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 1、001 001 我决定和卓扬离婚其实只是因为一句话。 那天晚上,过了九点卓扬还没有回来。结婚七年,我知道这个时间段他正在外面应酬,忙得很,可是我的肚子真疼,好像大姨妈要血崩了一般。 我抱着肚子给卓扬打了电话,谁叫他买了个房子在半山腰,救护车都不到,我这个状态也不好开车,只能叫他了。 电话接通了,那头有些嘈杂,还有一些莺莺燕燕的声音。我顾不上其他,直接的开口:“卓扬,我肚子好疼啊。” 事实上,两年前,我还是一个放羊的孩子。那时候卓扬不回家,我时而会用肚子疼,家里着火了,家里小偷了,我扭伤脚等等之类的借口让卓扬飞奔回家。 可是,放羊的孩子能骗得了淳朴的庄家人一次,两次,却骗不了第三次。我聊以□□的想,我还算可以吧,能骗那个在商场上精明的卓扬整整一年。 当然,一年后,卓扬不再相信我。因为最后那一次,我让他丢了大单子,也丢了诚信。 卓扬勃然大怒,以后我再打电话,他几乎都是各种冷嘲热讽,“怎么了,这次又是肚子疼,还是奶酸?” 其实卓扬在床上,还是很下啊流的,哎,我就是爱他表面冰山,床上野兽的样子。 咳咳——扯远了。 我一年没有撒谎了,但是这次打电话的时候居然还有心虚的感觉。 可是明明我说的是真的啊…… 我肚子真的好疼,好像有什么东西快要掉下来一般。 和一年前一样,卓扬没有相信我。他的声音在电话里听起来,带着一点迷人的磁性,我想,他应该是喝了点酒,现在有些飘飘然,恍惚间,还有一些陌生的温柔,“肚子疼,就自己揉揉……” 因为喝了酒,所以才对我有好语气吧。可是,我是真的肚子疼……捧着肚子,我的汗一颗一颗的从额头上往下滑,我咬了咬牙,“卓扬……我真的好疼……” 电话那头,卓扬沉默了好久才是说道:“你的诚信已经没了。” 我正要答话,这个时候,听到旁边有个声音,“卓兄,快过来啊,老婆的电话有什么好接的,要知道,这笔大生意人生只有一次,老婆可有无数个啊……” 那瞬间,我肚子疼都差点忘了,只想跳起来和那个大放厥词的人大吵大闹,可是卓扬已经果断的挂了电话。 在那机械的女音无情的提示对方已经挂断并关机的消息的时候,我腿心一热,有什么东西,滑了下来,很快很快…… 我以为是许久没有来的大姨妈。 小的时候,我曾经落水一次。那一次,不但让我害怕河,海洋,甚至水,还让我落下了严重的病根——大姨妈不调。 在这次之前,我已经有两个月没有来了。我习以为常,因为我经常这样,虽然这些年一直在吃药看医生,但是貌似都没什么用…… 可是,我估计是一个粗心的妈妈,我以为是掉了一块污浊的血。 但是,她其实是一个小小的生命。 对于孩子,我没有太大的热爱,因为用卓扬的话说,我自己都还是一个孩子呢,一个孩子,还是一个放羊的孩子,那什么去教育抚育她的后代。 瞧瞧,这或许也是卓扬不要我孩子的原因吧。 孩子掉了后,我其实有些伤心。我已经不年轻了,结婚七年,我虽然没有上班,也没有干什么家务,但是离黄脸婆的样子已经不远。 严格来说,我其实已经算是一个黄脸婆了。蜡黄蜡黄的皮肤,还有许久没有修剪的长发,还有那眼角旁边的皱纹,脸颊边粗大的毛孔,那都是岁月留给一个女人最残忍的痕迹。 相反的,卓扬真是青春不老,三十岁的人,其实和二十岁没什么区别,只是谈吐间,更加的有味道了。 哎,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区别,对孩子也是,我抱着一种无所谓的心情,反正我吃了那么多药,就算是知道孩子,恐怕也留不住,但是卓扬不一样。 他对失去这个孩子,对我表现出一种难得的愧疚感。 卓扬放下他的生意,在医院陪了我七天。 虽然白天他要上班,但是晚上还会来看我,给我带各种好吃的。 卓扬长得好看,男人的气质靠事业承托,不得不说,他走到哪里都是发光体。而他再是光鲜亮丽,晚上却还要倦鸟归巢,回到我这个黄脸婆身边,所以也难怪小护士妹妹们会一脸羡慕嫉妒恨的给我说:“哎呦,卓太太,你好幸福啊……” 当然,每次他们这么说的时候,我都做一脸娇羞状,“哪里哪里,其实一般般啦……”然后,我在一群磨牙的护士妹妹中,安然的睡了过去。 但是,幸福这东西,我想说,还真的是冷暖自知啊。 只是,这种镜中花水中月一般虚幻的幸福,也是短暂的。一周后,我出院了,卓扬也恢复了他平日惯有的冷冰冰模样。 出院的时候,他走在前面,他的腿长啊,我费力才跟上他的步伐。 可是,他没有等我,反而是我跟不上,慢慢的停了下来。 医院的大门玻璃反射两个一点不般配也不一样的男女。男的高大俊朗,举手投足都是成功男人风范,而不远处的女人,蓬头散发,目光黯淡。 我摸着脸,停了下来。 这……就是我么? 我,我都多久没有看到这么真实的自己了? 这样浑浑噩噩的生活,我以为过了很久很久,原来,才不过几年的时间……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不说话。 卓扬也不说话,他对我一贯很少话。结婚这些年,我们的交流很少,每次我嬉皮笑脸的凑上去,想和他进行交流,都被他冷眼给冻了出来。 “你不要闹!” “你不知道我很忙么?” “你烦不烦啊!不是做啊爱的话,就出去!” …… 是了,我和卓扬最大的交流都在床上。我原来是一个浅欲的女人,可是遇见卓扬这种鼻子高挺重大欲望强烈的男人后,我生生的成为了一个重欲的女人。 在床上,我们配合的天衣无缝,别看卓扬这厮在外面各种嫌弃我的一切,对我冷冰冰的,但是在床上可是各种热情。 夫妻之间能做的,不能做的,我们都做了……而且都很欢乐…… 我想,如果某一天,我和卓扬离婚,他会怀念我的肉体么? 我想不会……世界上,比我美丽比我自信比我优雅但是又重欲的女人,我相信能找出很多。 而就是一句话——卓扬不会差我一个。 一路上,我数着路上倒退的路灯,我想,数着单,我就和卓扬摊牌,数着双,我就浑浑噩噩的继续过我的黄脸婆生活。 一,二,三……一百二十二……一百二十二,我的心里有些复杂,不知道是开心,还是失望。 到家了,我下了车,看着卓扬手脚熟练的倒车,抬头,那前面不远处矗立的路灯,让我隐隐失神。 这算什么?走几步就多一盏路灯?这是柳暗花明又一村?一百二十三? 这代表,我要和卓扬摊牌? 其实,也看出来了,我性子懦弱,都这么软弱的过了七年,其实也不在乎多过几年……只是摸着镜子中老去的自己,我忽然心有不甘。 一辈子,一辈子都掉在卓扬这个男人身上,似乎有些不情愿啊。 我想到了电话那个嘲笑的声音,我知道他是谁,他叫李晨,和某个喜欢送石头的男明星名字一样,不过性格似乎更加恶劣。 这七年,他最爱的话就是,“咦,卓兄,你怎么还不和这个丑八怪离婚?” “哎,卓兄,我真是同情你啊,娶了这么一个女的……看她要才没才……要貌没貌……” …… 同样的话,我听了七年,其实也应该免疫了。 可是,这一晚上,我忽然有些介意了。 他说,大生意只有一笔,老婆可是有无数个…… 那么,我算卓扬的几个老婆呢? 我想,我其实很介意。 虽然,我完全没资格。 半夜晚上,卓扬半夜醒来没有摸到我在身边,他起身,看着坐在梳妆镜前,化妆的我,冷冷开口:“安悦,你发什么疯,大晚上的化妆干什么?” 我摸着妆容精致的脸,失神的看着镜子中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好久好久,我才幽幽叹息一声,“卓扬,你说我美么?” 卓扬一滞,半晌才是哼了一声,“我以为你有自知之明……” “你知道我没有的……” 我回答道。 卓扬已经喝了水,重新的回到床上睡去了。 “但是,我想,我从今晚后,会有了。” 这一句,我说的很轻很轻,不知道卓扬听到没有。 我想,他那么懒得理我,估计听到也当没有听到吧。 2、002 002 果然,卓扬没有听到我的自怨自艾,或者听到了也真的没有理会。 r(st)q,谁知道呢。 早上的时候,他的秘书黎思来接他去参加一个商业活动,黎思打扮得楚楚动人,站在卓扬身边,两人郎才女貌。 我不由得唏嘘,大概这就是卓扬从来不带我的原因吧—— 因为上不了台面。 怎么办?那种想要离婚的感觉越发的强烈了。 可是,我还是忍住了。 离开了卓扬我能怎么办?当一个被抛弃的黄脸婆?我一点也不怀疑,要是我真的提出离婚,卓扬一定会兴高采烈的答应,同时把我的赡养费压倒最低。 所以一句话,在没有找到工作,起码没有找到能养活我自己,光鲜亮丽离去的时候,我要保持冷静和淡定。 可是,我不知道我的冷静和淡定会那么快消失。 原因是我在我家别墅门口修剪那长得枝繁叶茂的万年青的时候,丁蠢蠢来了。 其实丁蠢蠢不叫丁蠢蠢,这只是我报复性的给她取的别名,人家原来叫丁春春,后来当了我们这边有名的主持人后终于顿悟,觉得这个名字太傻逼,所以改成了丁一纯。 不过名字的改变,包括相貌的改变,都不能改变丁蠢蠢的本质。 “嘿,安小姐,你在修建树枝么?” 嗯,她说了一句废话,但是我太寂寞了。好不容易来了一个邻居,哪怕这个邻居并不友善,我还是笑着点点头,“是啊……不过,请叫我卓太太……” 我无数次的强调,但是—— “安小姐,我真是羡慕你啊……每天不用上班,就可以坐在家里数钞票啊……人生真是幸福啊……像我们都不行了,每天都要辛勤的工作,才能换取现在的成就……哎,人生啊,真无奈,瞧瞧我,年轻的身体,可是一颗苍老的心哪……这一点,我真是羡慕安小姐啊……” 羡慕我什么?苍老的身体下面的所谓年轻的心? 毕竟是主持人出声,一张嘴巴利索得让人厌恶。 我还是笑,很憨厚的点头微笑,“哪里哪里……都是卓扬啦……觉得一个女人还是乖乖呆在家里,做一个成功男人背后的女人最好了……” “是么?”丁蠢蠢也笑了,“安小姐,你怎么确定那个成功男人身后只有一个女人?” 很好,挑衅我…… 我沉默了,并故作沉思状,最后在丁蠢蠢的满面笑容中,懵懂开口,“哎哟,想想也是……我们的程台长背后不是还有你么?” 一击正中红心。 我戳中了丁蠢蠢的痛楚。我羡慕她年轻美貌妖娆会勾引男人事业也不错,而她羡慕我人老珠黄一无是处却是卓扬的太太。 我什么都比不过她,大概唯一比她强的就是我是正室,尽管可能只是名义上的。 而她再是美貌,也不过是这个社会唾弃的狐狸精,二奶! 丁蠢蠢是电视台程台长的情妇,程台长一周有一天或者两天会来山上,看望他藏着的这只娇嫩的小狐狸。 两人偶尔也会来我家玩,只是每次看到两人你情我浓,我都会想到山下那个面目苍老眉宇黯然却强装开心的程太太。 似乎,那个女人,就是我的将来。 我同情她,也同情我自己。 我似乎赢了丁蠢蠢这只小狐狸一招,她摇着她蓬松的大尾巴,愤愤的离去。 只是临走的时候还不忘给我下套。 “安悦,你得意什么,我等着胡灵把你拖下卓太太的位置来……” 丁蠢蠢驾车呼啸而去,我拿着剪刀,咔嚓咔嚓,哎呦,不好,剪坏了…… 算了,我还是不适合当辛勤的园丁,去床上躺着吧。 和我有一样心思的是陈太太,她是卓扬请来照顾我的老人,平素不善言辞,和我一样,只是可能也是太寂寞了,偶尔会和我说几句。 我知道她是真的关心我,所以当她过来唤我上楼休息的时候,我点点头,乖乖的听话了。 下午,陈太太来找我请假,说她的孙子回来了,她想回去陪陪她。 我自然是点头,陈太太那孙子不错,虎头虎脑的,每次看见我都会喊姐姐。 嗯,不错的孩子,还叫我姐姐呢…… 于是我答应了。 只是,躺在床上,我有些睡不着。 我以为我不是那么介意丁蠢蠢最后的那句话,但是现在想想,可能是昨晚受到李晨的影响,我的心还是有些不爽。 丁蠢蠢的那点小心思我明白,她靠着程台长,本是电视台的头号红牌,但是没有想到,半路上杀出了一个胡灵。 传说这姑娘成绩优秀,待人和善,是电视台罕见的实力派。而且,她还有一个后台。 我曾经无聊在电视上看过,当时我并不知道她就是胡灵,只是眼眸扫过电视的那一秒,我忽然呆滞。 胡灵长了一张圆圆的脸,和时下的锥子脸有些不一样,圆圆的脸,眼睛水灵灵的,小嘴巴红又嫩。照理说,这么一个女孩子,适合老师多过电视台主持人,可是人家偏偏走了主持这条道。 可能是天意吧,她这副容貌,我都看到了,自然,卓扬也会看到。 所以,当胡灵越发频繁的在电视上露面,丁蠢蠢也明里暗里给我提起这个人的时候,我想,我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丁蠢蠢说胡灵长得有点像我。其实我当初也是这么想的。可是后来想想,胡灵长得其实不是像我。 她更像我的姐姐——安然。 安然,我多少年没有提到这个名字了,就好像记忆中的尘灰,我以为随风飘散了,但是没有想到,一个胡灵,却是把我心中最地下的秘密,都给搅动了起来。 安然—— 我的姐姐。 如果,她不死的话,可能我现在应该叫卓扬姐夫。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睡着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被窗外的雨声给惊醒了。睁开眼,窗外一片黑暗,隐隐的雨雾迷蒙的路灯暗淡的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 我摸着肚子,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很饿。 啪—— 正当我考虑是不是继续要呆在床上饿肚子的时候,卧室的灯啪的一声开了。 卓扬面目沉沉的站在我面前,许是他下车的时候淋了一点雨,前面的头发有些湿润了,黏黏的贴在他饱满的额前。 这样的卓扬,少了几分冷意,多了几分柔和。 我眉开眼笑,起身凑了过来,“没带伞么?看看你,头发都湿了……你等等,我去给你拿毛巾……” 卓扬乖乖的坐在床上,我跪在他的身后,一点点的给他擦干净头发。 他的头发很短,其实也没有淋湿太多,毛巾更是吸水性惊人,没一会儿的功夫,他的头发就干了。 我很遗憾,摸着卓扬柔软的头发,舍不得放手。 卓扬也没有动,我悄悄的瞅了一眼他,发现他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 我心中叹息了一声,明明他的钱已经很多了,可是还要这么拼死拼活的,不知道要干嘛? 我拨弄着那柔软的发丝,自言自语道:“你啊,要不要这么累啊……” 我以为卓扬睡着了,可是在我说完这句话后,他居然是回应了。 “你吃过饭了么?” 我想撒谎的,我才流掉一个孩子,被卓扬知道陈太太没有好好的照顾我,一定会开除她的。 “我……”吃过了,那三个字还没说出口,腹中已经是不受控制的咕咕叫了起来。 果不然,我看到卓扬蹙眉,和他生活了七年,我知道这是他发怒的前兆。 我立马做温顺状,“我……我今天想自己做……想等你一起回来吃……” 我在撒谎,而且,还很生硬。 但是卓扬的脸色似乎缓和了下来,他爬了起来,拿过我手上的毛巾,往外走去。 “我想吃饺子。” “……” 看着那稳步离开卧室的人,我心中各种想咆哮!这大半夜的,你让一个身体不好的人,哪里去给你找饺子! 我站在原地不动。 这个时候卓扬又进来了,丢给我一个袋子。 我打开一看,顿时尖叫了一声。 “啊……我吃喜欢吃的小点心……” 半个小时后,我咬着那些小巧可爱的点心,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 而卓扬坐在客厅的沙发看电视。 我端了饺子过来的时候,他正好把台换了。 这样,其实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明明那一闪而过的画面,我还是看清楚了。 那节目是胡灵的节目。 “吃饺子了。”我没有说其他的,只是再吃了一个小点心后,似笑非笑的看了卓扬一眼,“咦,刚刚那个台不错啊,你换什么?” “那是新闻台。”卓扬夹起一个饺子,冷冷道。 他知道我最不爱看新闻,娱乐八卦新闻除外。可是,这一点也是我们罕见的共同点,卓扬也说地方新闻都是在一本正经的放屁,那么他还盯着他们放屁看了半个小时,为了什么? 我应该忍耐的,但是这一刻,我发现我没有。 “你不也是不爱看新闻么,那么你在看什么?” 3、003 003 年轻的时候,我曾经离家出走数次。 因为我受够了卓扬的冷漠,无数次我和他吵架,都只是我在一厢情愿的发泄,而他永远都维持那副超凡脱俗的淡然样子。 那着实让人不爽,不安,也无奈。但是,在我的努力下,最终,那么多次,我也能让他生气一次或者两次。 但是,他的台词永远只有那一句,并且还是那副淡漠的语气。 “安悦,你在挑战我的权威么?” 然后,他甩门而去,彻夜不归,不知道沉醉在哪个温柔乡。 我呢,我怎么办,刚开始,我还没有认清楚自己在卓扬心中的位置,也没认清楚自己在这个家的位置其实并不如一只猫好。我拎着包包,赌气的离家出走了。 寒风凛冽,我又累又饿,抱着简单收拾的包,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看着手机,开始我想,只要卓扬能打个电话,我就勉强原谅他吧,可是慢慢的,我开始想,只有他能发个短信,我马上回家,可是到真正的最后—— 但是,我的手机从来没有亮过。 唯一一次亮过,也不过是电量不足的提醒。 而和每一次一样,我都饿了累了倦了,最后不得不妥协,回到卓扬替我建造的这个金碧辉煌,但是却无处不透着冰冷的鸟笼中来。 我是他圈养的一只丑陋的麻雀,只是,我还天真的以为我是一只孔雀。 如果我够聪明,我应该明白。 我已经被卓扬养肥了,一只无法飞翔的鸟,只能在笼子中等着胖死,老死,我没有办法离开卓扬自己独立生存。 如果我聪明,我就不应该挑战卓扬的权威。 但是,有句话叫什么,自找死路吧。 明知道卓扬会生气,明明看到他那饱满的额头上青筋已经蹙起了,但是我的声音,还在房子回荡,尖锐又凄厉,宛如一个怨妇。 “不会是因为想到其他人吧……比如那个漂亮的主持人?还是说,那个长的像安然的故人……” 嘭—— 卓扬一直说会用暴力的男人干不成大事,他也习惯用脑来解决一切事情,所以这些年,我无数次挑战他的权威,他都没有动过手。 甚至,都没有真正的动怒过。 但是今天呢,只是因为一个胡灵,他朝我摔了碗。 我是不是该这么想,这个男人,所有的感情已经随着我姐姐死去的男人,终于枯木逢春,找到了他的新嫩芽呢。 卓扬扔了碗,面色闪过一丝狰狞。 我在他黝黑的瞳孔中发现了我,畏缩的,苍白的脸。 估计是我这种怂样让卓扬觉得和我一般见识,那是降低了他自己的格调,于是他冷静下来,一句话都没有和我说,直接的上了楼。 我在背后慢慢的蹲下身来,一点一点的捡起那破碎的碗。 可惜呢,这一碗饺子,我辛辛苦苦,亲自包的饺子,他只吃了一个呢。 “卓扬,我想离婚。” 我想,我已经找不到理由,再撑下去了。 爱情,我早就忘记了它的模样,我现在,只是想活下去。 我能,活下去吧。 “不要收拾了。” 我不确定那句“卓扬,我想离婚。”我说出口没有,我的面前出现了一双黑色的皮鞋。 一尘不染,铮亮逼人。 我抬头,对上卓扬一双淡漠的眸子,他面无表情的对我强调,“我说,不要收拾了。明天有陈太太。” 我没有理会他,只是慢慢的把破碎的瓷碗给捡了起来。我的动作很慢,很温柔,就好像我一不小心,就要划破我的手。 但是,我这副慢条斯理的样子,终于惹怒了卓扬。 他一把把我从地上提了起来,怒声道:“我说的话,你没听到么!我让你别碰这些垃圾!” 垃圾? 一瞬间,我都不知道卓扬说的那垃圾是地上这些饺子,还有破碎的瓷碗,还是说的——我? 我不知道,只知道,卓扬生气了。 罕见的生气。 可是,他有什么生气的呢? 我百思不得其解。 手上有了疼痛的感觉,我慢慢的低下头。 卓扬还是伤了我,在拉我起来的时候,那尖锐的陶瓷碎片划伤了我的手指,我居然没有感觉到疼痛。 只看着那一丝丝的血,慢慢的从我指尖滑落,滑落,最后掉在那光洁的地上,最后,我逐渐的看不见。 “你看看你这个样子!不准摆着这幅脸,不准你这个样子看我!”卓扬还在吼我,顺便摇晃我的肩膀:“安悦,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你到底在干什么!你到底想干什么!” 轰—— 我好像一片沉寂的死水。 某一天,有人给我这潭死水中泼了一桶汽油,然后燃上了熊熊的火焰。 我忽然生气了,很生气。 用尽全力,我推开面前的卓扬,卓扬很壮,我只把他推开了一小步,而自己因为那反弹的力气,一下退了几步,摔倒在地上。 脚上一疼,我踩中了那碎片,我疼的龇牙咧嘴,我像一只生气的母狮子,对卓扬咆哮。 “是了是了,我是人不是像人,鬼不像鬼!可是到底是谁把我逼成这个样子的!卓扬,既然你讨厌我!你当年何必娶我!你当年何必救我!你让我死了啊!死的是我就好了!当年,死的是我就好了!” 我的眼泪随着我的咆哮,疯狂的落了下来。 有时候,我真的觉得我不是厌世,只是如果当时掉在水里,死掉的人是我,是不是一切都不会不一样了。 卓扬会娶安然,会过着郎才女貌的幸福生活。 我们,我们会都幸福一辈子,用着不一样的方式,各自过完自己的人生。 但是—— 晚了呢。 卓扬娶了我。 安然,她死了。 我哭得很伤心,咆哮怒吼,我宣泄出了我所有的委屈。 但是,我还是胆怯了。 我没有问,没有说出那句。 “卓扬,为什么你就不爱我?”都可以那么爱安然,分我一点,不行么? 卓扬把我抱上了楼。我的脚心扎了碎片,现在还在流血,他扳着我的脚,有些暴力的给我扯出那些残渣。 我很疼,但是狂暴之后,我显得有些胆怯的冷静。 卓扬一直没有说话,甚至在上药的时候,都充满了一种暴风雨要来之前的压抑平静。 “对不起……”我率先开口了,我别开眼,有些悲伤,为自己的妥协和无助。 “我只是心情不好……我不是故意的……” 可悲,我真是可悲,明明那么不舒服,明明那么像给这个有爱有恨的男人一巴掌,但是到头来,我却是到放低了身段,在道歉。 卓扬还是没有说话,只是给我上了药,最后包住了伤口。 我的手也被贴上了一只很可爱的粉红色创口贴。 最后卓扬去了浴室,他一贯喜欢洁净,我弄脏了他的手,他的床单,甚至他的枕头,他会生气么? 想到卓扬会生气,我跳下床,一蹦一蹦的去柜子里拿新的床单,想要给卓扬换上。 我的动作很快,但是也快不过卓扬。 卓扬从浴室出来,看着我的动作,那张脸刷的冷了下来。 他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冷漠的看着我。 我差点哭了,握着没有受伤的手指,我无措的解释,“对不起,我弄脏了床……我……我只是想换一下床单……你……你要去客房睡么?” 我简直是语无伦次,事实上,我最后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低下了头,觉得分外的沮丧。 这样的我,被卓扬吃的死死的我,真的能离开卓扬么? 全身越发的冰冷,那些上了药的伤口现在疯狂滋生着疼痛。 我站在原地,只觉得卓扬看着我,我全身都好像要燃烧了一般。 接下来的事情,我并不知道是怎么发生的。我只知道自己被很暴力的扔在那张染了血的床单上,卓扬压着我,开始吻我。 我想反抗的,但是双手被绑在了床栏上,卓扬撕碎我的睡衣,捏我的胸乳,吻我的肚脐,最后挺进我的蜜处。 我能感觉到卓扬的怒气,他全部发泄在了床底之间。我并没有完全的湿润,整个人干涩得好像缺水了的鱼,因为渔夫在我身体深处无情的勾了一个钩子,我开始大力的喘息起来。 那种被胀满的感觉,带着疼痛,还有一些其他我现在描述不出来的东西。 我深吸了一口气,抬眼,对上卓扬一双黑沉沉的眸。 奇怪,那里面居然有一些痛楚。是我看错了么?卓扬的眸子中居然有一丝痛楚。 我有些心疼,我很想说,不要那么痛了,不要痛了。 但是,我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看着他的眸子渐渐的变成了死水一般的黑沉沉,最后逐渐变成恐怖的狰狞。 4、004 004 醒来又是新的一天。 卓扬不在了,留给我的只有满床的狼藉。我看了一眼床边的脑中,原来都十点过了,一向谦虚敬业的卓扬卓总应该去上班了吧。 我拖着疲倦的身体起身,陈太太在门口犹豫的敲门,“夫人,要上早餐么?” 我说上,怎么不上,吃饱喝足,人生不愁。 不知道是不是细心的陈太太发现我和卓扬又吵架了,整个早上都显得有些小心翼翼,我扒着粥,对于这种刻意的小心翼翼,倒是显得一脸的闲适。 “陈太太,你孙子回家了么?”肚子里渐渐有了饱的感觉,我也有空来和陈太太聊天了。 毕竟,在这个偌大的家,能和我说话的人,实在是太少。 提到心爱的孙儿,陈太太原本麻木的脸上堆起真切的笑容。 “嗯,跟着他妈妈回去了,他长高了不少哟……都到我肩膀了……人好礼貌……见到我就喊奶奶……真棒……”陈太太说起自己的乖孙儿就合不拢嘴,但是依稀间,还是能看出她藏在笑容下的那些黯然和惆怅。 陈太太的儿子不争气,陈太太的媳妇太争气,总结来说,她家就是这么一个状态。 陈太太儿子一直都没用,只喜欢吃喝嫖赌,最后还把野狐狸带进了家门。最后搞外遇后,儿媳终于忍无可忍愤怒离去,还带走了只有两岁的孙儿。 这些年下来,儿媳在外面虽然没有结婚,但是自己搞了一个小小的制衣厂,生活过的风生水起,逢年过节还会回来探望陈太太,相比于那个因为赌债欠下一屁股债过年都不敢回来的儿子,陈太太欣慰不少。 不知道是不是我让陈太太想到了很多很多,最后陈太太收了碗,一本正经的劝我,“夫人,有没有考虑另外一条路?” 我笑,“我没有丁薇争气。”丁薇是陈太太儿媳妇的名字。 陈太太摇头,“没,夫人,你只是没有想到你自己也会那么争气罢了。” 陈太太摇头收拾东西下去了,我有些不舒服,最后冲到卫生间,把所有的东西都吐了出来。 争气? 或许,我什么不缺,最缺的就是这口气了。 人都说的——硬气和骨气。 擦干净嘴,我上楼去开电脑。 大致,我每天有两样事情必做的。 第一吃饭,第二上网。 而卧我开电脑,也有两样事情是必做的。 第一看电影,第二看小说。 但是今天,我却意外的去智联招聘网逛了一圈。 我看过不少的小说,电影,那里面的女人都硬气急了,和男人离婚,随手一挥,连件衣服都没有带走。 真不知道她几天后是不是裸奔着出来。 我没那么硬气,所以我现在做的,也不过是为我将来做一条后备的路罢了。 在网上逛了一圈,学历什么的大致都是本科上,我这个三本毕业的也勉强沾边吧,最让我为难的就是这个工作经验。 我大学还没毕业就嫁给了卓扬,工作经验?家庭主妇的经验倒是不少。 我一个个的删掉不适合我的,最后发现,剩下的网页空白一片。 这个年头,找个工作也这么难么? 我暗自腹诽,那些离婚的女人都是怎么活下去的? “你在看什么?” 咳咳……我差点被呛到,回头瞪那个莫名出现在门口的男人,“你怎么回来了?” 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现在还是上班时间。 “没什么,我的文件掉在家里了。” “那怎么不让我送过去?”哼——以为我会说这句话么?当然不会了,卓扬才不想我去他公司,以前我去过一次,被他各种冷眼抽出来,后来,我脸皮再厚也承受不起公司前台小姐的鄙夷了。 “你拿了文件就走吧。”真是的,叫那个美秘书黎思来拿啊,还自己亲自跑一趟。 如果我不是我太了解卓扬的个性,我都会以为他是接着拿文件的名目回来看我的。 切—— “你在看什么?” “哈……”眼看藏不住,我也不想藏,反而是回头笑嘻嘻的对卓扬说:“看看工作啊……哎,现在的工作都要求很高啊?” “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干什么?怎么了,你还想找工作?” 我无视卓扬话中的讥讽,半真半假的点头:“怎么不可以……我忽然变勤快了,也想当陈太太儿媳妇那样的女强人不行么?” 卓扬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嘴角似乎还抽啊搐了一下。 “你觉得你行么?” 卧槽—— 又是红果果的嘲讽,不过我也不生气。我不了解卓扬,卓扬倒是十分了解我,知道我是一个扶不起的阿斗。 我闷闷的关了网页,算了,我还是去看身心健康的吧。 我关电脑上床准备午睡。 我现在的生活和野原美呀差不多,但是可比她幸福多了,没有吃不完的剩菜,也没有操不完心的蛋疼屁孩子。 我幸福着呢。 卓扬拿了文件,一般来说就直接的下楼了,今天居然绕到我面前,给我说了一声,“我晚上要回来吃饭。” 我抽开被子,“这话你不应该和陈太太说么?” 卓扬脸微微一僵,“我以为她还在放假。” 嘭—— 门被关上了,还带着一些卓扬的小脾气,我在被子中翻滚了三圈,最后爬了起来。 或许,我应该放陈太太一天的假期。 晚上八点。 我忙碌了一下午的成果,就要见效了。 看着满桌子的菜,我有些开心的想,我这桌手艺可是宝刀不老啊,就算是离婚了,去个餐馆当个小厨子,也还行吧。 我乐滋滋的想着,一边盯墙上的大钟。 已经八点了,最后的墨鱼汤也要好了,那个闹着要吃饭的男人,也应该回来吧。 可是—— 时钟继续的走了四个小时,墨鱼汤冷了又温,温了又冷,卓扬还没有回来。 我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拨了卓扬的电话。 接电话的人却不是卓扬,而是他美貌和智慧并存的秘书黎思。 “夫人?” “嗯……”我闭着眼睛,努力的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和温柔,“卓扬呢?” 黎思顿了顿,随即用了一个万年不变的借口。 “卓总有事……夫人……卓总可能今晚上不会回来了……”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挂掉电话的,也不知道我在挂掉电话之前,还对黎思说了什么,现在大致想想,黎思肯定也是同情我的吧,不然话语不会那么犹豫,那么的无奈。 咚—— 午夜的钟声敲响了十二点,我抽出筷子,一个人在桌子面前开动起来。 我准备把那所有的东西都吃掉,我做的东西那么好吃,我一定要吃完。 真是人不可貌相,我居然把一桌子的东西都吃完了,连那温热温热的墨鱼汤都喝的一干二净。 最后,我撑着肚子爬上楼,管他的,卓扬不回来管我屁事,他用秘书打发我,又管我鸟事,反正,这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我摸着肚子,投进那软软的被窝中。 还是睡觉好,还是床上最舒服。 嗯……明天还是把陈太太叫回来吧……放假什么的,都是浮云…… 估计是吃多了,我躺了几个小时都没有睡着。 不但没有睡着,肚子还越发的疼了。 我倒腾着在柜子里找了一些止疼药吃了,可是痛楚却没有缓解。 我撑着肚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最后果断的拿了手提包,出门了。 希望这会儿还能遇到医院开门。 我这个状态其实并不适合开车,但是求生的欲望来了,就算这个时候那是死亡列车,我也得开。 我抱着肚子,爬上了那价值不菲的保时捷,冲出车库。 可是太痛了,我发现真的太疼了,甚至我的手都抬不起来碰方向盘。 我不知道车子是怎么被我开出去的,也不知道它怎么还行驶了一段路。 眼前越发的模糊,暗夜的灯光被无数的放大,有些模模糊糊的,还有点像那些璀璨的钻石。 嘭—— 我情不自禁的朝那些钻石开去,女人都爱那晶亮亮的东西,漂漂亮亮,还有些代表长长久久。 可是,我没碰到那些钻石,倒是感觉到额头上一热。 我想……我大概撞车了吧…… 晨曦的光慢慢的涌进了车厢,我迷迷糊糊的看到了有一张脸出现在我面前。 天色有些暗,我的面前也有些模模糊糊…… 这是我第二次这么接近死亡了,他们都说,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临到死亡的关头,体会到了死亡的恐惧,却没有真正的死亡。 这样才是最恐怖的。 我不想死,所以我朝那个人努力的伸出手。 嘴巴一片腥味,我不知道能不能发出自己的声音,我只是努力的伸出手,“救我……救我……” 5、005 005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我躺在床上,做尸体状,但是眼睛却悄悄的看面前这个人。 他说他叫温礼,是送我来的那个路人甲。其实我觉得应该叫好心人,毕竟这个年头,还敢管闲事的人并不多。 “谢谢你,温礼。” 我开口,朝这个路人甲也是好心人道谢。 他点点头,和我大眼瞪小眼后,面上忽然露出了一抹失望的神色。 我有些不解,难道我不应该道谢?还是应该拿出一点实际的道谢方式? “你的手断了。”温礼说,很同情的看了我一眼,“然后你还是急性阑尾炎,1%的死亡率差点都被你撞上了。” “我应该说我运气很好么?”我罕见的开了个玩笑。 温礼摇头,开口说话了,“要我通知卓扬么?” 卧槽! 我再次审视面前这个面容英俊且陌生的男人,他说他叫温礼,是一家健身机构的健身教练。 其实,关于这点,我一点都不怀疑,看他搂住的胳膊上的硕硕肌肉,我就完全相信了他的话。 只是我没有想到,他还是我曾经的高中校友。 “你是安悦吧?我们高中一个学校的?” 没有想到,居然还有人记得我,大部分的人,不都记得高中的校花安然么? 作为她的灰姑娘妹妹,不是应该落在尘土,无人问津,也无人记得么? 眯了眯眼睛,我觉得我有必要提醒一下他。 “那个,我是安悦,不是安然。” 温礼愣,我觉得他愣的时候有些熟悉,但是很快的,他笑了,这些熟悉感没有了,他盯着我看了五秒钟,最后点头,很坚定的说:“你是安悦,我也只认识安悦。” 因为这句话,我对温礼的印象又提升了一个境界。默默无闻的灰姑娘,居然还有人记得,还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能不开心么? “谢谢你,温礼。” 温礼摇头,只是盯着我,无比沮丧的说了一句,“你不记得我了。” 对不起,我真是不记得了,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所幸,温礼似乎也不怎么在意,只是说:“要我帮你通知卓扬么?对了,听说你嫁给了卓扬,怎么样?” 我笑,大概是我笑的有些勉强,温礼的声音弱了下来,“我给你带了粥,你要吃点么?“ 我忽然很感动,这些年,好久没有人这么关心我了。 点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当然要吃。 我受伤住院的事情,我没有给卓扬说。 温礼说要借我手机,我也只是笑笑。最后他可能也明白了我和卓扬吵架或者分居或者离婚……所以他没有再提起卓扬,于是,我对他更加有好感了。 我呆在医院七天,虽然手机和那部车一样,已经面目全非。 但是期间,没有人找过我。 我想,卓扬肯定没有回家,不然他一定会发现车库中少了一辆车,也会发现我不在家。 我应该失望的,但是我发现,这种失望并痛彻心扉的感觉没有太多,只有一种啊果然的自嘲一笑的无奈感觉。 陈太太在下午在医院找到了我,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说她最近几天孙子不好,去照顾孙子了,也给先生请假了,但是没有回家没看到我,才知道我出了车祸。 我打断陈太太的絮絮叨叨,摸着肚子,舔了舔嘴巴,“陈太太,我饿了。” 陈太太泪眼婆娑,急忙点头,“夫人,我去给你做吃的……”她带来了我的换洗衣服,还有一些水果,安顿好了就准备去给我做吃的。 只是临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开口:“那个,夫人,我来的太急,先生的电话没有打通。” 我笑,“没关系,电话留给我,我自己打。” 我自然没有打。 事实上,我能下床了,就喜欢呆在走廊的窗边看下面。 郁郁葱葱的大树,还有被踩的已经没有形状的草坪。我不喜欢医院的味道,也不喜欢医院的颜色。我想,整个医院,就是这片绿色,最能治愈我。 最难过的时候,也总能看到一片风景,不是么? 我想,我开始考虑我今后的人生了。 卓扬……哦,我已经不抱期待。 我在下定决心,可是转身,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那是那个电视台新秀胡灵,好巧啊,居然在同一个医院,可是她似乎不认识我,就算我们插肩而过,她都没有认出我来。 我对她有些好奇,想着没有事情,我准备跟着她聊聊。 她穿过长廊,一直到了病房,我还没想好怎么和她开口,这个时候,病房门已经关了。 我应该转身离开的,可是,我发现病房有个我熟悉的人。 “扬,我可以的,你这几天也没有好好休息,你先回去休息吧。”胡灵的声音比电视上中规中矩的声音还有温柔几分,可是莫名的让我遍体生寒。 我的身体迅速变得冰冷,是因为接下来的声音。 “你好好养好身体。这次,你受苦了……孩子的事情,我会给你补偿的……” 我其实是一个联想丰富的人,住院,孩子,卓扬,类似安然的脸。 其实我很容易就猜到了中间连起来的故事。 我现在还能安慰自己么,卓扬不要我的孩子,也不要其他女人的孩子。 真是可悲的自我安慰。 我应该如往常一般,自嘲的笑了笑,但是我发现,我笑不出来。 我不知道我怎么回到病房的。陈太太给我带来了不少的好吃的,但是我都没有胃口。 “夫人,你怎么了?”陈太太关心的问。 我笑,摇摇头,“大概,没什么胃口吧。” “先生那边……”陈太太欲言又止。 我摇摇手,“我已经打了电话,估计他在医院了吧……” 应该这么说,过去的几天,他一直在医院,只是一直没有发现我而已,他只是陪在另外一个女人身边。 我有些心灰意冷,也没有胃口,打发了陈太太走,一个人捂着被子,睡得昏天暗地。 睡醒后,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 病房冷清一片,有阳光透着透明的纱窗照了进来。 我忽然很饿,端来陈太太放在保温杯的汤,一口气喝掉。 全身逐渐的恢复了力气,我拿起了电话,打给了卓扬。 电话响了几声,卓扬才接。 “你有空么?”我问他。 他有些迟疑,半天没有给我答案,我想,估计胡灵那边走不开,我也不勉强,只是轻轻的说道:“我在b栋的503,你来找我吧,不然……我来找你也行……” 我不再说下去,卓扬那么聪明,一定知道,我什么都已经知道了。 卓扬来的时候,我没有在病房,只是在走廊上看楼下的绿色。 “你来了。” “你的手……”卓扬见到我的样子,黑黝黝的眸子闪过一丝错愕。是错愕,不是愧疚,也不是伤心。 我点点头,轻描淡写的说道:“出了一点小事情。没事的。” 卓扬抿着唇,不再说话。我想,他一定想说,既然没事,我先走了。 还是我说话打破了沉默。 “如果离婚,我能拿到多少的赡养费?” 我以为这句话会很困难,但是出乎我意料的,很简单。 我自己都有些佩服我自己了,居然能这么心平气和,一点不暴躁,也不生气。 卓扬倒是有些生气,“安悦,你又在搞什么名堂?” 我的信誉很低,起码在卓扬的心中。看吧,就连这个时候说离婚,他都没有相信我。 我觉得我不应该说如果两个字。 于是我又说了一遍。 “那这么说吧,离婚的话,你能分我多少钱?” 很多白富美和高富帅离婚后,会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 我自然不是白富美,我只是最普通的一个女人,失去了丈夫的爱,也失去了婚姻,但是不能失去生活的基本条件吧。 于是,我厚脸皮的朝卓扬要钱。 卓扬的态度出乎我的意料,“你这是在无理取闹么?” 我有些委屈,哪里是在无理取闹,是不是不见棺材就不掉泪啊,我眨了眨眼睛,感觉心口有点酸,但是我还是笑了出来。 “我见到胡灵了……就在隔壁栋吧……她才没了孩子……呵呵……” 我笑着笑着就说不出话来,我觉得我在自己的心上插刀。 卓扬好半天没有反应,只是当我这么说了之后,他一副不可置信的目光,“你跟踪我?” 我想,我提出离婚是最正确不过的决定。 在裤袋中揪紧了手,我勉强的摇头,“我这个样子,真是有心无力。” 以前,我有跟踪过卓扬。每当他身上有其他的不属于我的味道,手机有一些暧昧的短信,我问不出所以然,都会选择跟踪,但是这种蠢事,我必须承认,我已经很久没有做了。 卓扬不再说话,他似乎有些生气。他生气的时候都会抿紧唇,这个时候,他嘴巴闭得紧紧的,宛如那合起来的蚌壳一般。 半晌,他慢慢的张开了唇。 那一刻,我忽然有些害怕。 害怕,就那么干脆的听到他的答复。 “好。” 6、006 006 我曾经不知道那个很火的电影《死神来了》再演什么东西,明明结局都一样全部死光光,为什么还要每个人都还要费尽心思的体验那不死到死的压抑感。 卓扬没有说好,他说让他考虑一下。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这部电影的真谛了,原来不过让人在求生的时候转向求死。当求生的欲望一次比一次的少,那种死亡的煎熬越发的强烈。人们就会后悔,甚至是羡慕那些最开始就被死神招募的人。 那么的干脆,一点感觉都没有。 卓扬这样的答案,我宁愿他直接给我一声,好。也少了那些煎熬。 心口一片酸涩,我嘴唇动动,还想说什么,但是最后却一句话没有说出来。 接着,卓扬送我回了房间,什么话都没有说就走了。 我想,他大概是在认真的考虑。 随后,卓扬会偶尔来看我,我们相处平和,罕见的平和。 没有离婚,没有分离,我们相敬如宾。 温礼也会来看我,但是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他每次都能避开卓扬。 我想我是真的缺少朋友了,所以当温礼第三次来的时候,我给他说了我和卓扬离婚的事情。 “会觉得我没用么?” 温礼摇头,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恭喜你。” 我冷下脸,“有什么好恭喜的,事实上,我提出离婚,按照卓扬的性子,一定会使劲的压低赡养费,我快活不下去了,怎么办啊……” 温礼还是笑,似乎一点不关心我的死活。 “活不下去,那就找工作啊。” 温礼说给我介绍工作。我说我文凭不行,还没有工作经验,有什么公司企业闲得蛋疼会要我这种当豪门太太当了七年的社会米虫? 温礼却一点不担心,“你可以去我的健身中心当我助理啊?” 助理?现在的健身教练,都这么的……呃……有派头?出入还带助理的? 不过我还是很感谢温礼的鼎力帮忙,甚至我也想好了,若是我和卓扬真的离婚,在囊中羞涩的情况下,这倒不失为一个很好的去处。 果然,我太了解卓扬。 一周后,卓扬面色发黑的过来看我,似乎最近他很焦虑,眼眶下黑影一片,嘴角一圈也起了晶莹的小泡。 什么事情,让他这么上火。 我真不想认为是因为我们离婚的事情,事实上,还真的是。 当卓扬说出那句“我答应离婚”的时候,我发现我的反应很平静,除了有一点想上厕所的冲动。 卓扬还是以前话很少很简单的,今天却格外的长,“你既然和我离婚了,又是你主动提出的,还没有孩子的情况下,赡养费我只能给你每个月三千。” 三千?!我差点惊叫出声。这个数目还不够我买一件衣服。 可是,我发现我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只是看着卓扬,似笑非笑。 原来,电视上演的都是假的,那些离婚的豪门太太大笔大笔的赡养费都是骗人的。 深吸了一口气,我正要说话,卓扬却好像看都不愿意看我一眼,飞快的往门口走去。 我想叫住他,我想…… 再看他一眼。 好像知道我心中想的,卓扬停住了脚步,但是却没有回头,只是只手撑在门上,似乎忍耐到了极点。 “山上那房子……你可以住到你病好为止……” 咔嚓—— 这一刻,在卓扬说完之后,我清晰的听到了我心底有什么东西毫不留情破碎的声音。 没有怜惜,虽然他还以为对我很怜惜。 说真的,卓扬的做法,我已经猜中了,只是没有想到,尽管有了心理准备,我的心,还是会疼的厉害。 温礼安慰我,还建议我,“要打官司么,毕竟这个错不在你?” 我脑海中过滤了一遍,怎么把卓扬告上法庭,怎么把胡灵当小三的事情给说出来,怎么哭诉我的无辜我的可怜…… 很多很多,我想着怎么惩罚那对背弃了我的婚姻和爱情的男女,但是最后的结果是—— 我摇摇头,自我安慰,“三千,三千也挺好的,能在山下租个一室一厅的房子么?” 温礼摇头,说我无可救药。 可是,他一定不知道,我早就已经病入膏方。 其实,离婚的日子,严格意义来说,并不是那么的不好过。 陈太太还是来照顾我,想来卓扬已经给她说了和我离婚的事情,所以她见我的事情,叫我安小姐。 是我的错觉么,总觉得她叫我的时候眉开眼笑,好像重生一般。 “陈太太,你似乎一点不同情我?”有一天,吃饱了东西,我懒懒的躺在床上,看着床边收拾碗筷的陈太太,终于忍不住心中的疑惑,开口问出声。 冷面的陈太太罕见的笑,“安小姐,我觉得你比当夫人的时候,起色好很多呢……” 说着,她还体贴的拿来了镜子,我看着镜子中那个被养胖了一圈的人,顿时有点无奈。 我的气色自然好了,天天好吃好喝的吃了睡睡了吃,整个人都肥了一圈,能不好么? 因为离婚后可能就享受不到陈太太的美食了,所以她每次做的东西,我都吃得一干二净。一来二去,什么离婚后的黯然神伤没有在我身上体现,倒是容光焕发,整个人好像新生一般。 我摸着柔嫩的脸,心中暗暗的想。 果然,离开卓扬,是好事一桩吧。看我,都比以前心宽体胖了呢! 不过,从提出离婚后,卓扬没有再来。我知道他的心情,好不容易甩掉了我,怎么可能还继续的踏入我这个肮脏的泥淖? 我也不想他来,免得我的心口又是酸酸的。 温礼和陈太太是来的最勤快的人,自然两人也经常遇见,不得不说,陈太太真是一个聪明的帮佣,什么不该看,什么不该说,她都掌握得很好。 这么多次,她居然一次都没有问温礼,我都佩服她的蛋定了,难道她不觉得作为一个救命恩人,似乎对他救的人,投向的关心太多了么? 当我这么问陈太太的时候,她只是淡然的看了我一眼。 “安小姐,你想多了吧。” 我大羞,可能真的是我想多了。 于是,再到温礼来的时候,我不在多想。 只是一厢情愿的认为,多一个朋友,毕竟是好的。 我的手慢慢的好了,胃也慢慢的好了,一晃一个月过去了。 我身体健康,都差活蹦乱跳,医生也告诉我,可以出院了。 我和陈太太商量出院,顺便和温礼商量去上班还有租房子等一系列的事情。 就在这个时候,卓扬的秘书黎思过来了,还带来了律师。 我微笑,在那些文件上一一签上字。 其果断让黎思都忍不住插嘴,“夫人,你都不看一眼内容么?” 我搁下笔,一本正经的纠正黎思,“从现在这一刻起,请叫我安小姐。” 我准备取下婚戒,让黎思带回去给卓扬。这个婚戒是他当时买给我的,现在也该到了还他的时候。 我很想,做这些的时候充满了淡然的气质,可是手指和我作对。 大约是那个戒指戴的太久,又或许是我最近胖了不少,连手指都粗了一圈,于是悲剧的戒指拿不下来。 我拽,扯,拧…… 最后那个带着黑框眼镜的老律师都看不下去了。 “夫人,或许,用点油比较好?” 不愧是当离婚律师的,很有经验。 我把婚戒取下来的时候,正好黎思也打电话完。 “夫人,不,现在是安小姐,安小姐,卓总说,戒指可以送给你做个纪念?” 纪念什么?纪念我们失败的婚姻,还是爱情。 当然,面上我依然微笑,只是在黎思转身的刹那,把那枚戒指朝窗外扔去。 卓扬对我来说,是□□。而我认为,和□□沾边的东西,我都应该尽量远离。 毕竟,这是我用我青春七年,换来的一个道理,不是么? 出院的那天,温礼说来接我。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我等了他半个小时,他都没有过来。 俗话说,人倒霉,连喝水都会塞牙,我居然在医院门口遇到了带着墨镜的胡灵小姐。 作为一个刚下堂的前妻,还有一个从来没和前妻见面过的小三,我一直认为胡灵应该是不认识我的。 可是现在想想,貌似我的想法,一直都是错的。 胡灵原本要上车的,但是看着等在路边的我,忽然停了下来,直直的朝我走了过去。 “你好,卓太太……喔……”墨镜下,她那张小唇微微一圆,作出遗憾又惊讶的表情,“很抱歉,我现在应该叫你安小姐了。” “安小姐,幸会了。”我看见胡灵小姐摇晃着身后的狐狸尾巴,洋洋得意。 我也点点头,微微一笑。 然后在胡灵没有任何可能躲闪的情况下,跳起来给了她一巴掌。 喔,我是多么恨,来医院还穿高跟鞋的女人! 7、007 007 听说胡灵只有二十二岁,父亲是大学教授,母亲是老师,勉强也算是书香门第,幸福家庭。还听说,胡灵从小长得漂亮,很逗旁人喜爱。我想说的重点是一般来说,容貌美丽的女孩子自然有几分骄傲和狂躁。尤其是年纪还在狂躁的岁月。 我打完人后,觉得格外解气,但是身体也往后退了一个安全的位置。 谁知道胡灵这丫头会冲上来还我两巴掌么?我才不傻,该躲过的伤害就一定要躲过。 确实,胡灵很生气,小狐狸尖利的小牙都冲我呲了出来,身体也朝我冲过来,但是却被身后的女人拦住。 “胡灵!住手!” 我眯着眼睛看着那带着黑框眼镜迅速朝我们走来的人,心想,原来胡灵这么红不是没道理的,背后有这种理性的军师,不红也难吧。 军师见我,一张脸面无表情,走到我面前拉住了胡灵,顺便把她挡在了身后,然后才送来名片。 “安小姐,你好,我是刘子扬,胡灵的经纪人。针对先前安小姐的行为,我认为已经侵犯了胡灵的权益,请你道歉,不然不要怪我采取法律的措施……” 道歉?哈……还采取法律的措施? 看来,我必须得对这个军师改观了,完全的狗头军师嘛。或者,她根本还不明白我的身份。 “道歉……”我点头,“可以啊,最好开个记者招待会,我是没关系啦,反正都是下堂妻一个,不过这位胡灵小姐的经纪人,你确定能胡灵小姐能承受起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贱人这种称号么?” 要知道,公众人物最忌讳就是形象。胡灵一直靠正义可爱公正等美好形象出现在公众,我敢打赌,这只毛都没长齐的小狐狸,还承受不起被满街满口喊着贱人三。 果然,刘子扬抬头了,似乎对我另眼相看。她没在说话,大概想是私了吧。在我看来,私了就是算了。 我没心情和这几个贱人三多说话,正好温礼在后面鸣笛,我飞快的朝他走去。 “嘿,温礼,你来了。” 温礼开了车,开了我一眼,面带微笑,“我以为你需要帮忙?” “怎么了,对我刮目相看了么?”我也接着开玩笑。 没有想到温礼认真的点头,眼睛还看了一眼我身后的胡灵和刘子扬,“我现在有些疑惑了,你怎么可能让这个女人插入你的生活?” 我回头,笑,“那是因为,从来,我的生活,卓扬从来没有想存在过。” 此后,温礼不再说话。大概提到卓扬,我的心情还是不咋样,温礼很好,给了我一个人思考的空间。 末了,他问我,“要回去拿东西么?” 我点头,拿,怎么不拿,不可能让我裸着跟着他走吧。 山上的房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清,陈太太见我回来,满脸惊喜的迎了上来。 我想,她大概也没有想到我还会死皮赖脸的回来吧。 “我来收拾东西。” 推开门,我在卧室站了很久。总觉得这个房间虽然冷清,但是存在着不少卓扬的影子。 不耐烦的,不高兴的,不喜欢的……都是不…… 现在想想,这些年,我似乎都没有看见他的笑容。人家都说卓扬面瘫,从来不笑,在我这个妻子面前应该会偶尔展颜吧。可是我认真的想了想,摇头,对不起,我还真的记不起卓扬对我笑的时候…… 喔……等等……好像有一次吧。 那年,我还小。 那年,也是我第一次见卓扬。那是姐姐安然带他回家,羞涩的给我那对震惊的父母说,这是卓扬,是她的朋友。 卓扬那时候真好看,穿着白色的球服,笑的时候,露出了一口好看又整齐的白牙,似乎在他的身后,阳光都是格外的灿烂。 那一刻,他冲我点头笑的时候,我听到我的心扑通扑通的跳动了起来。 我面红耳赤的垂下头,那一刻,我或许能文艺的说一句。 我听见了心中花开的声音。 空气中隐隐有一种甜蜜的味道,那叫一见钟情。 推开窗,我想把阳光放进房间。可是,仔细的嗅了嗅,空气中只有阴冷潮湿的味道。 当年那甜甜暖暖如美好棉花糖的味道,早就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我沉思的时候,门被敲响了。门口站着犹豫的陈太太。 “安小姐,要我给你做点吃的么?” 我道谢,点头。 “谢谢,但是不用了。” 陈太太点头,转身离去,走了几步,又是犹豫的掉过头。 “要我帮您么?” 帮我收拾东西么?我摇头,“不用了,从今天开始,我自己的事情,都该自己做了。” 或许,早就应该如此了。听说,一老太太家里大富,长年穿jimmy choo的鞋,但是还勤勤恳恳的做一个年薪只有$3万的工作。这样想想,我这些年,没生孩子,爱情没保住,工作从来没有,真是白费了。【感谢网友水水的例子】 因为卓扬常年不回家的关系,房间总是空荡荡的,我以为我的东西会很少。可是折腾了下来,居然几大包。 在打包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了一个笑话。 丈夫和妻子吵架,丈夫赶妻子走,妻子愤怒的回房打包,最后大包小包一团,丈夫见状心软想留下妻子,但是碍于面子也不好说话,最后却见妻子走到他面前,牵着他就往外走。 理由你也是我的东西,我自然要带走。 这个笑话一度被网友奉成甜蜜的经典,我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想,我要不也胆大一次,把卓扬给带走。 不过……这个只是我心中的想法。一瞬间就消失了。 要知道,卓扬,从来都不是我的。 结婚这么多年,在物质上,卓扬并没有亏待我。 我的衣服鞋帽几大柜子,都是当季的名牌。我看了满柜子的东西,最后随手掉了一些简单的可以穿的衣服走。 还有卓扬送我的一些钻石珠宝,什么生日三八节结婚纪念日,每一次卓扬都没忘记,不过我知道,那是因为他的好秘书,黎思没有忘记罢了。 如果我骨气一点,我会把这些东西,都扔在那个男人的脸上。并且不屑的说:我不要你的臭钱。 但是我就是这么没骨气的人,卓扬每个月只给我三千,哎,这个世界上和谁过的去,也别和钱过不去。 没有多想,我把那堆闪亮亮的钻石珠宝也倒进了箱子,估摸着,这些东西,也能换点钱吧。 收拾完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 陈太太见我拎着包出来,迎了上去。 “安小姐,天色已经太晚了。” 我点头,“我叫了朋友来接我。” 陈太太不再阻拦,只是送我到门口,最后愣了愣,给我了一张名片。 我接过一看,居然是陈太太儿媳妇丁薇的电话。 见我疑惑,陈太太笑了笑,说道:“安小姐,你一个人在外,难免有些难处,所以……” 陈太太似乎有些犹豫,没有再说下去。我却懂了。这个很好的老人,害怕我出去之后会没有朋友和没有人照顾,给了我她信任的一个人,希望能给我一些照顾。 我真心有些感动,拥抱这个慈祥的老人。 在我看来,她比我冷漠的母亲,更加的有亲切感。 “谢谢你,陈太太。” 温礼给我打了电话,说很快就到。 我不想陈太太陪着我在寒风中等车,让她进去了。只是我时运不济,居然遇到了丁蠢蠢。 丁蠢蠢见我,很是讶异。我估计她会幸灾乐祸。 她确实也是幸灾乐祸,只是听到我的赡养费只要每个月三千的时候,她不再冷嘲热讽,倒是大声骂我。 “安悦,你是傻子么,卓扬甩了你,你就拿每个月三千就放过他了?” 我愣,这个似乎不应该是丁蠢蠢的台词吧,她现在是在为我打抱不平么,不过我觉得我没什么计较的。 “我有手有脚,自己能工作,每个月还多三千,不错啊。” “你……”丁蠢蠢气我不争气,狠狠的瞪着我好久,最后,她无奈的泄气下来。 “我不喜欢你。” 我点头,没有说话。其实我也不喜欢她。 “我现在很同情你。” 我还是点头,这也是我想对她说的。 可是,末了她说了一句。 “但是,我羡慕你的勇气。” 这下,轮到我呆愣了。丁蠢蠢羡慕我很多东西,卓扬,正宫太太,或者是当季限量名牌,但是她说勇气。 不过我和她自然不是好闺蜜,能说上话的朋友都不算。她数落了我一阵子,更加坚定的指着我鼻子骂我没用是个蠢货妇人后,气鼓鼓的走了。 我站在寒风中,抱着手,隐约听见丁蠢蠢在骂我的同时,还骂了卓扬祖宗三百代。 我跳跳脚,对这个奇怪的女人心中想法没什么兴趣,我的心里却只想一个事实,怎么温礼还没来。 他的很快就是让我在寒风中等待半个小时么? 掏出电话,正准备给温礼打过去,礼貌的问候一声的时候,转角一声汽车鸣笛声,我心中一喜,拿起行李就朝车子冲过去。 此时,车门开了。 我却顿住了脚步。 卓扬,怎么回来了? 8、008 008 我又没出息了一把,见到车中的人是卓扬,我反射性的想躲。可是卓扬已经下车,高大健壮如神,堵住我所有的去路,我已经无处可逃。 和卓扬一起下车的还有那个石头男李晨,见到我大包小包,他立刻大惊小怪,并大呼小叫。 “哎,这不是我们的卓夫人么,哎哟,大半夜的,你拎着大包小包,做贼去啊?” 李晨这人嘴贱,但是心底应该还是正常的。可是偏偏我这个没出息的,经受不起一点激,顿时抓紧了手上的包,结结巴巴的说道:“这里面,都,都是我的东西……” 是我的错觉,我的话完后卓扬的面色似乎不好。 我头大了,又亡羊补牢的说了一句,“那,那都是你给我的,不,不能收回去……” 轰—— 卓扬的面色已经不能用不好来形容了,好可怕,目眦尽裂,身体微微朝前倾,那模样,似乎要把我一口吞掉。 偏偏李晨这个贱货,还三八兮兮的凑过来抢我的包,“哟,大包小包的,还真的装了见不得人的东西啊,让我看看,让我看看呐……” 我咬牙切齿,看你妹啊,贱男人! 我死命的拽紧了包,怎么能卓扬发现我把他送的珠宝都带走了。要知道前些年,我看了一个新闻,一个女明星离婚后,前夫可是把送给她的所有珠宝要回去了。 要知道,卓扬都能做出一个月给我三千的赡养费这种事情,没收珠宝这种事情,我是在没有信心认为卓扬做不出来。 于是,见我紧张兮兮的样子,石头男笑的更贱了,更加确定我私藏了东西,过来和我抢包。 轰—— 我那脆弱的小包终于忍受不了,撕拉一声自杀了。那金光闪闪的珠宝门争先恐后的掉了出来,散落了一地的繁华。 世界安静了。只剩下珠宝还在地上滚的声音。 我想,我的脸一定烧红了。天知道,我就是这么一个没节操的女人,和人离婚了,没骨气的还带走了他送给我的所有珠宝首饰。 我无法抬头,我没有办法看卓扬那张脸会是怎么样子的,倒是石头男那个贱货又说话了。 “我说,卓兄,还好你休了这个女人,看她这幅样子,离婚了,还捐款私逃……” 我觉得被羞辱了,握紧了拳头,我却没有办法吼出那句,卓扬送给我的就是我的了。 我知道我没骨气,我没节操。一般美好女人有的东西,我都没有。 可是,我只是不想一个人离婚后,过的那么难过。我也不只是真的想卖掉那些冰冷的珠宝,我只是……我只是在想,最难过的时候,我见到这些东西,会自我安慰,我前夫对我还是不错的。 起码,还送了我一些东西,他也记得我的每个节日,不是么? 可是,所有的幻想,都像梦境中的蝴蝶一般,一戳就闪成了光影。 我眼眶一红,任想笑出声,但是已经没有办法,眼泪颗颗的往下掉。 没人注意到,卓扬在我身边站了一会儿,也走了。 留下石头男大笑,毫不客气的继续羞辱我,“我真是替你丢脸,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种女人……” 我忽然觉得愤怒,卓扬走了,我最难过的时候我想也过了,我抬起头来,眼睛飙泪,但是模样却是凶狠的。 “是啊是啊,这个世界上就是有我这种女人!可是这也和你这种贱男人没兴趣,在被人的心口毫不犹豫的插刀,这就是你这种贱货男做的事情么?”我毫不犹豫的粗口相向,一边骂,一边抹眼泪,一边把那掉落在地上的珍珠钻石捡起来。 我应该觉得解气的。 可是不知道为何,眼泪掉得更加凶猛了。 李晨这个贱男人一向牙尖嘴利,毒舌阴毒,我已经做好了被他狠狠的再次羞辱的准备。 可是,当我蹲在地上,找那一颗不知道掉落在哪里的珍珠的时候,他却忽然蹲下身来,抓住了我的肩膀。 “你在哭?” 卧槽!我的眼泪喷的更加厉害了,厌恶的推开面前那张看来也是恶心的脸,狠狠的吐了一口水在他脸上,“滚,我哭关你屁事,贱男人,给我滚远点!” 在我眼泪迷糊中,也能看出李晨的脸色不怎么好,不过他居然没有发火,只是陪着我来找那颗珍珠。 可是,真的找不到了。 我抹着眼泪,十分的泄气。 赌气的把所有的东西都装到我的口袋,我拖着我的行李,大步的往山下走去。 身后,李晨似乎犹豫了一会儿,跟了上来。 “只是一颗珍珠,我赔给你算了……” “反正你现在也那么差钱,不然我开给你一张支票好了……” “喂,行不行,你到底说话啊……” 我真是讨厌李晨,我发誓,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他那张恶心的脸第二次了。 于是,我转头,抹掉眼泪,朝他冷笑出声:“滚,给我滚得远远的!” 说完,我不看那贱男似乎受伤的脸,拖着包包往山下走。 有什么了不起的!哼,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可是,纵然这么自我安慰自己,但是我的眼泪还是持续不断的掉下来。 “安悦,你怎么了?”终于,我的救星到了。温礼从车上大步的走了下来,看着哭的狼狈的我,手忙脚乱,他似乎想安抚我,但是又不敢靠的太近,只能更加的手脚无措,“安悦,你没事吧,出什么事情了?是卓扬欺负你了么?” 我哭得更加大声了,并且如乳燕回巢一般,猛地扎进了温礼的胸膛。 “坏了……都坏了……”我揪着温礼,嚎啕大哭。 温礼大惊,抓着我的肩膀,想要看我的脸,“怎么了,卓扬打你了么?”他以为卓扬把我打坏了。 我摇头,继续的扎到他温暖的怀中,大哭不止,“坏了……我的珠宝坏了……” “……” 再温礼的怀中,我看不到他此刻的神色,但是我能从他僵硬的身体联想到他额前滑下的三条黑线。 好半晌,温礼才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我抱到了车上。 “别哭了。”他抽出一张纸递给我。 “呜呜呜呜……”我继续哭。 “安悦,我的耳朵都被你的哭声给磨肿了……”温礼把一盒子纸巾都递给了我,最后见我还是哭,从我的口袋中拿出那些摔得破碎的珍珠,无奈的叹息说道:“我在山下认识一个珠宝师傅,这些东西能修好的,你不要哭了……” 闻言,我立刻停止了眼泪,破涕为笑,“真的?真的可以修好么?” 哎,在温礼无奈抽动的嘴角,我再一次意识到我真是一个十分没节操的女人。 能修好我的珠宝,我顿时觉得不那么伤心了。而且,哭泣让我好像丢失了好多痛苦和悲伤。 我宛如新生,撑了一个懒腰,懒懒的靠在副驾驶座上,脸上还有温热的泪水,心也还一抽一抽的,但是奇怪的,在没有那么锥心的痛苦感觉。 温礼握着方向盘,没有看我,好久好久,才问了一句。 “那些东西,对你很重要?” 我知道,他说是卓扬的珠宝钻石。于是,我老老实实的把那些东西的来历都说了一遍。 对此,温礼大惊失色,不对,是大失所望,“既然只是他秘书送的,根本没有纪念意义,你有什么好哭的……” 我玩着头发,斜睨了一眼温礼,决定教训这个不懂生活的男人。 “你知道什么,那些珠宝坏了就不能卖出个好价钱了。” “……哈哈哈哈哈……”好久,温礼才大笑出声,指着我的脑袋,轻轻的敲了一下。 “干嘛?!”我恼怒,我本来就不聪明,敲笨了怎么办? 对此,温礼立刻很严肃的道歉,一边还说道:“安悦,我必须说,你这种没心没肺,真是深得我意啊……” 我看着路边慢慢退去的景物,却没有答话。 其实我哪里是没心没肺,其实丢了珠宝我自己知道,其实也没那么痛苦。 痛苦的只是,从今天开始,我就真的和卓扬是陌生人了。 我太明白我自己,我不过是外强中干,我只不过是接着这次,把我所有的愤怒痛苦都宣泄出来而已。 事实证明,我现在身心舒畅,一身轻松,看了一眼后视镜中黑沉沉的路,我知道路后是卓扬的别墅……但是,似乎离得我远了,我却在没有住在里面那种锥心的痛感了。 离婚,真的不错。 好吧,我希望我能继续保持这个好势头下去。 身心舒畅的我,忘了我没有吃晚饭。 肚子没骨气的咕咕直叫,温礼笑的很温柔,但是我还是觉得脸红耳赤,最后干脆是破罐子破摔。 “温礼,我饿了,我要吃东西。” 温礼点头,掉转车头,走上另外的沿江路。 “你去哪里?” 温礼闻言,回眸一笑,却是给了我一个意外的答案。 “天堂。” 9、009 009 对于饥肠辘辘的我来说,温礼带我来的地方,确实是天堂。城市著名的夜市,现在正一片繁华。 我不知道温礼知道什么,但是事实是,在八岁前,我是夜市的忠实支持者。那时年少,家境也窘迫,我总是对晚上偷跑出来吃小摊上的麻辣串十分的着迷。年少的味道我已经忘记了,我只记得那个时候的开心的心情。 轻松,愉悦,带着一点被放纵过的小轻松和小叛逆。 “跟我来。”在我回忆的时候,温礼已经拿着我的手,熟门熟路的穿越拥挤的人群,怎么了,温礼的目的不是带我来吃这边的小吃么? 似乎是知道了我心情的想法,温礼回头,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我很想,不过你的胃现在可能承载不了。” 温礼带我穿过热闹的夜市,最后走到了一条安静的小巷。 避开杂七杂八的垃圾堆,还有不知道从那层楼上掉下的内衣内裤,温礼的手一直握着我,温热,又力度。我应该放开他的手,但是可能今晚我实在需要一个人扶着我,我才不至于掉下那黑暗的深渊。 于是,我放纵了,捏紧了温礼的手,慢慢的朝前走去。 到的时候,我一片恍惚。 温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开了我,对着那开始收拾凳椅貌似准备打烊的老板大声说道:“老板,给我两碗粥。” 老板上了一点年龄,一张脸长满了时间痕迹的褶子,但是这不影响他的听力,系着一条洗的发白的围裙,年迈的老板大步的走到我们面前,面色不善。 “我们已经打烊了。” 这是做生意的态度么?我不以为然,但是没有想到,温礼却是认真的说抱歉。 “对不起,我和我朋友都很饿……拜托了……” 温礼的声音如他的名字一样温柔,彬彬有礼。年迈的老板还是丝毫没有妥协的样子,反而是把锥子一样的目光叮在了我的脸上。 “你是她女朋友?” 我连忙摇头,这误会大了。 “那就好。”年迈的老板忽然松了一口气,然后恶声恶气的回头,对温礼说道:“要什么口味的!” “……”我反应过来正要点菜,年迈的老板已经揉着围裙骂骂咧咧的走了回去,一边走,一边还在说:“我只是问问,并没有征求你们的意见,有的吃就好了,还挑剔……” “……” 再看温礼,一副见惯不惯的样子,似乎对这个年迈老板的态度已经习以为常。 粥很快上来了。年迈的老板给我盛了一大碗,雪白粘滑,上面还飘了几个胀得大大的红枣。在看温礼这边却是小小的一碗,一碗白粥。 这算什么?我不解。 温礼已经拿着勺子开动了。 “老板对你不错。看出你气色不好,给你熬的红枣粥。”温礼舀了一口粥,满足的叹息一声,“好吃。” 再吃之前,我并不对这个粥抱有太大的希望,但是在吃之后,我顿时对这个怪老头改变了看法。他的手艺真不赖,这可能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粥。 香甜,嫩滑,我能用的最好的形容词,都不足以形容它。 我食欲大开,连带着对这个怪老头也产生了一些兴趣。对不起,原谅我,我决定叫这个态度恶劣的老板——怪老头了。 怪老头一直在厨房忙碌,时不时的抬头看了我们一眼。我盯着温礼看了一会儿,才慢吞吞的说道:“我发现他不喜欢你。” 温礼点头,对怪老头又是温柔一笑,虽然换来了怪老头一阵翻白眼他也不在乎。 “严格来说,他不是不喜欢我,而不是不喜欢任何男人。他的女儿被男人欺骗,最后跳楼自杀了。” 那天,我最后的看了那屹立在小巷尽头的小小粥店。很小,有轻微的光慢慢的透了出来。好孤独。就像那个怪老头一样,在女儿死去后,一直抱着一个念头,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等着她的回来。 我忽然有些明白,为何那个老头会问我和温礼是不是男女朋友,因为他一定看出了我脸上的泪痕,还有苍白的脸色。他以为温礼欺负了我。就像那个男人,欺负了他的女儿一样。他原来可能没有为女儿做的事情,现在想为我做。 我掉回头,慢慢的走在温礼的后面。 “为什么不告诉他女儿的事情?他的女儿永远回不来了?” 温礼伸了伸手,满足的叹息一声,“告诉了……但是他却坚信他的女儿只是迷路了,总有一天,会回来的。” 不知道为何,我很想再回头看那粥店一眼,但是我怕我自己掉头就会重新掉下眼泪来。 笑了笑,好久,我才挤出来一句。 “有希望也是好的。” 温礼笑,点头,鼓励的目光看着我,“这也是我想给你说的。” 这一刻,我看着在昏暗中越发显得俊逸的男人,我忽然对他产生了无数的感激。 这个男人在我最危难的时候救了我,我最害怕的时候给了我安慰,在我再伤心的时候给了我坚定的信念。 我停下来,真诚的点头,有些事情不用做,但是有些话却必须说。 “谢谢你,温礼。” “没关系。我只是……”温礼笑,没有在说话,只是凑过来,亲昵的摸了摸我的脑袋。 我曾经和陈太太讨论过,一个男人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女人好。陈太太总是冷静的告诉我,我只是想多了。 我想,温礼是不是对我有意思,但是当他的大手落在我头上的时候,我忽然明白。 陈太太说的对。温礼对我好,与爱情无关。我能感觉,他把我当成朋友,甚至是家人。 我想,没有卓扬这个我自以为是的家人,有了温礼,这个似乎是哥哥,有似乎是朋友的男人,也不错。 温礼把我带到了他的家。 那是一层三层的小楼,第一层是健身馆,有很多我只在电视上看过的健身器材,第二层是跆拳道馆,温礼说我可以在这里做登记员,给每个学员登记啊什么的。听起来,这是一份很轻松的工作。 第三层,温礼带我直接的上了楼。有几个房间,温礼随手打开一间,告诉这是我以后住的地方。 我调笑,这算是员工宿舍么? 温礼愣,随即跟我一起傻笑起来,其实,我真的觉得这个笑话,真的很冷。 不过,就这样,我正式的在这个城市安顿下来。 温礼给了我工作,给了我的住的地方,甚至还帮我办了工资卡。尽管里面还没有钱,但是我还是感动得热泪盈眶。 果然,人生应该这样来过吧。 至于卓扬,那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我现在已经习惯了我的工作。我以为很轻松,但是其实比我想的忙。和温礼住在一起之后,我才发现他做的东西有多难吃,我看着其他成员面目表情的咽下那烧焦的青菜,我就顿悟了。 这个活,烧饭这个活儿,从此以后应该是我的了。说起烧饭,我当了阔太太七年,可以说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但是拜卓扬所赐,这些年,我为了讨好他,可以说无所不用其极。尤其是厨艺,为了迎合卓扬,我自诩可以赶上外面饭店的水平了。 温礼对我的厨艺赞叹有加,公司其他的成员看我的眼神似乎看到了圣母玛利亚,全身上下散发着圣母的光辉。我却觉得很安心,于是默默的承担了他们的早中晚三餐。 我很用心,每天都会抽时间研究食谱,为此卓扬还说不用我那么累,因为那些人的胃石头都能消化,言下之意是不管我做什么,他们都会吃光光。 可是尽管这么说,我还是觉得看到他们真诚的笑脸,是我一天中最开心的事情。我总算被人承认了,不是么? 慢慢的,温礼不再说了,还笑我把他们都养肥了一圈,因为这份感谢,温礼对我越发的好了,平时看我的眼神也多了几分以前没有柔情。 实话说,他的目光让我有些不安。我一直觉得温礼是把我当朋友的,或者妹妹吧……如果破了戒,我实在不能想象,以后还能怎么和他相处下去。 我一直在烦恼和温礼的距离,因为公司的实习生小妹已经欲言又止了几次。 在我把新出炉的低脂无糖饼干送她的时候,她热泪盈眶,拉着我的手,说出了事情。 “悦悦姐,别喜欢老板。老板已经有女朋友了。” 老实说,我不应该失望的。温礼长得不错,虽然他说是一个健身教练,但是看平时的生活方式和态度,也能发现他受过良好的家教,有着很好的家庭背景。 总体来说,他优秀多金,而我不过是一个快到三十岁的二手黄脸婆。 可是,当实习小妹的话说出口的时候,我觉得我的心还是被敲了一下。轻轻的,细微的,似乎一阵清风掠过了安静的湖面。 我不应该产生这种情绪,起码,不能这么快,对另外一个男人有了依赖。 可能是我的脸色不太好,实习小妹有些愧疚,捏着肥肥的手指,她说道:“悦悦姐,我觉得你比较好,但是……我不怎么喜欢第三者……” 10、010 010 最初的失落后,我决定旁敲侧击。可是旁敲侧击的结果是我直接的找到了温礼。 “嘿,温礼,我听说你有女朋友,怎么样,约出来吃个饭吧?” 温礼似乎有点震惊,但是震惊后他给了我个震悚的回答。 “对不起,安悦,我没有告诉你。” 人家说对不起,我自然惯性的说没关系,可是说完之后我总觉得怪怪的。 一直以来,温礼都对我很好,可是,他有女朋友这件事情,不应该对我这个外人说对不起啊,这样真的怪怪的,想想好像真的被迫成了万人鄙弃的第三者啊。 “她是我世伯的……”温礼还准备进一步解释,我已经打断,笑嘻嘻,标准的没心没肺,“哎哟,是什么国色天香啊,还藏着掖着,改天记得带来看看啊……” 事实证明,不用温礼带过来,李若冰已经主动的上门来了。 “你就是安悦?”我洗了手从厨房出来,正巧遇到一个明艳的大美人带着敌意看着我。 我太熟悉不过了,这种被敌视的感觉。所以我当时就立刻反应过来,这个人是温礼的女朋友。 我迎了上前,“找温礼么,他出去了。” 明艳大美人点点头,却没有理会温礼出去这个事实,只是上上下下把我打量了一番,最后还燃起了一支烟,“介意我抽支烟吗?” 我笑,“如果我介意,你会不抽么?” 美人忽然笑了出来,伸出手来,“我是李若冰,温礼的女朋友。” 我说久仰。 她说幸会。 然后我们两人都不说话。 李若冰叼着烟,大大的眼睛瞅着我,下了决定。 “我不喜欢你。虽然你长得不咋样,但是我觉得你不安全。对于温礼,不安全的因素,我都会狠狠的把它剔除。”李若冰吐出烟圈,眼神恶毒的看了我一眼,说道。 我想,如果是卓扬的小蜜上门给我宣战,我会毫不犹豫,像一只母狮子一样冲上前去,嘶嘶低吼,宣誓我的主权。 可是,现在的关键是,我疑似第三者,虽然不是我愿意的,但是没有办法……我躺着也中枪了。 李若冰说:“怎么样,出去坐坐?” 连宽阔的跆拳道场地都不能解决的问题,我实在不知道哪里还能解决。 但是最后,我还是跟着李若冰出去了。 “我追了温礼五年了。”李若冰没有再抽烟了,但是先前抽过烟的嗓子有些沙哑,有种沧桑的味道,我觉得她要是唱田震的歌,一定会完胜现在那些所谓的选秀冠军。 “他是我的。”见我不说话,李若冰直接的宣誓了主权。 我很喜欢她的直接,于是我点点头,“祝你们幸福。” 我的反应让她似乎有点出乎意料,“按照剧情,你不是应该哭着求我,要我把温礼让给你,并说你还怀了他的孩子么?” 噗——对不起,我毫不犹豫的笑出声,一边笑,一边说:“你哪里看的烂剧本,太烂了。” 李若冰的脸冷下来,仰高头,“怎么了,你侮辱我的职业,还有智商?” “……” 温礼的女朋友,居然是一个言情编剧家。别说,她编剧的片子我在无聊的时候还看了几部。 其实我不想看,可是电视台好像和谁较劲一般,每天都拼了命的播放那几部片子。 传说那几部片子的主角配角全部红了,当然导演编剧也是。我没有想到,电视台讲的金牌编剧就是指的李若冰。 “怎么了,你很诧异?” 我自然是点头,“我只是没有想到,我居然见到了《宫x绝恋》的编剧……掐一把我,看我是不是做梦。” 李若冰毫不客气的狠狠的掐了我一把,同时脸上冷眼不再,倒是带着一丝狂热,“怎么样,你看过我的片子,觉得我怎么样?我的戏怎么样?” 我要怎么给她说,她的片子脑残又狗血,看下去简直就是侮辱我的智商……我顿了顿,最后点头,给了一个完美的答案。 “我觉得你的收视率不错。” 我说的不错,李若冰编剧的几部片子都是清一色的脑残狗血片,并且每部的剧情主角争议都挺大的,网上谩骂声一片。 可是就是这样,她就是红,她的收视率就是好,可能人本身就犯贱吧,很是享受一边怒骂一边继续观看再怒骂的快感。 羡慕嫉妒恨,但是也没有办法。 李若冰这人相处下来,发现智商也不怎么高,我明显没有夸奖她的意思,她却觉得我对她充满了崇拜。 “我看你虽然老了点,但是演个什么嬷嬷也不错,要不要我去给剧组说说……” 我吐血,嬷嬷……还是算了吧。要是被热心的媒体发现卓扬的前妻在金牌编剧的片子中友情客串一个嬷嬷的角色,从头到尾台词不过三句,“啊,格格来了!啊,皇上来了!啊,太后来了!”,不知道又会闹到怎么样的地步。 “喂……”似乎我的不领情戳伤了李若冰,她瘪了瘪嘴巴,一脸的嫌弃,“给你脸你还不要呢,也不看看你的样子,我让你演是看得起你,像那个胡灵,你知道吧,那个电视台新秀,上次求着我演女配角,我都没答应……” 胡灵!我耳朵尖尖的立了起来,“你说什么,那个狐狸……不,是大美女也找你演戏么,哇,你好厉害啊……” 我想,适当的夸张,对于我接下来的对话,是很有益处的。 果然,我给了李若冰一个大甜枣,她没有什么智商的接过来,咬了一口,说道:“是啊,可不就是那个胡灵么,借着长得一副清纯的模样,勾搭上了那个什么卓越文化的总裁,哼,也不想想,比背景,我怎么可能弱得了卓越……” 我的好奇心和八卦心彻底被勾起了,卓越文化的总裁,那不是卓扬么? 我笑的更加的狗腿了,“那胡灵就放弃了么?” 李若冰摇头,“她才没有,听说在我戏里主角配角都会红后,天天缠着导演,也不看看那导演都胖成一堆油了,也能下得了口。” 听见情敌不好过,我十分的开心。不过开心的同时,我有一点诧异。 胡灵不是卓扬的心头宝么?怎么了,现在连一部狗血连续剧的配角都争取不过来,是李若冰的背景太硬,还是卓扬…… 卓扬根本都不在乎胡灵? 我希望是第二种情况,就算那个男人现在不是我的了,但是我也见不到我的情敌得到他。 这会让我不爽。 可能是我脸上的表情太过狰狞,李若冰终于找回了自己今天来的主题。 “对了,你和温礼是怎么回事,他们都说你勾引温礼?” 卧槽!我被深深的震惊了!亏我平时对他们那么好,好吃好喝的供着,没有想到他们居然在背后这么说我,我一口血都快喷了出来。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稳定李若冰的情绪。 我抽泣了一声,抹了一把干涩的眼角,假装哀伤道:“严格来说,温礼还是我的救命恩人。” 于是,我把我怎么出车祸,怎么被丈夫踢出门,被狐狸精的事情,然后被温礼救助的事情,给李若冰说了一阵。 当然,我没有说我那负心的前夫是卓扬,当然李若冰似乎也不在乎。 她显得有些兴奋。 “哎哟,卧槽,我忽然有灵感了,我想,下一部剧本就叫《前妻的诱惑》好了。”李若冰说完,哈哈大笑,直接的跑出了门。 我看着那袅袅走远的背影,忽然有种深深的觉悟。 我是不是说的太多了。 没等我感叹我嘴贱的时候,那已经匆匆离去的李若冰忽然又蹬蹬蹬的跑了回来。 美艳女人眉目如画,但是面目却相当的狰狞,指着我的鼻子,大声的说道:“安悦,我暂时相信你,你最好不要勾引温礼,不然……我让你吃不了兜子走!” 这一次,李若冰走的很缓慢。昂首挺胸,好像一个骄傲的女王。 整体来说,我对李若冰没有任何讨厌的地方。我有些羡慕她的敢爱敢恨,还有一份不错的工作。 对了,还有人也长得不错。 在我的工资卡上第一次有了收入的时候,我在郑重的想,我是不是应该离开健身中心。 因为,我发现温礼对李若冰不是怎么关注。偶尔,我会觉得温礼对我都比对她好。 这让我有点深深的忧伤,我可是记得李若冰那火爆的性格,还有她那句让我吃不了兜子走。 我决定和温礼说清楚,什么保持距离啊,什么可以结成异性兄妹啊…… 其实,我觉得异性兄妹也不好。这个世界,干爹干妈干妹妹,那个干字,永远读四声。 我想,最好的办法是稳定下来,找另外一份工作,然后走的远远的。什么卓扬,什么温礼,对我来说,都是一片浮云。 可是还没让我来得及把我心中的想法付诸实践的时候,健身中心忽然来了一个熟悉又让我十分意外的客人。 101、番外一 卓扬篇(上) 番外一卓扬篇(上) 卓扬第一次见到安悦的时候,安悦像只猴子一样掉在他的怀中,嗯,还是穿白色连衣裙的猴子。 听说,安悦那时候因为不满十四岁在孤儿院呆了半年,接她回来的时候,她瘦的浑身只剩下一张皮。 脸庞带着不健康的黄,一双手更是枯瘦如柴,整个人上下都没有几两肉,因为这样,显得她那双眼睛特别的大。 所以,当她从杏花树上掉下来的时候,卓扬本能的被吓了一跳。 一见钟情? 笑话……谁会对一只猴子一见钟情。 在卓扬的印象中,安悦在安家几乎没有存在感。她在安家养了半年终于养了一点肉,但是人还是很内向,话很少,见到他的时候也是能有多远就有多远。 所以,很长一段时间,卓扬对于安悦的印象都是猴子。 瘦巴巴的,眼睛很大,大得都有些恐怖的小猴子。 正常的少年都不会爱上一只猴子。 还别说卓扬这样含着金钥匙出生,从出生到现在身边都不乏美女出现的美少年。 卓扬十六岁已经有过几段情史了,虽然都是女孩子主动的找的他,他的想法也简单。 青春期对爱的冲动,对性的萌动,让他没道理拒绝那几个美女的追求。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也明明用心在和那几个女孩交往,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和她们的感情都维持不了多长的时间。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最长记录也只有三个月。 不过那个时候的卓扬也不在意,他对爱情没有太大的感觉。别人说的撕心裂肺,抱歉,他都没有。 在这个世界上,他似乎没有在意的人。 不对,其实卓扬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父母,也还有一个关爱的人。 那就是安然。 卓扬和安然一起长大,小的时候安然替他挡了一枪,据说因此还不能生育。 从小,卓扬就对安然照顾有加。 加上安然长得漂亮,对人也温柔,是个大众情人,几乎是挑不出一丝的缺点。 可是—— 卓扬对这么漂亮的安然也没有太大的感觉,他疼她照顾她,但是想着和她过一辈子…… 抱歉,他从来没有想过。 而另外一方面,围绕在安然身边的男孩子也很多。卓扬不认为,安然对他也有同样的心思。 只有小说中,青梅竹马的邻居才容易走到一块。 现实中,很大的可能会成为很好很好的朋友,甚至兄妹。 卓扬不认为安然会看上他,他对安然也是维持着妹妹的心思,好吧,后来这种心思又多了一个安悦。 对安悦有了怜惜的心情还是因为那次雷电交加,安家三个人都出去度假了,据说安悦因为感冒而被丢下了。 卓扬本来是奉命去看看安悦的感冒好了没有,没有想到路上又是打雷又是下雨。 卓扬到安家的时候,很是倒霉,不但风雨交加,还停电了。 他在壁橱中找到手电筒,在房子里喊了半天,都没人应答。 这个安悦……睡死了么? 卓扬准备离开。他对安悦的印象很淡,几乎没有任何的存在感,当然也谈不上任何额外的关心了。 只是当他还没踏出门,路过那卧室的时候,模模糊糊的听到了一声声哭音。 打开门,打开柜子。 那只猴子缩成一团,眼泪糊了满脸,哭得丑死了。 可是就这样的安悦,却让卓扬隐隐心疼。他总是把安然当成妹妹,但是安然有很多人的疼爱,从来没有掉过眼泪,从来都是漂漂亮亮的,就算是想怜惜,也没有机会。 但是安悦就不同。 那一晚,安悦发着高烧,那个平时几乎从来不说话的女孩,拉着他的衣角絮絮叨叨的给他说了很多很多。 绝大部分是对母亲的思念。 卓扬从小生活在健康的家庭中,不懂安悦这种从小没有父亲,后来母亲也死去的悲伤,只是看着一只小小的瘦猴子在怀中颤抖啊颤抖,让他有些怜悯罢了。 那晚,卓扬照顾了安悦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安悦终于退烧。 他看着沉睡在床上的女孩,默默的想,这是一个可怜的姑娘,也是安家的女儿,那么以后也是他的妹妹了。 只是,那个时候他没有想到这个妹妹,对他想法有些不一般。 从那晚后,安悦明显的依赖他了。 卓扬倒是觉得没有什么。他问心无愧,而且小猴子瘦巴巴的,眼睛又黑又大,还挺可爱的。 因为少女身体抽长,该发育的地方也慢慢的膨胀了,原来瘦巴巴的猴子在一年内还长成了一个苗条的少女。 虽然没有姐姐安然那种浓烈的美貌,但是也是清秀小佳人一个。 安悦很讨卓扬的喜欢,就是乖乖巧巧的,来找她的时候也不闹。你不说话,她就想隐形人一样,呆在他的身边。 卓扬从小都是一个人,忽然有个妹妹这么依恋你,他觉得那种感觉还不错。 卓扬不知道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多久,反正他是感觉到安家两姐妹的关系越来越恶化了。 甚至,他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出现了安悦被打事件,当然矛头指向安悦。 开始卓扬是心疼的,因为心疼这个妹妹,他找到了那几个混混,却得来了令他震惊的真相。 他一直当成妹妹,乖乖巧巧的小猴子,居然是满口谎言的大骗子。 她利用他的同情心,一次一次离间他和安然之间的关系。 年少的卓扬阅历尚浅,但是作为就算男人年轻也有该有的自尊的。 卓扬痛恨欺骗。 尤其是亲密朋友的欺骗。 那相当于对他的背叛。 卓扬没有去找安悦理论,只是慢慢的开始疏远安悦。 安悦似乎也发现了什么,不过她还是厚着脸皮来找她。 卓扬其实那个时候已经很烦了,所幸他那个时候已经高中毕业,考上大学了。 卓扬报了外地的大学,走的前一天,安悦找他摊牌了。 “我知道我说谎了……很抱歉……扬哥……” “你还知道……你个满嘴谎言的骗子。”那个时候卓扬刚好学会抽烟,狠狠的扔掉烟头,“你说……安家对你那么好,你干嘛要陷害你姐姐?” 安悦那样子似乎要哭出来一般,最后她也真的哭出来,可是关于原因,她却始终没有透漏。 安悦一直哭,一直道歉。 卓扬不是心肠硬的人,小猴子一直哭,还哭得那么丑。卓扬也心软了。 “算了算了……以后你不要再做坏事了……不然我一辈子都不会理你的。” 小猴子破涕为笑,点头保证。 “我不会的。扬哥!我一定不会的。” 小猴子还是那只小猴子。卓扬安心了不少,其实这个时候他还有另外一个烦恼。 那之前的时候,他报考大学和家里起了很大的冲突。按照卓父的意思,从他出生就已经给卓扬铺好路了,可是,卓扬却很迷茫。 或许那条路是相对通畅,可是这样不努力就有得到,那么他的人生有什么意思。 按照现在的说法,卓扬的想法实属蛋疼。 很多人都觉得他简直是吃饱了撑着了,放着安稳的生活不干,一定要来吃苦。 可是,那个时候只有安悦支持他。 她说:“人生短暂,你为什么不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啊?虽然苦虽然累……但是起码不会让自己后悔,不是么?” 卓扬疑惑:“可是我现在不知道我想做什么?” 小猴子笑,“那就去寻找啊……船到桥头自然直,到时候你自然会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 安悦的一句话,或许原来只是安慰。 但是她一定不知道,是她的这句话,改变了卓扬的人生,也改变了她的人生。 真正的意外出现在卓家提出和安家联姻。卓扬很震惊,这个年头,还有包办婚姻么? 对此,卓母十分的忧心。 “你都害得人家姑娘不能生育了,你还能不赖帐么?” 卓扬对此,十分的震惊。 可是,更让他震惊的是,他去安家找安然的时候,安然居然羞答答的告诉他,她爱他好多年了。 面对面前那张深情款款的脸,卓扬心里并没有太多的欢喜。 “安然……我从小把你当妹妹……”话很艰难的说出口,虽然伤人,但是他不想以后他们都痛苦。 可是安然不在意。 “我爱你很久了。卓扬哥哥……你把我当妹妹,可是我一直把你当男人。难道你忘了……我们从小都是有婚约的么?” 儿时的随口一说,居然是现实。 卓扬很不是滋味。安然是美女,美女没有人不喜欢的。 但是美女再美,也不是他想娶回家的那个。 总之,他对安然没有结婚的感觉。再说了他才二十岁,婚姻是不是对他来说太早了。 对此,安然和他做了一个约定。 两年的时间,如果安然没有让他有爱情的感觉,两家婚姻就不作数。 卓扬想了想,最后答应了。 那一年,卓扬和安然订婚了。 而订婚的那天,他的小猴子一整天都没有出现。 再次出现是第三天的早上,她肿着一双大眼睛,冷冷的给他说恭喜。 102、番外二 卓扬篇(下) 番外二卓扬篇(下) 安然长得漂亮,那两年来她也是对卓扬全心全意付出过。卓扬虽然逗女孩子喜欢,但是也绝对不是那种玩弄女人感情的混蛋。 卓扬和安然在这两年来都对对方是全心全意的。只是男人和女人不一样,女人很容易心动,但是男人对于不是喜欢的人,很难心动。 安然很好,不管是家世容貌,都堪称完美。 可是,卓扬明白不过。 他对安然没有爱人的喜欢。 不过,最开始他以为他能将就的。 可是,他哪里知道,爱情——是不能将就的。 而且,安然什么都好,有个最大的缺点。 太黏人,只要电话联系不上卓扬,或者是卓扬和任何女孩有说话,她都会发脾气。 卓扬记得安然的脾气,一般来说开始还会顺着她,但是久了卓扬也十分的耐烦。 安然连安悦的醋都吃。 两人订婚后,卓扬已经很少见安悦了,但是私心里,他还是挂念着那只小猴子。 每次回家的时候,都会给这只可怜兮兮的小猴子带点东西。 不过随着小猴子越长越漂亮,脾气也越来越怪。不断见到他就跑,还整天阴沉沉的,不和周围的同学互动。 卓扬有些担心,主动的找了安悦聊天。 可是,他发现吾家有女初长成,他已经不懂十八岁的少女心到底想的是什么了。 而和安悦谈天后,安然每次都会闹。 最生气的一次,卓扬已经忍无可忍。 “我给你说明白了……我对你没有爱情……安然……当我的妹妹不好吗?”卓扬软下调子,当妹妹不好么?友谊和亲情比爱情更加长久吧…… “可是……卓扬哥哥,我从来都把你当我的男人爱……你现在告诉我当妹妹,我怎么接受得了……怎么接受得了……” 卓扬很多次都觉得外界对安然的评价过高,她偶尔的眼神完全就是一个小疯子。可是每当他提出分手的时候,安然总会捧着心脏,哭个不停。 这种畸形的恋情一直维持了两年,随着安然身上的戾气越来越重,卓扬也明白,他的那些话早就应该说了。 卓扬和安然提出了分手。 出乎他意外的是,安然很平静。 “卓扬哥哥……你不喜欢……是因为喜欢其他的姑娘么?”她问他。 卓扬沉思,最后摇头。 “不是。你想多了。”卓扬没有说谎,他确实没有喜欢的姑娘。最开始,他以为两年的时间他能爱上安然的……但是,他勉强不了自己。 可是,安然明显不信,“是因为安悦么?从小长到大,你就最疼爱我,可是因为她来了……你所以的关爱都到了她的身上,是不是因为她……你才不喜欢我的?” 卓扬隐隐有些头疼。要怎么和安然说,他的离开和放弃,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安悦在他心中就是一只瘦巴巴的小猴子,虽然这些年逐渐有了一些少女的风韵,但是本质上—— 其实还是一只猴子。 他怎么可能喜欢上一只猴子呢。 卓扬觉得安然的想法有些偏激,悄悄的送安然去看了心理医生。安然经过治疗,调理了半年,似乎又回到了以前的那个乐观向上的安然。 就说了,其实他不是安然世界的阳光,早就应该速速的退去了。 但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没过多久,安然居然死了。 还是被他的小猴子推到水中淹死的。 小猴子是个游泳健将,那小河的水不深,如果她愿意,安然是不可能死的。 唯一的可能是—— 当时,小猴子见死不救了。 小猴子醒来的第一秒,卓扬问她。 “你为什么不救她?你到底把她叫到河边干什么?”卓扬看着床上的小猴子,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想到以前安然说过的,安悦喜欢他,她在后面做了很多事情,包括陷害她,都是因为他。 卓扬并不想相信。可是现在安然却死了。 小猴子说:“我不是不救……只是……”她似乎受到了很大的惊讶,说了几个字就哇哇的大哭起来。 安然死了,受到最大伤害的是安夫人。她不止一刻不在说是安悦害死安然的。连管家都能证明,当天是安悦和安然一起出去的。 似乎人证物证确凿。而对于众人的指责,小猴子只是冷笑,“是我……都是我做的……我本来就不喜欢她……我为什么要救她……” 卓扬觉得失望。 更觉得愤怒。 安然救过他的命,从被她挡掉子弹的那一刻,他就决定这辈子一定会好好的保护好安然。 他虽然给不了安然爱情,但是却抱着能照顾安然一生一世的想法。 以哥哥的名义。 可是,安然死了。 还死的那么不明不白。盛怒之下的卓扬,很想做点什么。 但是理智回来,他无法对安悦做出任何批判的事情。 真正让卓扬决定娶她是因为卓父。 出了那么大的事情,尤其是安悦还亲口承认了喜欢卓扬的事实,很快的这件事情被传出是两兄妹为了一个男人争风吃醋,而作为故事男主角的卓扬,自然是被外界各种非议。 就在这个时候,卓父提出来让卓扬进军校,走他们安排的路。 卓扬一百万个不愿意,最后咬牙,干脆是娶了安悦。 不是说他们不清不白么?那么……他就娶了她好了!看这些人还怎么说。 不得不说,卓扬当时的想法是幼稚的。不过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想逃离卓家,需要一个借口,而这个借口现在就是安悦。 并且,他发现安悦在安家并不安全,安悦从安然出事后,本来就沉闷的性子变得更加的沉默了。 几乎十天半个月都不说一句话。 只是偶然一次,卓扬在她手上发现了不少淤青,他抓过她的手细细端详了一番,才明白。 安然精神和肉体都在被安夫人折磨。 有时候,卓扬其实挺恨安悦的。她曾经答应过不再骗他,可是事实证明,她就是一个撒谎精。浑身上下都是谎言。 并且,明明就是一个心慈手软的女孩,却做出了那么不能原谅的事情。 有那么一段时间,卓扬觉得他娶她的理由是为了帮安然讨回个公道。 可是渐渐的,生活的压力,公司的压力让他已经完全顾忌不了其他。 他唯一的想做的是证明自己……证明自己,在没有父亲照佛的地方,他依然能够获得很好。 很多人的一生为了梦想。 而卓扬的一生为了成就自己。 只是,和安悦结婚后不久,卓扬就明白了一些事情。 比如,安悦有着比安然更严重的精神病。在最开始的一年来,卓扬忙于工作,基本很少回家。 等到他回家的时候,发现一切都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安悦每晚都会梦游,扮成安然的模样。 这是一个恐怖的画面,卓扬从睡梦中醒来,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床头对他笑的甜蜜的女人,一口一口的叫“卓扬哥哥……” 卓扬最开始还以为鬼上身,可是持续跟踪了安悦一周后,他去请教了他一个心理学专业的朋友才发现,安悦有严重的精神病。 从那次落水后,安悦怕水,身体也不好。 借着调理身体的理由,卓扬去找了心理医生,催眠了安悦。 在安悦的记忆中,他发现了很多他以前不知道的东西。 比如这个少女如何喜欢他,如何压抑着,如何面对姐姐的挑衅,如何面对继母的苛责…… 难怪她不爱说话。 恐怕是怕开口,就会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 从那一刻,卓扬决定每晚回家。 不管多晚都回去。 只是,情况没有好转几个月。 安悦似乎发现了什么,停止了吃药。那倔强又可恨的模样,每次都让卓扬磨牙。 真想丢下她不管,可是她一副瘦巴巴的猴子样,卓扬又毫无理由的心软。 真正的转机是安夫人给卓扬拿出安然的遗书。安然的说话遗书很高,遗书上写着对卓扬的爱,还说她也很爱自己的妹妹,但是不能接受自己的妹妹抢走自己的男友。 看表面,就像一个可怜的正室对可恶的小三做出的无奈控诉,但是卓扬不是蠢人。很快的想明白了……一个人怎么可能无缘无语的写遗书,还把所有的事情暗地里指向自己“心爱”的妹妹。 除非…… 当时安然已经想到了伪自杀来打击安悦,也挽留卓扬。但是可惜的是,因为种种原因…… 她最后真的丢失了生命。 卓扬觉得这一切都像一场笑话。如果没有这封遗书,他或许还会对安然存在一个最美的念头。 但是清醒过来,只会觉得扭曲的爱让人变得疯狂和变态。 卓扬觉得无力,加上卓越文化刚上轨道,很多事情都不如他的意,他觉得颓废,就在他觉得失去了所有的信仰的时候,回家的时候他看到的是滚在沙发中的小猴子。 那一刻,他问她。 “和我结婚的时候,我问你我什么都没有,你在乎么?” “不在乎。”她回答了那时候的答案。 “你会一直陪着我么?”卓扬沉默了一秒接着问道。 “会。你是我的信仰……你在哪里,我就将在哪里。” 或许是感动。 又或许是其他东西震撼到了那一刻卓扬软弱的心,那一晚,他们度过了他们的初夜。 卓扬那时候不知道对安悦是什么情感。但是他隐隐有种就是这个人,未来就是这个人陪我一生的感觉。 他迷恋着她的身体,就像她迷恋他的人一般。 他们好像沙漠中饥渴的旅客一般,互相依赖着对方,也吸取着对方身上需要的东西。 其实,对于卓扬来说,和小猴子相处并没有想象的那么不堪。 相对的,他觉得小猴子乖乖的呆在旁边不说话,宁静的感觉让他十分的舒心。 只是,好景不长。 安悦又开始犯病。 她有开始伪装成安然,一边哭诉,一边骂安悦。 开始,这并没有引起卓扬的足够重视,他以为看看心理医生,吃吃药就好了。 可是,渐渐的,他发现当扮成安然的安悦开始自我伤害的时候,他明白事情大条了。 那个时候,他忙的头晕眼花,还要照顾随时准备自残的安悦,精神已经崩到了极点。 终于,他爆发了。 他不觉得对一个女人,还是自己的女人发火是一个男人能做的事情。 可是发泄之后,他奇异的发现安悦好了很多。 似乎—— 潜意识,她对安然的事情很愧疚,卓扬对她越不好,她发病的机会就越少。 这病得治啊。 卓扬带了安悦看了无数的医生,但是基本都没效果。 只有卓扬对她冷冰冰,她明显就会好很多。 这算什么……多么盲目自虐的爱情…… 久了,卓扬觉得自己都变态了。 他每天回家都会惯性的冷言冷语加毒舌,看得她泪眼汪汪的居然觉得她十分的可爱,晚上各种肆意疼爱一番。 卓扬知道自己也变态了,可是他没有想过去矫正这种错误的婚姻相处方式,反而觉得乐在其中。 最苦最累的时候,也有无数女人投怀送抱,这其中就有黎思。 不过,估计是心里不正常了,卓扬在外面温文尔雅,做事干脆利落,但是所有的情绪却都带回了家。 他喜欢在安悦面前发泄他的坏脾气。他喜欢看安悦被欺负得眼泪汪汪的模样。 他认为那是一种发泄,对安悦的病也是一种压制。 可是他越陷越深,而安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完全的清醒过来。 后来,安悦提了离婚。 这不是她第一次提出。 她每次耍性子,都会提出离婚。 卓扬也没留意,甚至还觉得她这次做戏做的还比较真实。 可是—— 渐渐的,他发现有什么不一样了。 安悦似乎从困境中走了出来,她似乎从以前的阴霾中走了出来。 而他—— 却已经泥淖深陷。 再也爬不起来。 怎么可以…… 怎么可以—— 最开始是安悦带他下了地狱,为什么现在呆在地狱的人却只有他一个呢。 最开始卓扬不是没想过放弃安悦。 安悦不是一个好妻子,任性精神还不正常,偶尔还顽皮得像只猴子。 他想,既然她能开始新的生活,为什么他不能。 她的病能治疗,为什么他的不可以? 卓扬在安悦离开的那几个月,一直在看心理医生,积极的治疗。 可是越治疗效果越不好。 他开始失眠,开始呕吐,开始心闷闷发疼。 他问医生,为什么他好像陷入沼泽的路人,越挣扎,却陷得越深?为什么得不到治疗? 医生作为他的朋友,在听说了他的症状后,只淡淡的笑了一句。 “以爱之名,抱歉,你中毒已深。” 他花了一天一夜的时间才摸到那只喷泉中丢到的戒指。当两枚戒指串在一起,他惊讶的发现自己心慢慢的宁静下来,也逐渐的有了困意。 他以为这就可以了。 可是—— 那是因为他没有看到过安悦。 和李晨在一起欢畅大笑的安悦。 那是他—— 从来没有见过的笑容。 他嫉妒,他不安。 他卑鄙,他无耻。 他说她是个无情的小骗子,七年来一直骗局无数。现在好了,她抽身离开,他却再也动弹不得。 不甘,那是他的。人是他的,笑容也是他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的。 不愿,不愿让她到其他男人的怀抱。不愿那温柔甜美的笑容是对着其他男人绽放的。 他是一个卑鄙的人。 只想把她紧紧的控制在自己的怀中。 却忘了,那段畸形的婚姻中,他们缺少了太多的东西。 他们以伤害为乐,为了确认对方的存在,总是用尽办法把对方戳的遍体鳞伤。 他们忘了,婚姻中,他们少的不止是沟通,还有信任。 他以为她是个谎话连天的坏丫头,惯性的怀疑和猜忌,都葬送她给他最后的机会。 她离开了。 并头也不回的离开。 小猴子离开了。 再也不会趁着老虎不在的时候称霸王。 但是—— 老虎却不知道。 没有小猴子的陪伴,当一个霸王,也没有太大的乐趣。 104、番外四 婚后篇下 番外四婚后篇下 安悦觉得最近这几天背脊骨凉飕飕的,隐隐还带着一丝无法排解的疼痛和忧伤。 她一直想知道为什么,是纵啊欲过度多了,还是卓扬给的工作多了? 说到卓扬,安悦有点淡淡的忧伤。 从来卓越后,她就一直加班。其实上班的人加班很正常,但是不正常的是哪一个老板在员工加班的时候,他还亦步亦趋的跟着你,当然不是帮你的忙…… 只是看着你忙而已。 久了,安悦也有些暴躁了。 “我说,你就没事做啊?” 卓扬打游戏打得噼噼啪啪的,头也不抬的回了一句。 “我忙的很啊……” “……”是啊,安悦咬牙咬得牙口都差点碎了,忙着打游戏而已。 世界上最不公平的事情就是,你忙着干活,比牛还累,拿的钱连对方的零头都不算。 再三平复呼吸,但是还是不能让自己的心情宁静下来。 安悦扔了档案,直接的掐腰站了起来,“卓扬,你把我弄到卓越来是来消遣我的么?” 卓扬笑,“没有啊……” “没有?!”安悦冷笑一声,“我每天加班加到八点,你每天玩游戏玩到十点,你还说没有……” “那也没办法嘛。”卓扬凉凉的吹口气,慢悠悠的说道:“谁叫我是你上司啊……” “你……” 安悦咬牙切齿,卓扬终于放了手机,坐过来搂安悦的腰身,挤眉弄眼,“要不……你在上,我也是可以接受的。” “你给我滚开!” 安悦气呼呼的推开卓扬,走的时候还不忘踹了他两脚。不过,都被对方轻易的躲开,然后继续的躺在沙发上打游戏了。 随着加班时间越久,安悦的戾气也越大。不但如此,她还觉得背后越发的凉了。 终于,她在厕所听到了原因。 “你们说我们卓总是不是真的看上了那个安悦啊?” “我觉得不可能,以前黎思长得还有几分姿色,我们老板都是坐怀不乱的……何况现在这个安悦……啧啧啧……” 某人在厕所咆哮!啧啧啧!她怎么了!她怎么了!有前有后各种成熟饱满多汁好吧! 持续磨牙中,外面的八卦在继续。 “我想……他们已经搞了……” “啊……” 一阵惊呼声后,是一个很淡然的声音。 “我收拾办公室的时候发现了一些面巾纸……那么多……我想……嘿嘿嘿……” “……”嘿嘿嘿你妹啊! …… “卓扬!”安悦踢开门,桌子后面的男人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情绪十分淡定,“怎么了?有什么事情么?安小姐?” “很好……安小姐……”安悦怒极反笑,一掌抓过男人的领带,美目逼近,声音几乎从牙齿缝中挤出来,“我说了,不准在办公室做,你为什么……” “你不是也乐在其中么?” 卓扬淡淡的扭过头来,捏着安悦因为愤怒而颤抖的双手,“我记得……你说办公室从没试过,感觉很棒呢……” 红霞浮上脸面,牙齿嗤嗤的声音越发的强烈。 “那我也没叫你每天都做!还把东西都留在办公室……” “难道避孕套我没扔到马桶么?” “不是避、孕、套!混蛋!” “那……”见到安悦那么生气,卓扬似乎也心疼了,沉下脸来,似乎在真的反思自己。 半晌,他提出一个意见。 “要不,以后我们都不用避孕套了?” “卧槽!我都说了那不是避孕套的原因!” 安悦觉得最近心情不爽已经到了一个极点。所幸,卓扬见好就收。哄了她一晚上后,他搂着她,忽然开口:“我说不用避孕套,是说真的?” 安悦本来因为上半夜的高热量运动已经昏昏沉沉的就要睡过去,这个时候听这话浑身一僵,所有的睡意也一扫而空。 “你的意思是……” 额头上被亲亲一吻,男人带着湿热的呼吸慢慢的靠近,“你的身体也调养了很久了,我问了医生,可以要孩子了。” 孩子…… 安悦沉默下来,拉开卓扬的手,“你让我想想好么?” 抱着她的手慢慢的松开,安悦打了个寒颤。 只是,没等多久,那双手还是锲而不舍的缠了过来。 “我很抱歉。” “我知道。”安悦叹息了一声,因为男人主动的示好,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只是我有些害怕而已……” “没关系,有我呢。想想我也老大不小了,现在还只剩下一个肾,你说要不趁着这几年要个孩子,以后要不上怎么办?” “可是……”男人继续的亲她,并持续的给她洗脑。 “放心,和上次不一样的,安悦,我会是一个好爸爸的。” 未来的事情谁可以保证呢? 但是不得不说,卓扬说的是一个事实。 而且,不光是他想要,安悦也动过这个念头。尤其是最近身边朋友成家立业结婚生子的人越来越多,交流三句都不离孩子,安悦隐隐的也很羡慕。 毕竟,三口之家,一直都是她的梦想。 并且,卓母从国外也有意无意的打电话过来,询问她家小扬的性能力怎么样…… 安悦每次都面红耳赤的接完电话,多了,她自然也不是傻瓜。她明白婆婆的心思…… 可是孩子…… 孩子的事情,安悦没有纠结多久。看着丁薇那懂事的孩子,她早就羡慕嫉妒恨了,所以想通,只是瞬间的事情。 不过,不知道是工作压力过大,还是自己给自己的压力过大,卓扬努力的一个月,安悦的肚子还是没有鼓起来。 两人都去医院检查了身体,都没问题。 但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怀不上孩子。 对此,卓扬倒是觉得没什么。可能是时机不对。可是安悦就不一样了,她对一件事情的执着可以从卓扬身上可以深深体现,自从知道没有怀孕后,她变得十分积极,除了去找了一些偏方中药,还跟着医生说的测试排卵情况。 其实,卓扬能理解她的努力和心急。 可是,他不能理解的是…… 为什么只有排卵期才能碰她! 卓扬十分的焦心,最后想了一个好办法。借着最近公司不忙,加上安悦的脾气有那么的反复无常,卓扬决定带安悦出去走走。 只是这个世界上有多大的几率,明明出发之前没有约好,却能在旅游的地方巧遇到。 卓扬和卓母在圣托里尼看日出的时候,惊人的巧遇了。 面对很少不出门的宅儿宅媳妇,卓母表示很压抑。在安悦隐晦的说了要孩子的事情后,卓母眼睛一亮。 “这么说,我很快就要抱孙子了?” 安悦咳嗽了一声,有些无奈的说道:“抱歉。” 卓母暗下眼神,“测过排卵期了?” 安悦点头。 “也去医院看过了?” 安悦还是无奈的点头。 这下轮到卓母无奈了。 “我怕……我这辈子只有生儿子的能力,没有抱孙子的念头了……” 那一声幽幽的叹息,让安悦一个头两个大。 本来稍微轻松的心情这样一来,似乎又沉重了几番。 安悦心里压力一大,好久没有出现的梦游病又出来了。 卓扬好不容易才把她带上床,最后看着沉睡中都皱眉的女人,微微叹息了一声。 早知道,他就不要提出要孩子的事情了。 第二天,卓扬拒绝了母亲提出一起去岛上散步的好意,独自等待安悦醒来。 “我们谈谈。” 安悦醒来,揉了揉眼睛,忽然发现卓扬站在她面前,面色好久都没有那么沉重了。 “怎么了?” “我准备回去就去孤儿院抱养一个孩子。” “你……” 垂眸,卓扬无奈低笑,“我必须承认,我有大部分的原因是因为想要让孩子绑住你……只要有孩子,你就绝对不会离开。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年来,我很没有安全感,就算你睡在我身边,我还是觉得心神不宁。” 这下,安悦也有些明白了。 所以这些日子,卓扬那么粘人,还把她掉到了他身边上班。 可是…… 男人也没有安全感么? 没有失去过,当然不知道那种患得患失的感觉。 卓扬抚了抚安悦的脑袋,带着心疼和歉意。 “我很抱歉,给你造成了这么的心理压力。其实我想说的是,孩子总会有的……只是现在若是没有也没关系……我不想你那么难熬……” “可是……” “没有可是。”卓扬俯身过来,在晨光中亲吻自己的妻子。 “只要我们两个人都开心,其他都不是问题。” 或许是卓扬的安慰有效,又或许是圣托里尼的风景真的很美好,在这里呆了半个月后,安悦心情愉悦,连带着都胖了。 卓母十分激动,“莫不是怀孕了?看你最近胃口还比较好呢?” “没有……怎么可能……”安悦笑着摇头,但是卓母执意要带安悦去检查。 “我们去看看……说不定有意外的惊喜。 “验孕纸就可以……不用……” 最后,安悦还是被带到了医院。 只是检查结果在意外之中,安悦没有怀孕,只是心宽体胖而已。 可是—— 卓母就忧伤了。 因为她怀孕了。 她果然应证了她自己说的那句话。 这辈子她只有生儿子的能力,没有抱孙子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