放心,招呼都不打直接过来突击检查,怎么样,检查结果如你所说,满意了吧。” 这小嘴一张一合,说得陆时砚七窍生烟,恨不得立马咬上一口。 第107章 江锦说完爽了,不过看见陆时砚一张冻人的脸,心里顿觉不好。 陆时砚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愤愤道:“我看你是欠收拾了。” 语毕,陆时砚将他整个人举起来扛在肩上带走了。 把人往床上一扔,陆时砚随手扯掉领带绕在手腕上,一边绕一边朝江锦逼近,看江锦的眼神像看一头垂涎已久的猎物。 江锦身子不由自主向后倒退,手指攥着床单紧张道:“陆时砚,你……你要做什么?” “做点该做的事。” “用不着这么激烈吧。” “用得着。” 手腕被一根领带绑起束于头顶,卧室的灯光被调成暧昧的暗红色,陆时砚衣冠楚楚地坐在床边,手背一寸一寸摩挲着江锦的脸颊,像对待一件价值连城的工艺品。 然后俯身,虔诚一般吻了吻江锦的唇角,一只手探过来一颗一颗解开江锦衬衣纽扣。一边解一边说:“知道为什么喜欢你穿衬衣吗?” 江锦呼吸渐沉,嗫嚅道:“……为什么?” 他没被陆时砚这样对待过,抓着床单的手紧了紧,漆黑的眸在暗红色的光影中有些难以自持。 解开最后一颗纽扣,陆时砚嘴角勾起:“因为我喜欢享受过程。 一片阴影落下,湿腻的唇舌吻了过来。 轻薄的纱窗卧被风轻轻撩起,像少女被风吹起的裙摆,遮住了一室的旖旎风光。 另一边酒店的房间里,两人一路从门口亲到卧室,动作之大,房间里的家具摆设被撞出一阵砰砰哐哐响。 两人一起跌落在床上,lion双目赤红将李维压在身下,吻了吻身下的人,欲望以燎原之势从胸腔弥漫到四肢百骸。 “第一次吗?”他问。 李维嘴角轻勾,伸手勾着他的脖子,刚刚一路热吻,脸颊两侧热意阑珊,他轻轻喘着“嗯”了一声,胸口微微起伏不定。 听他说是第一次,lion眼底微微闪过一丝诧异,他低下头亲了亲身下人纤薄的锁骨,滚烫的掌心覆在他的腰上一寸一寸滑过皮肤。 李维轻轻闭上眼呜咽一声,慢慢睁开眼推了他一下说:“先去洗澡。” 被迫中断,lion虽有一丝不情愿,不过还是从他身上起身,他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眼尾发红的美人,说:“我很快就好,等我。” 浴室水声响起,李维从床上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打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只笔,在提前准备好的白纸上,写了一串字,然后收起笔走出房间。 浴室水声消失,lion裹了条浴巾走出来没看到人,只看到一张留言条。 纸上面写着:抱歉,有点事先走了。 “……” 第85章 我也会 第二天江锦是被一阵食物的香气馋醒了。 他轻手轻脚的走进厨房,陆时砚正用砂锅小火熬着粥。 这香味实在馋人得很,江锦肚子咕噜响了一声。 “陆总做什么好吃的?”江锦虚虚靠着门。 “现在别喊我陆总,喊我陆厨。” “请问陆厨,阿吉呢。” 陆厨尝了口咸淡,“给她放了两天假。” 陆时砚在海鲜粥里撒了几粒盐,回头见人光着脚丫踩在地上,他蹙起眉头,丢下手里的汤勺,走上前将人拦腰抱起。 “养的什么不穿鞋的毛病。” 陆时砚将人放在椅子上,一脸挑剔。 江锦微微仰头,他实在太过幸福,嘴角压不住似地抿着唇说:“闻到香味没顾上。” 见陆时砚皱眉盯着他,江锦伸手描摹着他的浓眉,昨晚情到浓时,这上面堆满了湿腻的汗水,落在嘴边时,微苦。 “肚子饿了?”陆时砚语气缓和了一些。 江锦轻轻“嗯”了一声,刚好肚子也配合地叫了一下,叫得还挺欢快,江锦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 陆时砚在他嘴巴上亲了一口:“乖乖坐这儿等我,粥马上好。” 过了一会儿,陆时砚端着热腾腾的海鲜粥从厨房走出来。 可能是因为太烫,他几乎一路小跑过来,放下粥后,被烫到的手指迅速捏了捏耳垂,这招一看便是跟江锦学的。 “我看看。” 江锦捉住陆时砚的手,见指腹被烫得发红,皱着一张小脸,看着实在是心疼,他轻轻吹了吹 然后将发红的手指放在唇边吮吸了一下。 唇瓣微张,轻轻含着手指,睫毛自然垂下,看着又乖又欲。 陆时砚大清早被撩,恐怕自己把持不住,抽回手,呼出一口气说:“没事了。” 虽然他很想,但他更爱老婆的身体,所以要节制。 江锦“哦”了一声,自然没发现他的异常,拿起勺子开始吃粥。 海鲜粥味道鲜美,清爽可口,江锦吃了一勺慢慢在口中回味。 “陆时砚,很好吃哎,你真的可以去做大厨了。” 辛辛苦苦一早爬起来,去了附近超市选购食材,然后跟着视频教程一步一步操作,没十分也有七分了,陆时砚见他吃得香,突然产生一种苦尽甘来。 “锅里还多着呢,吃完还有,小心一点,你看都吃到嘴角了,别动,我帮你擦一下。” 江锦捏着勺子的手顿了顿,眼睛微微睁大,陆时砚凑上前,在他唇边舔了一口。 “……” “嗯,咸淡正好。” “。” 第108章 上次是臭豆腐,这次是粥。 江锦讷讷道:“陆时砚,你好像很喜欢吃别人嘴里剩下的。” “……” 陆时砚一脸木然地看着江锦,无法反驳,于是干脆沉默。 吃了两碗粥,陆时砚目送江锦走到玄关柜,一脸不舍:“什么时候下课。” 陆时砚来得不巧,赶上今天有罗恩教授的两节课,上午一节,下午一节。 江锦换了鞋,转过身在陆时砚脸颊亲了一口:“下了课就回来。” 陆时砚在江锦身上磨磨蹭蹭了半天,像是个延迟的起床气反射弧,两个人磨磨唧唧亲亲热热了半天,江锦颇有些无奈地推开黏在他身上的陆时砚,笑着说:“再不走,上课迟到了,罗恩教授得罚站。” 一听老婆要被罚站,陆时砚顿时脾气上来了:“现在什么年代还搞体罚教育,哪个教授这么老古董。” 那架势恨不得现在就摩拳擦掌要去找人麻烦。 江锦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只好在陆时砚脸上一顿亲,将人亲懵了以后才离开。 罗恩教授今天着重讲了欧洲版画的发展,提到马约尔的古典主义、斯坦伯格的线条以及梵高的素描等…… 搁在往常,江锦定会着迷一般沉浸在艺术知识的海洋里,连下了课也要去图书馆搜集这方面的知识汲取养分补给。 可今天他似乎不在状态,最后一节的临摹课上,更是不停地在看时间。 很奇怪,你越想时间走地快些,它越和你唱反调。 江锦一点画画的心思也没有了,以至于画出来的东西他自己都没眼看。 李维戳了戳他,“在想什么呢,这一天魂都被勾了似的。” 江锦偏了偏头,一只手挡在唇边悄悄道:“我老公来看我了。” 李维已经画得差不多,此时正在做收尾,闻言手一顿,好好的一件花瓶多了个把儿。 他朝江锦竖了个拇指。 “哥们你真棒。” “谢谢,你也一样。” 李维看着纸上不伦不类的花瓶,算了,他撕了下来,准备重新画一幅。 江锦戳了戳他,八卦道:“昨天你们……有没有……” “没有。”李维干脆道。 “啊,这样啊。”江锦有点替他失落。 李维重新拿出一张干净的白纸,在纸上描绘出花瓶的轮廓,淡淡道: “太轻易得到手的东西,一般都不会去珍惜。” 他看着江锦说:“人也一样 ” 江锦恍然大悟:“所以你便使用欲擒故纵” 这孩子,好有心机啊。 “干嘛这样看我”李维被江锦看得有些不自在。 江锦:“你不怕他不上钩吗?” “不怕,”李维说:“因为我了解他。” 终于熬到下课,江锦丢下纸笔,抛下什么欲擒故纵,一步三阶回去见他的情郎。 刚从学校出来,猛一抬头,江锦看见陆时砚站在学校门口等他下课。 英姿挺拔的身影,站在一棵树下,双手插兜地看过来,余光中已经有三三两两的女生你推我搡,到底没敢上前一步。 江锦迎了上去:“怎么来学校了” 陆时砚伸手捻了捻他的领口,说:“所以是希望我来,还是不希望我来。” 李维踩着滑板从学校出来时刚好听到这一句,他忙急刹车,替江锦说道:“一直盼星星盼月亮的等着他老公呐。” “你是”陆时砚看着凭空多出来的人微微蹙眉问。 李维微微一笑:“我叫李维,和江锦一个导师。” 不知道为何陆时砚内心有点不待见他,不过他还是很绅士地打了个招呼。 “陆时砚。”陆时砚言简意赅 。 “我知道你,那就不打扰二位谈情说爱咯。”李维看了一眼江锦踩着滑板翩然离去。 “怎么样,他溜滑板是不是很酷。 ”江锦看着陆时砚故意流露出赞赏的目光。 陆时砚一哂。 “也就那样。” “我也会。” 第86章 挺贤妻良母的 江锦好歹做了陆时砚三年助理,从没见过也没听说过陆时砚还会这个,他目光从眼尾扫过来,落在一脸神采斐然的陆时砚身上,质疑道:“你还会玩滑板” “嗯哼。” 陆时砚挑了一下眉。 在老婆面前不能输人,他极力推荐自己道:“我会的东西多着呢,滑板算什么,我小学三年级就会了,你之前没看过那是因为我玩腻了,哪天有机会让你开开眼。” 他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江锦将信将疑地“哦”了一声。 不过他现在对陆时砚一天待在公寓里干了些什么比较有兴趣。 陆时砚箍着他的腰,江锦便顺势勾着他的脖子,眼睛里闪烁着细碎的光:“陆总今天在家做什么了。” 这声“陆总”尾音很轻,带着些撒娇的意味,一双桃花眼直勾勾的盯着他,陆时砚舔了舔嘴唇,老实交代:“你没在,我能干什么,下午去了趟酒庄。” “我还以为,陆总是专门来看我的,原来是我一厢情愿。” 瞧瞧,嘴巴撅着都能挂油瓶了。 陆时砚在他鼻梁上刮了一下,“好没良心,当然是专门来看你,顺便去一趟酒庄。” 江锦满意了,他嘻嘻笑着:“那能在这儿陪我多久 ” 昨晚便想问了,他一直没敢提。 第109章 听到这一句已知足。 勾在脖子上的手指下意识蜷缩了一下,目光贪婪地望着陆时砚,好想时光在这一刻定格。 只剩他们两人。 陆时砚捏了捏他腰间的嫩肉,卖个关子说:“看心情。” “对了,一会儿我们和杨旭一起吃个饭。” 江锦“哦”了一声,想起上次把杨旭灌醉套话的事情,他还没来得及和人赔礼道歉,黑眼珠在眼眶里转了一圈悠悠道:“好啊,那走吧。” 陆时砚箍着他的腰没动,眼神炽热地看着他。 大白天的,又是在学校门口,江锦在他胸口处轻轻推了一把,力道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倒像是不经意间的撩拨:“陆总还有话要说。” 他声音酥酥软软糯糯的,触在胸口处的指尖轻轻画着圈儿。 陆时砚被他勾的如在火中烤。 “有,”陆时砚克制地抿了一下唇说:“给我亲一会儿就行。” 说完俯身。 想起李维说的“欲擒故纵”,江锦偏了偏头,正好躲开陆时砚落下的吻。 “……” 被撩拨还尝不到甜头的陆时砚一脸幽怨地看着他,覆在腰上的手恨不得将他勒进血液里。 委屈巴巴还有些可怜兮兮。 看来一时半会打发不了,江锦只好施舍似的在他唇角轻轻蹭了蹭,“可以了么?” 陆时舔了舔嘴唇有些意犹未尽,算了,回家再收拾他。 和杨旭约在一家海鲜餐厅见面,这家餐厅装修简洁,以三文鱼和鳕鱼为特色,大众点评据说味道很不错,食材也新鲜。 杨旭在餐厅坐了一会儿,见陆时砚牵着江锦的手走了进来。看他俩浓情蜜意的模样,简直比他自己谈恋爱还要开心。 杨旭拍了拍胸脯,悬在心口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还好,还好,今年的奖金还能保住。 见他俩走近,杨旭欠了欠身:“陆总。” 陆时砚“嗯”了一声,抽了把椅子出来,自己不坐看着江锦。 杨旭眼睁睁地看着江锦走过去心安理得的坐下,等他坐好,陆总才挨着他旁边坐下来。 “……” 他突然咂摸出一丝不寻常来。 看来在家庭地位上面,江锦要比他们的陆总略胜一筹。 想到平时动不动要求他们这样那样,动不动拿奖金做威胁,杨旭内心居然生出一丢得意来。 亲爱的陆总,你也有为别人服务的一天呐。 哈哈哈哈哈。 江锦看向杨旭,不动声色道: “杨哥,上次真不好意思,不知道你的酒量,您应该和我说一声。” 咳咳。 杨旭尴尬地清咳一声,“那什么不怪你。” 陆时砚不知道还有这回事,扭头去看杨旭,杨旭朝他讪讪一笑。 原本是去跟人,结果反被灌醉套了话,这件事一想起来,杨旭觉得挺丢人的,当然也没在陆时砚面前提起。 见杨旭缄默不言,陆时砚转过脸看江锦。 江锦将茶壶里的热水淋在餐具上烫洗一遍慢悠悠道:“没什么,一件小事情,不值提。” 说话间服务员过来上菜,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他们一边吃饭一边闲聊几句,和上司围炉而坐,也不知道是谁起的头,说着说着话题又扯到工作上。 杨旭和陆时砚报备了近期一些工作安排。江锦插不上话,只好默默吃美食。 这家餐厅的三文鱼,肉质细腻鲜嫩,江锦连吃了两块。 杨旭报备完工作,见他们对工作一向严谨的陆总一边精准地指出项目中存在的一些纰漏,一边一心二用的剥了只虾递到江锦碗中。 紧接着又剥了一只。 “……” 见他呆愣,陆时砚问:“有什么问题吗?” “……没。”杨旭答。 顿了顿,他又说:“就觉得您挺贤妻良母的。” “……” 陆总脸色变换了一阵。 一直负责吃虾的江锦听到这一句“贤妻良母”没忍住趴在桌子上,肩膀一颤一颤的,憋得有点辛苦。 不知杨旭什么眼光,他实在无法把高大威猛的陆时砚和这个成语联想在一起。 陆时砚看了一眼呆若木鸡的杨旭,又看了眼匍匐在桌子上的江锦。 一边是下属,一边是前助理转正老婆。 陆时砚撂挑子不干了。 他得重新找回一丝尊严来。 陆时砚慢条斯理地将浸满汤汁的手套扯下来扔在一旁,大爷一样身子往后一靠,颐指气使道:“锦儿,给我倒杯水 。” 锦儿从胳膊中抬起头,已经撵去眼底的笑意,神色如常道“砚儿,要喝点什么水。” 那极力压制的嘴角快要翘到天上了。 第87章 有没有被老公迷死 两人眉来眼去,杨旭叹了一口气。 上次陆川来酒庄撸去了两瓶好酒,临走前曾吐槽过他哥,杨旭当时不以为然,如今他终于体会到陆川所受的苦。 咳咳。 杨旭虚虚咳了两声,希望他俩能自重。 他一直咳个不停,陆时砚终于拧眉看向他:“嗓子不舒服” “不是,”杨旭清了清嗓子:“被噎了。” “……” 出了餐厅和杨旭告别后,江锦吃得比较撑,想溜溜食,他提议走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