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梦路》 第一章 方元 清灵山。 此山绵延数百里,纵深不知几许,物产丰饶,很是养活了一批附近的山民。 只是外围再进去,雾气渐重,没有任何路径,纵然常年入山的老猎人也容易迷路。 但此时,两个人影却并肩而行,渐渐深入,不论嶙峋的怪石,还是茂密的丛林,皆是如履平地。 没有多时,前方就出现了一个山谷,地气升腾,丝丝缕缕的雾气萦绕,在绿色的叶片上形成晶莹的露珠,于阳光下反射着七彩斑斓的光晕。 “嗯……地气升腾,四季如春,倒是一个不错的所在,那人就在这里?” 当中一名山羊胡,眉眼如刀,手掌如同鸡爪般的人就问着。 他身穿藏青色长袍,目光冷硬而锐利,又隐约间带着不屑,顾盼之间,就如同猛虎一般,令旁边一名中年员外打扮的人只能陪笑擦着脸上的冷汗:“正是……此谷内有个别院,为我那好友所建,贤侄也在那里。” “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叫他贤侄?” 山羊胡老者冷笑反问。 “唉……不论如何说,我与他师父都是数十年交情,更何况,这次还是我有愧于他……唉……” 员外长吁短叹,眉宇间苦意更甚。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入山谷。 这山谷不大,却带着一股暖意,又有一眼清泉缓缓流过,环境极是清幽,正中建着一座别院,十分精致,外围一圈篱笆,种了一些玉晶米、颗粒饱满,生机勃勃,长势看得很是喜人。 “唔……这院子、这地,都很不错……你那老友,倒像是个胸有沟壑的,可惜已经死了……” 山羊胡老者摇了摇头。 “问心居士避世隐居,不问俗事,但一手医术与种植之道都是颇有造诣,我也是机缘巧合之下,才与他相交,我那贤侄,就是他收养的孤儿……” 员外摇着头道。 两人上前,越过篱笆,敲了敲门扉。 咚咚! 清亮的声音在山谷中回响,却不见回应。 “嗯?没人?” 员外有些诧异,但旁边的山羊胡老者却是毫不客气地推门而入:“哼!装神弄鬼!” 精舍内的陈列异常简朴,除了必要的生活用具之外,就只有一间静室,倒是精舍之后,又有一个小门,打开后,一片更大的花圃就呈现出来。 一汪泉眼在花圃中间涌动,冒着活水,叮咚有声,与周围姹紫嫣红相映成趣。 而就在几株花卉之中,一名少年抬起头:“原来是林叔来了?还请稍等!等我将这株茶花种完!” 他看起来十七八岁左右,大眼睛炯炯有神,说不上多么英俊,长相很普通、很平凡、穿着粗布衣衫,此时卷起袖口,裤脚沾了淤泥,就好像一名专心致志的老农一般。 “哦,方元呐,你先忙你的,我不急!” 或许是心里有愧,这林叔尴尬地笑道。 种茶颇有讲究,特别是这茶花,喜阴不喜热,方元特意找到泉眼之后,一块阴凉所在,将茶花慢慢种下。 先是松土,旋即浇水施肥,浇水用的是山泉水,特意放了两天,他动作不快,却一丝不苟,给人一种赏心悦目的感觉。 等到一切做完之后,方元又来到清泉边上,冲洗着手脚的泥土。 这泉水自地下活眼而来,触肤清凉无比,又没有冰寒刺骨之意,乃是上品中的上品。 一番梳洗之后,方元缓缓走到房中,就见到了满脸不耐烦的老头。 “林叔,这位是?” 他脸上带着一丝疑惑之色。 “哈……我来给你介绍下!” 林员外哈哈笑道:“这位是归灵宗的外门执事,冷面铁鹰余秋冷余先生……你知道的,蕾月也是刚刚拜入的这个宗门……” “余先生好!” 方元打着招呼,笑得非常憨厚。 “哼!果然是深山野民,不知礼仪,我等来了半天,连杯茶都没有!” 余秋冷哼哼着道,看来若不是旁边的林员外拉着,他早就要好好教训一个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了。 “抱歉,寒舍简陋,怠慢贵客了……” 对于这,方元眉毛一挑,不冷不热得回了句,又看向林员外:“林叔这次来,所为何事?” “这个……那个……” 林员外有些踌躇,半天之后,才红着脸道:“蕾月拜入了归灵宗,这可是方圆百里之内数一数二的大宗门,有着武宗坐镇的,那宗主大人见了蕾月资质,很是喜欢,并且还收她为亲传弟子,只是习练宗主一脉武技,必须是纯阴之质,因此……你与蕾月的婚事……” “哼!” 这时候,余秋冷直接开口:“蕾月姑娘是我宗主大人的高徒,资质过人,日后说不得都能冲击武宗之境……” 接下来虽然没说出口,但癞蛤蟆与天鹅肉的比喻还是呼之欲出。 “哦!原来如此!” 方元听了,沉吟了下,却是缓缓道:“两位稍等!” 直接起身,转入里屋。 “咦?” 这姿态,却令林员外有些意外了。 他自问纵然自己年青之时,若是遇到这种事,也绝对无法保持如此平静的。 ‘莫非是暗怒在心,要鱼死网破?’ 林员外有些心寒,又看了看旁边的余秋冷,对方却是老神在在地投了一个眼色过来,意思非常之明显。 纵然那少年要狗急跳墙,也必不是这位冷面铁鹰的对手。 “林叔!”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方元的身影走了出来,手上捧着一个木盒:“这是我与蕾月姑娘的婚书,自订婚后,小侄也思虑过几次,自觉配不上蕾月姑娘,今日林叔能来,也实在是了却了我的一桩心事。” “嗯?” 林员外怔怔接过,打开之后,就看到了之前的婚书,不是假的。 想不到事情如此顺利,令他一下子怔在那里。 倒是余秋冷,带着‘你小子还算知情识趣’的目光,站起身就要走。 “唉……方贤侄,我其它话就不多说了,你与蕾月,实在是有缘无份……这里一点微薄心意,还请千万收下!” 林员外红着脸,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裹递过。 “既是长者所赐,那小侄就却之不恭了!” 方元也不看里面是什么东西,直接接到手里。 “甚好!甚好!” 他越是如此平淡以对,林员外却越发无地自容,直接拉着余秋冷,飞快走了。 …… “嗯,是整个幽谷的地契,居然能打通关节,搞到这个,林员外还算挺大方,挺有门路的么?” 等到他们走后,方元打开包裹,就见到里面是一张地契,几块金银,还有一个玉瓶,不由笑了。 他自然晓得,这位林员外当初之所以要将自己与蕾月定下婚事,完全是因为师父问心居士妙手回春,救了他的一条小命,再加上有攀附之心,这才定下。 现在自己靠山倒了,对方女儿又攀上高枝,能客客气气地商议解婚,而不是直接打上门来,就已经是比较克制的了。 自己实际上没有多少选择余地。 收下赔礼,也是为了此故,否则就是心怀怨恨,容易招致麻烦。 “要是不答应,难道还要喊几句莫欺少年穷,再被斩草除根,以绝后患么?” 方元苦笑着,喃喃了一句。 好在他天幸豁达乐观,与那林蕾月也只是见过几次,并没有什么爱慕之情,倒也不怎么气闷。 至于侮辱、名声什么的等等…… 对于他这个隐居深山的闲人而言,难道那些山鸡野兔,还能嘲笑他丢了面子不成? 是以只要自己不当回事,外界的毁誉,当真就是清风拂面一般。 既然不怕丢面子,女方的赔偿,那真是不拿白不拿的了。 “咦?红玉稻种?” 当他一一清点,打开玉瓶之后,却是有些惊喜地叫了出口。 在玉瓶当中,是一粒粒晶莹如玉,浑圆硕大,外包红衣的稻谷,又带着一股火辣之气,勾人馋涎。 这可是灵种,十分珍惜,方元找了很久,也曾经拜托过林员外,这次终于一并送了过来。 “嗯,这红玉米本份属阳,却需在阴时种下,今夜就在那新开辟的地上将它们种下去吧……” 吴明掂了掂玉瓶,脸上带着喜色。 …… 谷外。 “唉……” 林员外长叹一声,纵然早已下定决心,但今日见到方元举止有度,不卑不亢的姿态,还是有些惋惜。 “怎么?林员外有着担心?” 余秋冷在旁边笑道:“婚书已退,又收了赔礼,纵然他日后要闹,也是自己理亏……当然,若你还不放心,老夫也可以再次回转,顺手除了这祸害。” “不不!” 林员外双手乱摇:“我只是看方元这小伙子人真不错,可惜了蕾月……” “哼,你那女儿日后若成就武宗,什么青年才俊不是任凭挑选,何必对一个山野穷小子恋恋不忘?” 余秋冷神色戏谑:“当然,若你还是不舍,完全可以再嫁一个女儿过去嘛!反正只要不是蕾月姑娘,我们宗主一概不管的。” “唉……都出了此事,我哪里还有老脸提啊……” 林员外叹息一声,加快脚步。 两人越走越远,转眼间消失在群山之外。 第二章 属性(新书上传,求支持!) 深夜,月色如水。 在幽谷之后,有着一条隐秘的林间小道,走了片刻,再拨开灌木,面前的场景就豁然开朗,赫然是一片平整的土地,上面诸多作物欣欣向荣。 白天,见到幽谷中的出产,已经令林员外与余秋冷惊诧非常,但若到了这里,必然连眼珠子都要瞪下来。 沉甸甸的玉晶米,原本小小的米粒此时却是如同珍珠一般圆润硕大,在月色下闪烁着光华。 除此之外,还有硕果累累的碧玉果树,色泽越深,药效越强的青首乌,叶片已经紫得发黑,以及火龙树、蓝星草……诸多比较寻常的药材、粮食作物,似乎纷纷在这片土地上起了异变,长势好到吓人。 当然,如果这里真的被发现,那保不准其他人要打什么坏主意了。 因为只有传说中的福地,才能有着如此催发万物生长的奇效! 而这种宝地,纵然整个归灵宗,也只有一小亩而已。 奈何这个念头如果被方元知道,一定会嗤之以鼻,因为只有他才最为清楚,这片田亩虽然比较肥沃,但距离传说中能种仙种的福地,还是有着很大一段距离。 “师父啊……” 此时的他,站在一座无字石碑之前,面容带着一丝悲怆。 方元本来是一个孤儿,被问心居士收养,两人相依为命,他的这位师父是一位奇人,不仅精擅种植与岐黄之学,为人更是豁达无比。 在他临死之前,有着遗命,让方元将他尸骨烧成灰烬,撒遍群山,若要悼念,立一无字碑就可。 说完之后,问心居士就闭目长逝,方元自然依命而行,只是暗地里猜测,或许师父以前招惹的仇家太多,死后生怕被报复,索性自己先将自己挫骨扬灰,立碑也是无字之碑,外人就无可奈何了。 “今天我种了茶花,您最喜欢的那一种……田园里的九紫禾也开始抽芽了……” 方元絮絮叨叨得对石碑说着:“哦……还有,林员外前来退婚,倒是送了不少好东西进来,其中还有师父你一直念叨的灵种红玉稻,我今晚就去种下!” 祝祷完了之后,方元来到专门理出的一片空地上。 此时月亮爬到正中,高高挂起,清辉的月光洒落,能见度并不是很差。 借着月色,他挥舞锄头,小心翼翼地挖着坑,再将如火一般的稻种洒落。 “这红玉稻,必须在阴时耕种,水要无根水,幽谷内的山泉水勉强可以,初种之时,每三个时辰松一次土,还要配以‘还火液’……” 对于灵种种植,方元早就在问心居士的熏陶下烂熟于心,只是缺少实际操作经验。 这时一丝不苟地劳作,汗水就渐渐落下,渗入土中。 灵种远比凡物娇贵,种植起来也越发费劲。 等到方元将最后一颗灵种侍弄好之后,不远处的天边已经泛出鱼肚白。 “呼!” “总算种完了……” 方元擦了把汗,吐出一口长气:“这可是灵种,应该足够让我的能力再次提升了吧?” 在他心里,一直埋藏着一个秘密。 从小时候开始,他就会常常进入一个梦境,里面的世界光怪陆离,又真实无比,置身其中,就仿佛身临其境地体验另外一个人生一般。 是以纵然幽居山谷,很少外出,但他的举止行为却是老成无比,两世为人,心智也聪慧非凡。 并且,还有一个小小的福利,或者说馈赠。 伴随着方元的念头,一个只有他才能看到的光幕顿时浮现在眼前: “姓名:方元 精:1 气:1 神:1 年龄:18 修为:无 技能:无 专长:医术【一级】、种植术【二级】” …… 这个类似梦里游戏属性表一样的东西,就是方元最大的秘密。 并且,还有着特殊的作用。 当他将目光投射到专长上的时候,更多的信息浮现了: “医术【一级】——能治疗简单伤势,包括轻微类的外伤,通过草药,可以获得额外的治愈加成效果。” “种植术【二级】——你是一位娴熟的种植家,任何普通作物在你手上,都可以成长到物种的极限!” 这种植术所在,自然就是满山满谷欣欣向荣植物的原因了。 “精气神应该是身体属性,而技能与修为,应该就是我主动或者攻击性的能力,而专长则是被动与辅助……” 经过这么多年的摸索,方元对于自己的属性表也有了更多的了解。 “目前的我,身体素质已经跟普通成年人一样,还有专长……” 他早就发现,在这专长里面,应该还有类似经验值一般的限制,通过大量的练习,熟练度上升,专长的等级也会发生变化。 好比医术,纵然问心居士妙手回春,悉心教导,可惜方元之前能练手的对象实在太少,总不能拿师父当实验品吧?因此熟练度一直上不去,从头到尾都是【一级】,纵然如此,也得到问心居士的赞誉,认为获得了他的三分真传。 倒是种植术,在问心居士死后,方元终于再也没有任何顾忌,可以尽情地大展身手,将其提升到了二级,获得的效果也是无与伦比。 按照方元自己的揣测,纵然问心居士,在这方面也有所不及了。 奈何到了二级之后,种植术就似乎遇到了瓶颈,不论种得再多都难以继续提升,方元尝试了多次之后,就将主意打到了问心居士曾经提到过,在普通作物之上的灵种、仙种方面。 奈何这种东西实在珍惜无比,纵然是林员外,也唯有等到女儿攀上归灵宗之后,才能搞到手,作为赔礼给他送来。 “红玉稻米啊……纵然只是最低等的灵种,在整个归灵宗之内,恐怕也只有那位武宗与嫡系才能享用吧?” 方元轻舒口气。 林员外给他送来这个,纯粹是补偿的心思多一点,根本就没有指望他有什么成就。 实际上也正是如此,错非拥有着专长能力,方元才不会去打这灵种的主意。 不过,只要对方能帮助他突破目前的瓶颈,那也就足够了! 此时,就到了应该见分晓的时候! 方元全神贯注地注视着种下红玉稻种的土地。 伴随着朝阳初生,第一缕紫气落下的时候,一种只有他才能看见的晶莹白光,一下从土地上浮现,丝丝缕缕地汇聚到他面前的属性栏当中。 种植术后面,二级的标示一下模糊,旋即跳了一跳,变成了三级! 三级种植术! 方元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并没有看错,嘴角终于露出笑意,并且越发扩大起来:“哈哈……哈哈……老子发啦!!!” 他之所以这么狂喜,是因为种植术的专长介绍彻底变化了: “种植术【三级】——你是种植界当之无愧的专家级人物,双手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经过你种植的作物,有极小概率发生优良性状异变!” 概率小不小的,方元根本无所谓,但这意味着,自己的专长与能力,绝对是可以随着熟练度而提升的! 这个猜想一旦验证,就代表自己终于有了在这个世界上立足的底牌! 毕竟,只是一个普通的种植术提升,都有如此不可思议的效果,如果换成其它的能力,甚至功法,又会怎么样? “优良性状异变?” 冷静下来之后,方元立即开始摸索着自己的这个能力。 “那些普通植物,在我手上已经成长到了物种的极限,接下来的异变,莫非说的是……突破限制,从普通转为灵物?” 他摸了摸下巴,心里则是越发凛然起来,知道如果猜测为真,那自己的这个能力,更是不能对外流传出去。 否则,必然少不了被那些大势力抓去,当成实验的小白鼠,又或者一辈子的老园丁。 “确认这些之后,接下来是不是应该找本功法什么的了……” 冷静下来之后,方元正对着自己的早餐,有些烦恼。 这山谷物资齐备,他随手给自己准备的食物就诱人非常。 主食是一条刚刚从溪水里抓来的烤鱼,熏得外焦里嫩,绝对没有半点鱼腥味,入口即化,口感丝滑无比。 饮用的也是山泉水,清澈甘甜,沁人心脾。 除此之外,还有营养丰富的黄精,与红扑扑、看着就十分喜人的一串浆果。 他先塞了一棵烤熟的黄精入嘴,又狠狠咬了一口烤鱼:“呜……好吃!好吃!听说归灵宗是什么方圆百里第一大派,不知道是什么气象,武宗又有多厉害,说起来……我连这个世界什么模样都还不知道呢!可惜……师父也没有给我留下什么武功秘籍,他不是隐世高人么?怎么可能没有神功秘笈传下?这不科学!” 幽居山谷十八年之后,方元也有了一颗躁动的心,想看看外面的世界。 “不过目前为止,还是应该将自己的能力充分发掘出来再说……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也肯定很危险,我这小身板,还是默默练级先!” 吃饱喝足之后,方元回到房屋,心满意足地倒头就睡,没有多久就进入了梦乡。 第三章 灵茶(求收藏、推荐!) 骨碌碌! 炭火滚滚,舔舐着小红壶底肚,令里面的泉水不断打着翻,冒着水泡,炽热的水蒸汽升腾。 方元面前摆着茶具,神态一丝不苟,先将泉水煮沸,第一遍水不饮,用来清洗器皿,旋即封壶、分杯、分壶、奉茶、闻香、品茗,一举一动中都浑然天成,带着致虚守静的味道。 他这里虽然简陋,却仍有茶。 不仅有茶,甚至还是经过他亲手培植的个中极品,此外,他茶道的手艺也是炉火纯青,师父问心居士就赞不绝口。 当然,上次的恶客,是没有这个待遇的。 杯盏之中,清茶喷香,方元神态从容,轻轻端起,慢慢品尝。 对于他而言,这不仅是自身修养,更是对问心居士的缅怀。 他的师父虽然并未教授他什么武功法术,但却教会了他这套坐忘茶道。 每次煮茶,都是一次对心灵的洗涤,继而渐渐向‘坐忘’之境靠拢。 何为坐忘? 大宗师有云:‘堕肢体,黜聪明,离形去知,同于大通,此谓坐忘。’ 问心居士的茶道,最高理念便是天人合一,从而达到坐忘之境。 对于方元的茶艺,他甚是喜欢,甚至还专门外出,寻了一套上好的茶具回来。 可惜此时早已物是人非。 在茶香缭绕中,方元只觉一股暖意直入肚腹,又化为冰线,带着温凉之意,刹那间物我两忘,不知外界春秋几度。 辟居幽谷,无外事纷扰,方元每天喝茶、种植,却是雷打不动。 唯专心致志,才能有着成就。 饮完茶之后,心思一片空明,却是正好思虑事情。 “这些天以来,我已经将谷内所有的作物都重新护养过一次,三级种植术,果然非同小可,让我自觉手艺比以往巅峰状态还要更进一步,只是那个异变概率,当真小到了极点,满山满谷,居然也没有出现一例,当然,红玉稻灵种还未长成,不知详情,只是这可能,就太小了一点……” 方元摇摇头,起身拿着花锄、竹篓等物,来到田园中,开始每日的劳作。 浇水、施肥、松土……再按照每株植物的不同予以区别对待,一切都是熟极而流。 等到日头正中的时候,方元坐在岩石上,痛快地喝了一葫芦泉水,看着硕果累累的田园,心里有着老农看到丰收一般的喜悦。 这时啃着上午准备的饭团,方元心里一动,一片荧幕又浮现而出: “姓名:方元 精:1 气:1 神:1 年龄:18 修为:无 技能:无 专长:医术【一级】、种植术【三级】” …… “精、气、神,指的应该是我的身体素质……” 得益于问心居士的照料,还有种植术能力,方元当真没吃过什么苦,好吃好喝地养着,令他基础相当雄浑,十八岁就跟许多成年人一般无二。 “种植术三级,异变概率很低啊……” 方元长叹口气,三两口吃下了手里的饭团。 这饭团用的是田园里的珍珠玉晶米制作,一粒粒米饭如同婴儿小指头大的珍珠一般璀璨光明,好像艺术品一般,兑水一蒸,就有天然的稻香之气四溢,口感酥糯无比,光吃饭不吃菜都是绝世美味,再加上酸豆角,酸梅配菜,爽口下饭,更是什么珍馐都比不上。 玉晶米营养丰富,纵然米汤也可以直接当奶给婴儿服用,方元只是吃了一个饭团,就觉得浑身精力饱满,一上午辛勤劳动的体力尽数恢复,不由起身,开始巡视其它作物。 “嗯,香蔻、黄果都可以收获,药堂的田老汉也差不多是时候来了,正好采下,换些油盐来……” 方元巡视着自己的领地,有时候顺手摘下一两个果实,吃得汁液四溢,一边心里做着打算。 等过了一个拐角的时候,一抹晶莹的绿色映入眼帘,却是令他不由放慢脚步,嘴里轻轻咦了一句。 这是一片茶林所在,茶树特意选的猴魁,所制茶叶扁平挺直、鲜爽味醇,又带着兰花香气,很受方元喜爱。 但此时,方元看着面前的茶树,却是有些呆了。 在诸多遒劲的茶树中,这时却有一株通体变作碧玉一般,散发着晶莹之色,其上的茶叶宛若刀枪云集,龙飞凤舞,甚至没有经过炒制,一股惊人的茶香就自动逸散出来,提神醒脑,回味悠长。 “极品!极品中的极品!” 方元围在茶树边上,看得啧啧称奇:“这就是三级种植术的异变么?这株猴魁,恐怕已经变成了灵植吧?” 可惜,纵然是他,也只见过红玉稻米的种子,无法真正比较。 但有此气象之物,绝对不是凡品! “现在午后,时间正好!” 看到这株茶树,并且上面还有新长出来的茶叶之后,方元顿时连什么心思都放下了,开始欣喜地拣尖,准备回去就制成茶叶品尝效果。 “不行……实在是忍不住了!” 采摘了几片碧玉般的茶叶之后,方元咽了口唾沫,直接将一片茶叶放入嘴里。 “唔……” 顿时,一股苦涩之意传开,只是还没有过多久,又转为浓郁的兰花香气。 感受着舌头略微酸麻,触电一般的感觉,还有一股清流直冲脑海,方元的眼睛顿时亮了:“灵叶,绝对的灵叶!” “这苦味隽永,也是一道至味,不行了,光是原品就有如此味道,制成灵茶之后又有何效果?” 方元眼睛发亮。 夜晚。 杀青、揉捻、烘烤……这些手续方元原本就纯熟,这时换了茶叶,效果却是相同。 在烛火之下,他看着有食指长,笔挺如剑,色泽苍绿匀润,如同碧玉,叶脉中又带着红线的茶叶,脸上的表情呆滞:“美……太美了!这新制出来的灵茶,简直就如同艺术品一般呐!” 当下就有些迫不及待,取出茶具,煮水分壶等步骤一一做下。 等到最后闻香之时,惊人的茶香四溢,纵然周围是草木屋棚,也如同到了天宫一般。 “香远益清,味道隽永,一见难忘,果然是绝品!” 此时,经过一番手续下来,方元的神情却恢复了平静。 茶道手法,本来就是一套通过洗茶等手续,不断剔除心中杂念的过程。 到了此时,他眼眸中带着晶莹之色,思虑无邪,仿佛变成了赤子童心一般。 品茶者,一闻香,二辨色,光是闻着茶香,看着碗中清绿明澈的色泽,方元的心里就有着一种感动,嘴唇沾上茶碗。 轰! 顷刻间,就如同一道惊雷在脑海炸开。 他仿佛变成了一位行走在重重荆棘中的旅人,舌尖与味蕾被一股隽永的苦意禁锢。 正在经受如此苦难之时,银瓶乍破水浆迸,荆棘消失,味蕾顿开,清香如山洪一般,冲破了积蓄的巨石,一下贯穿全身。 方元神色怔怔,眼角带着一丝晶莹。 一般而言,若是品尝到了无上的美味,人也会自动刺激泪腺,产生眼泪。 这是他梦中另外一个世界的知识,但方元想象不到,仅仅只是一杯茶,竟然也有这样的效果。 “好!” 一杯饮尽,他又冲了一壶水,顿时香味渐渐淡去,味道却越发浓郁起来。 三冲四泡之后,茶味犹在,清香犹存。 “呼……” 一壶茶终于喝尽,方元吐出一口长气,嘴里的滋味却萦绕不去,回味悠长。 “此茶……绝非凡品,甚至……似乎还有问心之效……” 方元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只是一次品茗,竟然让我感觉心灵都受过洗涤一般……这难道就是灵物的效果?又或者是机缘巧合,灵茶与茶道结合的奇迹?” 他脸上浮现出疑惑之色,下意识地调出属性,蓦然间,整个人又怔住了。 此时他的属性赫然发生了变化: “姓名:方元 精:1 气:1 神:1.2 年龄:18 修为:无 技能:无 专长:医术【一级】、种植术【三级】” “神增加了0.2?” 方元盯着属性,心里默念了一句。 精气神这三个数据,自从他十八岁生日那天整体涨到1之后,就再也没有变化过。 而此时,神这一栏却是赫然增加了整整五分之一! 对应到身体上的效果,就是方元骤然觉得自己更加精力充沛,思维飞快,仿佛一下变聪明了不少。 “按照那个世界的理论,精气神三元,又称三宝,为人之根本所在,修行界千种法门,万般大道,最后都绕不开这个……” “而根据我的观察还有推测,所谓的精,就是指代精元,为肉身、体力、根骨等等有形有质之物!气,则是气血之力,无形无质,传说中的内息什么的或许也算!最后的神,则是精神、意志、知觉等等的集合。” “精气神三花,相辅相成,各有妙用!” 方元看向剩余下来的茶叶,目光炯炯:“此茶,竟然有着洗涤心灵,增长神元的奇效,就命名为‘问心茶’吧。” 第四章 问心(求收藏) “这问心茶,纵然冲泡饮用,也有不可思议的效果,但似乎只有与坐忘茶道结合,才有增长神元的奇效!” 方元端坐在桌前,望着其上小半斤不到的茶叶,陷入了沉吟中。 收获这些之后,他按照梦中的习惯,对茶叶实验了几次。 首先,就是直接冲泡,没有坐忘茶道一系列正心诚意、收敛心神的功课,结果味道冲击犹在,并且也有一定洗涤心灵的效果,但那种增长神元的奇效却消失了。 这越发令他觉得,自己的师父问心居士,必然是一位奇人。 而第二点,就更加令方元惋惜了。 “这问心茶,第一次饮用效果最好,其后功效递减……应该有着一个极限,难道是耐受性的问题?” 方元习惯性地将这些记录下来。 通过实验,标准化,数据化,形成日后查验的依据,这也是他从另外一个梦中人生学习到的经验。 纵然只有十八岁,但在那个梦中,他却仿佛经历了一生。 可惜,自从成人之后,那个梦境就消失不见了。 “得此灵物,就已经是侥天之幸,我又有着什么不满足的呢?” 方元安慰着自己,又开始每天的巡视功课。 “嗯,那株问心茶树应该怎么办?移植么?” 他一边走着,眉头一边微微皱起。 幽谷后面的种植园虽然隐蔽,却并非万无一失,纵然通过林员外的关系,方元拿到了幽谷连带附近十里的地契,奈何灵物的诱惑实在太大,他可不想将自己的安全寄托在别人的一念之间。 那株问心茶树的异变实在太过显眼,若被发现,必然引来觊觎,因此还是要转移。 倒是那些红玉稻种,因为是最低级的灵物,来历又较为清白,反倒没有多少可担忧的。 “不知道灵米吃起来,又是何种滋味?” 方元摸了摸下巴,感觉有些迫不及待,来到红玉稻田一看,顿时惊喜交加。 在他面前,一株株火红色的秧苗破土而出,宛若小荷才露尖尖角一般,带着勃勃的生机。 “真的发芽了?” 方元大喜。 毕竟,从问心居士的教导中,他知晓灵种仙种对福地的依赖很大。 其它地方,也只有地气肥沃到极点,钟灵疏秀之处,才勉强有着三分指望,并且能培植的也是最低级的货色。 红玉稻再不堪,那也是灵物! 想不到真的可以被自己培植出来,若能推广开,恐怕归灵宗都没有自己富裕吧? ‘那个什么归灵宗,自以为了不起,但能天天吃灵米么?我就可以!’ 方元嘴角带起一丝弧度,眼角余光一瞥,突然间又叫一声糟糕,跑到稻田边缘。 “这……” 他看着眼前一幕,神情略微有些呆滞。 就见在欣欣向荣的稻田边缘处,原本接壤的一块蓝星草坪,茎叶边缘泛黄,部分叶片呈现出枯萎状态,仿佛一下被夺走了生机。 还有黄果树,葛粉藤……只要靠近红玉稻田的,都摆脱不了这个下场。 “不会吧……我为了灵种,种在边上的植株,都是比较易活,还有肥地功效的啊……” 方元看着这一幕,突然若有所悟:“这灵种实在霸道,竟然还能掠夺同类精气……不对,是因为我这里并非灵地福地,它要生长,必须如此!” 一想到这里,方元顿时心急火燎地跑到茶园当中,细细查看问心茶周围。 果然,这株灵植虽然越发生机盎然,但周围的茶树,却是不约而同地出现了萎靡的情况。 “看来……日后培育灵种,要么必须单独种植,要么就必须地力跟上,否则对周围影响实在太大了……” 方元咬着嘴唇:“目前的应急之法也有,左右不过地力不足,营养跟不上,一是加大施肥,还火液一日三次,周围最好再堆些火肥……一些材料有着缺口,正好找田老汉换取!” 田老汉是外界药堂之人,负责收购药材,有时候也亲自入山采药。 有一次被毒蛇咬伤,刚巧被问心居士救下,结下缘分,时常带进来些生活物资,与师徒二人交换药材。 据问心居士所言,这老汉给的价格还算公道,是个实在人,方元也就一直保持着来往。 反正他自己心里清楚,最近几次交易,自己培育的都是品质上乘,药效颇佳的好货,对方应该赚了不少才是。 “小居士!小居士!” 正想着,外面田老汉的声音就飘了进来:“老汉又来了。” “是田老啊,请进!” 方元来到谷外,笑着将田老汉请入精舍。 这田老汉手长脚长,尖嘴猴腮,仿佛一只大猿猴一般,眼睛里面带着一股山民特有的狡黠之气,背了一个大竹篓进来,气喘吁吁地放下,又搓着双手,赔笑道:“小居士你看看,上次要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嗯,田老辛苦了!” 这山路不近,普通人攀越起来都比较艰难,更别提带着这么多负担了。 “上次的黄果已熟,您等等,我去取!” 方元微笑道。 “唉……” 原本应该笑容满面的田老汉,此时脸上却是带着一丝踌躇之色,蓦然咬了咬牙齿:“这个……小居士,还有一件事老汉要告诉你,这交易,是最后一次了!” “哦?” 方元眉毛轻轻一挑:“可是田老对上次药材不满意?还是嫌价格太高?这些都可以商量的?” “不不!问心居士培育的药材那是一等一,小居士你的更不用说,纵然深山老林里面的野生草药,药性都没有你的浓郁,只是……” 田老汉双手乱摇:“总之不成了!” “好!” 方元试探了一句,心里已经有了点底,又笑道:“既然如此,那至少这次还得钱货两清不是?田老请稍等,如今天色不早,吃过饭,喝完茶再走如何?” “吃饭?!” 田老汉咽了口唾沫,仿佛又回忆起上次玉晶米的美味,脸上踌躇之意一闪,最终还是被馋虫压倒,嘴上说着:“小居士能舍两个饭团子给老汉,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双脚却是立地生根,再也不动了。 方元见此,顿时心里暗笑。 玉晶米本来在外界也是小富之家才能吃得起的上佳良种,何况他所培植的珍珠玉晶米更是上品中的极品,前次只是招待了这老头一顿,就让他魂不守舍,找自己讨了点种子去,只可惜,不用看也知道结果。 “田老说笑了,你难得进来一次,我又岂是如此不懂待客之道的人?” 方元淡笑着,转入里屋,没有多久,浓郁的香气就飘了出来。 田老汉伸长脖颈,使劲吸着鼻子,一副抓耳挠腮的猴急之相,看着实在好笑。 “寒舍简陋,怠慢了!” 没有多久,方元就捧着一个木托盘出来,上面是两碗米饭,两个小菜。 菜是新鲜摘的黄瓜,嫩生生的,直接用泉水一洗,就切片上来,水珠犹在,青翠欲滴,玲珑剔透,简直不忍下筷。 还有一叠小菜是酸豆角,小小的一盘,异香扑鼻,只是一闻就令人肚子咕咕直叫。 “好!好!” 当然,最耀眼的还是木碗中颗粒滚圆,珍珠一般的玉晶米,冒着的香气与豆角味道混杂,令田老汉的眼睛都直了。 此时也顾不得客气,直接对着木碗扒饭,不时叫着:“好吃!好吃……呜呜……” 风卷残云一般,直接干了三大碗米饭下去,又将配菜吃净,田老汉才不好意思地笑了:“小居士你的手艺,简直化腐朽为神奇,老汉也是在城里富贵楼吃过宴席的,根本没有一道菜能比得上你这里!” “来,还请用茶!” 方元神色淡然,又端出一杯清茶。 这茶是问心茶,却并非坐忘茶道,他早就准备拿其他人试试效果,今日田老汉主动送上门来,正当其时也。 “好香!” 纵然未曾经过一番手续,但泡出的茶汤也是宛若一波碧水,带着浓郁香气,消食解暑,令田老汉捧着茶盏的双手都有些颤抖。 “这茶珍贵,老汉见所未见,莫非又是小居士培育出来的什么新品种?” 他问了一句,见方元笑而不答的模样,心里有愧,也不敢再问,直接饮了一口。 轰隆! 茶汤入口,宛若一道玉龙瀑布,从高空冲刷而下,洗涤心灵,又逆流而上,直冲脑门,田老汉顿时想起了自己的一生,幼年贫苦,青年奋斗,到了现在,却还在蝇营狗苟中过活,不由悲从中来,两行清泪不自觉地流下。 前面的方元,顿时就欣赏到了田老汉各种有趣的神态变化。 “呜呜……小居士,我有愧啊!” 突然间,田老汉嚎啕大哭起来,直接跪下:“问心居士救了老汉一条性命,我却被外人收买,要断你生路,老汉简直不是人,猪狗不如!!!” “这……” 方元有些呆滞,想不到问心茶的效果如此之好。 不过,他细细打量这田老汉,又是摇头:“没错,若无坐忘茶道,并无增长神元之能……否则他根本不会是现在这个神态!” 第五章 出山(求推荐) “是谁让你如此做的?” 趁着对方痛哭流涕的时候,方元赶紧问着。 这问心茶最多只有洗涤心灵之功,可没有让人弃恶从善之效。 田老汉本来就心地不坏,又有愧于心,这才在灵茶效果之下幡然悔悟,若是本性邪恶,那最多觉得茶叶很好,味道绝佳,却根本不会有着如此效果。 “老汉不是人啊……呜呜……” 地上,田老汉仍涕泪横流:“老汉算是看透了,我这一生过得实在窝囊,到老了勉强有点地位,还是得在人家压力之下构害救命恩人的弟子,我不是人……老汉想清楚了,去他的狗屁归灵宗,老汉纵然洗手不干,也不能让恩人受委屈啊……” “归灵宗?” 方元听了,却是蓦然一个激灵。 ‘莫非他们还不肯罢休?等一等!不对!若真的不肯罢休,就直接来做掉我了,如此不干不脆的,反倒像是下面人自作主张,小孩子恶作剧一般了……’ 想到这里,他接着问道:“是归灵宗唆使的么?谁来恐吓你的?” “一个外门执事,也不知道从哪里听到的消息,知晓小老儿与你们有着来往……小居士,要不咱们离开吧,纵然归灵宗在百里之内一手遮天,但出去几百里之后,谁还认它啊!小老儿还有着一点积蓄,也曾经见过世面,一路绝对无虞的……” 田老汉良心发现之后,又积极劝着方元,寻找退路。 看着他这幅要毁家纾难的样子,方元却是无语了:“不急!不急!再等等……” 说完,他就盘膝坐下,自顾自地品茶。 “咦?” 片刻之后,田老汉心头热血散去,圆滑性格又浮现出来,顿时后悔不已:‘我是怎么了?为何连基业都不要,就要帮小居士与归灵宗对上?’ 此时扪心自问,要他通风报信,让方元尽快离开,倒是有着可能。 但将自己身家全部压上去,一同逃命?田老汉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感觉也没有被驴踢过。 这时看到方元目光望过来,更是叫苦不迭,生怕方元真的意动,要拉他一起跑路。 方元看着他坐立不安,尴尬异常的模样,也是暗暗好笑。 ‘此人本心不坏,奈何世俗中牵挂太多,容易优柔寡断,迟疑不定……’ 心里默道一句,方元直接开口:“田老你放心,我并没有逃走的打算,也不必劳烦你帮忙!” “这怎么成呢?” 田老汉弱弱回了一句,心里却着实松了一口长气。 虽然诧异自己今天怎么良心发现,但既然已经说了,就提醒道:“自古民不与官斗,归灵宗虽然不是官,但比官更加厉害,小居士不知如何得罪了他们?若有得回转,还是尽快找中人相助,若无法回转,那就赶紧走吧!” “多谢田老好意,只是我舍不得这里……” 方元吐出口气,这说得是实话。 他从小就在这里长大,情感投注,可不是那么容易消除的。 并且,还有灵茶与灵米,仓促之间,更不可能长途转移。 再说,方元也相信自己的判断,自己婚书都退了,又收了赔礼,伏低做小,对方根本没有必要赶尽杀绝。 这件事情,八成还是某个下面人自作主张,为讨欢心罢了。 ‘莫非又是蕾月惹出来的什么祸患?’ 方元感觉心里囧了一下,记忆中,那妮子似乎也没有多么漂亮,脸庞都有些模糊了。 倒是梦中世界里面,很多小说都有这个套路,特别是一堆莫名其妙的情敌,简直就是天生的龙套备选啊。 “再说,禁运物资,也并非什么大事!” 他笑了笑:“以后田老就不必如此辛苦了!” “咦?” 田老汉看着方元,有些惊疑不定。 “我孤身一人,无牵无挂,也没有什么,倒是田老你,只要按照他们所说做了,他们也没有理由来找你麻烦!” 方元冷静分析道,又端出一盘药材:“这是这次的药材,钱货两清了。” “唉……小居士,你多保重啊!” 田老汉长吁短叹,但见方元意思甚为坚定,只能无奈离开。 …… “谷内物资,倒是足够使用,盐油之类也不缺少……” 送走田老汉之后,方元翻了翻地上的竹篓。 这次老汉准备的物资份量很是充足,再加上储备,想必足够接下来几个月的生活所需。 “只是还火液需要的材料,有一味必须到外界收购,原本这次还想请田老汉代劳的……现在看来,也只有我亲自跑一趟了!” 方元轻叹口气:“还有这故意针对之事,也必然要查个清楚的……” 说实在话,他辟居幽谷之中,甚少出山,如今对于外面的世界,还当真有着几分向往之心。 既然决定外出,自然要有着准备。 方元首先挑了几株比较珍贵,有一定年份的炮制药材,作为这次的花费,又换了一身衣服鞋袜,当然,最关键的还是带够干粮。 外界的普通大米,哪里有他亲手培植的珍珠玉晶米好吃? 吃惯了自己培育出的蔬菜谷物,再吃外面的普通食物,就简直跟猪食没什么两样了。 准备完毕之后,再在腰间悬挂一柄柴刀,略作防身,方元当即施施然上路。 …… 清灵山地域广泛,绵延数个郡县。 距离幽谷最近的,还是清河郡。 方元纵然甚少离开深山,但也曾经跟随问心居士出来过几次,暗中记下路径,不会有错。 一路过了几个村镇,又进入县城之后,方元心里一松:‘若真是归灵宗要对付我,以对方庞大的能量,我现在早就寸步难行了……现在看起来,我的猜测应该是真的,某个下面人的警告?’ 一想到自己被当成潜在情敌,甚至对方手下的狗腿子迫不及待地跳出来找麻烦之场景,方元的脸色顿时有些发囧。 “实在不行,干脆去找林员外,这归根结底,还是对方惹出来的麻烦,总不好意思袖手不理的吧?” 交了入门钱之后,方元在县城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行走着,心里则是默默思索。 对于他而言,只要能少些麻烦,面子当真不算什么。 不过经常劳烦人家,也不是长久之计,更何况两相见面,都有些尴尬,因此能自己解决,还是要尽量自己解决。 “炊饼!” “胭脂水粉!” “上好的金银首饰……” …… 纵然只是一个小县城,主干道上的店铺也很多,各种吆喝声此起彼伏,很是热闹,令方元看得津津有味,当然,也少不了被投几个看到乡巴佬进城的鄙视目光,只是他丝毫不以为意。 “调配还火液,需要离火木、无根水、还有雄黄粉……前两样我自己谷内就有出产,关键就是雄黄粉,得大大购置一批!” 方元心里盘算着,来到一家杂货铺前。 “客官需要什么?” 掌柜的是一名中年胖子,笑得很是和气。 “嗯,我需要上好的雄黄粉!另外……你这里收不收药材?” 上次林员外给了些金银,但方元下意识地还是想用自己的东西,那些金银直接窖藏,留作储备,日后再用。 毕竟,万一情况真的坏到了无与伦比的地步,需要跑路的时候,带金银当然比带着其它杂物方便多了。 方元纵然舍不得幽谷,却也不是傻子,关键时刻自然知道应该怎么选择。 “收!收!” 掌柜一怔,旋即笑呵呵地道:“小兄弟有着什么山药,尽管带来!” “嗯!” 方元也知晓,别看这掌柜笑眯眯的,一旦自己拿出之物太过珍贵,八成就要动什么不好心思了。 反正自己一看就是山里穷小子,又有什么后台? 思虑之下,取出一个布包,立即引起了掌柜的注意,但一层层打开,看到是一株红参之后,脸上又浮现出失望之色。 “红山参,二十年份,品相倒是不错!让我再看看……” 方元拿出来的东西,算不上多么珍惜,但也还不错,掌柜下意识地就要找些破绽,狠狠压价,但仔细看后,又是有些倒吸凉气。 因为这株红参从品相、保存、色泽……各方面来看,都几乎找不出破绽,最后只能道:“可惜……还是年份太浅,我只能给个……” “等一等,这东西我要了!” 他话还没有说完,旁边一只手掌就直接将红参取过,仔细看了看:“可惜……年份不足!” 这声音如同黄莺一般,空灵娇嫩,而方元则是转过头,看着这名穿着鹅黄色长衫的少女,脸上带着不悦:“这位姑娘,这株红参,还是我的东西!” “你要多少银两?” 那姑娘大概十七八岁,与方元差不多大,直接问道。 “这并非银钱的问题,而是在下正准备拿它跟掌柜换取其它货物,姑娘此举,却是有着巧取豪夺之嫌了!” 方元摇摇头,将那个少女气得脸色涨红:“你!” “这位小兄弟,在下妹妹也是心忧家父病情,这才心急失礼,还请小兄弟与掌柜的莫怪!” 这时候,从这姑娘身后,一名穿着青衫的少年就走了出来,赔礼说道。 “哪里,哪里,令妹一片纯孝,定能感动上天的!” 对方似乎在这里势力颇大,掌柜的连连搓手赔笑道。 第六章 遭贼 “那是什么人?” 看着兄妹二人离开的背影,方元一边整理着上品雄黄粉,一边随口问道。 “他们啊……可是县城大户,周家之人,今日你算运气好,遇到了周家二公子出来,否则若单独是他家的刁蛮小姐,那真是……” 掌柜的摇了摇头,显然对此了解颇深。 “要红山参,治病么?周家老爷染疾了?” “哪有那么简单,周家背靠归灵宗,周家老爷也是一名执事,据说是受了伤!内伤!因此才要诸多草药大补元气,可惜……若你那株红参有着一百年!不……五十年份,说不定就可试试去揭榜文了!” “榜文?” 方元来了兴趣:“掌柜的你给我说说呗。” “嗨……那有什么?左右不过是周家见老爷子迟迟未愈,发出榜文,招募良医,声明只要能妙手回春,什么条件都可答应……” 掌柜的叹息一声,显然对那位周家老爷的未来不甚看好了。 方元听了,却是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自己的属性栏,里面的医术明晃晃地杵在那里。 能被这个系统看上并且收录的内容,那都是入了品阶的。 方元虽然掌握了不少技能,但真正被收录的,仍旧只有被问心居士点拨过的医术与种植。 因此,比起那些普通医生而言,方元自觉也算得上良医了。 只是他天性懒散,对那周家小姐的脾性也不怎么喜欢,半点都没有毛遂自荐的心思。 ‘倒是周家也是归灵宗之人,说不定就有着武功秘籍什么的……不过这条路还是有些危险,放弃吧……’ 那周家兄妹虽然有些无礼,但财大气粗,价钱给得很足,令方元不仅购置了大批雄黄粉,甚至手上还有着余钱。 出了商铺,当即又在街上闲逛,左顾右盼,自得其乐。 ‘说起来,这次的事情,应该就是归灵宗底下某个人的自作主张,并且能量也不是很大……’ 到了正午,方元蹲在街角,一边啃着自己带来的饭团,一边思索着。 这是个好消息,代表着自己暂时不用背井离乡,仓惶逃离了。 对方断了自己的供应,未尝也没有逼迫自己离开的打算,只是如今不识趣,后面会如何,可就当真不好说了。 ‘或许……应该去找本武功秘籍什么的练练?传说归灵宗有武宗坐镇,武宗是什么?很厉害么?还有武功,不知道系统认不认啊……’ 饭团用的是珍珠玉晶米所做,中间包了酸梅,散发着阵阵食物香气。 在他周围,则是聚集了几个乞丐,目光炯炯,狂咽着口水,显然也是被香味吸引过来的。 看样子,若不是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恐怕早就要过来直接抢了。 “呵呵……小乞丐,你原来在这里?” 就在方元被那些可怜巴巴的眼神盯得受不了,想着是不是施舍几个的时候,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在旁边响了起来。 他抬起头,顿时就看到了那位周家小姐,正趾高气昂地看着他。 “小乞丐?我么?” 方元有些愕然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你跟乞丐挤在一堆,不是小乞丐又是什么?” 周家小姐笑嘻嘻地道,一边掏出绣着金丝银线的荷包:“怎么样?要不要大小姐打赏你几个小钱,好进饭馆享用一顿?” 方元顿时无语了,又看了看自己。 没办法,乡下人进城,不都是这幅模样么? 他翻了翻白眼,干脆不理不睬,直接啃着自己的饭团。 “呵呵……也就你这种乡下人,才将饭团当宝,本小姐可是刚刚从富贵楼……咦,什么这么香?” 周家大小姐琼鼻动了动,忽然间看向方元手里的饭团。 那一粒粒珍珠般的玉晶米,晶莹剔透,宛若水晶一般,与中间的梅子红白相称,完全不像是乡下人的东西。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那纯粹的米香。 她刚刚就在富贵楼用饭,吃的同样是玉晶米,但这种纯粹的香气,实在……实在是……不能忍了啊…… 周家大小姐无限怨念地发现,自己刚刚吃过的肚子又咕咕叫了起来。 不,这并非单纯的肚子饿,而是吸引!美食的吸引! 她喉咙滚动,感觉方元正在吃着的饭团仿佛变成了一个黑洞,吸引着她的目光,怎么也摆脱不了。 不行了,再这样下去,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周家大小姐明智地决定转身就走。 “那个……你要么?” 方元正好看见这姑娘的目光,感觉对方也是可怜,将最后一个饭团拿出来:“给你!” “咕噜!” 周家小姐喉咙滚动,白玉般的脸庞却是变得涨红,手指发抖,一副想伸又不想伸的纠结模样,最后转为浓烈的气场爆发了:“开……开什么玩笑,我堂堂周家大小姐周文馨,又怎么……又怎么会……” 她说着,脚步却是不自觉地上前。 “哦,你不要啊!” 方元感觉听懂了,直接将饭团给旁边的一名小乞丐:“拿去吃吧!” “谢谢大爷!”“谢谢大爷!” 这小乞丐之前就对着方元不停流口水,这时喜从天降,当即连连道谢,美滋滋地吃了起来。 看着他黑乎乎的小手一抓,饭团上就浮现出清晰的爪印,纵然周文馨都产生出暴殄天物的感觉。 “呜呜……好吃……好吃!” 小乞丐狼吞虎咽,三两口就将饭团啃完,最后更是连嘴角与发丝上的米粒都不放过,吃完之后,意犹未尽地舔着嘴唇手指。 “你……” 周文馨一下呆滞,面皮从白转红,又从红转白,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你欺负我!呜呜……” 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是觉得委屈非常,转身跑了。 周围认识她的人,纷纷向方元投来敬佩的目光。 竟然能将周家小辣椒都气哭了?嗯,小伙子人不可貌相!前途无量啊! “这……” 方元摸了摸脑袋,感觉自己非常无辜,这姑娘自己哭了,关他鸟事?不得不说,有时候,智商并不等于情商。 但他情商再不正常,也知道再不跑的话,等到给小姑娘出头的人来了,那就是想跑都跑不了了。 当即转身就进入街道拐角,开溜去也。 …… 方元的预感果然无比正确。 过了没有多久,一帮气势汹汹的家丁就飞扑而来,就差封闭四门,全城大索了。 可惜这时候,他早就悠哉悠哉地出了城,在回山的路上。 而整个县城中,又有几个认得他这个陌生人,知道他老窝在那里? 连那小浑蛋姓名都没问清楚的周家大小姐周文馨闹得鸡飞狗跳之后,也只能恹恹离去,倒是传闻越传越广,在诸多八卦与好事之人的流传下,最后竟然变成周家刁蛮小姐在一个山野穷小子面前吃了大亏,其中颇多喜闻乐见,不可描述之事,将周文馨气得七窍生烟,却又无处发泄。 “嗯……原来武宗,就是武者中的一个境界,觉醒元力,能以一敌百,万夫莫当……整个归灵宗,也只有一位……” 此时的方元,拿着随手花了几个铜板,从地摊上淘来的书册,却是看得津津有味。 这应该是某个读书人的笔记,上面写了许多见闻,看来他应当很喜欢游历,其中就有关于武宗的描述,方元看了之后,见猎心喜,当即买了下来。 “而我所在的山脉,被称为清灵山,这里是清河郡,刚才的县城是青叶城……” 令方元欣喜的是,通过对游记的解读,令他对这附近地域,乃至自己所处的世界,都有了一点了解。 “这个大陆似乎面积很广,纵然我所在的国度,也只是一个小国而已,与整个大陆相比,根本算不得什么,当然,对普通人而言,还是庞然大物一般了……” 从这部游记里面,方元知晓外面的世界很大,也非常精彩。 “纵然武宗,也不过能在附近百里称雄一时,并且除了武道之外,还应该有着其它的体系……” 方元将本子收进竹篓,起身开始继续跋涉。 “可惜,此时的我,连最基本的一本武功秘籍都弄不到,就根本不用考虑其它的东西了……” 回到幽谷之中,立即就有一种安心感传来。 “到底还是自己的狗窝最舒坦啊……” 虽然离开的时间不是很久,但方元还是不由生出一种游子归乡的情绪。 等到放下东西之后,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来到了种植园内。 “咦?” 只是来到路口,他的脸色就顿时变化了:“这脚印,有兽害?” 深山之中开辟种植园,鸟兽之类的侵害绝对是个大问题,好在问心居士于此道有着专长,能调配辟兽散。 猛虎、暴狼之类的猛兽,会用尿液标记领地,百兽莫敢相犯,辟兽散理论相同,实际上,就是用药材配置出类似东西,洒在周围,给其它动物造成此地已经有着‘领主’的错觉,就不敢冒然前来。 再有那么几只生冷不忌的,几个兽夹与陷阱也足以解决问题。 但现在,种植园里面的陷阱却是被一起破坏,里面的诱饵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窃贼发出了无声的嘲笑。 第七章 灵兽(求支持!) “嗯……从脚印来看,是兽类,体形不大不小,跟猎犬相似……” 方元蹲在地上,观察着土地里留下,清晰无比的爪印,仔细分析着:“入土不深,应该不是大型猛兽,野狼?狐狸?还是黄鼠狼跟獾?” “好聪明的畜生,竟然将我的布置尽数毁了……” 自小在深山长大,方元捕兽的手艺没得说,经常就能打些山鸡野兔之类的作为加餐。 而布置的陷阱,更是连野狼山猪都要着了道。 但此时,却尽数被破坏,还如此嚣张,简直有着挑衅的味道。 “师父曾经说过,深山大泽,实生龙蛇,纵然普通畜生,只要活得够久,又或者机缘巧合,也会渐渐开启灵智,莫非这次来得就是这种?” 这次‘窃贼’的手段,实在给方元一种充满了‘智慧’的感觉,就好像面对的不是一头野兽,而是一个大活人一般,令他面色不由沉重。 “嗯……损失倒是不大……” 他看了看周围,突然间跳起来,火急火燎地跑向茶园:“不好……我的灵植!!!” 既然窃贼不是凡兽,那普通的东西也未必能吸引它们前来,唯一的可能,恐怕就在于问心茶树与那些红玉稻种! 想清楚这些之后,方元顿时就仿佛火烧屁股一般,再也坐不住了。 片刻之后,充满了气急败坏情绪的咆哮就在幽谷中回响:“该死的……不要让我抓到你啊……” 方元站在问心茶树之前,显得很是沮丧。 在他面前,原本翠绿欲滴的问心茶树,此时数个枝杈已经消失不见,断口处浮现出啃食的痕迹。 整棵茶树都显得十分萎靡,幸好根系没有被损坏,否则这株唯一的变异灵植就要彻底离方元而去了。 “这是什么?” 细细观察之后,方元却又在问心茶树周围发现了更多的东西。 他右手在茶枝创口处摸了摸,一层细密透明的结晶颗粒就落到了指头上,不仅在断口周围,就连茶树底部,也有着一层。 “这绝对不是我放的东西,难道是那头大盗带来的?” 方元将这种半透明的颗粒放在鼻尖之下,顿时一股清香的味道传来,又混杂着腥臊之气。 “肥料?!” 他看着萎靡不堪的问心茶树,做出了猜测,同时有些哭笑不得。 这个灵植大盗,居然还堂而皇之地将问心茶树当成了它自己的东西,吃饱喝足之后还懂得照料一下,看来是将这里当成长期饭票了。 “不过它肯定也不在这里,否则看到我出现,早就心急火燎地跑过来了……” 方元摇了摇头,又快步来到红玉稻田边缘。 只见满田的红玉稻苗完好无损,甚至还长高了一点点,周围的植被却纷纷枯萎泛黄,显然已经枯死。 “连红玉稻的幼苗都看不上,这家伙的眼光还挺高么……” 见着整个植物园都完好无损,对方似乎一心只祸害问心茶树的架势,方元顿时无语了:“立即再做陷阱,我从现在开始天天守在这里,看看到底是哪个畜生!” 到了此时,他怒火消去之后,反倒又觉得颇为有趣,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见见那个偷他茶树的家伙。 …… 清点完损失之后,该做的事情还是要继续做。 方元先将雄黄粉料理了,与谷内其它材料一起,按照一定比例混合,再置于地窖中三日,就收获了一大批‘还火液’。 这配方也是问心居士所传,对于许多火行植物都有着良好的增肥作用。 而纵然红玉稻谷是灵植,但在方元一天三次,顿顿不歇的浇灌之下,也是成长得颇为茁壮,并且营养跟上,不必再掠夺周围地力,令方元很是松了口气。 只是那个神秘的窃贼一直没有再次出现,反倒是天天熬夜的方元,感觉有些支撑不住了。 深夜。 月色如水。 方元照例布置好了陷阱,躲在一边默默观察。 茶林之中,万籁俱静,唯有虫鸣声远远传来,在幽谷中回响。 “莫非见到有人,不敢来了?” 守了小半夜之后,方元睡眼朦胧,有些失望:“再守它一夜,如果还是没有收获,那就将问心茶树移植掉……倒是那些结晶,可惜了……” 这几天通过观察,方元越发断定了自己的推论,那些结晶果然对于灵植大有好处。 不仅问心茶树的情况越来越好,枝条已经愈合,就连他特意采集了一点,给几株红玉稻苗撒过之处,那里的稻苗也是长得普遍比同类好上一大截。 这种对灵植有用的神秘肥料,立即引起了方元的兴趣,甚至想着如果这次能找到那些肥料所在,或许也算将功折罪,教训那畜生一顿也就算了。 “哈欠……” 到了下半夜,方元上眼皮沉重无比,仿佛千钧闸门一般,随时都要落下。 “算了……看来今晚它是不会来了,我明天还要起来给红玉稻田松土呢……咦?” 就在方元准备起身的刹那间,他的眼角却是捕捉到了月色下的一条白影。 “来了!” 方元一下来了精神,浑身都紧绷起来,热血上涌,睡意一扫而空。 那白影奔行极速,一下就来到种植园之外,看到了方元重新布置的兽夹陷阱,机灵的眼睛中浮现出不屑,轻巧地绕过,间或干脆用爪子夹着树枝,直接一拨,令陷阱发动,却是一无所获。 “靠!好大、好聪明的一只白貂啊!” 方元心里不由惊叹了一句。 没错。 出现在他眼里的,赫然是一只硕大的白貂,眼睛大大,胡须修长,爪子惊人的灵活,耳朵不时一动一动,似乎在聆听着周围动静,一身白色的皮毛更是在月色下闪动着光华。 普通的貂大概只有猫一般大小,但此时出现在这里的,却足足有一米长,简直是一只小号的豹子了。 “乖乖!这么大的白貂……” 看着白貂一路大摇大摆地进入茶园,方元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装备,有些打鼓:“要不……就让它再得逞一次好了,我改天叫齐人再来!” 他毕竟不是专业猎户,虽然也准备了不少东西,但看着这头妖异得过份了的白貂,心里还是没底。 “咯咯!” 奈何白貂一进入茶林,乌黑发亮的眼睛就直接盯住了方元藏身之处,赫然发现了他! “大胆!你这畜生!” 方元没办法,跳了出来:“祸害我的茶树一次也就算了,竟然还来第二次,当我是死人么?” 在跳出来的同时,他就吹亮了手上的火折子,点燃了火把。 熊熊烈焰照彻之下,白貂的神情却浮现出一丝拟人化的戏谑,根本就不跑,与方元对视。 ‘该死,野兽不应该大多怕火、怕生人的么?这只怎么这么不按常理来啊!’ 方元心里暗暗叫苦。 但看到白貂彻底将他无视,又大大咧咧地要去啃问心茶树的时候,却是再也忍不住了:“大胆!” 他一手挥舞火把,一手挥舞柴刀,大步上前:“不要动我的东西!” “嘶嘶!” 下一刹那,他就看到白貂豁然转身,毛发竖起,发出嘶嘶的声音,心知不好,柴刀下意识地向前一挡。 嗖! 白影闪过,方元只感觉手上一股大力传来,整个人顿时倒退了好几步,手一松,柴刀与火把都掉在了地上:“这畜生速度好快,力气也好大啊!” “咯咯!” 看到方元如此不堪一击,那白貂眼珠转动,爪子捧着肚子,竟然极为拟人化的捧腹大笑起来。 它也是通灵之物,对着方元挥了挥小爪子,又指了指问心茶树,仿佛在说:‘这株灵植,以后就是本大爷的了!’ “靠……叔叔可以忍,婶婶都不可以忍啊!” 被头畜生嘲笑,饶是方元都有些受不了,一个翻身爬起:“看暗器!” 一挥手,几个小纸包就飞了出去。 蓬蓬! 几蓬烟雾自半空炸开,带着剧烈的刺激味道。 旋即,方元面色坚定,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跑! 没错,既然战斗失利,自然应该趁机转进,日后再找这白貂的麻烦,反正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么! “嘶嘶……” 但在烟雾中,骤然传来白貂一声尖叫,令方元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头,就见到白貂绕开那几团烟雾,似乎极为忌惮的样子。 “咦?” 方元脸上立即泛出喜色。 实际上,这几包烟雾弹只是他为逃跑做的准备,里面包的都是寻常之物。 “份量最多的辟兽散,如果有用的话,这畜生还能进来么?似乎也不是胡椒粉的缘故……那就是……雄黄!哈哈……你给我等着!” 方元眼睛大亮,一溜烟跑回前谷,没有多久就揣着大量粉包过来:“原来你怕雄黄?哇哈哈哈哈……看我的,我砸!” 蓬蓬! 随着他右手扬起,大量的雄黄粉形成烟雾,将这一块区域笼罩。 白貂虽然作势欲扑,嘴里嘶嘶有声,却仿佛真的十分害怕雄黄一般,不敢进来。 等到雾气散开,更是一溜烟地跑了没影。 第八章 交换 清晨,万籁俱寂。 白色的雾气汇聚于碧玉般的叶子上,凝结为珍珠一般的晨露。 方元绕着种植园,将一捧捧雄黄粉小心地洒落,特别是问心茶树与红玉稻谷周围,更是他防范的重点。 “想不到,那么通灵,并且迅疾如风的白貂,居然会害怕普通的雄黄?莫非这就是所谓的一物降一物?” 等到完成工序之后,他擦了一把细汗,坐在一块岩石上,静静思索着。 “貂会怕雄黄?等等!这貂不是普通品种,或许习性也跟普通貂儿不同,貂儿爱吃蛇,或许它蛇吃多了,沾了点异变?……幸好我雄黄粉还剩很多!” 为了配置足够的‘还火液’,方元这次采购的雄黄粉不仅是上品,数量还相当庞大,短时间内是不用发愁了。 “不过还是要小心点,当心那白貂狗急跳墙。” 摘了几个新鲜蔬果当早餐之后,方元又来到泉眼边上,就着清泉水,取出茶具与问心茶叶。 这茶叶经过炒制,又被密封收藏,乃是问心茶树的精华所在,因为保管得好,倒是没有被那白貂发现。 否则的话,方元就真的要无语问苍天,外加郁闷到满地打滚了。 煮水、洗壶、分茶…… 在自然宁静之中,方元一举一动熟极而流,充满了一种流畅的美感。 没有多久,袅袅的茶香升腾而起,清气扑鼻。 “好!” 纵然已经饮用过多次,但这种问心茶叶所带来的舒爽感觉,仍是令方元不自觉地赞叹。 他注视着自己的属性,就见到那上面又发生了变化: “姓名:方元 精:1 气:1 神:1.4 年龄:18 修为:无 技能:无 专长:医术【一级】、种植术【三级】” “普通人的精神数据,平均应该只有1,我现在已经超出他们将近一半了……虽然问心茶效果递减,但等到它彻底失效之前,或许能让我的精神力超出常人一倍?” 比普通人多出一倍的精神,是什么概念? 方元并不知道,但现在只是增长了0.4的他,就感觉自己耳聪目明,读书背诵都是极快,如有神助。 就好像现在,他眼角余光一瞥,就发现了谷外徘徊的一道白影。 “啧啧……还不死心!出来吧!” 雄黄包在手,方元有恃无恐,大声说道。 从之前的境况中,他就知晓这白貂极是通灵,不能以常理论之,甚至仿佛也听得懂他说话。 “出来吧!” “来!” “……” 声音在山谷中回响,白影却半天不见。 “也是……大白天的……” 方元抬起头,看看初生的朝阳:“之前不都是深夜么?哦……这家伙只看得上灵植,我这里比问心茶树还好的,也就只有……” 他嘴角带着坏笑,再次冲泡问心茶叶,令茶香远远逸散开去。 “咯咯!” 果然,只听嗖得一声,一道白影就在种植园边上浮现,绕着雄黄线形成的圈子,又愣是不敢过来。 “看到株茶树都祸害成那样,何况是这茶叶精华呢?” 方元端着茶杯,慢慢上前,又在半丈外停下。 “嘶嘶!” 雄黄线之外,白貂作势欲扑,毛发张开,带着恐吓的声音,却怎么也不敢越雷池一步。 特别是被这茶香刺激,令它越发抓耳挠腮,猴急得不行。 “哈哈……你是貂儿,可不是猢狲啊!” 方元乐不可支,童趣心起来,逗弄够了,才道:“不问自取是为贼也!这茶树茶叶,都是有主之物,我愿意给你,才是你的,听懂了没有?” 幽谷之内,原本就没有多少外人,他习惯了自言自语,此时顺口说出,又有些哑然失笑:“我也是傻了,你怎么听得懂这些复杂的道理……” 但下一刻,方元就瞪大了眼睛。 因为这白貂竟然双爪合十,仿佛人一般作揖道歉,骨溜溜的黑色硕大眼睛盯着茶盏,满是恳求之色。 “这貂儿成精了!” 方元喃喃了一句,看着自己手中的茶,突然间若有所悟:“是了……这问心茶有着增长神元之能,对于野兽而言更加珍贵,难道能开启它们的灵智?” 想到这里,他就对白貂道:“你想要喝一杯,倒也可以,只是先跟你说清楚……此物来之不易,我也没有多少,如果你还接着想要,除非拿上次的肥料来换!” 对上次那种半透明结晶颗粒的灵肥,方元可是眼馋不已。 因为在今天清晨,他发现不仅红玉稻苗长得欣欣向荣,就连问心茶树,伤口也彻底痊愈,甚至抽出了嫩芽。 这顿时令他知晓,那种白貂带来的半透明结晶,乃是一种上好的灵肥,对于灵植的生长更有不可思议的奇效。 奈何以他的见识,根本看不出来那是什么。 清灵山蔓延百里,纵深不知几许,或许也只有白貂这样的灵兽,才能满山乱窜,找来这种珍惜之物。 “懂了没有?” 方元见白貂有些迷惑,干脆掏出一点灵肥:“就是这种!这次我先请你一杯茶,是待客之道,下次想喝,就拿这灵肥来换!” 白貂看着他手里的灵肥,似懂非懂。 “好了,你先退开,否则我手一抖,将茶洒了,你可不要怪我!” 方元往前走两步。 白貂极通人性,立即倒退。 方元来到雄黄线边上,将杯盏放在界外,再慢慢退开:“请吧!” “咯咯!” 嗖的一声,一道白影就仿佛闪电般扑来。 到了边上,却又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绕着杯盏嗅了嗅,发出欣喜的叫声。 “嗯,看来这问心茶它很喜欢呢!毕竟是我用坐忘茶道泡出来的……” 方元看了,暗中点头,旋即眼睛微微瞪大。 原本他以为这白貂会直接舔食茶水,却想不到这家伙竟然人立而起,极为拟人化的盘坐,用两只小爪子稳稳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 “呼……咯咯……” 饮了一小口之后,白貂顿时眉开眼笑,又一点点喝着,极为珍惜的模样。 “见鬼了!见鬼了!这哪里还是只貂啊……” 这模样,令方元一下就想到了之前的问心居士,在喝他泡的茶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神态与动作。 “这貂如此举动,莫非就是跟人学的?” 纵然轻嘬慢饮,一杯茶也没有多少份量。 喝完之后,白貂顿时眼巴巴地盯着方元,就好像被遗弃的无辜小狗一般,眼中写满了‘我要’的情绪。 “你倒是聪明……” 方元笑骂一句:“知道我这茶叶与茶道的难得了?” 问心茶叶原本就是灵物,再配合坐忘茶道,效果非凡,除了方元本人之外,即使上次的田老汉也无福消受。 “如果我这茶给它喝多了,到最后白貂会不会真的变成人一样聪明,还会说话?” 方元看着似乎又变聪明了一点的白貂,心里浮现出一个念头。 “好了好了,看你这么可怜,再给你一杯吧!” “啊?还要?” “靠……不能再给了,这是我今天最后的量了!” 幽谷之内,隔着一道雄黄线,一人一貂相对饮茶,倒也颇为有趣。 到了最后,白貂嗅了嗅方元丢出的灵肥,确认壶里已经没有茶了,这才一溜烟跑走。 “防人……防兽之心不可无!” 方元望着白貂离开的背影,却是喃喃了一句:“虽然野兽心思比人纯净,但也不可不防,等到它真的拿出灵肥之后,再给它生吃几片生茶叶,令它知晓,要想喝到真正的问心茶,必须要通过我,这才能略微放心一点……” 茶既饮尽,他满足地起身收拾,又伸了一个惬意的懒腰,开始一天的劳作。 “灵肥啊灵肥!” 红玉稻田之内,方元将最后一勺还火液洒下,看着边角一块特别茁壮的稻苗,声音里面充满了怨念。 按照他的估计,纵然红玉稻田生长顺利,也必须再过几月才能有着收获。 但如果天天都有灵肥供应的话,或许他下个月就可以吃到红玉稻米了。 “还有灵茶也是,原本要到下一季才会生长的茶叶,今天竟然开始抽芽了……那种灵肥的功效当真不可思议啊!” 方元一瞬间都起了跟踪白貂的念头,奈何只是一想到对方疾奔如电的速度,立即就放弃了。 反正他对自己的问心茶有着信心。 只要那白貂还有需求,就不愁它不乖乖入瓮,将灵肥交上。 这天晚上,方元做了个梦。 在梦里,他拿着大把大把的灵肥,将问心茶树,红玉稻种种了满山满谷,收获的稻米连仓库都装不下,冒尖出来,纵然在睡梦之中,嘴角也带起了笑容。 …… “咯咯!” “咯咯!” 第二天一早,方元就被吵醒了。 “貂兄!天还没亮呢!” 听到这声音,方元就知道来的是哪个,打着哈欠来到种植园外,顿时就见到了白貂。 此时月落星沉,白貂的一身皮毛却是荧光闪动,讨好地用小爪子打着招呼,又扯过身后一个绿叶包裹。 “咦?” 方元拿过打开,鼻子嗅到一股馨香之气,顿时大喜:“灵肥!这么多!!!” 第九章 来客(求收藏) 嗞嗞! 幽谷之内,一处空地中间,点着一个火堆,上面一只烤鸡,皮被烤得焦黄,点点的油脂溢出,落在火里炸开,带着鸡肉的香气。 “咯咯!” 在火堆旁边,一只巨大的白貂抓耳挠腮,似乎有些急不可耐。 “不要着急!还早着呢!!” 方元小心地转动着树枝,不时洒上一点盐粒与胡椒。 话说自从上次交易之后,他跟这白貂倒是一回生,二回熟,渐渐熟络了起来。 特别是,在饮用过坐忘茶道泡出的问心茶,又不信邪地吃了几片生叶之后,白貂顿时对问心茶树都没有多少兴趣,只求着方元每天给它泡茶喝。 作为代价,那种灵肥自然少不了。 而更多的,则是打几只山鸡野兔,过来讨好。 方元也不是个吝啬的人,当即将肉烤熟,分给白貂一半。 可怜这貂兄茹毛饮血,哪里吃过熟食?再加上调料与方元学自梦里的烧烤技术,顿时令白貂彻底迷恋进去。 到了如今,方元每天开门,都可以见到门前摆放的小兽,肉食根本就不愁了。 “来!烤好了!” 方元将烧鸡撕了一半,递给白貂,貂儿顿时大喜,爪口并用,风卷残云一般,三两下就解决干净,又意犹未尽地舔着胡须。 “吃得真快……” 方元无语,咬了一口手里的鸡翅膀:“唔……味道真是不错!” 这烤鸡不仅浓香扑鼻,鸡肉更是嫩滑无比,再加上产自深山,吃惯了松子,榛子之类,肉里自动带着一股草木的清香,纵然他这个半调子厨师来烹饪也是鲜美非常。 “还想要?” 他看了看旁边望眼欲穿的白貂,笑了笑,将一只鸡腿甩过,白貂顿时接住,美滋滋地啃了起来。 “不要光吃肉,没营养的……” 方元又端出玉晶米饭与小菜,大快朵颐,白貂看得眼热,又讨了一碗过去,也不知道它那比方元还小的肚子,是怎么装下这许多东西的。 吃饱喝足之后,趁着白貂正在进食,方元蹑手蹑脚地上前,抚摸着白貂的脊背。 这手感甚佳,柔顺的毛发简直比最好的丝绸还要顺滑,令他不自觉有些上瘾,心里更是开怀,知道这灵兽已经差不多接纳了他。 “如此神勇凶猛的大貂,如果收服了,那就是护谷灵兽啊,我看哪个还敢来窥视!” 方元可没有丝毫忘记,他在外界,还有着一个莫名其妙的敌人呢。 “消食解腻,莫过于茶了……” 烤鸡吃完,方元笑着说了一句,回屋拿出了茶壶。 见到这,白貂的眼睛顿时亮起。 对于它而言,烤鸡不过略微满足口腹之欲,而这灵茶,却是能令它思维大涨,安身立命的东西。 滋滋! 清澈透明的茶线冲入杯盏,荡漾出惊人的清香。 一套工序下来,方元眸子清澈,俗念尽忘,甚至就连对面的白貂也是肃穆盘坐,若有所悟。 “请!” 方元分茶入盏,又递给白貂一杯。 一人一兽就如此相对而坐,慢慢品茶,自得其乐。 “嗯……貂儿的心思纯净,似乎对于师父的坐忘茶道也有着领悟……” 方元见着这一幕,内心却是突然浮现出了喜悦的情绪。 这感觉,就跟当年问心居士看到他竟然能领悟坐忘之道一般。 “薪火相传!这就是文明传承的真意啊……” 方元默默叹了一句,又似乎感受到了周围一个懵懂而好奇的情绪,转过头,顿时就对上了白貂懵懵懂懂的双眼。 “我竟然能够感受到白貂的思绪?” 他一下醒悟过来,却发现自己再也无法进入刚才那种玄奇的状态中了。 “如果能经常保持这种状态的话,或许有一天,我就能跟你直接交谈了呢!” 方元摸了摸白貂的头,感叹道。 可惜,距离这近乎神通法术一般的境界,他还相差甚远。 “走吧!去给茶树施肥!” 思索片刻之后,方元起身,拍了拍手道:“也幸亏你送来了灵肥,否则以问心茶树的出产,可真不够我们两个如此消耗……” 他来到茶树边上,打开一个布囊,将一粒粒灵肥洒落下去。 貂儿在旁边用爪子配合着松土,一人一兽之间,竟然也配合得颇为协调默契。 只是这一幕若是被其它外人看见,不知道要惊落下多少眼睛。 “白貂啊,我给你取个名字好不好?” “咯咯?” “嗯,记得梦里世界,似乎也有着一只传说中的貂儿非常厉害,乃是《封神演义》中的神兽,据说形如白鼠,祭起神通,身似白象,胁生飞翅,张牙舞爪,风火无情,食尽世人。名为‘花狐貂’,就叫你怎么样?” 方元无视了白貂一身柔顺光亮的白毛,直接说道。 “咯咯?!” “嗯,你不反对,那我就当你同意了,花狐貂!哈哈!” 方元得意非常,笑得十分灿烂。 …… 幽谷之外。 “林叔,你说的高人,就在这里?” 与方元有过一面之缘的周文馨兄妹,带着几个豪仆,与林员外在山林中艰难跋涉。 特别是周文馨,乃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家小姐,此时望着前后不见的路径,实在是有些欲哭无泪。 “唉……我之前就劝过妹妹你,在家等消息就可以了,何必与我们一起跋山涉水?” 周家二哥劝道。 “人家只是想给爹爹尽一份孝心么……” 周文馨心里已经在后悔,但撅着个小嘴,死不承认。 “呵呵……两位贤侄贤侄女,幽谷就快到了!” 林员外在旁边,却是面色红润,大气也不喘一口,笑呵呵地道:“至于问心居士,那可是一位真真正正的高人啊……奈何你们来得不巧,他早已驾鹤西去,只留下我那方贤侄,倒也继承了他医术的几分真传,纵然说不上妙手回春,但也颇为不错了……” 实际上,对于方元的医术到底如何,林员外也没有多少自信。 不过他知晓问心居士师徒的种植手艺都是不错,又居住在深山之中,一些上了年份的药材,应该储备不少,当中或许就有珍品。 自己再舍下脸皮,应该能讨个一两株过来,与周家结下缘分。 ‘蕾月刚刚拜入归灵宗,应当为她广结善缘才是!’ 在林员外心中,自然也有着自己的考量。 否则的话,以他与方元现在的状态,见了面也是徒增尴尬,又怎么会眼巴巴地再次送上门来? “什么?只有一名弟子?” 周文馨脸色涨红,顿时就要发作,立即被青年拉住:“这是林叔叔一番美意,他是怎样的人,我们难道还不清楚么?不要冲动!” 又向林员外道歉:“舍妹失礼了。林叔莫怪!” “呵呵……令妹天真活泼,老夫也很是羡慕呢!” 林员外笑呵呵地回应,在心里却暗自庆幸自己几个女儿没有像这周文馨一般,否则就真是要家宅不宁了。 一行人说着来到幽谷之外。 “贤侄!” 林员外不愧是江湖上历练久了的,半点不好意思都没有,声音中气十足,远远传播开去。 “咦?林员外?他怎么又来了?” 正在红玉稻田中除草的方元抬起头,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我去看看,花狐貂,你躲起来!记得,不许偷吃稻苗!” 这花狐貂太过玄异,方元更打算将它秘藏起来当作底牌,自然不打算现于人前。 “咯咯!” 白貂抬起头,瞥了眼谷外,机灵的大眼睛中似闪过一丝不屑之意,懒洋洋地爬起身,转入种植园中消失不见。 方元等到花狐貂彻底消失之后,这才整理了下衣服,来到谷外:“林叔!不知这次前来,所为何事?” “贤侄啊,这次林叔给你带来了两位客人,给你介绍下,这位是……” 林员外笑得仿佛尊弥勒佛,但下一刹那,周文馨尖锐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你这小贼!” “小贼?!” 林员外与周二哥顿时惊呆了。 “二哥,他!就是他……他就是那个欺辱我的人!” 周文馨面色涨红,气得语无伦次。 “这位姑娘!” 方元眉头皱起,他自然认得这个刁蛮小姐。 只是对方的用词,也实在太暧昧了点吧?天可怜见,自己连她的一根手指都没动过,怎么就算‘欺辱’了?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赶快给我抓住他!” 看到林员外与周二哥还在呆滞,周文馨再次爆发了。 “遵命,小姐!” 旁边几个豪仆,顿时面色不善地上前。 “等一等!此中怕有误会?” 林员外挡在几人中间,不动声色地道:“我这贤侄,差不多是老夫自小看着长大的,绝对非是那种登徒薄性之人!” “你是……那日卖红山参的小哥?” 周二哥看了看方元,也认出来了。 对于那日之事,他也是知情人之一,后来又去仔细调查了一次,结果却令人哭笑不得。 不过平心而论,还真怪不到方元头上。 “呵呵……这中间或许有着什么误会……” 这时候,见到林员外如此说,当即忙不迭地道:“正是如此!正是如此!” 作为一个胞兄,自然要对胞妹宽打几分,只是这次前来,也是有求于人,唯有混淆着对付过去了。 第十章 交易 “实不相瞒,贤侄啊,今日我等前来,乃是有事相求!” 林员外看着气哼哼的周文馨,又看向方元,神色间有些踌躇。 “不错,家父抱恙,听闻小居士妙手回春,特来求药!” 周家二哥涵养甚好,一揖到地:“还望小居士不吝相助,我周家上下,必感激不尽!” 在他身边,周文馨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以严厉的眼神制止。 ‘想不到,周家这档子事,最后居然又找到我头上了……’ 方元听了,却很是无语。 同时他看着衣着光鲜的周家兄妹,还有膘肥体壮的仆役,心里相当清楚,若非今天还有一个林员外在场,这些人根本不会如此好说话的。 而纵然林员外,自从上次之事后,与自己交情也变浅薄了。 今日之事,除非立即将花狐貂叫出来,大杀四方,再连夜逃亡,否则还真躲不过去。 ‘这林本初,到现在还不忘压榨小爷,不当人子……’ 方元心里默默腹诽,嘴上却道:“兄台来晚了,我师父问心居士才是真正的医道国手,至于我么?只是略微得到些皮毛罢了,在未见过尊父,望闻问切之前,实在不好说什么的……” “你这小无赖……” 他只是下意识地先给自己预留退路,旁边的周文馨却是委屈得都快哭出来了。 在她看来,之前县城内被这乡下小子欺负,就已经是奇耻大辱。 而现在,自己如此屈尊降贵地来求他,更关键的是,对方竟然还不领情! 这让周大小姐银牙暗咬,眼泪都快要落下来了。 “呵呵……贤侄太过谦虚了,不过纵然问心居士不在,我记得你这里,也应该有着不少好药的吧?只要能有一株,助周老爷子固本培元,也就足够了……” 林员外笑呵呵地搓着手道。 而方元则是眉头一皱,顿生日防夜防,老贼难防的感觉。 这林员外与他幽谷交往最深,当真是知根知底。 也幸好自己不是师父问心居士,否则若让林员外知道了问心茶树的事情,恐怕立即就要麻烦上身。 “咦?不错,上次见到小居士,也是正在出售红山参,虽然年份不足,但药性惊人,家父用了之后,情况略有好转!” 周二哥仿佛想到了什么,连连点头,脸上带着一丝喜色。 方元暗自翻了一个白眼,在林员外面前,却也不好信口开河。 脸上泛起为难之色,半天之后才道:“林叔也是知晓的,我师徒二人在幽谷生活还未二十年,一些上了年份的老药材,都是师父亲自去深山中寻来的,用一株少一株,到了现在,已经所剩无几……” “这我也知晓……” 林员外有些尴尬,知道问心居士是位奇人,能在深山老林中如履平地,但方元么?恐怕更力有未逮。 如今自己连他这点压箱底的东西也要觊觎,实在是有些…… 奈何为了蕾月的前途,也只能厚着脸皮来了,当即就道:“贤侄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不错,我周家也发出榜文,只要小居士能药到痊愈,不论何事都可答应的。” 周二哥也在一边帮腔。 “那我可就说了……” 方元心里一喜,他真正想要的,也就是这个,否则东西白白交出去,就得了所谓的人情?殊不知这人情最不可靠,保不准哪天就忘了,就如同这林员外一般,还是尽快变现,落袋为安的好。 “要说固本培元的珍惜药材,我这还有最后一株,乃是六十年份的红山参,药材绝对是真的,但能不能对周老爷子有所帮助,在下却不敢打包票,因此也不敢要求什么,只是居于深山老林中,想要学点武艺防身,还望能得到一本武功秘笈之类的……” “你要学武?!” 林员外有些诧异,看了看这周围深山老林的环境,又有些了然。 倒是周家兄妹,脸上顿时就难看了。 看到他们神态,方元顿时知晓他们将自己当成了那觊觎他们家传绝学之类的奸人,当即摇动双手:“当然,我只求粗浅武功,防身所用,绝对不敢奢望多高深的,只要林叔看着给本流传最广,最容易上手的就成!” “这个啊……倒是简单……” 林员外摸了摸胡须,心里一松。 若方元要求归灵宗的高深武技,不说周家兄妹能否同意,纵然他们同意了,宗门也会有意见。 但只求粗浅武功,种类不限? 他们这种大户人家,哪个没有收些‘江湖好手’看家护院?粗浅秘笈什么的凑凑,十本八本不敢说,四五本还是有的。 并且也是那种烂大街的,绝对不会有什么麻烦。 “此事甚易,老夫就代周家答应下来了!你尽管来找我要就是!” 林员外笑呵呵地道。 “好,那我们就说定了,一株六十年红山参,换武功秘笈,不涉及其它……当然,也不是周家那个条件!只是单纯我与林叔的交易!” 看到林员外如此卖力,方元也明白了什么,正好卖个人情,外加撇清关系。 “成!” 周家兄妹对视一眼,发现没有自己插嘴的余地,也只能看着这两人达成协议。 倒是周文馨,嘴里不满地嘟囔了一句:“现在这个年纪才来学武?呵呵……连金锁重楼十二关都不知晓,还想有着成就?” 言语之间,不屑之情溢于言表。 方元却是脸色淡然,只当没听到,反倒是暗暗记下了金锁重楼十二关这个名词,准备日后细细查询。 “林叔请跟我来!” 方元大大方方地拉开房门,请林员外进了仓库,也没阻止周家人跟着。 反正只要问心茶树与红玉稻田不暴露,这点东西被看了,完全没有什么。 不如此,还不能打消他们觊觎之心。 否则,日后不论谁碰到个重伤难愈的,都到他这里求药,那还活不活了? “嗯,贤侄将这打理得不错。” 库房之内,一股刺激的味道传来,令周文馨不由掩鼻,林员外倒是不以为意,背着双手:“特别是这玉晶米,种得最好,老夫上次吃过之后,当真茶饭不思,三月不知肉味啊……” “林叔若是喜欢,等会走的时候,背几袋米去就是了……” 方元头也不回地回答。 倒是周文馨,仿佛又想起上次被一个饭团戏弄的事情,面色殷红如血。 到了最里面,却是一排排木架,上面的盒子大多空了。 方元来到右侧,将一个盒子取出:“林叔请收好!” 林本初接过木盒,打开一看,就见里面一株通体赤红如玉的山参,被封存得极好,品相颇佳,更难得的是一根参须都没有损伤。 “嗯,甚好!甚好!” 他眼角余光不自觉地四下盘望,心里又暗暗摇头:‘看来问心居士的家当,也的确快没了……’ “好!好!好!” 周家二哥上来一看,却是喜不自胜:“这药力起码有着六十年,红山参年份越久,药效越强,超过五十年,就可谓珍品,家父治愈有望了!” “唔,贤侄你收好……” 看到这株红山参,林员外心里略有不舍,但还是交给了周二哥保管,又对方元道:“你放心,要的武功秘籍,我回去就让人给你送来。” “多谢林叔!” 方元一抱拳,不冷不热地道。 “嗯,我也就不多留了,这就走!” 交易谈完,再留下来多有尴尬,林员外背着双手,与周家一行人消失在谷外。 “咯咯?!” 方元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却是默默叹了口气。 这时候,身后白影一闪,花狐貂又冒了出来,比着小爪子,机灵的瞳孔里似乎有着一丝疑惑。 “这次就不必动手了……” 方元抚摸着花狐貂的脑袋,自言自语地叮嘱道:“但下次,凡是没有我陪同,靠近种植园的,直接下手,懂了没有?” 野兽的领地观念可是很强的,而花狐貂通灵,极为人性化地点了点小脑袋。 “周家老爷的病症,也不知道一株红山参能不能治好,若是治不好,后续说不定还有些小麻烦……” 方元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属性栏: “医术【一级】——能治疗简单伤势,包括轻微类的外伤,通过草药,可以获得额外的治愈加成效果。” “种植术【三级】——你是种植界当之无愧的专家级人物,双手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经过你种植的作物,有极小概率发生优良性状异变!” “轻微类,也不知道周家老爷子到底能不能算……倒是额外的草药加成效果值得期待一下……” 对于自己的医术技能,方元自然也想着提升。 通过对于种植术的实验,他也大体清楚了,要想提升专长,当中有着一个熟练度与瓶颈的问题。 自己的种植术就是通过不断的培育植物,这才升上二级,但不得到灵种,还是突破不了三级的层次。 医术要进步,就必然要找大量病人试手。 “只是……周家么?呵呵……” 方元摇了摇头,冷笑不语。 第十一章 秘笈(求支持) 林员外倒是个信人,没有多久就让人送来了一个小包裹。 或许是因为心中有愧,又或者这些粗浅的入门武功在林员外看来实在算不得什么,竟一下就送了三本过来,倒是令方元有些小小的惊喜。 此时,他就盘膝坐在青石上,身边跟着花狐貂,小心地翻开了一本秘笈的扉页。 “黑沙掌?” 方元先整体看了看秘笈,就见这书册古旧,上面的字体遒劲有力,又略微有些模糊,边角处带着破损,显然经历了不知道多少代人的研读,蕴含古意,简直就是一件古董了。 “竟然将原本送来了,看来林员外倒是没准备坑我……” 方元见了,心里暗暗点头。 这种武功秘笈什么的,纵然一点小小的差错,结果就有可能天差地别,新抄一部,哪里有原版的好。 他光是抚摸着这古册,就知道当年那位武者,在这上面必然倾注了大量心血。 “也是……即使是最粗浅的武艺,只要能广为流传,必然有着独到之处!” 再看看其它两本,也跟这个类似,方元不由有些汗颜自己的小心思。 他特意要求流传最广的,自然也是为了方便查证。 反正一开始对方所给的秘笈,他是一部都不准备练的。 毕竟,武功可不比其它,另外一个世界中的知识更是告诉他走火入魔的可怕。 “现在看来……似乎有些小人之心了……” 方元沉吟了一下:“再说,我还有着医术傍身,光是研究不练的话,应该也可以看出一点问题。相比较而言,外功之类的,比内功要好点,纵然里面有着陷阱,也不容易出大事……” 虽然这是另外一个世界中的知识,但也不妨碍方元拿来推测。 想到这里,他又放下了手里的秘册,翻了翻另外两本。 “鹰爪功?似乎那个归灵宗的执事,冷面铁鹰也会这样的功夫,但对方会的八成就是秘传,比街面上烂大街的普通版本好得多了……” 三本秘笈当中,有两本都是外功,最后剩下的一本却是无名功法,讲究的也是如何锤炼自身,增加抗打击能力,似乎还有些呼吸技巧,据作者所说,习练到大成,一口气憋住,足以应对普通钝器的打击。 在包裹里面,还有一张小小的纸条,写了三本秘笈的来历。 “黑沙掌,为清河郡拳师大家寇封所著,流传最广,门客献上。” “鹰爪功,庄客孟元所献,为最普通基础,若要习练至高深境界,需要特定的内功心法!” “最后这一本是最粗浅的气功,不,根本就只是一些呼吸与挨打技巧的总结,连原著作者都没有起名字,因此就叫硬气功……” …… 方元看到最后也确认了,这三本武功,果然都是最烂大街的货色,没有一本精品。 当然,纵然再粗浅的武功,也是一套传承,千锤百炼,普通人得到其中一门,就勉强可以安身立命,传家糊口,因此还是算比较珍惜的。 用一株六十年的红山参换来这个,只能算不亏不赚。 “并且……没有污秽、破损、涂改……林员外诚意还是有的。” 方元长出口气,开始一本本仔细看了起来。 不知不觉间,小半天的时间过去,夕阳渐渐沉下,橘红色的光辉洒遍大地。 “咯咯!?” “咯咯?” 旁边的花狐貂,见到方元全神贯注地盯着秘笈,有些好奇地凑过小脑袋,奈何那上面的字符对于它而言就如同天书一般,看得头晕眼花,终于放弃,轻巧地跳入了密林里,没有多久,就拖着一只肥硕的野兔跑了过来,放在方元脚下,眼巴巴地盯着他,黑色的瞳孔里面仿佛冒出了钩子。 “哈哈……就知道吃!” 方元合上最后一本硬气功的秘笈,立即看到这幅模样的花狐貂,不由又哈哈大笑起来。 夜色渐渐朦胧。 火堆旁边,方元将野兔剥皮洗尽,涂上酱料烤了,又扯过一只前腿,将剩下的丢给迫不及待的花狐貂,自己则是默默思索着今天从秘笈上看到的内容。 ‘这个世界的武学,似乎比梦中世界要高明不少……并且体系化,规范化……比如黑沙掌与鹰爪功,就是纯粹的外功,利用药物刺激身体,内功则是讲究呼吸法与行气路线,更高级的还有存神观想之类……而不论任何功夫,都有着具体而一致的等级划分,那就是金锁重楼十二关!’ 这个名词在三本秘册中都被反复提及,方元细细研究之下,也终于勉强弄懂了其中意思。 “按照此世武道理念,人的身体是一个潜力无穷的大宝藏,只是又有诸多关卡,限制了力量的发挥,武学之道,一开始就是要一重重地冲破这种关卡,不断挖掘自身潜力!” 秘笈中所言,这样的关卡,在人身之内共有十二道,合称为金锁重楼十二关。 武者每破一关,实力都会有着不同程度的提升,越到后期越为恐怖。 而连破十二关之后,便是‘武宗’之境! 此等人物,纵然归灵宗之内,也唯有一人而已。 “身体内部的十二重关卡……听起来倒是与医术中的十二正经,奇经八脉等等的描述有些类似,一开始的武学修习,实际上是冲脉的过程?” “十二重关卡,就是十二重境界,唯有一一突破之后,方可成就武宗之境!蕾月那丫头,竟然如此天赋异禀么?” 略微理解其中难度之后,方元登时有些疑惑了。 在他印象当中,那丫头的武道天赋,有着这么恐怖? “不过我当时也看不出来,倒是师父应该察觉了什么,这婚事订得有些蹊跷……” 一想到问心居士,方元就不由幽幽叹息一声。 老家伙对他倒真是相当不错,什么都为他考虑好了,奈何逝去得太早了一点。 若是活到现在,见到林员外的嘴脸,又不知道该是一个怎样的表情? 一念至此,嘴里浓郁的烤兔肉都突然间没了香味。 方元意兴阑珊地起身,又整理了一下,开始就着月色泡茶。 于这坐忘茶道之中,缅怀问心居士,是他独特的纪念方式。 “嘶嘶!?” 旁边的花狐貂看得似懂非懂,但也竟仿佛感受到了方元心中的悲怆情绪,没有一如平日般嬉闹。 …… 幽谷深深,山中无日月,转眼就不知道过去了多少时候,一日清晨。 方元照例早早起来,饮完早茶之后,开始下田耕作。 红玉稻田之中,一株株稻苗生长了齐腰高,甚至顶端结出了沉甸甸的稻穗,令稻苗弯下腰来。 方元将灵肥化开,融入山泉水中,倾泻入稻田,顿时波光粼粼,带着一股馨香之气。 “咯咯!” “咯咯!” 旁边,花狐貂上窜下跳,显得很是兴奋。 它虽然看不上刚刚成长的稻苗,但如今已经快成熟的红玉稻米,却是令它兴奋非常。 “记住,不许偷吃!” 为此,方元不得不郑重警告它,又连连允诺加大每天的茶水份量,才总算勉强安抚下去。 “之前的稻种不多,这次能收获几十斤就相当不错了,不过这次之后,稻种就可以继续种下去,下次就可扩大种植规模……” 方元很是欣喜。 实际上,这批红玉稻谷的长势,简直超出他的预料,生长周期更是短得惊人。 这第一肯定是花狐貂带来的灵肥之功,而第二,也得益于他本身的种植术加成,才造就了如此不可思议的奇迹出现。 “花狐貂,你放心,等到收获之后,肯定要给你一次吃得饱饱的!毕竟这里面也有你的一份功劳!” 方元抚摸着花狐貂毛绒绒的脑袋,安慰道:“还有灵茶,也快第二次长茶叶了……” 他脸上带着微笑,心里充满了丰收的喜悦。 每日例行的巡视过后,方元又来到精舍,看着桌面上并排摆放的秘笈。 “这三本功法,我都已经倒背如流,并且与本身医学与梦中记忆相互论证,似乎并无什么不妥之处……那就练练?” 方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跃跃欲试,但旋即还是摇摇头:“不行!不怎么保险!看来我真是个怕死鬼啊,为今之计,只有再去一趟县城,花费代价,收购一本看看,又或者传个人练练……” 武功秘笈不是什么寻常东西,实际操作起来,方元也没有多少把握。 “那小贼就在里面!” “围住了,不要让他跑了!” “快,上啊!” …… 突然间,谷外一阵吵杂声传来,令方元不由皱起眉头。 “什么事?” 他打开院门,顿时见到一伙人气势汹汹地从谷口进来,为首者赫然是周文馨那个傲娇大小姐。 “你个小贼!” 见到方元,周文馨新仇旧恨顿时上头,连声音也变得尖锐起来:“你欺辱我在先,用假药害我父亲在后,今日可不能绕了你,给我上!” 一挥手,几个豪仆顿时气势汹汹地上前,将方元团团围住。 第十二章 毒龙草 数个大汉手持棍棒,面色不善地将方元团团围住。 敌众我寡之下,若是普通人遇到,必然要被打得抱头鼠窜。 方元还未开始习武,自然也是普通人一个,但他看着这些恶奴,嘴角却是带起一丝嘲讽的笑意。 “这个时候还敢笑,废了他!” “打!” 周家的豪仆都是横行惯的,霸道无比,直接喝着。 嗖! 一道白光浮现,快如浮光掠影一般,在场中几闪。 “啊!” 旋即,几声惨叫传来。 等到周文馨回过神来之时,却发现她的手下已经倒了一地,捂着右手臂,血流如注。 “这……这是什么机关妖法?” 她脸色一下雪白,看到方元走过来,更是连连被吓得往后倒退:“不……不要过来!” “周姑娘!之前的交易,是我与林叔所做,药材也经过他确认,什么假药之言,是谁告诉你的?” 方元一步步上前,眸子里带着冷光,今天若非他有着花狐貂这头护谷灵兽,下场恐怕不会太好。 “呜哇!” 周文馨连连倒退,突然脚下一拐,摔倒在地,一下哭了起来:“呜呜……你欺负人!” “我去!” 见到这一幕的方元心里非常无语。 明明是这帮人上门当恶客,自己这种欺辱小女生的赶脚是什么鬼? “快说,还是你想跟他们一样!” 方元冷声恐吓,又踢了一脚旁边的某个倒霉奴仆。 惨叫当中,周文馨的哭声却是一下止住了:“是……是宋志高说的!” “宋志高是谁?” “归灵宗外门买办!” …… 在方元的逼问之下,周文馨这个傲娇女被撕开表皮,顿时将什么都倾倒得一干二净。 据她所说,上次交易,获得红山参之后,兄妹二人喜不自胜,回去就给周老爷用下。 而周老爷也的确有着好转,只是好景不长,伤势短暂稳定之后,竟然又恶化了起来,到了现在,已经近乎药石无灵的地步! 当然,周家二哥与林本初清楚,这并不是方元红山参的过错,但周文馨本来就是一个喜欢迁怒的性子,又如何能容忍? 再加上与周家相熟的宋志高一挑拨,顿时就到了这个地步。 “宋志高?负责外门采买?” 方元摸了摸下巴,感觉隐约抓住了某个脉络。 “此人我从未见过,也没听别人说过名字,可谓无冤无仇,真要惹下,八成就是上次蕾月的婚事了,果然麻烦……” 天可怜见,以他淡泊的性格,若是知晓订下婚约之后会有这种麻烦,当初死活也不可能同意的。 “你要说的,人家都说了,你可不可以放了我……” 到了最后,周文馨泪眼汪汪地道,身上刁蛮之气不见,倒是充满了一种楚楚可怜的味道。 奈何,一个养尊处优的富家千金或许漂亮,但在深山中跋涉多时,再在泥地里滚个几滚,会是什么模样? 反正方元表示,自己牙口远远没有这般好。 “你走吧!带上你的狗一起!” 方元心道这小妞如此大张旗鼓地找来,也不知道给多少人看见,难道自己真的能杀人外加毁尸灭迹不成?直接冷着脸道。 “快走!” 见此,周文馨立即与一干狗腿子掺扶着跑开,仿佛背后有着什么洪水猛兽在追逐一般。 在他们心里,刚才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轻易放倒如此多壮汉的方元,已经跟辟居深山,会使用邪魔法术的妖人无异。 …… “咯咯?” 直到他们都离开之后,花狐貂才现身出来,绕着方元兜着圈子,似乎在讨要奖赏。 “做得不错!关键是你的速度……又变快了!” 自从上次种植园之后,方元这还是第一次看到花狐貂全力出手,之前的花狐貂就奔行绝迹,只能看到一条淡淡的影子。 但到了现在,似乎是因为灵茶滋补的缘故,速度更上一层楼,简直如同电光石火一般,就好像那些豪仆,纵然倒下了都不知道是被什么袭击的。 方元自问与他们易地而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幸好花狐貂你当时没有这么生猛,否则我哪里还有命在……” 他抚摸着花狐貂的头,有些心有余悸地道。 渐渐习惯了的花狐貂却是惬意地眯起了眼睛,又举了举小爪子,似乎在夸耀着:‘还有什么对付不了的人,都可以交给我!’ 这种傲娇满满的姿态,顿时令方元忍俊不禁起来。 …… “花狐貂虽然厉害,但根据秘笈上所言,即使只破了第一关的武道好手,也会变得耳聪目明,反应激增,远超普通人……或许还是能够看清花狐貂的行动轨迹!” 幽谷之内,方元看着黑沙掌的秘笈,默然不语。 此时的花狐貂,大概也算得上一位人类中破关的武道好手。 上次周文馨所带来的,却只是一帮普通人罢了,纵然学过几天拳脚,也只有一股蛮力,根本算不上真正的修行中人。 以周家的势力,这样的武者,未必会缺少! 等到周文馨回过味来,请来周家的供奉什么的,方元自己还真的没有多少把握应对。 “我的红山参绝对没有问题,若是那周老爷只是伤了元气的话,不至于如此!” 对于自己的东西,方元自然很有信心。 “那么……他的伤势,必然牵扯到了什么别的东西!” 他倒是很佩服林本初的胆量,面对这种浑水,还敢光着膀子往里面跳。 “关键是你自己跳也就罢了,还溅我一身泥!” 方元顿时有些怨念。 “若是按照前世某些小说里面的套路,我现在是不是就应该主动出山,去展露医术,治好周老爷子,外加跟那些幕后黑手对上什么的……” 他思维发散开,默默想着。 实际上,这的确是一条积极解决之道,但方元就是不想这么做。 至于原因么…… 今年已经出山过一次了,他实在不想再跑第二趟,并且,治病外带找出幕后黑手什么的,实在太麻烦了。 方元懒洋洋打了个哈欠,决定回去睡个回笼觉先。 …… “花狐貂啊,以后要是我被人追得逃命,可就全靠你了!” 半天之后,方元背着竹篓,在深山里跋涉,又看了看轻灵无比的花狐貂,不由羡慕道。 幽谷四面通向深山,绝对没有被围困之虞,特别是当年的问心居士,在建造屋舍的时候,还特意留下了几条逃生密道,此时只有方元一人知道。 方元强烈怀疑,他这位师父之前说不定在外面也犯下了什么大事,有些惊弓之鸟,否则不仅生前随时准备跑路,死后还要那么布置,怎么看怎么有些不正常。 不过得益于他未雨绸缪的福,现在的方元却是每天都睡得非常安稳。 而此时,看着花狐貂在密林中奔行绝迹,方元玩笑一句,又有些惋惜。 若是白貂再大一点,自己或许就可以骑上祂,遨游整个清灵山脉,如履平地,那就不知道是一种怎样的快意了。 爬山可是一件体力活,特别是深山老林当中,藤蔓密布,绝对没有什么石阶小道,相反却是猛兽毒虫更多一点。 方元一边用柴刀将拦路的荆棘丛劈开,一边有些气喘吁吁地前行。 这几天他通过各种威逼利诱,总算令花狐貂妥协,带他进入深山,去寻找灵肥的踪迹。 只是他非常怀疑这花狐貂根本是在向他装傻,自从进入深山之后就彻底撒了欢,更左跑右逛,一些珍惜药材见了不少,却丝毫没有灵肥的半点影子。 “花狐貂,别想狡辩了,从你带来的份量来看,那些灵肥应该还有很多才对!” 方元看了看日头,停止继续前进的举动,找了块大石头坐下,吃着中午的饭团,又丢了花狐貂一个。 “咯咯!咯咯!” 花狐貂抱着饭团,仿佛松鼠啃松果一下,转了几圈,飞快吃完,这才用小爪子比划。 方元跟它鸡同鸭讲地比划了半天,勉强明白了意思:“那里我现在还不能去?只能在附近选找找其它好东西?” 他回过头,看了看竹篓里的收获,勉强同意了这个说法:“好吧,不过再去下一处,我们就回去吧!今天采集的珍惜药材,都要好好封存起来,否则就实在太过暴殄天物了!” 喝了一蓬清凉的泉水之后,方元抖擞精神,跟花狐貂继续上路,到了一处雾气萦绕的洼地。 “唔……这种地方,最多瘴气毒雾!” 方元一见色彩有些斑斓的雾气,顿时皱着眉头,忙不迭地往鼻下抹了问心居士配置的药散。 任何行走深山的猎人、采药人,都少不了这个,但还是问心居士所制的效果最佳。 “咯咯!” 花狐貂一马当先,显得有些急迫。 “哈哈……这么着急做什么?” 方元笑嘻嘻跟上,拨开一丛杂草之后,却是深吸口气:“毒龙草?!” 在他面前,一处水潭边上,白色的乱石中,一株紫色的药草十分显眼。 这是问心居士提过的一味名贵药材,生长在剧毒之地,有以毒攻毒的神效,许多高阶解毒药方,都需要这个。 “好东西!” 方元眼睛一亮,却没有冒然动作。 此等药材,已经算是半株灵物,旁边或许就有凶兽守护! 第十三章 渔翁 “嘶嘶!” 果然,在看到毒龙草之后,花狐貂顿时发出代表危险的嘶嘶声,浑身毛发张开,脊背微微弓起,仿佛撑满的弓箭一般。 “丝丝!” 刹那之后,方元就自白石堆中听到了回应,一道细黑长线蜿蜒着爬了出来,昂起半边身体,吐着紫红色的信子,做出威胁姿态。 “这是……蛇?” 他看着突然出现的长蛇,有些倒抽凉气。 这条蛇长约三尺,拇指粗细,身上黑色的鳞片炯然有光,带着一节节如同脉络般的纹路,最关键的是它尾部泛白,犹如一串珠链,獠牙雪亮锋利,头顶更是长着一个硕大的肉瘤,如同紫珍珠一般浑圆饱满,隐约泛着光芒。 “珠尾蛇?” 方元一下就将它与问心居士提过的清灵山中几种厉害毒物联系起来:“不……普通的珠尾蛇,哪里有着这样修长?并且头顶应该也没有这种肉瘤……异变?” 他非常肯定,这条珠尾蛇纵然不是灵兽,也必然比普通的珠尾更加凶悍。 “嘶嘶!” 此时,花狐貂却是张牙舞爪,缓缓迈步上前。 看着一身毛皮雪亮的花狐貂,这头变异珠尾蛇显得十分忌惮,盘成一圈,蛇头作势欲扑。 “是了……花狐貂本来就是蛇类的天敌,此时又是灵兽,得了我灵茶的增幅,应该能拿下才是……” 珠尾蛇奇毒无比,方元可没有信心凭借着手上的柴刀与解毒剂对付,连忙远远躲开,又紧张地注视着场中的动静。 两头奇兽对视良久,花狐貂突然一闪,疾扑数步。 “丝丝!” 珠尾蛇一下鳞片张开,从獠牙中射出半透明的细线,犹如弩箭一般飞射。 “喷毒?” 方元在旁边看了冷汗直流,知道自己对上这一下,八成没有什么躲开的希望。 咻! 这时,半空中的花狐貂却是轻巧地一个转折,犹如闪电一般,避开毒箭,身躯化为一道白线,于电光火石间扑到白色乱石阵中,前爪死死按住珠尾蛇脖颈,任凭它尾部缠绕而上,张开巨吻,露出尖利的门牙,毫不客气地啃噬而下。 咔嚓! 只是一口,珠尾蛇的半个头就消失不见。 “干得好!” 方元大喜,连忙跑了过来。 他首先看了看刚才珠尾蛇的毒箭落地之处,就见不仅土壤焦黑,就连石块都被腐蚀出星星点点的坑洞,不由倒吸冷气。 “花狐貂,做得真是不赖!” 方元连连夸赞,将毒龙草小心地收起:“嗯,有着这个,再配合之前的三星草、一枝叶、还有这条珠尾蛇……师父留下的‘阎王令’材料倒是齐全了!” 这药方名字吓人,实际上却是一味解毒良药,能化百毒,纵然到了鬼门关,也有如阎王一旨令喻一般,足可乖乖还阳。 “靠!你少吃点,这蛇我还有用呢!” 等到计较完毕之后,方元顿时很无语地看见花狐貂已经抱着珠尾蛇,仿佛啃甘蔗一般啃了半截,正挖出一枚紫绿色的蛇胆,吞了下去。 “幸好……毒囊还留着……” 方元又过去细细检查,这才松了口气。 心知纵然以花狐貂的神异,面对这变异珠尾蛇的剧毒,还是有着忌惮,不敢冒然食用。 …… “这次入山,虽然没有找到灵肥,但阎王令的材料却是收集齐全,回去之后就可调配了……” 回程路上,方元的心情相当不错。 阎王令虽然效果神奇,但配置却并不复杂,只需要将几种材料按比例混合鞣制就成了,难处还在于材料稀罕少见。 “有了这个,日后若是出去行走,也方便一点……” 方元沉吟着,突然间,面色一变。 在他面前,赫然出现了一株断树,人腰粗的古木被拦腰截断。 这当然算不得什么,但断口处,一个清晰的掌印却是显眼异常! “人力而为,破关武者?!” 方元神色一下肃穆起来,又看了看附近有些狼藉的痕迹:“在互相争斗?居然一路深入了清灵山?” “嘶嘶!” 白花狐貂注视着这一切,也是毛发倒竖,变得紧张起来。 “走,跟上去看看,就看一眼!” 方元毕竟还是个少年,好奇心起来,顿时再也忍不住,直接对花狐貂道。 花狐貂嗅了嗅地面,顿时找到一个方向,追逐上去。 方元紧随其后,旋即看到了更多凌乱的脚印,还有血迹。 “的确是一追一逃,并且,这破坏力……” 方元神色肃穆,等到前方出现声响的时候,更是将步伐放缓到了极限。 “韩寿……叛徒……” 隐隐约约间,伴随着山风,一阵人声就传了过来。 方元不敢冒然上前,看了看周围,灵机一动,爬上一株大树,借着厚厚实实的树冠将自己身形完全遮掩,举目瞭望。 他运气不错,再过去是一片草地,两个人影正在对峙,一黑一白,似乎都没有发现他的窥视。 “师兄……我错了,饶命啊……” 方元来得不是时候,战斗明显到了尾声,那黑衣人不敌,被一掌正中胸膛,大口大口地吐血,旋即又跪了下来,磕头求饶。 看着这一幕,方元只感觉自己心里对武道高手的憧憬立即破灭了一半。 “嘿……看来高手不一定就要人品好么……之前能打得那么厉害,现在情形不对,立即就服软服得无比迅速……” 他站着说话不腰疼,自顾自地想着,丝毫没有站在那些武者的立场上考虑。 被黑衣人这么一跪,白衣人似乎有些踌躇,举起的右掌迟迟不落,反而面色涨红,大声喝骂了起来。 隐约间,方元也只听到了‘叛门’‘宝物’等等的字眼,却并不是十分清楚。 正当他以为好戏结束,准备先走了之的时候,场中异变突生! 那黑衣人突然疾扑而出,一拳狠狠印在白衣人胸口! 咔嚓! 刺耳的骨裂声,纵然方元这里都听得清清楚楚,但那白衣人临死反击,也是非常厉害,黑衣人同样吃了一掌,伤上加伤,却吐血狂笑,得意非常。 “啧啧……这人阴狠!” 方元看得啧啧称奇:“最后翻盘,简直是大逆转啊!” 这时候,就见黑衣人蹒跚着上前,似乎想从倒地的白衣人身上翻找着什么,却身子晃了一晃,倒了下去。 “嗯?两败俱伤?看来那白衣服的武功还是比黑衣服高点,临死反击都能这么厉害!” 方元麻溜地下了树,来到战场边缘,愣是不敢靠近。 不得不说,这两人之前的比斗与破坏余波,有些吓到了他,令他不敢随意接近。 特别是这最后幸存下来的黑衣人,实在太狡诈了,万一是他察觉了自己在旁边窥视,想将自己骗过去送死,那再去捡尸体岂不是自投罗网? 想到这里,方元当即捡起一块石头,砸在黑衣人身上。 砰! 没反应。 再捡,再丟! 砰! 还是没反应。 方元满脸狐疑,最后挑了一块最大的石头,用尽浑身力气,扔了过去。 噶咧! 骨折了…… “这都没反应?难道伤的这么重?” 方元瞥了眼地上的紫红色血水,感觉都快汇聚小溪了。 “花狐貂,你过去咬着他脖子,注意不要用力!” 方元比划了半天让花狐貂上前将黑衣人制住,这才施施然走上前去查看。 那白衣人早就变成了一具尸体,面相憨厚,大概三十来岁的模样。 倒是这黑衣人,长得还过得去,就是下巴略微尖刻,显得有些阴狠,此时脸色也是惨白如纸,不仅胸口凹陷,肋骨不知道断了多少根,一条大腿更是被自己砸断了,可谓祸不单行。 “此人阴狠……不过,还是有些利用价值的……” 方元用步包着手,很快就将两人搜检了个遍,黑衣人身上空无一物,令方元暗骂穷鬼,倒是白衣人的兜囊里,有着打火石,金叶子,还有两瓶上佳伤药,大概刚才黑衣人就是想翻找这个,奈何实在伤得太重,直接昏死了过去。 “这药不错啊,在外界应该大大有名,可惜……我不认识……” 一番搜检,没有找到最想要的武功秘笈之后,方元看着剩下的黑衣人这个麻烦,脸上有些踌躇。 旋即,他咬了咬牙齿,下定决心,草草挖了个坑,将白衣人埋了,又看向黑衣人,目光中神色复杂。 …… “不要……不要过来!” 梦中,师兄浑身鲜血,前来索命。 韩寿惊叫一声,清醒了过来。 身下,是坚硬中带着一丝柔软弧度的硬板床,周围一些木制家具,看着有些简陋。 但对于被追杀至今的他而言,就简直是天堂一般了。 “怎么回事?我最后不是……” 韩寿一个激灵,想挣扎着爬起,却发现自己伤得实在太重,甚至不仅胸膛,就连大腿都是剧痛无比,不由有些奇怪。 他被大师兄以破山掌印在胸口,那是记得清清楚楚,但什么时候,连腿上都受到如此重伤了? 并且,他怎么来到的这里?此处又是何地? “你终于醒啦?” 吱呀一声,房门推开,一个面相平凡的少年就端着药碗走了进来,似乎长松口气:“那日俺采药看到你伤成那样,委实吓死了,幸好老天保佑……” 他将韩寿扶起,似乎想喂他喝药。 韩寿勉强坐起身,看着身上丝毫未动的衣物,特别是右脚的靴子,这才长松口气。 第十四章 混毒 “俺是这里的采药人,之前看见那么多血,还有尸体,可真是吓坏了,你们莫不是遇到熊瞎子……” 那少年郎絮絮叨叨地说着,有些憨傻。 韩寿武者出身,只是闻了一闻药汤,就知道里面绝无问题,不由小口小口地喝着,感觉腹中略微有了一些暖意,看向少年的目中又带着一丝阴狠。 虽然得这小子相救,但为了保密,等到恢复一些之后,还是得将他灭口了才好。 嘴上却感激道:“我们兄弟骤遭大难,得小兄弟相救,实在感激不尽,你说尸体……莫不是我那大哥……死了?” 他脸色一下呆滞,顿时大滴大滴的眼泪就落了下来,端得是情真意切,纵然方元也不由在心底默默给他点了个赞。 “唉……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你那大哥我已经给葬了,改天等你好些了,再带你去认认路,好启出骸骨,落叶归根……” 方元安慰道。 “那真是不胜感激,救命大恩,无以为报,我们兄弟二人,来世就是当牛做马,也要报答小兄弟你的恩情!” 韩寿此时一无所知,还在大飚演技。 “呵呵……不必如此,不必如此!” 方元摸摸头,很是憨厚地笑了。 此时的韩寿跟个植物人类似,连动个身子都需要方元帮忙,自然打不了什么坏主意。 倒是观察过周围,确认是深山中一处所在之后,顿时放下心来,看着方元自顾自在一边看书,又有些好奇:“小兄弟,你看得什么?” “这可是俺爹传下来的好东西!” 方元将书册往前面一送:“就是有好些字俺不认识……” 他看向韩寿,眼睛里面顿时闪过一丝不好意思的光芒:“要不你给我念念?” “唔……筋骨爪节,以筋为重,形意次之……宛若猛鹰,迅捷疾扑……这不是鹰爪功么?” 韩寿看了几行,心里顿时有些不屑。 但再看看那小子有些急切的脸色,心里暗自一笑,脸上却是做出踌躇之色:“这……可是武功秘笈啊,给在下看好么!” “反正我也看不懂,要不大哥你教教我呗!” 方元脸上故意带着一丝急迫。 ‘嗯,这是你自取死路,可怪不得我了!’ 韩寿心里暗道,脸上却做出大义凛然之色:“小兄弟你救我性命,区区解读几个字,又算得了什么?” “那就太好了,这几个字怎么念?” 方元脸上做出迫不及待之色。 “嗯,这是关元,代表身上的一个穴位!” “这个呢?” “骨海!” “气元!” …… 韩寿随口解释,心里却在暗自冷笑。 若真是按照他解读的来习练,不用多久,这个山野小子就要自己走火入魔而死了。 ‘这人……果然心如毒蝎!’ 殊不知方元心里,也在暗自齿冷:‘反倒是林本初林员外给的,没有什么问题。’ 这个道理很简单,他自己可是识字并且通晓医术的,若是林员外给的秘笈有问题,以韩寿的见识,大可照本宣科地解读出来。 但现在,他故意曲解,反倒是显得另外一位比较无辜了。 “哦,韩大哥,这个字怎么读?” 想到这里,方元的眼眸里就闪过一丝冷色。 “这个啊,念命门,为身上一处要害!” 韩寿随口编了一句,突然间面色一变:“你怎么知道我姓韩?” “不止呢,之前你可不是这么解读的!” 方元跳开数步,脸上露出冷笑,悍然摊牌。 韩寿脸上一红,知道自己心急之下,随口解释,没有细细推敲,顿时跟前面冲突,露出了马脚。 但下一刹那,他脸色就变化了:“小子,你装傻诈我?” “韩寿,你这个师门败类,我们彼此彼此罢了!” 方元三两步跳出门外,隔得远远地叫喊。 “该死,好滑溜的小子!” 韩寿恢复极快,此时手上已经扣了一枚铜纽扣,只等对方靠近,凭着几门刺激气血,压抑伤势的自残之法,也要射杀了那小子,却想不到对方如此滑溜,顷刻间就跑了没影。 “等一等,刚才是韩某不对,小兄弟你若肯救治在下,在下愿意将师门真正的神功妙法传授给你!” 现在敌暗我明,纵然不放火烧屋,只是每天不送饭,韩寿都要倒霉,只能服软道。 “罢了,几本粗浅武功都敢如此,我又怎么敢学你的‘神功妙法’?” 方元的声音中带着戏谑:“韩兄实力惊人,还是请乖乖去死好了。” 他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论智谋心计,乃至武功,自己都根本不是韩寿的对手。 并且对方伤势看起来很严重,但保不准什么时候就恢复过来,或者强行镇压下去,因此还是不受诱惑,直接送对方去死好了。 自己宁可从头开始,习练没有问题的粗浅武功,也不能与虎谋皮。 “好小子!” 韩寿眼珠一转,不知道又要想着什么阴谋诡计。 这时候,方元幽幽的声音就传了进来:“韩先生,你也不必想着什么阴谋诡计了,因为你的小命,现在已经掌握在我的手里!” “你的手里?!” 韩寿冷冷一笑:“之前的药汤,没有丝毫问题,本人又怎么会……” 话到一半,突然停住。 因为他赫然想到自己之前昏迷,落入对方掌中,岂不是想怎么摆布就怎么摆布? “不错,我在你之前的绷带中,混入了绮罗香,此香原本只有净尘止血之功,对人体殊无害处,只是若遇到了药汤中的参合子,就有些小小的麻烦,会令患者肢体僵硬,甚至部分腐烂……” “混毒?!” 韩寿面色肃穆,微一运气,的确感觉到四肢僵硬,但脸上却露出冷笑。 纵然对方再怎么智谋百出,也毕竟只是个普通人,又怎么知道他这种连破五关的武道高手之恐怖? 区区混毒,以自己的内息与身体素质,撑过一段时间,也就自会消去。 现在需要做的,只是如何将这可恶小子赚进来一举灭掉,又或者稳住,争取时间。 “哦?看起来你对自己很有信心!” 方元的声音传了进来,带着一点诧异:“看来武道高手,的确有把握对付这种毒素?” 听到这个,韩寿的心一下就宛若沉入无底深渊。 因为对方语气自信,似乎丝毫都没有害怕或者恐惧。 反倒是他,在之前短暂地压制下毒素之后,却是骇然发现,四肢的僵硬感又浮现上来,甚至皮肉都开始了明显的腐烂。 “忘了告诉你……我配置的混毒,加入了其它材料,效力更加非凡哦!” 听着屋内不断传来惊人的惨叫,方元的面色淡漠,近乎古今无波,又看了眼自己的属性: “姓名:方元 精:1 气:1 神:1.4 年龄:18 修为:无 技能:无 专长:医术【一级】、种植术【三级】” “医术【一级】——能治疗简单伤势,包括轻微类的外伤,通过草药,可以获得额外的治愈加成效果。” “额外的治愈加成,反过来,做成毒药,也有着增幅啊!不过,最关键的因素,恐怕还在珠尾蛇之毒吧?” 等了片刻之后,屋内已经没有了人声,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腐蚀声还在不断传出。 方元用白布捂着口鼻,施施然走进,旋即就看到了被腐蚀得千疮百孔的木板床,以及地上的一滩脓水。 “效果如此之好?” 这么可怕的效果,顿时连始作俑者的方元都有些傻眼:“倒是省了处理尸体的麻烦……” 他将零散的衣物拾起,准备一把火烧了,彻底毁尸灭迹。 这韩寿来历明显非同小可,更代表着麻烦,方元利用完之后就准备撇个一干二净,丝毫都不准备沾惹的。 “倒是……为了什么宝物叛门?” 他看着韩寿的靴子,脸上带起一丝笑意。 对方将东西藏得真是十分不错,若非一清醒过来之后,就下意识地瞥了靴子一眼,纵然方元也有可能遗漏过去。 他立即上前,掏出匕首,将韩寿的云靴大卸八块。 在右脚靴底的夹层中,一张黑色的牛皮纸就浮现出来。 “这就是他不惜叛门,击杀师兄,也要独吞的宝物?” 方元看着黑纸上鬼画符一般的线条,不由十分无语地猜测:“藏宝图?似乎还是残缺的……见鬼了……” 这东西藏得十分严密,错非将靴子拆开,根本发现不了丝毫,令方元清楚知晓韩寿对于此物的看重。 只是一份残缺的藏宝图,纵然到手了,又有什么用呢? 方元对此十分不解,但还是决定将它收好,旋即打了个火堆,将韩寿的衣物彻底焚烧,污水洗了,抛入深谷。 从此,韩寿这个人,就真真正正地从世界上消失,任凭谁也找不回来了。 “只是忘了问他到底是哪个宗门的了,附近的大宗门,似乎只有一个归灵宗?” 在毁尸灭迹之后,方元才有心情胡思乱想:“没有拿到神功秘笈,也有些可惜,不过相比于风险而言,如此还是完全值得的。” 第十五章 赔礼 幽谷之内。 清晨,方元架起一口铁锅,将泉水烧滚,又灌入细沙,加入药材,细细熬煮。 “黑沙掌的习练,必须要用特定的药砂,在捶打过程中将药力渗入筋骨……再配合招式、技法,练成之后,开碑裂石,无往不利……” 原本这三本秘笈经过方元检验,确信没有什么大问题,又再经过韩寿的最后一试,此时终于准备上手习练。 “武道之中,有金锁重楼十二关,黑沙掌若练到巅峰,勉强可到第五关的地步……” 这就是黑沙掌的极限,也是普通功法与神功秘册的差别所在。 “鹰爪功更坑,至多练到第三关,其后就需要特定的心法配合,但如果真的找到了,是足以冲破桎梏,到达第八关的功法,在那些宗门之中也算不错了……” 方元细细整理着自秘笈中得到的信息。 “还有最后一本硬气功,虽然有些内息的味道,奈何连创始人都不知道它能到什么地步,历史上,就是在冲击第六关伤门的时候失败,反伤而死了……” 方元叹了口气。 金锁重楼十二关,每一关都是一个疑难,又有几个大关卡。 “金锁重楼十二关,我现在只知道前八关:开、休、生、杜、景、伤、惊、死!这其中又有细分,前三关开、休、生,一旦突破,对于人身就有增幅,并且突破失败也没有伤害,为武道基础,杜、景二关就有些麻烦,但失败对身体伤害也不大,只是最后三关,一旦破关失败,武者必然受到反噬,甚至身死!特别是第八关死关,必须一鼓作气冲破,失败就是死!” 修行之道,从来都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前八关都是如此,后四门据说又是另外一重天地,而在这之上的武宗,就不知道是何等的境界了……” 方元幽幽叹息一声。 “还有传说,在武者之上,有着更多的修炼之途,更有想象不到,不可思议的强者……” 在方元心里,蓦然生出一股向往。 他虽然没有多少野心,但如果能成为仙神一般的人物,不老不死,快活逍遥,似乎也是一件非常不错的事情。 “并且,我的确需要一点自保的力量!” 药砂煎好,原本细腻洁白的细砂就泛着黑色,泛着一股药味,方元当即找来粗布,将这些药砂细细收好。 “鹰爪功没有心法与行气路线配合,撑死练个前三关,放在江湖上也是最普通的打酱油货色……” “而硬气功属于自创,练的人不多,关键创始人在冲关之时将自己练死了……最多只能练个前五层……” 按照秘笈所言,还有方元自己的推测,前三关的武道好手,可能才是现今江湖的主流。 四五关的就比较少见稀罕了,至少能保证养尊处优,地位崇高。 而到了伤门关之后,更是宗派中的精英主力,足可称之为一方小高手了。 “前八关便是如此厉害,那后四关,以及更上的武宗之境……” 方元吐出一口长气,深知归灵宗能独霸一方,土皇帝一般,并非没有依仗。 一位武宗,便足以镇压这一切! “这个世界很大,清灵山不过边缘一角,要想去见识更加广阔的世界,就必须不断提升自己……” 方元虽然天性懒散淡然,只是若定下目标,却往往也会爆发出惊人的毅力。 “目前而言,还是黑沙掌最适合我!” 他现在也只是需要一门能助他破关的武技,专精一门便足够了,否则贪多嚼不烂,哪里有着这样的闲功夫? “呼……” 看着面前用药砂包好的沙包,方元深吸口气:“摔掌!” 啪! 他反身一掌,印在沙包之上,顿时感觉手背有些火辣辣的疼。 “果然,练武很苦,纵然以前的师父逼着我练,搞不好我也会逃掉……” 十掌! 五十掌! 一百掌! 五百掌!! 足足一千掌之后,方元这才收回双手,看到双手手心手背都有些破皮,一股火辣之意萦绕,又有丝丝清亮的药性涌入。 “呼……” 见此,方元不敢怠慢,又将双手浸泡到旁边准备好的水盆里。 “练习黑沙掌,绝对不能断了药材供应,特别是这最后的温养手续,若没有这个,只会练成个废人。” 小半个时辰之后,方元将已经变得有些漆黑的水倒掉,又换了一盆新的。 “幸好,这种普通草药,我幽谷之中还算齐备,储量也不小……” “咯咯!” 在旁边,花狐貂看了半天,有些百无赖聊地打着哈欠,突然黑溜溜的眼睛一转,跑到边上,特意嗅了嗅方元丢掉的药汁,顿时一脸嫌弃地退开。 这种极为拟人的神态,令方元几乎以为自己见到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好了,花狐貂,不要胡闹,我马上为你准备烤肉!” 方元笑骂了一句,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在浸泡药水之后,原本的火辣之意完全消散,这时双掌完全一片清凉,甚至隐约间还有一点死皮皱起,即将脱落。 “按照秘笈所言,黑沙掌大成,手掌反而细腻洁白,比妙龄女子之手还要滑腻,但一运功,却是能顷刻间坚硬若铁,开碑裂石,甚至可附加毒伤……” “从今天开始,每日抽出三个时辰习练黑沙掌,就不知道什么能够破关了……” 方元看着自己的属性栏,有些无奈。 他这个系统眼界太高,能被看上,主动收录的,终究是少数。 “不过,等到我将黑沙掌彻底上手,甚至突破武者第一关的时候,它再怎么样也必须承认了吧?” 方元心里有些踌躇满志地想着。 …… “二哥,为何人家还要来这里?” 山外,周家大小姐周文馨与周二哥一起,向幽谷缓缓进发,周文馨的脸上不情不愿,更带着一点隐隐的惧怕。 ‘难得终于有了个能制住小妹的人……’ 周二哥看了,心里一笑,却板起了脸:“你之前登门问罪,简直是不分青红皂白,道歉也是应该的……” 周家财大气粗,仆从如云,药材如此关键的东西,在进入周老爷嘴之前又怎么可能不经过数道检验? 别的不说,纵然林员外也不会如此。 两家认定都没有问题,周老爷这段时间又不止进了这一味药,再找人家麻烦,实在有些强词夺理的感觉。 “那为什么还要去求他……明明只是一个不懂武功的……” 周文馨原本还想说些什么,但脑海中蓦然浮现出方元的身影,却是吓得双腿颤抖,原本想骂的话也出不了口。 “不会武功,保不准会别的啊……这个世上,可不是单有武者,传闻中的法士、灵士之流,纵然八关之后的武者都要礼敬……” 周二哥这时候的脸色终于转为肃穆:“那日家丁的伤口,我都看了,十分奇异,并且根据你等描述,纵然眼力最好之人,也只是看到一道白光闪烁,这就有些类似灵士手段了……” 一想到方元当日的神异,纵然周文馨都是默然不语。 “是以今日,你一定记住,千万不要再耍大小姐脾气了,知道么?” 周家二哥一瞬间声色俱厉:“这也是为了我们父亲!” 周老爷到了现在,近乎药石无灵,或许也唯有传说中的灵士,才能以法术之力挽回了。 “我……我知道了!” 虽然从小被当成宝贝一般,受尽千万般宠溺,但此时的周文馨还是知晓轻重缓急,当即垂着头,声音仿佛蚊鸣。 实际上,自从上次方元狠狠教训过她一顿之后,就在周大小姐心里留下了阴影,恐怕纵然周家二哥不提醒,也绝对不可能再去找麻烦的。 不多时,幽谷赫然在望。 周家二哥环视一圈,旋即深吸口气:“周家周文武、周文馨,请见方小居士!” 他声音清越,远远传播开去,四处可闻。 “嗯?” 山谷之内,原本正在埋头练掌的方元豁然抬头:“周家二少,这声音……想不到他也是习武之人,并且修为比我高深,也不知道到了第几关……” 此时的方元,仍旧一关未破,但底气十足。 攻伐方面,他有着花狐貂,就等于一尊连破数关的武林好手保驾护航,而即使打不过,以幽谷的地利与密道,也是想走就走,自然凛然无惧。 当即来到谷口,见到周文武与周文馨,皮笑肉不笑地打了个招呼:“原来是两位到来,莫非还是为了上次之事?” “方小居士不要误会,舍妹莽撞,之前冲撞了居士,还望居士多多海涵!” 周文武一揖到地,神态十分诚恳,又转过头:“小妹!” “我……我知道了。” 周文馨委委屈屈地上前,对上方元的眸子,双腿又是不自觉地一阵颤抖。 被周文武眼睛一盯,又福了一福:“方公子,之前之事真是对不住,本姑……奴家在此向您赔不是了,还望您大人有大量……” 第十六章 破关 ‘麻烦又上门了!’ 看着委曲求全的周大小姐,方元心里却是相当无语。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这对周家男女,今天能耐住性子过来,八成不是道歉如此简单。 “小居士!” 果然,周文武之后接着开口:“家父病重,不知道小居士能否前往看看,纵然不成,我周家上下,也是感激你的大恩大德!” 周老爷子已经近乎弥留,此时周文武求到方元头上,已经有些病急乱投医的意思了。 “咦,这倒奇了。” 方元有些诧异:“以贵家与归灵宗的关系,难道就没有请宗门出手?” “怎么可能?” 周文武苦笑一声:“宗门的医师也看过,却连到底是如何病症都说不出,按照他们所言,家父的病情若只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的话,无论如何也不至于到如此地步的……奈何宗主大人新得佳徒,带着她前往外界云游,拜访某位丹师朋友去了……唉……时也命也……” “原来如此!” 方元眉头微微一掀,旋即也是摊手:“奈何本人医术浅薄,纵然去了,也是无用啊!” 他深深瞥了这兄妹一眼:“令尊之事,在下无能为力,实在抱歉,敝谷贫寒,就不留二位贵客了!” 说完,也不等周家兄妹说话,直接将这两人晾在谷口,施施然回去了。 “二哥……他……” 周文馨等到方元背影消失不见之后,周文馨这才发作起来:“太……太过目中无人了吧?” “嗯,他给我的感觉,却是非常奇怪……” 周文武望着山谷的方向,眸子中带着跃跃欲试之色,最终又强行忍耐了下来:“这个山谷,给我一种危险的感觉……比起上次来说,更加厚重了一点……” “莫非那人真是灵士?” 周文馨打了个激灵。 “不!不一样!” 周文武摇摇头,神情中又带着一点沮丧。 说实际的,他周家纵然出了一个归灵宗外门执事的家主,但在附近世家中却算不上首屈一指。 甚至,在顶梁柱倒下之后,族人更是惶惶不可终日,到了此时,就连出了一位宗主爱徒的林家,也隐隐要超越一头。 “我周家……难道就要这么衰微下去,最终泯然众人?” 山风吹过,令周文武打了个冷颤…… …… “哦?走了么?” 不久之后,正在对着沙包练掌的方元,就得到了来自花狐貂的汇报。 这头灵兽此时越发通灵,他说的话大致都可以听懂,并且还可以通过一些肢体语言表达意思。 方元估计,它的智慧,与普通十几岁的小孩,也相差不大了。 “周家的事情,就是一趟浑水,林老爷子想趟,那就自己趟去……” 方元脑海里转动着念头,旋即将之放下,开始准备膳食。 自从习武之后,他每天的膳食需求就变得越发巨大,幸好幽谷中粮食储存不少,足够他所需。 特别是珍珠玉晶米,本来就是上品之物,大补元气,有力地支撑着方元的消耗。 夜色朦胧,月亮渐渐攀上星空。 幽谷之内,掌击声仍在不断继续。 方元额头浮现出细密的汗水,却恍如未觉,一丝不苟地进行着黑沙掌的练习。 在他心里,隐约有着一个预兆,这门武功,将会在今天冲破! “武道第一关,为开门,只有破了此门,才是真正的武者!” 方元的嘴里似乎还残存着之前珍珠玉晶米圆润温和的口感,腹中一股热气升腾,汇入四肢百骸,形成了洪流。 “呼……吸……” “呼……吸……” 伴随着悠久而深长的呼吸,方元感觉自己体内一丝丝力量被汇聚起来,洪流肆虐,就要冲破某个关隘。 “黑沙掌!” 蓦然间,他大喝一声,右掌飞击而出。 砰! 原本的沙包轰然炸开,黑色的药砂四溅。 而在这一刹那间,方元则是感觉自己体内,某个长久以来的关卡,轰然粉碎! 咔嚓! 一声脆响之后,大量热流涌遍全身,令他感觉从头到脚都经过了一次洗礼。 “金锁重楼第一关,终于成就了!” 方元握紧拳头,仰天长吼。 金锁重楼的前三关,开、休、生,为武道中的第一个小境界,纵然冲击失败,也绝对不会祸及自身,并且成功还有增幅。 基本上,纵然普通人,得了秘笈,勤学苦练,日积月累,也是有可能达成三关成就。 只是方元用区区数日,就成功破了第一关,这份资质也算是十分不错了。 不仅是资质,更是十八年来打下的坚实底子! 毕竟,珍珠玉晶米与其它珍惜蔬果,可不是白吃的。 “这……就是武者的感觉么?” 方元立在原地不动,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破了一重关卡之后,他顿时觉得自己各方面的能力都有了提升,就仿佛扯去了一层枷锁一般。 “具体数据,还是要看属性系统!” 方元眼睛余光一瞥,属性栏顿时浮现出来: “姓名:方元 精:1.1 气:1.1 神:1.5 年龄:18 修为:武道第一关 技能:黑沙掌【一层】 专长:医术【一级】、种植术【三级】” 当他将注意放到技能上的时候,有关黑沙掌的解释立即在他脑海中闪过: “黑沙掌【一层】——外门功法,练至大成,肉掌坚逾钢铁,威能足以碎金断玉,总共五层,可附带毒素效果,目前为第一层境界!” “精气神都增加了0.1?” 方元沉吟了下:“不……神元方面,或许还有我问心茶的效果……” 他大致也清楚了,这种属性代表着他的身体素质,必然是越往上越加艰难。 在1.0与1.4的基础上增加0.1,完全是不同的两个概念与难度。 “破关,成就武者之后,代表的是身体素质的全面提升?” 饶是如此,方元也欣喜非常。 “最主要的是,终于将黑沙掌固化为技能了!” 只要这门功夫被属性栏认可,那就可以通过熟练度,机械化的提升,其中好处自然难以言喻。 否则,若是每门武功的突破,都需要感悟,冲击瓶颈什么的,方元自忖距离那种传说中说突破就突破的武道天才,还是有着一段差距。 “可惜……还不能看到熟练度,否则就更加直观了……” 方元叹息一声。 但旋即,他眼角余光,就见到了在黑沙掌后面,浮现出了一个空空如也的进度条。 这进度条看起来有些模糊,必须全神贯注地盯着的情况下才会出现,方元略微不注意,它顿时就消失不见。 “这是……原本的功能?还是说,这个属性表,还会随着我的进步而增长,开发出更多的能力?” 方元很清楚,这个进度条,就是所谓的熟练度了。 不过此时黑沙掌刚刚进阶,当然只有0%的模样,倒是他又看了看医术与种植术,发现医术不知不觉中也满了七八成,距离下次晋级应该不远了,还有种植术,也过了一半,看来获得灵肥,种植灵种,果然对于种植术的提升大有助益。 “很好,有了这个熟练度统计,对于日后提升,就更加直观了!” 破开桎梏,进入真正的武途之后,方元顿时觉得自身精力充沛,之前的疲惫都一扫而空,兴之所至之下,不由又开始了新一轮的锻炼。 “黑沙掌!” 一套掌法演练下来之后,方元又找来木板,作为靶子尝试威力。 奈何黑沙掌拍上去,只有一个浅到几乎看不出来的印子,代表着他在这方面的功力还颇为浅薄。 “属性栏!” 倒是属性栏中,代表着黑沙掌熟练度的进度条,又涨了一点点,数据化下来,却是万分之一不到的样子。 “这意思就是,只要再练上万遍,根本不需要什么领悟,突破瓶颈之类,就可以提升到第二层了?” 方元脸上的喜色越发扩大。 当然,他也知晓,这或许还是因为黑沙掌本身就是比较粗浅武功的缘故。 到了后来,八成也需要满足什么条件,才能令进度条彻底圆满。 就好像曾经的二级种植术,必须要获得灵种,才能突破三级一般。 但相比那些被困瓶颈,数年甚至数十年都不得进步的武者而言,这已经是巨大的进步了。 “不论属性还是进度条,都是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只要努力,总会有着一丝一毫的进步!” 方元叹息一声:“我何德何能?能得梦中世界的造化,又享此大福?” 努力就有回报! 这对于许多人而言,已经是可望而不可及了。 更不用说,还有属性栏的金手指,以及一整个梦中人生的经验。 “总有一日,我会解开这个谜团!” 方元眸子幽幽,下定了决心。 纵然有着奇遇,也不能就以为天命在身,从此无所畏惧了。 既然享此大福,就应该越加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才是。 他现在,对于力量与能力,有着一种迫切的渴望,想要站得更高,看得更远,从而将发生在他身上的一切都弄个清楚。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夜色中,少年对月长吟,面色坚毅,旁边一只花狐貂默默注视着这一幕,似懂非懂。 第十七章 窥视 “喝,黑沙掌!” 幽谷之中,一道人影迅捷疾扑,右掌伸出,顿时在靶子上留下一个清晰的掌印。 “威力又有进步了?不错不错!” 方元收掌而立,看着已经满了大半的经验条,脸上带着兴奋之色。 在每练习一次,熟练度就会有所提升之后,他就彻底迷上了这种不断变强的感觉。 “如果属性栏中的功法提升没有什么如种植术一般的瓶颈的话,我很快就可以将黑沙掌练到巅峰的第五层!” “当然,也要营养跟得上……” 到了中午,方元吃着珍珠玉晶米,又有些叹息。 若是换成普通人家,哪里有着他这样的积累,顿顿玉晶米不停供应? 而不如此,又怎么能够支持成千上万遍黑沙掌练习的消耗?因此对于贫寒人家而言,除非天赋异禀,直接拜入宗门,获得培养,否则要诞生什么武林高手,完全就是一种奢望。 “另外……本身素质,对于习武似乎也有着加成……” 武者原本的身体素质,就是基石,基础打得越牢,未来的成就才能越高。 方元甚至怀疑,自己黑沙掌练得如此快,与自己暴增的神元也未尝没有关系。 “用不了多久,问心茶树就要再次结叶了,并且还有红玉稻,也即将收获……这可是灵米,纵然武宗所需,也足够维持的!” 方元心里蓦然产生出一种期待来。 穷文富武,在灵种的支持之下,他的武道修习,必然能够更加突飞猛进。 之所以如此迫不及待,倒并非全是为了日后,更是为了现在的安全考虑。 “归灵宗采买——宋志高?!” 如果说林本初与周家兄妹,或许还算没有什么恶意的话,那这个归灵宗外门执事,却是直接表现出了敌意,令方元也不得不正视一二。 他虽然性情淡薄,却并非傻子,更不可能容忍一条毒蛇在暗中窥视自己的。 “只是要一劳永逸,还需要实力啊!” 练武之后,方元来到种植园中,开始细心照料起硕谷累累的红玉稻田来。 他的未来,他的武道,大致就着落在这片灵种之上了。 …… 夜已深。 幽谷之外,蓦然多出几条鬼鬼祟祟的黑影。 “宋买办所言,便是此处了?” 一名黑衣人看了看周围,低声骂了一句:“果然深山老林,环境恶劣,也只有野人才住得下去!” “是此处,不会错的!” 旁边一人猎户打扮,手持钢叉:“我曾经来过这里,与问心师徒交换过兽皮、药材……” 言语之间,就有些唏嘘之色。 “怎么,想起旧情,下不了手?” 为首的黑衣人嗤笑一声。 “怎么可能?十片金叶子,足够买上十条山民之命了,对付区区一个少年,又算得了什么?” 猎户冷笑一声,眼睛中就放出狠毒的神采来:“要我说,何必如此窥视,直接杀进去,将那少年郎宰了,尸首抛弃荒野,保管第二天就连一堆骨头都剩不下!” “话虽如此,但宋买办必不会高兴的,我们要的,是先让那人身败名裂,千夫所指,随后才能下手!” 黑衣人沉声道:“谁让那穷小子,挡了宋买办身后贵人的路呢!” “贵人?!” 另外几个人,都是附近的山民、猎户、盗贼之流,闻言有些面面相觑,但见到首领如此讳莫如深的样子,也就不好继续发问。 “好了,我们今夜的任务,只是查探,只要摸清这个幽谷布局,又或者那小子有着什么底牌就成!” 黑衣人首领沉声道:“当然,最关键的是,不能留下手尾证据!” “明白!” 几个人狰狞一笑,又齐齐摸入幽谷之中。 夜晚漆黑,纵然借着月光,能见度也是很低,这一群人偏偏又不敢明火执仗,自然遭了不少罪。 好在知晓对方只有一人,幽谷防备也不怎么严密,这几人还是比较放心大胆的。 “嗯……这就是幽谷之内?几间精舍倒是不错……” “还有花圃,泉眼,看起来也十分一般,我们去后面看看……” 一行人分工极为默契,又来到了后谷,种植园之外。 “灌木之后,或许还有些东西!” 这找来的都是老猎人、老盗贼,经验丰富,顿时看出来了不同。 “哦?” 黑衣人首领立即上前,等到发现灌木之后的小道之时,更是顿时大喜:“快……去看看!小心点,这小子有着古怪,上次周家豪仆至此,全部都被废了手筋,连周家都看不出深浅……啊……” 他说到一半,突然间,清脆的咬合声响起,惨叫顿时传出。 “怎么回事?” 旁边几名同伴立即看向地面,就见到一个深黑色的兽夹,此时两边的锯齿牢牢合拢,将首领的整条小腿都吞了进去。 “陷阱!” “该死!” 他们顿时一阵大乱。 毕竟之前偷偷潜入,都是特意压低声音,但现在这么鬼叫一声,又是夜深人静之时,整个幽谷都清晰可闻,岂不立即就给发现了? “实在不行……” 几名凶徒对视一眼,瞳孔中就闪过一丝血色。 纵然这次只是来调查玄异,但真的被撞破了,恐怕也唯有下杀手了。 对于那种传闻,他们是丝毫不信的。 而一个毛头小子,难道对付得了他们全部不成? 嗯,就是这小子奸猾,竟然还知道布置陷阱,得小心防范才是。 “嘶嘶!” “嘶嘶!” 只是,他们没有料到的是,那个奸猾小子没有等来,却等来了一尊白色的死神! 一道白光,犹如闪电一般,激射到他们面前,化为一只庞大的白貂模样,正是护谷灵兽花狐貂! 此时,花狐貂却是毛发张开,发出危险的气息。 毕竟,种植园里面的,可是它的命根子,怎么能容忍外人窥视? “那是什么?” “貂儿?” “好大!” 猎户惊疑一声:“小心,这或许是那小子养的异种……” “呵……再怎么样,也不过一头畜生,与猛犬又有何区别?” 一名习惯偷鸡摸狗的同伴嬉笑一声,面色却忽然变化了。 在他面前,一道白光一闪而过。 “大成,怎么了?” 见这汉子呆立不动,旁边一名同伴一推,却轻轻巧巧地将他上半身推了下来。 原来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他赫然已经被花狐貂腰斩! “鬼……鬼啊!” 这血淋淋的一幕,顿时就吓呆了众人。 “这貂不是普通野兽,而是灵兽,精怪!” 猎户头皮发麻,蓦然想起了有关精灵的传说。 从刚才对方的表现来看,完全听得懂人话!再加上这种体形,还有奔行如电,利爪如刀的实力,说不是精怪,又有谁信? “快走!” 几个人对视一眼,立即一哄而散,将黑衣首领都抛弃在原地。 没有办法,他们背后的雇主,宋志高也不过一个外门买办,能掌握多少实权?就这次派出的人手,除了中陷阱的黑衣人是他委派之外,其它都是被重金诱惑而来的投机客。 这样的团队,顺风顺水或许还能办成一些事情,稍微遇到挫折,内讧甚至散伙,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奈何,以他们这群连武功都不会的粗浅汉子,想要在花狐貂的速度下逃命,简直是做梦一般。 “咯咯!” 花狐貂眼珠一转,仿佛顽童找到了一个好玩的玩具一般,故意放慢速度,追在那个猎户的身后。 “该死!” 猎户望着不断迫近的花狐貂,脸上一肃,反身狠狠一钢叉。 咻! 猎叉刺了个空,他右手却是一阵剧痛,眼前突然浮现出一拍雪白锋利的牙齿。 噗! 下一刹那,血花飞溅…… …… “真要命,深更半夜,还让不让人好好睡了?” 此起彼伏的惨叫接连响起,纵然方元也不能继续装死睡懒觉了。 他披着外套,边打着哈欠边从屋内走出:“有贼么?也难为他们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偷我了……” 话虽然如此说,但种植园毕竟是他最大的财产,还是有些关注,加快脚步,来到后谷。 “这……” 不得不说,遍地鲜血淋漓的一幕,实在相当震撼,方元一时间也有些傻眼,旋即就是气急败坏:“花狐貂!你做什么?弄得这么一塌糊涂,要我明天收拾到什么时候啊?” “咯咯!” 爪牙犹自带着鲜血,守在最后那名黑衣人首领之前的花狐貂闻言顿时转过身,黑溜溜的眼睛里面满是无辜的表情。 “不要给我装傻,你明天绝对有份大扫除!” 方元气哼哼地饶过几处尸体,来到唯一还在喘气的黑衣人面前。 这倒霉家伙一过来就被兽夹夹断腿,却因此成为了花狐貂爪下唯一的活口,也算因祸得福了。 “不要……不要吃我!” 当然,此时这家伙已经完全吓坏了,看到方元过来,简直是涕泪横流,仿佛见到了救星一般:“小公子饶命啊,一切都是那宋志高的指使,我……我什么都交待了!” 天可怜见! 被野兽吞食,死无葬身之地,这种死法也未免太过考验神经了一点。 第十八章 阴谋 清晨。 朝阳冉冉升起,雾气迷蒙,整个幽谷之中都是生机勃发,草木欣欣向荣。 “宋志高,归灵宗外门买办!” “宋玉杰,归灵宗长老爱子!” “宋中,归灵宗长老!” 方元一边拿着扫帚,漫不经心地将昨晚的痕迹清除,眸子里面带着若有所思之色。 昨天那个黑衣人首领被花狐貂吓到精神崩溃,不用怎么严刑逼供就主动交待了一切。 按照他所言,那位宋玉杰宋大公子文武双全,风流倜傥,最关键的是,一见到方元那个前未婚妻林蕾月就惊为天人,情根深种,不可自拔。 对于这点,宋中长老也是乐见其成,毕竟是宗主的关门弟子,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奈何林蕾月本人却对这宋玉杰毫无兴趣,直接拒绝了。 宋玉杰恼羞成怒之下,自然不敢对宗主的爱徒如何,自己却是遭了池鱼之灾。 ‘或许他以为林蕾月对我余情未了?而下面的宋志高看到这点,之前就通过田老汉,准备让我乖乖离开,可惜我不识趣,因此又有了这次的试探……’ 通过获得的信息,再加上一些猜测,方元大体理清了一点思路,同时更加的无语了。 “林蕾月如何,关我什么事?当真是池鱼之灾啊……不,我比池鱼都冤枉……” 奈何这个世界上,没有实力就是最大的原罪,宋玉杰甚至都没有准备亲自来踩方元,下面的狗腿子就迫不及待地出手了。 “唉……总感觉未来会很麻烦的样子啊……” 方元将扫帚一丟,对着朝阳伸了个懒腰,惬意地眯起了双眼。 按照黑衣人所言,归灵宗内仰慕林蕾月的,或许可以组成一个加强排,毕竟是宗主亲许,未来的武宗种子! 纵然今日没有宋玉杰,明日照样有赵玉杰,张玉杰跳出来。 这顿时令方元很是无奈了。 天可怜见!他实在是一点麻烦都不想招惹的啊,奈何你不惹人,人自惹你,一味的装缩头乌龟都没有用处了。 “此宋志高,该杀!” 方元心里,蓦然下了一股决意。 在没有被威胁到根本利益之时,他当然可以忍耐。 就好比之前的退婚、以及周家兄妹的动作,最多丢些面子,又算得了什么? 但此时,这宋志高心怀不轨,又意图查探幽谷秘密,直接威胁到了方元的根本。 对于方元而言,除了自己的属性之外,幽谷内的种植园,还有其中的灵植,就是逆鳞。 龙有逆鳞,触之必怒! “宋志高是非除掉不可,但不能将我自己也搭进去,被逼得逃亡……因此还是必须想一个万全之策……当然,最关键的还是将我的武功提升上去!” 昨晚的黑衣人是宋志高心腹,对于他了解非常。 这个归灵宗的外门采买人虽然机灵,武功却不如何,也就第三关的样子。 若是对上花狐貂,绝对没有生路。 倒是他背后的宋中长老,据说已经突破了三吉关、二平关、到了三险关的境界,武功高强,在清河郡中也是号人物,宋玉杰也有青出于蓝之势。 “金锁重楼十二关,前三关开、休、生、完全是一片坦途,并且突破了还会产生增幅,因此称为三吉关,而杜、景二关,破关也不甚凶险,只是中平,而后期的伤、惊、死三关,一旦破关失败,就是动辄重伤甚至死亡,因此又称为三险关!” 武道困难重重,一开始便有这许多关卡。 更不用说突破死关之后,还有金锁重楼十二关最后的四天门,以及武宗境界!简直是高山仰止,令人不自觉就有些沮丧。 “好在目前只需要料理一个宋志高,完全不算什么……” 武道艰难又如何? 有着属性与熟练度,方元根本没有考虑过自己突破不了的问题。 “正好!” 他瞥了眼自己的属性栏,就见到黑沙掌第一层已经圆满了绝大部分,只余下最后一点熟练度,也就数十次练习的事。 “今天就突破第二关!” 方元蓦然下定了决心。 这种破关速度,若被外人知晓,完全就是惊世骇俗,纵然武宗都要侧目。 毕竟,武道十二关,一关一重天,纵然前三层是基础,也需要水磨功夫。 但对方元而言,只要有着熟练度,一切就不成问题。 朝阳初升之际,原本就是用功的最佳时机。 “呼!” 方元精心宁神,黑沙掌的招式早已熟极而流,此时一招一式地施展而出,又配合药砂、药水磨练双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属性栏中,黑沙掌之后的进度条,终于圆满。 咔嚓! 方元一声长啸,只感觉体内某个限制被打开,刹那间精力充沛无比,要从各个毛孔宣泄而出。 在熟练度满了之后,黑沙掌后面一层的标记骤然跳了一跳,变成二层! 黑沙掌二层! 只用数日,便彻底成就! “不仅如此,金锁重楼十二关中的休关,同样破了。” 方元看向自己的属性栏,只见那里赫然发生了变化: “姓名:方元 精:1.3 气:1.3 神:1.5 年龄:18 修为:武道第二关 技能:黑沙掌【二层】 专长:医术【一级】、种植术【三级】” “黑沙掌练到第二层,威力大增,甚至运功之际,手掌都会发生变化!” 到了此时,随着方元意念一动,他的双手顿时就产生了一种玄奇的变化,掌心带着灰黑之色,对疼痛的耐性更是大幅度上升。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突破了休门!精元与气元各增加了0.2?” 方元有些惊讶地看着自己还是1.5的神元:“莫非上次的晋升,真的只是问心茶的缘故,普通武道突破,就只增长精元与气元?还是因为我神元太高,现在一点点增幅,已经很难显现出来?” 奈何,以他现在的武道见识,根本就无法索解。 不过对于方元而言,此时知道,自己的黑沙掌,能通过熟练度飞快提升,甚至没有瓶颈,那就足够了! “宋志高……” 方元握紧双手,蓦然感受到了一股力量。 …… “王三还未回来?” 此时的宋志高却是有些寝食难安了。 作为归灵宗外门采买,他无论何时脸上都是一团和气的神情,精明的小眼睛中又带着点狡黠,历来经过他办的事情,无一不是妥妥当当。 直到这次为了讨他这一系的长老宋中欢心,巴结宋玉杰,对付那个山野穷小子之后,一切就发生变化了。 “真是该死!” 想到这里,宋志高就差点将手里心爱的雨花瓷茶盏扔出去。 那小子,实在给他一种不识抬举的感觉。 原本,早在他让田老汉断绝给养供应,给出警告的时候,就老老实实地远走高飞,岂不是两全其美么?为什么非要硬顶在这里呢? 此时过了中午,快到夜晚,王三还未回来,宋志高却是彻底坐不住了,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纵然那小子有着一点神异,但王三素来小心,这次又只是去查探动静,不至于全军覆没吧?” 宋志高就这么背负双手,等到了夜晚,一颗心终于彻底凉了下来,更带着一丝后悔。 早知道如此,就不去招惹那个小子了。 奈何现在仇已经结下,却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办成了事情,自然可以向背后的主子邀功,但如果什么都搞砸了呢? 只是想到宋中长老的手段,宋志高就有些头皮发麻,突然间抬头,看着城内某个方向,自言自语道:“既然如此,也怪不得我了!” “来人!” 想到这里,他立即高喝一声。 “老爷有何吩咐?” 一名长随仆役立即进来,躬身问道。 别看宋志高只是个外面采买,但手上权力实在不小,也养了一批仆役奴婢,随时供给差遣。 “你去将药堂的田老汉找来,告诉他,如果还想日后在清河郡混下去,就乖乖过来,听老爷的吩咐!” 宋志高脸上带着一丝狠色。 “遵命!” 仆役有些惊讶,但还是飞快下去,没有多久,畏畏缩缩,搓着双手的田老汉进来,当即就对宋志高陪着笑:“宋老爷安好!” “田老汉啊!你药堂的各类药材,还算不错,宗门决意明年加大收购量!” 将仆役打发走之后,宋志高随口说着。 “啊?多谢老爷,多谢老爷!” 田老汉连连作揖,笑得眉不见眼。 “当然……这也并非没有代价的,我需要你为我做一件事!” 宋志高盯着田老汉,有些成竹在胸,作为药堂的最大客户,自己握着这手,就掐住了田老汉的命脉,还怕他不妥协不成? “什么事?还请送老爷吩咐,老汉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要将它办得漂漂亮亮的!” 田老汉人老成精,虽然心里暗暗叫苦,但表面上还是慷慨激昂,拍着胸脯道。 “很简单,就是……” 宋志高轻轻在田老汉耳边说了几句,顿时就让这老家伙面色一变:“什么?这……这……” “嘿嘿,我知道那问心居士救过你,但居士是居士,方元是方元……” 宋志高冷笑一声,直接威胁:“若你不从,下个月开始,我归灵宗一分药材都不会收你的,你就等着全家一起喝西北风去吧!” 第十九章 灵米 方元还不知道一个巨大的阴谋已经向他紧逼而来。 相反,此时的他,心里却是充满了一种狂喜。 “这是……” 在进入稻田的一刹那,他面前就被一片红光充满。 整片红玉稻田模样大变,谷物颗粒硕大饱满,几欲炸裂,更散发着一种微辣的香气,仿佛辛香料一般,勾人馋涎。 “红玉稻米,成熟了!” 方元顿时大喜。 “咯咯!” “咯咯!” 旁边的花狐貂也是眉飞色舞,恨不得直接扑上去大快朵颐。 好在这段时间的教化,终于令它明白了,这种灵米与玉晶米一般,必须先去壳,蒸煮,才能品尝到无上的美味,否则就是暴殄天物一般。 因此这时还是保持了克制,眼巴巴地盯着方元。 “嗯,先收割!” 方元回到精舍,拿出镰刀等农具,小心翼翼地切割。 好在他此时已经是破了休关的武道入门好手,体力悠长,远超普通人,神元又极高,动起手来分寸把握得极佳,只见刀光几闪,成片的红玉稻苗就规律地倒下。 旁边,花狐貂看着这一幕,又舔了舔自己的爪子,愣是不敢上前帮手。 它可是非常清楚,日后的幸福生活,可就着落在这片稻谷上的,万一毛手毛脚搞砸了,岂不是要哭死? “好了,帮我将这些稻秧搬回去!” 方元用草绳将红玉稻秧一捆,同时又扔了花狐貂一份:“小心点!” 收割之后,自然是晾晒、脱粒、去壳…… 最后一步手续完成之后,方元看着面前红灿灿的红玉稻米,嘴角不自觉地裂开笑意。 在他面前的红玉稻米有着小指头大小,颗颗晶莹如玉,中间带着一道火线,一种香辛料的气息扑鼻而来。 “这次收获,大概有着五十斤,其中一半必须留作日后的稻种……” 方元将另外一边堆着、稻衣未去的原谷放到仓库中,妥贴收藏好,这才长松口气,望着剩下的红玉稻米,有些迫不及待地搓了搓手掌:“就让我来尝尝这灵米的味道……” 旁边,花狐貂虽然看着红玉稻米直流口水,却不敢直接动手,反倒是眼珠一转,将打下来的糠皮吃了小半,摸着肚子,一副满足之色。 “真是精乖!” 这种神态,纵然方元见了,也不由笑骂一句。 虽然糠皮在乡下都是拿来喂家禽的,但架不住这是灵米之糠,恐怕营养与元气比之珍珠玉晶米都要超出一头。 “只是……现在吃这么多,等到红玉稻米煮出来,你还吃得下么?” 方元敲了敲花狐貂的小脑袋。 这白貂却是眼珠一转,比了比小爪子,眼睛里面满是渴望之色,仿佛再说再来多少都吃得下,令人忍俊不禁。 “真是……拿你没办法!” 方元哑然失笑,去打了山泉水,又加了一个蒸笼,想了想,放了一斤红玉稻米下去。 “这红玉稻米乃是灵种,烹煮起来也有讲究,直接隔水一蒸就好……” 方元将稻草塞入炉灶之下,看着红光四溢,仿佛着火了的厨房,以及蒸笼里面不断冒出的香气,不由吞咽了口口水。 这红玉稻草也是灵植,此时却被用来烧火,若是被归灵宗的人看到,就不知道要说方元有着多么败家了。 但对方元而言,用稻草煮稻谷,本来不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么? 并且,如此两相结合,或许还有其它特殊的助益才是。 ‘等到下次,再用红玉糠养出一批鸡鸭来,上一桌全灵宴,那才是真正的生活啊!’ 在方元的心里面,还有一个小小的向往。 因为稻草容易燃烧,因此必须不断添加,等到最后一把化为火苗,尽数消失的时候,一股比之前浓郁十倍的香气就在厨房中萦绕。 “红玉稻米熟了!” 方元打开蒸笼,顿时大量的赤气升腾,原本的水蒸汽沾惹了红玉稻米的光芒,尽成火红色,宛如火烧云一般。 而在蒸笼中,原本的红玉稻米已经化开,变得与正常晶米差不多大小,只是吸收了水汽之后,一粒粒看起来更加饱满,内部隐约可见火焰升腾。 “咯咯!咯咯!” 花狐貂跳起来,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 “哈哈……怎么少得了你的!来,吃吧!” 方元取出碗筷,给花狐貂盛了满满一碗,又同样给自己盛了一份。 咕噜! 香气蒸腾中,方元吞咽了一口口水,夹起一筷红玉稻米,送入嘴中。 “呜……” 下一刹那,他的瞳孔就一下睁大。 这红玉稻米入口即化,仿佛一道岩浆流一般,带着浓烈的香辛味,刺激着他的味蕾。 那种微辣的感觉,配合米饭原本的口感,反而成为了最好的下饭佐料,再也无需其它配菜。 等到他喉咙滚动,吞咽下去的时候,洪流更是直接灌注入小腹,旋即又升腾起一股冰爽的冷流。 原本充满火辣口感的米饭,入腹之后,竟然又化为了冷流? 方元闭着眼睛,感觉浑身都好像经过了冰火两重天一般。 这种滋味,就仿佛在梦中世界里面,先在土耳其蒸房里面熏上半天,再痛痛快快地洗个凉水澡,通体舒爽,每一寸皮肤都飘飘欲仙。 他是如此,旁边的花狐貂更是飞快将米饭扒完,旋即就眼巴巴地盯着方元。 “真贪吃!” 方元看着剩下不多的米饭,有些后悔,更有些恐惧! 他害怕自己忍耐不住,将拿来做稻种的那几十斤米都一下吃光! 看着花狐貂发绿的眼睛就知道,这绝非什么危言耸听之事。 “不过……今天第一次收获,多吃点也没问题吧!” 红玉稻米的滋味实在太好,方元摸了摸下巴,试探地道。 旁边的花狐貂欢呼跳跃,就差拿爪子鼓掌了。 …… “呼……满足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方元满足地捂着肚子,悠闲地躺在草地上,感觉一根手指都不想动了。 在他旁边,赫然是同样吃撑了的花狐貂。 这一人一兽不知节制,一下就干掉了五斤稻米,让方元回过味来之后心疼不已。 他原本还指望着能靠这些吃到下次收获的,但现在看来,悬!不,已经是没可能的事情了。 “看来还是得节制,难道以后就只能吃糠喝粥,一粒一粒米地算计过日子了……” 方元立即郁闷了。 殊不知道,纵然在归灵宗当中,红玉稻米,也向来只供应宗主与嫡系,更不是日日都能吃上的东西。 他与花狐貂的待遇,一旦说出去,不知道要吸引多少羡慕嫉妒恨呢。 “不过……上次林本初给我的红玉稻种,可没有如今的品相啊……” 吃饱喝足之后,方元念及之前收获的稻米,若有所思:“这就是种植术三级的神效?恐怕纵然归灵宗的灵米,都没有我这里的品质好,并且,这还是没有触发异变概率的前提下……” “该练功了!” 略微消食之后,方元站起身,下意识地瞥了眼属性栏,顿时又有些呆滞,因为那上面赫然发生了变化: “姓名:方元 精:1.4 气:1.3 神:1.5 年龄:18 修为:武道第二关 技能:黑沙掌【二层】 专长:医术【一级】、种植术【三级】” “精元从1.3变成了1.4?” 这精元,在方元看来,就是根骨体质,一切人体有形有质之物的总和。 在之前,也唯有武道破关之时,方才有着提升。 但现在,只是吃了一顿红玉稻米,竟然就令精元上升了0.1? “纵然是第一次,效果最好,但也有些过头了吧!” 方元有些不可置信,又有些凛然。 身体素质乃是一切之基础,他只是吃了一顿灵米,都有如此惊人的变化,那些养尊处优,甚至从小灵米供应不断的世家,当中的天才,又该如何惊才绝艳? “不过……他们的灵米,也不一定有着我的好,并且,也绝对没有我的金手指!” 拥有属性栏之助,方元相当有信心攀上这个世界的巅峰,纵然对上任何所谓的天才都是凛然无惧。 “即使如此,也是不积跬步,无以行千里……每天的锻炼还是不能少!” 方元很快进入了黑沙掌的练习中。 但今天的他,顿时发现了不同。 在练武的过程中,一丝丝热流,不断从四肢百骸中涌出,仿佛温水般浸过他的全身,令他精力越发充沛,更是浑身有着隐约触电的酥麻感。 “这是……” 心知有异的方元检查了下自身,又看了看属性栏,发觉了问题。 “黑沙掌的熟练度,涨得好快,这是红玉稻谷的灵效么?” 若是说,之前他演练一遍掌法,熟练度才上升个万分之一的话,此时却是到了千分之一的地步! 效率足足提升十倍,简直是要吓死人! “红玉稻米的效力,应该与熟练度没有什么关系,那就是身体素质的缘故?” 方元心里顿时有了一个猜测。 精元乃一切之本,此时他基础上升,习练武功的难度自然一下就降下来了。 反应在熟练度之上,就是这个表现。 “看来……必须尽快提升身体素质了!!” 方元握紧拳头,眼睛里面闪过兴奋的光芒。 红玉稻米、问心茶、再配合属性栏,简直就是作弊器一般的存在。 第二十章 迫近 “呼……” 对着初升朝阳,方元吞吐紫气,神情肃穆至极。 “有着红玉稻米相助,武功实在进展神速啊!” 他最近有点练功练上瘾,毕竟,那种熟练度飞快增长,一点点变强的感觉,实在是很容易令人迷醉下去。 “或许……另外的鹰爪功、硬气功,也可以尽快入手了!” 以前是怕贪多嚼不烂,但此时的方元却根本不会有着这个顾忌。 武功练到高阶之后,再去习练其它武艺,低级的时候无疑会提升飞快,在他这里更是坐火箭一般的速度。 “不过,还是等我武道到了第五关境界再说吧……” 方元下意识瞥了一眼自己的属性: “姓名:方元 精:1.8 气:1.6 神:1.5 年龄:18 修为:武道第三关 技能:黑沙掌【三层】 专长:医术【一级】、种植术【三级】” “破了武道第三关生门,给精元与气元带来的增幅大致是0.3,剩下的就是红玉稻米的功劳了……” “只是神元自从问心茶告罄之后就未曾增长过,连突破三吉关都是如此……” 神元增长越是艰难,方元对它却越发看重。 毕竟,以此时的属性,拥有超出普通人一半的神元,已经令他感受到了自身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如果再将神元提升上去,又会有着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出现? 方元对此可是非常期待的。 “问心茶树也快再次抽芽了……还有红玉稻米,我已经划出一大片稻田,足够种下……目前的缺口,还是灵肥啊!” 这种花狐貂带来的奇异半透明颗粒,有着促进灵植成熟的奇效。 而现在方元习武,又需要大量的红玉稻米供应,对于灵肥的依赖更是增长到了一个极点。 “我需要灵肥!大量的灵肥!否则红玉稻米与问心茶叶就是空中阁楼……” 可惜花狐貂早已跟他反复表述,那个灵肥所在之地十分危险,以现在他的实力,还是不要冒然前往的好。 “如今的我,已经是武道三关的好手,甚至全神贯注之下,也可以发现白貂行动的轨迹……看来它所谓的危险,应该就在二平关与三险关中间的样子!” 金锁重楼十二关,乃是当世武者避不开的门槛。 方元此时已经将三吉关尽数破去,接下来若破得杜门,立即就进入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按照硬气功秘笈所言,前三关的武者算烂大街的话,那到了杜、景二关,在武道上也算初窥门径了。 至于破了伤门,乃至更高的惊门、死门三险关,那绝对可以算得上登堂入室,纵然在归灵宗当中也可任得长老。 那个宋志高的依仗,背后的宋中宋长老,实际上也就三险关的武道好手。 并且,以他的年龄而言,这辈子也不太可能突破死关,冲击最后的四天门境界了。 “咯咯!” “咯咯!” 就在这时,花狐貂突然出现,咬着方元的裤头,向谷口奔去。 “嗯?又来人了?” 方元有些不耐,此时无法,也只能来到谷口,顿时就眼神一凝。 在他面前,赫然是一支庞大的队伍,为首者乃是林本初林员外,周家兄妹也在。 不仅如此,除了他们之外,后面还有四名身强力壮的仆役,抬着一架软轿,四周纱帘垂下,隐约可以看见里面躺着的人影。 “贤侄啊!” 林员外上前,摊了摊手:“这次之事,你真有把握?” “什么事?” 方元一头雾水。 “自然是治病救人的事情啊,周家可是孤注一掷,将周老爷都带来了!” 林本初肃穆道:“日前你派遣那田老汉送来信笺,说你有救人良策,但必须将人送入幽谷之中,才肯救治……唉,实在有些托大了!” “信笺?” 方元心里一沉,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取过看了,就见上面与林员外所说的别无二致,大体意思就是自己有着妙策回春,只是必须周家将人送到山里,否则就不予救治,用词之间,颇为傲慢。 特别是,这一笔一划,跟他的手书完全一致,纵然方元,都差点以为是自己写的了。 “田老汉……” 方元眼珠一转,立即就知道了问题出在哪里。 作为唯一与幽谷有着交往的采药人,他手上倒是有着自己亲笔写的几分清单与书信,伪造一份手书不难。 并且,林员外也见过田老汉,知晓他相当于半个幽谷的话事人,因此也深信不疑。 奈何,自己根本就没有打过包票,对于周家老爷的病情更是一无所知啊! “毒计!” 方元眼光有些发寒:‘好一条毒计,如此一来,我当真是百口莫辩了!’ 很显然,周家老爷本来就命在旦夕,又被骗得奔波劳碌,说不定会直接死在幽谷,那自己与周家顿时可谓结下死仇了! 此时,纵然他说信笺不是自己所写,又有哪个会相信? 看着一脸殷切之色的周家人,方元顿时沉默了。 他更是想到一点,若他是幕后主使者,此时必然已经将田老汉灭口,才能做到天衣无缝! ‘说不定还是一石二鸟,这个周家老爷,本来就是宋长老敌对的派系,否则借宋志高几个胆子,也绝对不敢如此……’ 方元一下就猜测出了许多东西。 “怎么了……贤侄……你莫非……” 林员外人老成精,冷汗就有些下来了。 天可怜见,实在是周老爷的病情已经拖不得了,周家被逼得没办法,才会死马当作活马医,送来这幽谷。 在这当中,他可也是拍过胸脯,打过包票的。 若是此时方元放了鸽子,后果简直不堪想象! “我还是先看看病人吧!” 方元瞥了林员外一眼,心知也怪不得对方。 毕竟,自己之前还真的通过田老汉,跟他传递过几次消息,再说幽谷辟处深山,要联系也实在不方便。 “这个自然!” 林员外头皮有些发麻,带着方元来到软轿之前。 “方居士,一切拜托了!” 软轿周围,周文武带着周文馨,还有几个周家人重重行礼,旁边还有几个气息深沉的高手环视。 方元看了,却是心里冷冷一笑,根本理都没理,他相当清楚,若自己妙手回春,能救得回周家老爷,自然一切好说,但如果救不回……这种巨大期待失败而产生的落差,足以变成自己的催命符。 至于解释清楚什么的? 现在的周家人,难道还听得进去么? ‘好大一个坑,此事必是宋志高在幕后指使无疑!’ 此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方元当即上前,掀开帘幕,顿时一股腐臭味道就扑鼻而来。 “见鬼,这周家老爷,与死人又有何异?” 方元心里一下凉了半截,勉强看过去。 就见软轿之中,躺着一位老者,似乎正在酣睡,但气息却是微若游丝,简直好像下一刹那就会断气一般。 这一幕,纵然任何一个名医见了,心里恐怕都会浮现出‘油尽灯枯’、‘药石无灵’等等的论断。 在老者胸口,正是伤势所在,看来曾经受创不轻,但现在却包扎完好,呈现出愈合的态势。 “咦?这倒奇了!” 方元看了几眼,不自觉地脱口而出。 “小居士,吾父如何?可还有的救?” 旁边的周文武立即忐忑不安地问道,周围的周家人则是脸色不善地盯着方元。 谁让这个医生太过耍大牌了呢! 脾气架子这么大,令他们都不得不钻这深山老林,不少人心里已经暗暗发狠,若是这少年只是一个草包的话,那必然要他好看! “已略有些眉目,具体如何,还需要再看看!” 方元回转谷中,没有多久就拿来一盒银针,随意抬起周老爷的一条胳膊,扎了进去。 噗! 片刻之后,银针取出,一无异样,只是方元注视着针尖,默然不语,突然取出一个火折子点燃了,将银针放在火中熏烤片刻,又细细嗅了嗅,鼻尖顿时闻到了一股兰花般清幽的香气。 ‘这周老爷子,并非重伤,而是中了毒!’ 方元看着气若游丝的老者,心里默道:“并且……还是师父提过的奇毒情人醉……” 问心居士乃是医道国手,救人经验丰富,也曾经跟方元聊过一些病例,这情人醉更是令方元记忆犹新。 因为这种奇毒无色无味,一开始也没有什么症状,只会令人日渐消瘦,神思恍惚,最终郁郁而去,就仿佛因情伤逝一般,十分奇异。 此种奇毒,一旦种下,就如跗骨之蛆一般,更偏偏绝无中毒症状,银针都试不出来,唯有火烤之后,有着一股淡淡的兰花香气,乃是唯一的破绽。 当时问心居士说的有趣,方元也就记下了,想不此时,却真的见到了一个中了‘情人醉’的病人。 “如何?” 看到方元眉头一时紧皱、一时舒展的模样,周家兄妹都不敢大声呼吸,轻声问着。 “周老爷子的病,我能治!” 方元点点头。 若是遇到真的重伤病患,他那点医术等级还真有点不够看,但这毒伤却是凛然无惧。 下一刻,方元就道:“只是,我有几个条件!” 第二十一章 刺杀 “请小居士尽管明言,我周家无有不从!” 听到方元如此保证,周文武顿时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般,忙不迭地答应下来。 “我治病的法子比较奇异,施展的时候,不能有外人旁观,并且时间很长,也不能打断,否则前功尽弃之下,周老爷立即就有性命之忧!” 方元沉声说道。 “如此么……连在下一人旁观都不行?” 周文武皱了皱眉头。 “不行!不过我准备在闭关室内为周老爷子疗伤,你们大可在外面等着!” 方元似笑非笑地回答。 周文武登时脸上一红,心知自己所思被对方看破。 他们当然害怕方元信口开河,随便编一个理由骗走他们,旋即就逃之夭夭。 “当然,你们只能在静室外等候,若是坏了我幽谷内一草一木……” 方元说到最后,语气中隐含威胁。 “必不敢侵扰居士家草木!若有人损坏,我第一个不放过他!” 周文武立即拍着胸脯保证。 “那好,进来吧!” 方元带着众人,来到谷内一间石室之前。 这石室以巨石垒砌而成,连个窗户都没有,封门的也是一块磨盘大小的石头。 当时方元见到师父修建此屋,还有些不甚理解,现在倒是猜到了七八成,应该就是问心居士习练高深内功之时用的。 内功修习可不比外功,所谓一步一险,在行功的紧要关头,更是不能受到外界的任何干扰。 这石室经过问心居士的设计,一旦闭合,除非里面的人自动打开,否则外面人要进去,非得大费周章地凿开一条通道不可。 “最短一日,最迟三日,令尊必有结果!” 在石门缓缓闭合之前,方元向周家兄妹做出保证,又看向林员外。 “请贤侄放心,老夫这就让仆役退出幽谷,只有我们三个守在这里!” 林员外秒懂了他的意思,虽然有些腹诽,但还是拍着胸脯说道。 “很好!” 方元按下机括,伴随着轰隆一声大响,石门完全闭合。 “真不知道你是幸运还是不幸!” 黑暗寂静之中,方元点燃油灯,望着被搬入进来,半个死人一般的周老爷,脸上的表情却是似笑非笑。 情人醉厉害非常,几乎无药可解,却又有着克星。 当初他就曾经听过问心居士感叹,若当年手上有着一剂‘阎王帖’,那个身中情人醉的家伙必然能救得回来。 奈何毒龙草太过珍惜,是可遇不可求之物。 而此时,方元手上却是丝毫不缺这剂解毒灵药。 很显然,他的运气,至少比师父问心居士强多了。 “只是这毒,也不知道究竟是何方神圣给他种下的,此时却是顾不得这许多了……” 方元掏出一枚漆黑如墨的药丸,直接给周老爷灌了下去。 “呼呼……” 说来也是奇怪。 原本气若游丝,仿佛随时就要断气的周老爷子,服药之后脉搏与气息一下稳定下来,陷入了漫长的沉睡当中。 他中毒太深,要拔除自然不是一日之功。 “接下来,就是慢慢等待了……以阎王帖的药力,足以令他睡上三日三夜!” 方元见着这幕,喃喃说着,突然来到屋子角落,挖开土层,找到一个拉环,用力一掀。 咔嚓! 一层石板被掀起,露出漆黑的洞口。 “师父啊……您老人家的布置,现在就便宜我了!” 方元喃喃一句,直接走入地道中,没有多久,就从幽谷之后钻了出来。 问心居士当年修建了数条密道,专门用来逃生,其中一条就是位于练功静室当中! 当然,他运气不错,最后勉强混了个寿终正寝,此时却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被方元利用来跑路。 “咻咻!” 方元望着幽谷,吹了声口哨。 嗖! 刹那间,一道白影就浮现在他面前,赫然是花狐貂。 “花狐貂,你听好了,立即去守着灵茶,如果有人发现,直接格杀勿论……” 红玉稻谷早就被妥善收藏,现在方元唯一担心的,还是自己的问心茶树。 “记住!” 他抚摸着花狐貂柔顺的毛皮,脸上带着一丝狠色:“若最后寡不敌众,就毁了灵植,自己逃出来吧!” 当然,这只是最坏的情况。 种植园本来就非常隐蔽,周家兄妹碍于老爹性命,阳奉阴违的可能性也很小。 但任何事情,都要有备无患才是。 吩咐完这些之后,方元深吸口气,开始一路狂奔。 他费尽心思,布置这些,当然是为了给自己制造不在场证据! 制造证据出来是干什么的,自然是去杀人的! “宋志高!” 深山老林当中,方元身影飞快,几乎化为了一条影子,倏忽来去,奔行如风,眼眸中更是带着浓重的杀气。 自古咬人的狗不叫。 此人虽然与他素未谋面,却已经接二连三地将主意打到他身上,并且还都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根本利益被触动,对于方元而言,自然是可忍,孰不可忍! 只是此人终究还是归灵宗采买,要杀他,必须将自己撇出去,否则清河郡中当真就没有自己的立足之地了。 是以这次,方元明知其中有诈,也将计就计,收救周老爷,为的就是制造自己的完美不在场证据,随后一击直捣黄龙,将这源头掐灭! …… 青叶城。 方元戴着竹斗笠,帽檐压低,与眉线齐平,顿时将脸庞遮蔽在阴影之下。 他是来杀人的,自然不可能光明正大,更加不会展露面容,留下把柄。 “这次之事,田老汉也委实可恶,纵然为势所迫,也是为虎作伥……” 心里这么想着,方元就来到一间药堂前面。 只是此时的药堂后院,明显带着不对劲,隐约的哭声传来,令他心里一凜。 “这里出了何事?” 随便拉过一个行人,他张口就问。 那人挣扎了一下,却发现对方手臂如同钢浇铁铸一般,立即换了脸色:“这位大人有所不知,此间药堂的掌柜田老,于昨日病逝……” ‘做得好快!’ 方元听了,却是一时默然,手上一松,让那路人忙不迭地跑开。 他抿心自问,若是来此,发现田老汉还好好的,那管他被逼迫还是如何,都必然要好好教训一番。 但宋志高的手明显更快,也更绝情。 在利用完之后,就直接将田老汉送上西天,断绝了一切线索。 毕竟,周老爷无论如何都是归灵宗执事,他戮害同宗之人,一旦被发现,即使宋长老也不会出来保他。 因此这田老汉必须死!死得越快越好。 方元看着这一幕,却是不由沉默,脑海中,自然而然又浮现出田老汉憨厚中带着一丝精明的面孔。 “聪明反被聪明误,不知道他临死之前,有没有后悔,当初受到逼迫的时候,没有一走了之……” 方元默默叹息一声,也没有进入药堂,直接离开,身影消失在小巷之中。 …… 宋府。 “算算时间,周家人也到了幽谷吧?” 宋志高端着紫砂茶壶,脸上满是畅快的笑意,不时轻抿一口甘澈的茶水,悠然想着。 “田老汉也已经处死,再无人知道我与他的交易!” “此次,纵然那小子不死,也要脱一层皮!” 宋志高看向里屋,脸上的笑意越发不自觉地扩大。 这次谋划,可谓一石二鸟,一箭双雕,纵然他自己也是得意非常,更可以肯定,必然能够得到那位贵人的欣赏! 一旦入了他的青眼,日后飞黄腾达,岂不是指日可待? “吩咐下去,里面那位,务必要伺候好了,如果有着怠慢,仔细你们的皮!” 想到这里,宋志高当即换了一副脸色,对自己的管家说着。 “老爷放心!” 这管家是跟他多年的老人,陪着笑道:“小的们必然将一切都办得妥妥当当的!” “那就好!那就好!” 不知道为什么,就在刚才,宋志高却是蓦然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心悸,仿佛什么巨大的危机到来了一般,令他有些坐立不安。 ‘奇怪……为何突然间心惊肉跳!’ 他顿时有些坐不住,来到花园当中,默默思索着:“莫非是田老汉之事,做得还不够严密?但相关人手,我已经全部灭口,而周家那边也是,以周家人跋扈的性子,一旦周老爷有事,难道他们还会放过那个‘庸医’?” “只是为什么,我还是感到一点不安呢?” 就在宋志高喃喃自语的时候,突然间,从花园中,一道黑影以迅捷无伦的速度扑出,猎豹一般直取他而来。 “是谁?” 宋志高尖叫一声,连连后退,一手归灵宗的五行掌却是施展得密不透风,将自己保护得严严实实。 真论起来,他是武道第三关境界,马马虎虎也算个武道好手了。 “刺客?” 此时,宋志高的心里更是在急速转动着:“只要撑过片刻,就安全了!” 奈何,对面的斗笠人丝毫不给他反应的时间,忽然间双掌齐出,顷刻间漆黑若铁,带着巨力,狠狠打在了宋志高双臂上! 第二十二章 击杀 “黑沙掌?” 宋志高自然认得这门流传相当广泛的掌法。 说实在话,这是一门笨功夫,需要一点点的慢慢磨,打熬外功筋骨气力,对于有着归灵宗教导的他而言,实在有些看不上眼。 但宋志高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如此一门平平无奇的掌法,到了对方手上,竟然有着如此大的威力! 臂掌交接,只听喀嚓一声,刺耳的骨裂响起,旋即宋志高双臂剧痛,一下惨叫,整个人倒飞而出,在半空中还在狂撒鲜血。 “你……你的力气……怪物!” 他倒在地上,看着断掉的双臂,嘶着冷气,望向方元的目光就好像在看某头怪兽。 ‘我现在的力道,怕是接近普通人的两倍!这不仅是破关之功,更有红玉稻米的助力,令我的根基远胜普通武者!’ 方元看着这一幕,心里却是有着明悟。 高手相争,一丝一毫的差距都有可能影响最后的成败,这宋志高纵然也是三关武者,奈何本身素质没有他高,更是久疏战阵,采买做惯了,贪生怕死,比他这个菜鸟还不如,一交手之下,落到这个地步,也是在所难免。 “你到底是谁?” 宋志高倒在地上,眼珠乱转,脸上带着惊慌之色:“不要杀我,我可以给你很多金银财宝,甚至武功秘籍……” “你话太多了!” 方元深知不能跟反派话太多的道理,直接上前,一掌印在宋志高天灵。 砰! 一声巨响之后,宋志高的尸体就软软倒了下去。 “啊!” “杀人啦!” 刚才几下交手实在太快,等到那些仆役奴婢反应过来的时候,方元已经轻松收割走宋志高的小命。 “我可不是弑杀之人!” 有着斗笠面巾等等遮掩,他自然不会有着什么顾忌与斩草除根的想法,上去一人一掌,将几名叫得最大声的奴仆与女婢打昏,准备进屋收割一番。 这也是他从那个梦中世界里面带来的习惯。 打完boss之后,哪里有不拿战利品的道理? 只是这一次,方元有些失算了。 “小贼,杀了人还敢如此猖狂!” 砰! 伴随着一声爆喝,门框碎裂,如同漫天花雨一般飞驰激射,目标赫然是方元! 而在诸多木屑纷飞当中,一道人影更是迅捷无伦地扑出,右手骈指成剑,中宫直入,白虹贯日一般,刺向方元眉心。 咻咻! 这气劲撕扯虚空,发出咻咻声响。 “高手!” 方元一掌击出,与指剑在半空中交错,整个人顿时后退,面色凝重地盯着刚出现的年青人。 “武道第三关?” 对方穿着青玉色长袍,腰系金带,挂着一块无暇美玉,星眉剑目,神情颇为潇洒,此时望着方元的眼神就带着不屑:“敢杀我归灵宗的采买,你胆子不小!” “大意了!” 方元神色木然,看了看手心的红印。 以他黑沙掌的造诣,此时功力运转到极限,不能说不避刀剑,但普通拳掌攻击,也早已免疫大半。 但此时,他手心却是蓦然感觉到一股剧痛。 “想不到宋志高这里居然还有客人,并且还是四五关的小高手!” 方元此时已经估计出了对方的实力,绝对是突破杜门的武者,并且武艺也是千锤百炼,自己纵然身体素质惊人,之前能乱拳打死老师傅,但对上他的话,还是有所不敌。 “不说?” 此时,那年青人却是步履从容,缓缓逼近:“不说也没关系,反正我会将你拿下,慢慢拷问的,归灵宗十大酷刑,也不知你能撑到第几样……敢杀我的人,终归要付出一点代价!” “你的人?” 方元沙哑着嗓子开口:“你是宋玉杰?” “哦?你认得我?” 年青武者嘴角略微勾起,带着一丝诡异的弧度。 “呼……” 方元没有回答,缓缓吐出一口长气。 若是遇到其它高手,那他现在肯定掉头就走。 但宋玉杰么? 说实际的,宋志高只是他的一条狗,真论起来,此人才是源头啊! “今日运气真是相当不错!” 方元双掌平伸,原本白玉般的手掌一下青筋暴起,皮肤宛若精铁一般,带着漆黑之色。 “能将黑沙掌练到如此地步,你已经足堪自豪,奈何此门外功等阶太低,又怎么可能是我归灵宗神功妙法的对手?” 宋玉杰嗤笑一声,右手并起双指,嗤嗤有声,蓦然一剑刺来:“看我归灵剑法!” “剑气!” 方元眸子一凝。 这是高度凝聚之后的内力,配合剑术才有的力量,宋玉杰能做到这点,绝对是天纵奇才。 但此时根本无法后退,他也不指望自己能跑赢这个武道四五关的好手,顿时脸色一狠,整个人疯了一般的扑上:“黑沙莽莽!” 砰! 掌风轻易被剑气击溃,只有一点余波落在宋玉杰身上。 他低垂下头,看了看自己手背上一个小小的黑印,再看看胸前多了一个血洞的方元,脸上的表情却是扭曲起来:“你竟敢伤我?” “不止……咳咳……伤你,我还要杀了你呢!” 方元咳出一口血沫,却仍笑道。 接近常人一倍的身体素质,所带来的愈合力也是恐怖非常,至少他就清楚,此时自己的伤势,绝对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恐怖。 “哼,死鸭子嘴硬!” 宋玉杰上前一步,右手一抖,一道灵蛇般的光芒就自腰间浮现,伸缩不定,赫然是一柄绕指柔的软剑! 在被方元小小伤到一次之后,他终于有些认真起来了。 “看来刚才你并未出全力,这可真是我的幸运了……咳咳……” 方元庆幸无比地道。 心知自己纵然有着灵种助益,奈何时日太短,与那些真正的宗门天才还是有着一点距离。 若刚才宋玉杰就动用软剑,自己又没练过兵刃,恐怕立即就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幸运……” 宋玉杰眉头皱起。 无论如何,他都看不出面前这个神秘人还有何翻盘的希望。 然而,就在他准备举剑上前,挑断这神秘人的四肢,好细细盘问的时候,一种不对劲的感觉,蓦然浮现在他心扉。 “右手……麻木了……” 他眼睛一凝,盯着手背上的黑印:“你下毒?!卑鄙!” “生死相博,哪里还有什么卑鄙不卑鄙的说法!” 方元缓缓上前,看着脸色渐渐青黑,一个劲地掏出药瓶往嘴里倾倒的宋玉杰,摇了摇头:“劝你不必多此一举了,我这奇毒经过检验,纵然三险关的高手都无法抵抗……” 在说话的同时,宋玉杰已经倒在地上,惊恐万分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开始腐烂。 他所中的,赫然是变异珠尾蛇的剧毒! 黑沙掌到了第三层之后,已经可以附加毒素攻击,而方元自然老实不客气,仗着有阎王帖为后盾,直接尝试在掌力中萃入变异珠尾蛇的奇毒。 这次一发惊人,效果非凡,直接就将没有防备的宋玉杰放倒。 “黑沙掌……附毒?你是寇封的亲传弟子?” 宋玉杰惨叫着,声音惊天动地:“啊……你死定了,归灵宗还有我父亲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死到临头,还嘴硬?” 方元上前,一掌印在已经毫无反抗之力的宋玉杰天灵,为他解除了痛苦。 “黑沙掌淬毒,似乎是一门特殊的技巧,只有创始人寇封与他亲传弟子才会么?” 倒是宋玉杰最后流露出的消息,令方元略微有些惊讶。 他的黑沙掌第一层之时,就有着相应信息提示出现,后来淬炼毒液也是水到渠成,如同本能一般。 “这应该是系统的作用?令每门武功发挥至极限,并且发掘出隐藏能力?” 此时证据太少,方元也只能如此猜测。 “不过,现在真的应该走了!” 他看了看周围。 由于他大开杀戒,先后宰了两人,整个宋府之内一片大乱,哭喊声隐约从后宅传来,又有不少仆役婢女打开大门,四散奔逃。 “这动静太大,很快就会将其他人引来!” 方元顿时放弃了前往后宅搜刮战利品的打算,略微翻了一下宋志高与宋玉杰的尸首,拿到一些零碎当成战利品,旋即看也不看,飞快翻墙离开。 在临走之前,他更是放了一把大火,看着整个宋志高费尽心思与积蓄才建造起来的大宅毁于火光之中。 这自然不是为了泄愤,而是为了制造混乱,同时吸引所有人的注意,方便逃离罢了。 毕竟,面对这火,官府与其他人一旦不救,等到火势蔓延开来,说不定半个县城都要沦陷,这怎么可以? 黑烟蔓延,火光冲天。 在县城一片混乱中,方元却是施施然出了大门,隐身入道路旁边的密林之中。 他自幼在深山中长大,任何密林都是如履平地,更将自己痕迹彻底抹去。 “痛快!当真痛快!” 奔行良久之后,前面出现条小溪,方元上前,痛饮泉水,又将外套与斗笠脱下,付诸一炬。 熊熊火焰之中,梦中世界的一首诗不知如何,就浮现在他脑海: “衔枚夜度五千兵,密领军符号令明。狭巷短兵相接处,杀人如草不闻声。” “这次一击灭贼,虽然并非悄无声息,有些遗憾,但一下除了大患,实在痛快!” 第二十三章 后续 泉水潺潺。 方元坐在溪流旁,一边清理着身上的创口,一边思索着这次的行动,看看有无留下任何破绽。 “一举灭了宋志高,原本是想斩断宋家的手臂,只是想不到宋玉杰也在那里,只能一起杀了!” 宰了宋玉杰,方元并未有着丝毫后悔。 相反,当时若是他武功够高,纵然宋中长老在那里,也是照杀不误! 既然已经为死敌,又哪里还有不斩草除根的道理? “除了宋志高,短时间之内,可说高枕无忧了……只是……” 方元眉头略微蹙起。 他十分清楚,杀了宋志高没有什么,但宋玉杰也死在这里,必然引起宋中,乃至整个归灵宗的震怒。 一旦被发觉,绝对是不死不休的下场。 而一番细思之后,方元已经认定了,自己没有留下破绽。 毕竟,在幽谷之中,可是有着一大批不在场证人,外加自己出来,又从未与人照过面。 至于黑沙掌?那就更可笑了,整个清河郡中,习练过黑沙掌的武者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再说他得到秘笈的时间也如此之短,难道立即就能武功通达,到了击杀宋玉杰的地步?这恐怕连林员外自己都不信! ‘因此,暂时来说,只要幽谷那边不出岔子,我还是安全的……’ 方元将胸口涂上金创药,穿上外衣,又活动了下,发现除了伤口处仍旧有些疼痛之外,也不影响具体活动,不由点了点头。 “当然,这个世界上,还有许多我未知的手段,因此也不能大意……” 方元在心里默默告诫着自己。 在这个世界上,武者,只是普通人接触最多的神秘侧力量,而除了武者之外,各种灵士、法士、丹师,乃至妖魔鬼怪,神仙志异的传说,实在数不甚数,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或许,就有一两种自己想象不到的手段,能发现秘密。 “当然……宋中的面子没那么大,纵然归灵宗都有些够呛……所以,我还有时间!必须抓紧提升。” 此时他无依无靠,武功低微,自然任凭谁都可以踩一脚。 但若他是武宗,甚至传说中的灵士仙人呢?不说宋志高,纵然宋玉杰,也是说杀就杀了,宋中又敢如何? 归根结底,还是实力! 此时实力不足,一个护身符就很重要了。 方元看看日头,沿着山路狂奔,来到幽谷之后。 “咯咯!” 白影一闪,花狐貂的身影顿时浮现出来,咯咯有声,又伸出脑袋,任凭方元磨蹭,小爪子不停比划着什么。 “哦,丝毫未动么?” 知道花狐貂的意思,方元心里大松口气。 要是周家人与林家人不安分,发现了幽谷的秘密,又或者直接破关而入,发现方元失踪,那他此时绝对二话不说,立即带着花狐貂亡命天涯。 灵种什么的,自己又不是种不出来,哪有小命重要? 但现在,一切都在按照方元的规划发展。 “嗯,幸苦你了!” 打发走花狐貂之后,方元立即遁入密道,来到石室之内。 周老爷也很关键,万一这货死了,自己仍旧难以继续立足下去。 带着这种心情,方元点亮油灯,顿时就看到石榻上一张青黑色、长着毒瘤、带着脓液的脸庞。 乍一看之下,似乎这周老爷已经毒发身亡了。 方元见到,却是长松口气:“成了!” 心知周老爷此时虽然看着可怕,却已经险险捡回了一条小命。 情人醉之毒深入骨髓,外表绝难显出症状,久而久之,才是毒发无救。 但现在剧毒外显,却是已经被逼出来的象征。 “不过看这模样,中毒也是够深的,怕不是一日两日之功!” 方元见此,摇了摇头,又给周老爷喂了一丸阎王帖,旋即割开他的手臂,以银针刺穴,放出毒血。 如此折腾了小半个时辰之后,周老爷气息彻底转为平稳,面上脓包消去,隐约带着一丝血色,眼见是救回来了。 “呼……” 方元擦了擦额头的细汗,也是长出口气。 若非要靠着周家佐证,为自己开出不在场证明,他才不会一口气在周老爷身上下如此重本呢。 毒龙草份量本来就不多,阎王帖数量有限,并且他习练黑沙掌,萃取毒素,也需要阎王帖做后盾。 ‘真是便宜你个老小子了……’ 方元心里默道一句,按下机括,打开了练功静室的石门。 咔嚓!咔嚓! 伴随着机括声,磨盘大小的巨石门扉自动向旁边移开,耀眼的阳光洒落下来。 “小居士,如何了!” 外面,周文武、周文馨兄妹、还有林本初林员外,都是忐忑地等候着,满脸不安之色。 “一切顺利!” 方元此时自然料理好了一切手尾,任凭周文武进去,将已经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周老爷子抱了出来。 “他已无大碍,记得开些温补之药,修养一段时间,就可恢复如初了!” 情人醉之毒,不仅如跗骨之蛆,之前更是借着那些大补之药,不断壮大。 因此周家人费尽心思寻找什么珍惜药材,给周老爷子享用的事情,完全就是在催命。 方元也由此知道,周家之中,必然有着内鬼存在。 不过他跟周家没什么交情,这点却是不必提了。 “还请小居士大发慈悲,留老爷子在此住上几日!” 周文武匆匆检查一番,脸上带着喜色,大礼拜下。 “也可,不过要在谷外,我喜欢清静,不想被打扰!” 方元摸了摸下巴,点头答应下来。 既然已经接手救人,自然要救到底,否则若是回到周家,又被暗害了,那算谁的? “哈哈,贤侄医术,我看已经不逊色于问心居士丝毫了!” 林员外眉飞色舞地道,心里略微有着一点后悔。 “嗯,今日我已经累了,各位慢走不送!” 方元一拂袖,露出赶人之意。 若放在平时,众人只会觉得这少年太过胆大妄为,但此时面对着一个可以起死人、肉白骨的神医,顿时就多出许多敬畏,立即退出幽谷,神态颇为恭敬。 毕竟,周老爷子的手尾还着落在方元身上,纵然他们,也吃不准日后就不会受伤生病,有求到方元头上的一日,因此都极为客气。 等到这帮麻烦都离开之后,方元顿时长出口气。 此时有着这么一大批证人,不说宋玉杰之事,宋长老能不能怀疑到他头上还是两码事,纵然有着怀疑,这些也足够打消了。 …… 青叶城。 一片废墟之前。 “杰儿?” 宋长老五十来岁,宋玉杰对他而言可是老来得子,倍加珍惜。 此时听到剧变消息,连手头的帮务都顾不上,飞马赶来,对着宋志高的宅邸废墟,神色怔怔。 “宋长老,之前宅邸之内的丫鬟仆役,俱已带到,一个不少!” 十数名归灵宗弟子躬身,将背后畏畏缩缩的一群丫鬟仆役展露出来。 当日方元虽然杀人放火,倒也没有滥杀无辜,颇多下人抢了主家金银,准备远走高飞的。 但此时,居然一个不落地尽数在此,足见宋中手上的惊人能量。 “说!将当日之事,一字不漏地都说出来!” 宋中面上古井无波,眼睑低垂,语气淡漠,却极容易令人联想到暴风雨之前的宁静。 “宋长老饶命啊!” 一群婢女小厮哭哭啼啼,只知道求饶:“是一个斗笠人进来杀了宋志高,还有宋公子,与我等毫无干系啊!” “玉杰……死了?!” 宋中不可置信地喃喃了一声,旋即一挥手,气劲勃发。 噗噗! 那说话的小厮身上立即炸开十几个大洞,血如泉涌。 “既然玉杰死了,你为何又活着?” 宋中喃喃了一句,旋即招来一名弟子:“宋三,你是我收养,最得我心思,立即下去,将这些人严加拷问,我要那个斗笠人的一切!” “遵命,师父!” 宋三神色肃穆,心里却是有着一点狂喜。 毕竟,宋玉杰在那里,先天就挡了很多人的机会。 而此时,他确定身亡,自己等徒弟的机会也就来了。 若是能继承宋中的衣钵与遗产,那简直就是一飞冲天! ‘那个凶手,虽然不知道你在哪里,但我还是要谢谢你……既然你已经帮了我一次,那就再帮第二次,用你的头颅,为我铺就青云之路吧!’ 宋三心里狞笑着,表面上,却还是做出肃穆与伤心之态,握紧拳头:“小师弟的仇,我们一定要报!” “嗯!” 宋中人老成精,挥手让宋三下去,眼眸中却是闪过一丝不屑。 真当他不知晓这些弟子的心思?只是此时还要用到他们,因此才略微忍耐罢了。 目前的当务之急,还是要给玉杰报仇! ‘玉杰得我亲手教导,一身武功已经直入四关,又精擅归灵剑法与心诀,纵然遇到江湖上的普通五关也足可一战,怎会会死?怎么能死?’ 宋中望着废墟,心里却是喃喃着:“莫非是我之前的几个仇家,故意设局?” 他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宋玉杰之死,实际上充满了偶然,此时反而越想越偏,将目标放在了自己的几个老仇家身上。 第二十四章 内息 深夜,幽谷之中,一片静谧。 周家人对现在的方元是半点都不敢违逆,纵然方元赶他们出谷的举动,也被当成了名医的某种怪癖,并且甘之如饴,真的就在谷外搭了几间临时草棚,结庐而居。 他们可不知道,方元如此做,只是单纯为了避免麻烦而已。 否则若让他们知晓自己顿顿吃的都是红玉灵米,饮的也是灵茶,日后岂不是要烦死? 吃饱喝足之后,方元盘膝坐在竹榻之上,看着自己胸前的创伤。 “好家伙……已经开始愈合了……” 他原本身体素质就极为不可思议,晚上饱餐一顿红玉稻米之后,更是发现自己胸前的剑气伤口都在缓缓痊愈。 与此同时,越来越多的热流汇聚在胸膛,令患处都不是那么疼了。 “能飞快痊愈,是最好,否则终究有些把柄!” 这点轻微伤,原本以他的医术,配合草药,也能飞快消去,现在发现了红玉稻米的另外一重功效,更是不胜之喜。 方元回想起这次的收获,嘴角微微翘起。 他这次即使来不及搜刮大宅,但宋玉杰与宋志高两人身上,还是给他带来了不少好东西。 一些金银玉器与银票先不说,在宋玉杰身上,还有一本归灵心诀的武功秘笈! 很显然,这是归灵宗的高深内功心法,方元当即就老实不客气地据为己有,并且背熟之后直接将原本毁去。 “这归灵宗做事不地道!” 此时默诵这内功心法,方元的脸色却是黑如锅底。 因为在这秘笈的几处关键位置,赫然有着残缺,很显然,有着几个关隘,必须要师父之类的角色口耳相传,才能破关,这也是对高深内功的一种保险。 以前的宋玉杰,有问题大可以去问宋中。 但自己呢?纵然救回周老爷子,但让他从此死心塌地,出卖归灵宗的最大秘密,做梦呢? “呼……看来不加入那些宗门,甚至立下汗马功劳,就要获得真传,也实在是梦呓一般……” 方元摇摇头,瞥了眼自己的属性: “姓名:方元 精:1.8 气:1.6 神:1.5 年龄:18 修为:武道第三关 技能:黑沙掌【三层】 专长:医术【一级】、种植术【三级】” 此时,在医术后面,一级的符号跳了跳,一下就变成了二级,内容也随之发生了变化: “医术【二级】——你已经是世俗中的良医,能治疗大部分疾病,通过使用普通药草,能获得最大增幅效果。” “普通药草,也就是说灵药之类的,就无效了……” 方元摇摇头,旋即又感觉自己有些贪心不足。 当然,医术的提升,只不过是附带的惊喜。 真正令他开怀的,还是通过今日血战,特别是击杀宋玉杰之后,黑沙掌三层的熟练度一下涨满,给他一种随时都可以突破的感觉。 “金锁重楼十二关,前八关为开、休、生、杜、景、伤、惊、死……从一开始的三吉关破入中平关,原本就是个跨越,在江湖中也是从粗浅武艺到初窥门径的门槛……” 方元看了看自己双手,有着明悟。 前三关高手,在江湖上不说随处可见,也是如过江之鲫一般,但四五关好手,就足以称一声精英了,特别是对年青武者而言。 纵然宋玉杰,被誉为有宋长老年少之风,青出于蓝之势的,此时也不过四关武者,便可见一斑。 “从第四关开始,纵然熟练度已满,似乎也要自己主动,才可提升?” 方元看着满了的进度条,没有丝毫犹豫:“提升黑沙掌!” 叮! 一声清脆的响声中,他顿时看见黑沙掌后面的三层字样跳了跳,蓦然变成四层! 四层黑沙掌! “唔!” 方元咬着牙齿,发现自己的双手手掌一下变得漆黑如墨,青筋高高凸起,如同蚯蚓一般,甚至一路向上蔓延。 两道粗重的热气,自他掌心中生成,一路沿着手臂直往而上,冲破了重重险关,来到胸膛,又向下沉淀。 这种热流的感觉与以往不同,盘踞于他小腹位置之后不仅没有消散,反而随着时间的增长,有着越发凝实的味道。 “这是……内息!?” 方元脸上一喜。 “黑沙掌四层,已经由外而内,化生出内息?!” 这内息是武者气血精华之力,更是一切高深武技的基础,宋玉杰之前所用的剑气,实际上也是内息的一种运用。 而方元的面对剑气几乎一触即溃,若非有着黑沙掌出其不意的附毒效果,恐怕这次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只不过,黑沙掌的内力,极为粗浅,根本比不上真正大宗门的内功心法……五关就是极限了……” 方元可以肯定,自己现在的黑沙掌造诣,距离创始者寇封也就只差一步而已。 他看向说明: “黑沙掌【四层】——外门功法,练至大成,肉掌坚逾钢铁,威能足以碎金断玉,总共五层,目前为第四层境界。附带毒素强化,内息强化!” “拥有内息,又可以破关了!” 方元深吸口气,调动自己小腹中的力量,开始向第四关杜门发起冲击。 咔嚓! 伴随着一声轻响,一切都是水到渠成,而他小腹中的热流蓦然壮大一分,在体内运转似乎也更加灵动了一点。 “武功层次是层次,武道境界是境界!” 方元幽幽想着。 他现在已经是不折不扣的四关武道小好手,若再习练硬气功,能很快将其推进到第四层的境界,只是不可能再突破一次武道关卡,获得增幅了。 并且,要突破第五关,也看的是有那门武功能率先突破五层境界,与所会武艺的多少并没有丝毫关系,因此武林中人,最忌讳驳杂不精。 “第四关武学,都要有内息,因此鹰爪功没有相对应心法,撑死了也就前三关境界……但一旦配上心法,顿时就是突飞猛进,有着冲击三险关境界的潜力!” 方元的神色有些肃穆。 黑沙掌的潜力与硬气功一样,都是第五关。 若他想突破伤门,还是得去寻找一份更加高阶的武功来练。 “奈何这残缺版的归灵心诀,给我八个胆子也不敢冒然上手,也不知道这属性栏到了最后,能否补全,又或者直接将黑沙掌推演下去……” 方元摸了摸下巴,旋即又哑然失笑,知道自己贪心不足了。 此时,他撤去内息,双手顿时又恢复如常,整个人就仿佛弱冠少年一般,令人绝对无法与之前洪水猛兽般的凶徒联系在一起。 “增幅也完成了么?” 再过片刻,破关之后的热流退去,方元看了看自己的属性栏,就见那里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姓名:方元 精:2.2 气:2.0 神:1.5 年龄:18 修为:武道第四关 技能:黑沙掌【四层】 专长:医术【二级】、种植术【三级】” “危险越大,机遇越大,武道越往上,突破越难,特别是三险关,突破失败,走火入魔,死掉都有可能,但所带来的回报也必然最为丰厚!” 看着精元与气元均大幅上涨的方元,嘴角笑容越发扩大起来。 此时,东方天色既白,晨光透过窗户,洒落到地面。 “原来不知不觉中,已经过去了小半夜啊!” 方元叹息一身站起,活动了下腿脚,却发现并无丝毫气血堵塞的味道,反而精力充沛无比,特别是胸前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 从这个速度来看,痊愈也就是短时间的事情,甚至连疤痕都未必会留下。 “果然人逢喜事精神爽!” 他轻笑一声,走出门扉,正准备打点清泉水煮茶。 这时眉头一皱,就见到谷口处,林本初,周文武兄妹,正掺扶着一人,等在那里。 “老夫周通,多谢小居士救命之恩!” 那周老爷年纪看起来并不大,此时精神不错,见到方元之后,顿时甩开了旁边周文馨掺扶的双手,颤颤巍巍地就要行礼。 “老爷子你重病初愈,还是要多多休息才是!” 方元随口打发着。 “嗯,你们先下去,我与小居士有话要说!” 周通回过头,对着周文武兄妹二人,声色俱厉,又向林员外一抱拳:“这次得林兄相助,不胜感激!” “哈哈,周兄客气,太客气了!” 林员外八面玲珑之人,一看就知晓周老爷有私事要与方元密探,嘴上说着:“我正好还有些事,先走一步!” 当即带着周家兄妹,退出了谷口。 “周老爷子有话请说!” 片刻之后,方元泡了一壶清茶,静静问着。 “这茶……” 周老爷子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面色顿时一变:“真是不错!” 既然有外人在,方元上的自然不是灵茶,但这茶叶同样也是经过他亲手培植的良种,又有茶道技艺加成,顿时就令周通惊为天人。 “能泡出此茶者,必然也非寻常之辈,老夫也就直言了……” 一杯茶之后,周老爷幽然一叹:“唉!家门不幸啊,令小居士见笑了!” 看起来,他对自身处境,倒并非一无所知。 第二十五章 送礼 “老先生说笑了……” 方元摇摇头:“一个大家族,利益纠缠之下,总有不满者!” “居士此话,当真至理名言!” 周通一怔,想不到方元竟然如此世情洞察,老练豁达,怎么看怎么不像少年。 “老先生找我,恐怕并非为了这事吧?” 方元吹了口茶盏中的白气,盯着周通,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实不相瞒!” 见此,周通也没有丝毫隐藏的想法:“老夫今日就准备回转青叶城。” “哦?这是为何?” 方元心里有了猜测,脸上却带出一丝疑惑。 “老夫今晨接到消息,青叶城发生大案……本宗宋长老的爱子宋玉杰,还有一名外门采买,竟然都被杀于城中,那凶徒最后甚至还纵火烧宅!” “嘶……” 方元表情十分‘惊讶’:“如此穷凶极恶,究竟是何人?” “我也不知,反正这次死了独子,宋长老必然要癫狂,整个青叶城都得大地震……” 周通摇了摇头,方元的演技太好,再说他根本也没有向这方面怀疑,因此完全不知道那个穷凶极恶之徒就坐在自己面前。 只是方元还从他的瞳孔中,看到了一抹隐藏得很好的幸灾乐祸之色,看来他与那个宋中果然是两个派系,看到彼此倒霉都相当开心的。 “既然如此,我就不留周老先生了!” 方元端起茶杯,微笑说着。 “哪里哪里!” 周通老脸一阵尴尬,别人都端茶送客了,他还死皮赖脸地留在这里不走,确实有些难看。 但没办法,他还真有事要求方元。 看了看周围,周通一咬牙,蓦然半跪下来,行大礼:“居士救命之恩,已是没齿难忘,只是老夫此时又有事不得不请托居士,还望居士千万莫要推辞!” “既是不情之请,又何必再言?” 方元微微抿了口茶,差点令周通老爷子一口气上不来,活活噎死在那里。 他总算看出来了,这个能妙手回春,更有诸多神异的居士,实际上性子淡漠到了极点。 奈何他此时不求对方不行。 死了儿子的宋中,完全是个疯子! 他害怕自己一出去,会被波及,甚至直接死掉! 虽然他与宋中都是一个宗门之人,之前从属于不同的敌对派系,但也从来没有撕破脸。 只是此时,他可不敢以正常人的思维来衡量宋中了。 而方元的反应,虽然有些过了,却还在他的预料之内。 毕竟,对方又不是他老爹,更对他有救命大恩,为何还要继续帮他? 周通深吸口气,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底牌:“听闻居士对武道有兴趣?之前就曾以一株红山参,换了三本武功秘笈?若老夫这里有更好的呢?” “嗯?” 听他这么一说,方元倒是来了一点兴趣,右手略微一扶:“起来说话吧!” “唔?” 感受着传来的巨力,令自己身不由己地站起,周通面上不由浮现出一丝诧异之色。 “这……” 他可是破了第五关景门的武道好手,否则也捞不到一个归灵宗外门执事的位子,此时纵然大病初愈,武功也是非同小可。 对方单手就让自己毫无反抗之力地站起,可不是全无武功的样子。 “它山之石,可以攻玉,我的确对于一些高级武功有着兴趣!” 方元毫不否认地道。 毕竟,未来要突破伤门关,必须要更高级的武功心法。 “只是……莫非周老爷子要送我归灵宗的秘笈……那我可就敬谢不敏了,不是谁都想惹上归灵宗,再被追杀,不死不休的!” 方元微微一笑,神色有些戏谑。 “那怎么可能?给老周我八个胆子,也不敢如此害人害己啊!” 周通连忙双手乱摇,从怀中取出一本古朴的线状秘笈:“此部《铁布衫》,乃是老夫年轻时,机缘巧合所得,绝无半点后患的,更可与鹰爪功相配,组合为鹰爪铁布衫,本门执事冷面铁鹰余秋冷,就擅长此功法,闻名郡内……” “原来如此!” 方元点点头,立即就想起了退婚之时,陪着林员外前来的那个武者。 当时还不怎么觉得,此时细细回想,就知道对方不论身份、武功、都要超出面前的周通不止一筹。 至于鹰爪功?这是比黑沙掌流传还要广泛的功法,更有诸多分支。 比如以铁布衫气功的防御为主,所组成的鹰爪铁布衫,又或者专注攻击力,增加力气的大力鹰爪功,更有剑走偏锋的炎爪手、寒冰鹰爪等等……到了此时,纵然连创始人复生,见到如此多如牛毛的支脉,必然也要一头雾水。 ‘鹰爪铁布衫,倒是与硬气功一般,专注于防御,又有鹰爪攻击,堪称攻防一体!’ 对于这个,方元心里还是比较满意的。 这鹰爪铁布衫虽然看着比较大路货,但在各大宗门之中,也是只有经过考核的内门弟子才有资格习练的。 方元沉吟了下,却没有冒然接过秘笈,而是饶有深意地瞥了周通一眼:“礼下于人必有所求,不知道周先生你又有何求呢?” 周通闻言,脸上立即闪过一丝不好意思之色,转瞬即逝:“小居士对老夫有着救命大恩,不说区区一本秘笈,纵然上刀山、下火海,我周某人也不会皱一下眉头,只是如今外面局势风谲云诡,也只能厚颜恳求小居士一事了……” 他沉声问道:“不知居士觉得小女文馨如何?” “呃……” 方元翻了个白眼,差点以为这老不羞为了拉拢自己,准备将女儿都送到自己床上了。 “很活泼……” 他无语了半天,终于憋出一个评价来。 “那就好!” 周通长松口气:“实不相瞒,小女顽劣,老夫实在难以管教,不如请居士收小女为徒,如何?” “不成!” 方元立即摇头:“在下何德何能?可做令爱的师父?还是另请高明吧。” 他可不想被塞一个麻烦到手,同时也相当敬佩周通的脸皮,连这种事都提得出来,当真是无敌了。 毕竟,自己与那周文馨,搞不好还是对方年龄要大一点点的。 “居士就不考虑一下?” 周通有些失望。 让女儿拜方元为师,乃是他深思熟虑一夜,灵机一动的结果。 这是一石数鸟之计,其一可拉拢方元这个神秘的‘高人’,其二至不济也能让女儿受得庇护,再说,不论方元武功如何,又或者是否精通其它技艺,但只要将这手医术学个七七八八,日后也当可安身立命。 奈何他千算万算,就是算不到自己女儿与面前这位居士早有交集。 “在下从无收徒之念,还请先生将此收回吧!” 方元将秘笈一推。 他可不想将那个刁蛮小姐带到身边来,形成麻烦,虽然那小妞打扮之后,似乎长得还算不错,并且师尊有命,徒弟不得不为,调、教起来,仿佛也挺带感的……咳咳……想歪了…… “唉,那是小女无福!这秘笈还请居士万万不要推辞,否则老夫真是汗颜无地了……” 周通长叹一声道。 “如此,多谢了……” 对这秘笈,方元还真有些兴趣,再说他刚刚救了对方一条命,拿报酬也是心安理得,既然周通一力坚持,那就收下了。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老小子的节操,已经低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一见方元收下秘笈,周通顿时满脸带笑,又看了看周围:“居士果是清贫,久居深山,身边也没个使唤之人,就由老夫做主,送你一个奴婢,以备帚扫之用!” “不必了吧?” 方元拒绝道,他秘密太多,留一个亲近人在幽谷之内,那是嫌暴露得不够快么? 至少在掌握能守护这些的力量之前,该保密的,还是要保密。 “就这样了!” 孰料周通大手一挥:“此也是你林叔叔的意思,放心,那奴婢我已经狠狠教训过一次,任凭你怎么打骂,都是无所谓的!” 他似乎生怕方元推拒,立即起身就走,到了幽谷之外。 方元这才发现,等候在外面的大波人马已经在拔营,一副准备随时就走的样子。 “老夫告辞了!” 周通肃穆行礼,一挥手,大批周家人顿时跟着离开。 “唉……贤侄啊……” 林本初走在最后,看向方元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惋惜:“原本除了蕾月之外,我还有几女……可惜可惜……奈何奈何……” “怎么回事?” 方元看得一头雾水,旋即发现大队人马之后,果然留下了一个娇弱的人影。 “周大小姐?” 他看过去,就见周文馨双眼通红,有如核桃,仿佛刚刚大哭过一场,更是满脸委屈之色。 “怎么了?” 周文馨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对方元福了一福:“奴……奴婢见过公子!” “靠!” 方元双眼瞪大,对于周通的节操有了新的认识,更知道为何林员外走之前,为什么是那副奇怪的表情了。 感情周通送徒不成,竟然不管不顾,直接安了一个奴婢的名义,将周文馨送到了自己身边! “见鬼!” 看着旁边委委屈屈的周大小姐,方元一瞬间头大如斗。 第二十六章 四天门 “爹爹……” 谷外,周文武一步三回头,望着幽谷方向:“将妹妹送人为侍婢?传出之后,我周家名声?” “你多虑了,左右不过个藉口,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那就是文馨呢!” 周通摇了摇头:“你这妹妹太过顽劣,是该找个人磨磨她的性子,否则我在时还好,一旦不在,迟早给我周家惹祸!” “可是……” 周文武道:“我还是觉得不妥,妹妹的名节……等一等,爹爹你该不会是……” “呵呵……小居士不是那样的人,纵然是,我得一佳婿,又何亏之有?” 周通捋了捋胡须:“你妹虽然顽劣,但本性并不坏,且朝夕相对,纵然不日久生情,也可增加几分熟悉,说不定便可得传几分手艺,那也是极好的!” ‘看来,爹爹对那位小居士,倒是十分看重啊!’ 周文武默默不言,实际上,也是看出周通乾纲独断,早已下定决心,无论他怎么劝,都是劝不回来的了。 并且,这个世界观念不同,送女儿、送妹子给强者,人家收下还是看得起你! “更何况……” 周通蓦然一声长叹:“青叶城势若危卵,我不得不为周家找一条退路,文武,你也不必跟我回城了,直接去烈阳郡,找你三姑,在那游玩一段时日吧!” ‘局势已经到了如此地步?’ 周文武悚然一惊,此举动,完全就是一副托孤的模样了,顿时气不平:“那宋玉杰死时,爹爹你还重伤未愈,我们一家都在深山老林之中,那宋中安敢如此?” “若是以前的他,自然不敢,但现在,不好说啊……” 周通摇了摇头。 没有希望的人最可怕,这宋中老年丧子,并且还是独生的,到底心态会变成什么样,当真是不好说之事。 并且,人家还是长老,自己不过外门执事,偏偏还是敌对派系的。 若是对方生无可恋,要拉一帮人陪葬,自己根本跑不掉! 周通面色阴沉如水,他甚至怀疑这次的中毒之事,八成也是出自宋家的手笔。 当然,这点就不必跟周文武说了。 “那爹爹也一起走吧,我们没做亏心事,不怕什么!” 周文武一个激灵,那宋中可是突破了伤惊二门,第七关的绝顶高手! 真要发起疯来,血洗青叶城,还真没人能拦得住他,毕竟,这里可不是归灵宗山门所在。 “走?” 周通闻言,脸上却是浮现出一丝苦笑:“你与你妹妹皆可走,唯为父不能走!” 这些不过猜测,乃是最坏情况,或许实际根本不需如此。 若这个时候,周家举家搬迁,那整个青叶城会怎么想? 在如此重大关头临阵退缩,周家日后就不要想在青叶城混下去了。 这时候的家族,也与猛兽一样,有着领地观念,青叶城无疑就是周家的地盘,一旦发现周家不能庇护,又或者临阵脱逃,就绝对会被抛弃,出现其它势力占据。 因此,越是危急关头,周通越不能走。 “你放心,我与那宋中终究是同宗之人,又有林家在此,他未必敢乱来的!” 周通心里忧虑,却还是安慰周文武道。 连他自己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否则,若十成十确定是死地、绝地,以他的老奸巨猾,当然是万万不肯回去送死的。 …… “你爹爹,将你送我当丫鬟?” 与此同时,方元盯着面前的周文馨,更是非常之无语。 “才……才不是……” 他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口,周文馨周大小姐的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看到方元上前,她更是惊恐至极地退后,双手捂着肩膀:“你……你想怎么样?不要过来!” “怎么搞得我好像成了大恶人一般?” 方元摸了摸下巴:“别说我对你没兴趣,纵然准备做禽兽,少爷要丫鬟,岂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么?” “呜呜……” 一提到这个,周文馨顿时再也掩饰不住,肩膀耸动,大滴大滴的眼泪落下:“你这个坏人……呜呜……又欺负我……” “这位姑娘,你实在自作多情了!” 方元眉头皱起:“实际上,我准备今天就将你送出山!” “什么?” 抽泣声一下止住,周文馨抬起头,眨巴着泪水朦胧的大眼睛,盯着方元。 按照她的想法,落到这个小贼手上,必然要被狠狠折辱一番了,却想不到方元根本看不上她,准备直接轰走! 刹那间,惊惧尽去,一种羞辱的感觉又浮上心头。 在前一刻,她还以为为奴为婢,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羞辱,但此时才知道,更有甚者的是欲求做奴隶而不可得! “你不愿意么?” 方元这下倒真有些感兴趣了:“还是宁肯被我糟践?” “我……我……” 周文馨银牙暗咬,简直恨不得上前咬死这个得意洋洋的小子。 但想到昨夜爹爹的叮嘱,青叶城中的危机,特别是最后声色俱厉的呵斥,她一下吸气:“我不走!” “嗯?” 这态度,顿时就让方元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这是托孤么?看来宋玉杰之死的影响,比我想象中还要更加严重!’ “这片荒山野岭,你想待多久就待多久,但告诫你一句,不要入幽谷一步,否则生死自负!” 方元准备回去好好想想,先警告一句。 反正花狐貂可不会怜香惜玉,若这小妮子当真要打探幽谷秘密,它下手必然不会留情的。 到时候这个娇滴滴的大小姐,就八成要变作一堆花肥了。 “不能入谷?” 周大小姐看了看周围一片深山老林,还有隐约传来的各种兽嚎,不自觉地就身上一激灵,此时仍自嘴硬:“不入就不入!” “很好!” 方元掉头就走,直接将周文馨甩在这里。 有着周家人宿营之时留下的帐篷之类,一时半会也冻饿不死她的,方元自然也就漠不关心了。 至于什么奴婢之说,有那个白痴会当真?再为此惹上一堆麻烦的? …… “她还是没走?” 不知不觉中,太阳渐渐西斜,暗幕不断扩大。 方元一边看着铁布衫的秘笈,手里一边下意识地比划着什么,见到花狐貂来,随口一问。 花狐貂极为人性化地摇了摇头。 “呼……看样子,青叶城中之事,还真有些麻烦……” 方元起身,长出口气,望着青叶城方向喃喃。 周通之所以死皮赖脸地将女儿留在这里,无非就是求个庇护,顺带再拉个关系什么的。 看明白这点之后,方元顿时有了决定。 若这次的礼物令他满意,那就收容这小妞几天,再送回城中去,若是不满意,直接打发走也可,自己随心所欲,纵然周通又能如何? “这‘铁布衫’……” 思虑清楚之后,方元顿时开始细细思索起自己获得的功法。 他现在好歹也是连破四关的武道小高手,又有归灵心诀傍身,纵然残缺了几处关键,但毕竟是归灵宗的高深秘笈,对于一些通用的武学常识与境界划分,自然不会作假。 有着这些底气,他再看铁布衫,顿时就排除了周通做下什么手脚的可能。 “目前我手上的武功,黑沙掌与硬气功最多修炼到第五关,接下来就必须重找功法,但铁布衫不同!” 方元眼睛里面闪烁着奇光:“它与鹰爪功搭配,正好形成鹰爪铁布衫,足可修炼至金锁重楼十二关大圆满的境界!” 就凭借这一点,周通让女儿在这里求得庇护,方元也得认下。 毕竟,这对于他实力的提升,实在太重要了。 差不多相当于瞌睡来了送枕头,纵然有救命之恩在前,这份礼物也是非同小可。 “金锁重楼十二关,前八关之后,就是四天门,分为阴、阳、地、天,到了最后,就是突破天关,晋升武宗!” “归灵心诀隐约有着这方面的内容,但铁布衫却提都不提,显然等阶上逊色一层,没有武宗之法!” “但对我而言,如今的铁布衫,已经足够了!当然,黑沙掌也不能放下,尽快提升到第五层,随后就全力习练鹰爪铁布衫!” 方元做下了决定。 若换成其它武者,要转化武功,习练武艺,无疑是要水滴石穿,慢慢打磨,半点都急切不得。 但对方元而言,也就是熟练度的事,多练几遍就上去了。 一夜之后,他看着又涨满接近十分之一的熟练度条,很是有些满意:“若给我再默默种一年田,什么宋家,归灵宗,都要往一边站啊!” “咯咯!” 这时,花狐貂化为一道白影,突然出现在场中,举着小爪子比划。 “哦?谷外那位大小姐出事了?” 方元想了想,随手扯过一块毛巾擦了擦汗,来到谷外的营地。 就见周文馨蜷缩在一个角落里,手上拿着两块打火石,对着一堆柴禾秫秫发抖,却怎么也打不出火来。 “噗!” 看到她这幅模样,方元更是忍俊不禁,感觉周通也实在有些可爱。 派这个大小姐给他当丫鬟,简直就是异想天开么,她能照顾好自己,就已经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了。 第二十七章 灭门(拜谢盟主紫轩仙尊!) 看到这幅模样的周大小姐,方元皱了皱眉头,旋即转身回谷,自顾自地喝早茶去了。 这个刁蛮大小姐的性子,就是应该好好磨一磨,最好等到她受不了,自己离开,那更是皆大欢喜。 至于同情什么的? 难道他会对这个刁蛮小姐有这种情绪,开玩笑呢? 山谷之内,方元砍柴、生火,烹煮米粥、早茶,一股香味顿时四溢,甚至连周文馨都不自觉地吸了吸鼻子,肚子咕咕乱叫。 她脚步不自觉地上前,来到谷口,却愣是不敢进去。 周大小姐虽然有些蛮横,却并非傻子,昨日方元已经如此郑重其事地警告,再冒然犯界,纵然她老爹都救不了她。 再说,上次那些豪仆被白光割断手筋的场面,也是牢牢印刻在她心底,令周文馨如何敢放肆? 没有办法,只能就着谷内的香气,啃着硬巴巴的干粮,心里的委屈更是不用提了。 …… 谷内。 方元与花狐貂一人捧着一个小碗,喝着红玉稻米粥,可丝毫没有救济对方的打算。 这灵米珍贵,没看到连方元早餐都变成喝粥了么?无论一人一貂,都是珍惜非常,绝无半点与外人分享的心思。 “纵然我的珍珠玉晶米,也是凡品绝顶,长食能养气宜体,增补元气呢……” 方元想着想着,又叹息一声:“灵茶早已告罄,红玉稻米也不多了……现在每天早茶换成平常的茶叶,都让我痛不欲生,要是连灵米都没得吃,这日子还怎么过啊?” “咯咯!” 旁边,花狐貂极为通灵地举起了小爪子,表示自己同样如此感觉。 “归根到底,还是灵肥!” 方元盯着花狐貂:“以前让你带我去,你总是推三阻四,现在呢?我已经是四关的武道小好手,这份实力如何?” “咯咯?!” 花狐貂将碗里最后一滴粥水舔舐干净,这才恋恋不舍地放下了碗,来到空地上。 “哦?这是要和我练练?” 方元精神一振,来了兴趣,知道花狐貂对现在的自己也有些估摸不定,要实战一下才能确认。 “来吧!” 自从那次击杀宋玉杰之后,方元也发现,在实战中所获得的经验,要远远超过平时自己苦练所得,那还有什么说的,一见花狐貂如此,他当即同样有些跃跃欲试,来到场中。 “不要留手!” 方元深吸口气,双掌一下子变得漆黑如墨,青筋凸起,如同蚯蚓一般,不断向上蔓延,连带着他两条手臂都变得粗大了一圈。 ‘这大体上,就是我内息运行过的线路,躯体都得到了增幅?’ 被黑沙掌强化的部位,以双掌最强,手臂次之,胸膛与小腹再次,至于其它的后背、双腿、头部等等,完全就是可有可无了。 没办法,黑沙掌一来级别低,二来根本就不是专注防御的功法,能附带强化一下双掌与手臂,就已经很不错了。 “嘶嘶!” 倒是花狐貂,发现原本平凡无奇的方元,一下变得危险起来,浑身的毛发也是略微竖起。 咻! 它爪子一按地,整个身体顿时化为一道白色的闪电,仿佛电光石火般来到方元面前。 嗤嗤! 尖利的爪子带起劲风,仿佛刀刃一般割面生疼。 “来得好,就是这样,不要留手!” 方元一掌拍出,眼睛大亮。 他只与花狐貂交过一次手,也就是月色下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时的花狐貂灵智远没有现在聪慧,并且自己当时也只是个不会武功的凡人。 此时却是两者都有了进益,更令方元热血沸腾,有些想摸摸花狐貂的底。 “黑沙莽莽!” 一想到这里,他右掌掌心蓦然变黑,带着一股腥香之气,仿佛曼陀罗般醉人。 “嘶嘶!” 花狐貂见此,竟然完全不敢与他对攻,身影在半空中划过一道‘之’字形的轨迹,仿佛闪电般灵巧避开,绕到方元身后,一爪破空,突袭而来。 “反身掌!” 方元反身又是一掌,劲风大作中,花狐貂轻灵地跳开,只是他粗大一圈的手臂上也多了三道鲜红的爪痕。 “嗯?攻击力很高,防御力却很低!” 看到如此的花狐貂,方元心里立即有了论断。 他此时功注双臂,一个小伤口根本不算什么,略微运功,肌肉就自动夹住,止血镇痛。 “好!再来!” 方元战到酣处,大呼一声,双掌仿佛带起黑风,飞沙走石,更有剧毒,令花狐貂连连倒退,愣是不敢越雷池一步。 ‘嗯……花狐貂真正的实力,攻击上连七八关的武林好手都要忌惮,只要不是专修硬功,碰到都要吃个大亏……但防御太弱,一个四五关的武林高手都可以破防,短板比较严重,只有依靠速度弥补……’ 一番大战下来之后,方元感觉自己气力不济,率先罢手:“停下吧!” 他时刻要全力运功,逼迫花狐貂退开,内息消耗得很快。 如此对耗下去,最终结果,必然是花狐貂更胜一筹。 ‘若我此时是五关武者,当可支撑更久,特别是若能突破伤门关,内息凝练一股,形成内力,就可以续航更久,到时候应该能胜过花狐貂了……’ 方元握紧拳头,对自己的进度还是比较满意的。 特别是在看到黑沙掌的熟练度又涨了一大截之后,脸上的笑容越发扩大:“很好,花狐貂,以后这样的陪练,每天都要来几次!” “嘶嘶……” 对面,花狐貂有气无力地吐了吐舌头,对它而言,对上这样凶恶的掌风,还要时刻保持高度注意与之周旋,也是很累的好不好? “咯咯!” 不过看着方元这么短时间之内,就从一个普通人变成这样,饶是花狐貂也有些惊异,又举着小爪子一阵比划。 “可以了?” 方元看出它的内容,一阵狂喜。 那个灵肥的所在之地,终于可以对自己开放了么? 一旦有了源源不绝的灵肥,灵茶与灵米的产出都不是问题,自己必然可以飞快获得提升! …… 清河郡,寇家庄。 此庄子在县内也算豪强,庄中多以寇姓人为主,当然,最关键的,还是出了一个掌法大家,自创黑沙掌的寇封! 但此时,整个寇家庄,却是笼罩在一片尸山血海当中。 熊熊的火焰直上数丈,将原本厚实宽敞的庄园尽数吞噬,寇家庄之内,杀声震天,一名名归灵宗弟子,面无表情地展开了屠戮。 事实证明,在清河郡霸主级别的势力面前,整个寇家庄的反抗显得殊为渺小。 “宋长老有令,寇家庄上下,鸡犬不留,尽数屠灭!” “杀!” …… 在诸多杂乱的呼喊当中,某间大宅院之内,一条黑影扑了出来,双掌尽成漆黑之色,带起阵阵恶风,但凡靠近的归灵宗弟子都是捂着喉咙,脸色惨白无比地倒在地上。 “宋中,你欺人太甚!” 黑影咆哮着,赫然是一名须发皆白的老头:“江湖规矩,祸不及家人,纵然有事,也只找老夫就是,你竟敢如此?” “江湖规矩?” 一直阴沉着脸的宋中动了。 他一动,整个人就仿佛柳絮般飘向老者,动作之快,有如鬼魅。 “黑沙掌!” 老者运起毕生功力,双掌前推,更是将毒素催动到极致。 世人皆以为黑沙掌以刚猛著称,殊不知最厉害的还是用毒,他这一脉,唯有真正的入室弟子,才能传以此种诀窍,老者一身功力,自然登峰造极,甚至有过奇遇,突破了伤门的门槛,乃是第六关的武道高手,在郡内都小有名气。 “黑沙掌,淬毒!” 宋中仍旧面色淡漠,眼睛中带着不屑,蓦然右手一牵,划了一个圈子,又一引。 咔嚓! 在老者惊诧的目光中,他的左掌与右掌就轰然相撞,巨大的力道混杂毒素,立即就令他双臂骨折,身受重伤,吐血倒地。 “能将黑沙掌突破到第六关,你也算是个人才,只是你远远不知道伤门之后的恐怖!” 宋中悠然道:“一触伤关,全身皆伤!至得惊门,劳心伤神!死关最怖,不成就死!武道三险关,一关更比一关难,我已突破惊门,浑身内力凝练如钢,你区区一点毒素内力,又如何撼动得了?反而被我反击,命在旦夕!” “宋长老……老夫是得罪过你,但何至于此啊!” 老者望着满目疮痍的景象,不由悲从中来。 “你得罪我,还没有什么关系,老夫本来也是要讲讲江湖规矩的,但现在,玉杰都死了,老夫又还有什么顾忌……” 宋中平静地说着,但越是如此,老者脸上却越浮现出震怖之色:“莫非你以为是我?不不!” “是不是没有关系,反正你那些亲传弟子,一个都跑不掉的!” 宋中淡漠说完,一指点在老者眉心。 这位已破六关,将黑沙掌凝练至史无前例,化生黑沙内力的老者,就这么软软倒在地上,变成了一具尸体。 见到老者身陨,宋中脸上也没有多少开怀,反而带着疑惑之色:“据那些仆役所言,玉杰乃是死于淬毒黑沙掌,但既不是这死鬼,他的几个亲传弟子,又怎么可能是玉杰的对手?我究竟遗漏了什么?” 第二十八章 五关 时光如水,岁月如梭。 转眼间,又是十余日过去。 “最后一份红玉稻米了!” 方元一仰脖子,将最后的红玉灵米粥喝光,顿感一股温热的气流遍布全身。 他看了看自己的属性栏。 “嗯……黑沙掌第四层,熟练度已经到了99%么?” 纵然花狐貂已经认可他有前往灵肥之地的实力,但方元还是想为自己多加一点保险。 这十余日用功之下,他不仅将黑沙掌习练到接近巅峰,甚至就连鹰爪铁布衫也开始上手,因为前四关早已破掉,根基雄浑的缘故,一开始修炼起来简直是势如破竹。 “与黑沙掌不同,铁布衫的防御却非常全面均衡,灵肥之地必然有着危险,多一门硬功护身,总没有坏处!” 方元喃喃着,突然出手:“花狐貂!” “嘶嘶!” 伴随着一声嘶鸣,场中蓦然多了一道白影,赫然是花狐貂。 只是面对方元的邀战,它却显得有些惧怕。 毕竟,在这些天的陪练中,方元的‘疯狂’着实有些吓到了它,并且被黑沙掌的毒风扫中,也不是什么很舒服的事情。 “哈哈……下次灵米成熟之后,给你一次吃到饱,怎么样?” 方元见此,当即用上了红玉灵米诱惑。 “嘶嘶!” 见此,花狐貂立即眼睛大亮,飞扑上前。 “来得好!” 方元凛然无惧,沉着应对,双手仿佛化为了黑色的风车,连环出掌,带起黑色的旋风。 “呼呼!!!”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花狐貂怪叫一声,跳出战圈,有些心惊胆颤地望着中心的人影。 “原来……黑沙掌第五层,就是返璞归真!” 方元看着自己的双手。 就见原本青筋暴起的双手一下恢复如初,带着洁白晶莹之色,不仅是手掌,就连壮大一圈的手臂,此时也变得纤细下来。 但他仍自可以感觉到,惊人的内息正在经脉穴道中涌动着。 虽然看起来恢复平常,杀伤力却比四层时大了几倍! 他看向属性栏,就见那里黑沙掌的描述彻底变化: “黑沙掌【五层】——外门功法,已至巅峰境界,返璞归真,肉掌坚逾钢铁,威能碎金断玉,附带毒素强化,内息强化!” “内息?!” 方元的确可以感觉到,比以往更加炙热的内息充满自己双手,又沿着手臂、胸膛、一路来到小腹,仿佛形成一个小小的火炉,当中正在孕育着什么。 “内息之后,便是凝炼成一股绳,是为内力!这也是第六关伤门的精髓所在……奈何一旦突破失败,全身皆伤,死掉都有可能!” 武道至此,已经进入深水区,稍不注意就有船毁人亡的危险。 “但现在……” 方元闭上眼睛,深深吸气。 咔嚓! 他小腹火炉滚动中,一道明显的关卡被打碎了。 “武道第五关,成了!” 此时,距离方元习武,两个月都不到,却已然连破五关,简直什么天纵奇才都比不上! “这主要是系统熟练度的功劳,当然也少不了红玉稻米、灵茶等等的助益!” 方元没有自满,看向了自己的属性: “姓名:方元 精:2.7 气:2.5 神:1.5 年龄:18 修为:武道第五关 技能:黑沙掌【五层】、鹰爪铁布衫【三层】 专长:医术【二级】、种植术【三级】” “鹰爪铁布衫——内外兼修功法,完整无缺,可修炼至十二关大圆满,大成之后,浑身如罩铁布,水火不入,刀剑难伤,附带鹰爪内劲!目前为第三层!” “武道破关至后面,增幅越发恐怖了,仅仅是一个第五关,就给我带来了精元与气元各0.5的增幅,只是可惜……没有神元……” 到了此时,方元也发现,这神元似乎是精气神三花当中,提升最为艰难的一项。 他之前能够一路突飞猛进,恐怕完全都是因为问心灵茶与坐忘茶道的功效。 “武道越往后越难,伤门破关,极易反噬,而其后的惊门,劳心伤神,考验的恐怕就是武者的神元,惊神!惊神!一旦武者神元薄弱,被惊门反噬,变成疯子痴呆也就是分分钟的事……” 有了归灵心诀与鹰爪铁布衫,方元对于金锁重楼十二关再也没有丝毫疑惑。 当然,若论惊险,这两关又根本比不上三险关最后一门——死关! 伤门与惊门纵然突破失败,受到反噬,也终究有着一丝活命的可能,只要活着,就有希望,可以治愈! 但死关,却是不成就死,绝对没有重来的机会! 因为这个,即使宋中等老牌武学名家,没有十成把握,也不敢冲刺如此境界! “还有周通,明明已经是第五关绝顶的修为,又有铁布衫秘笈在手,竟然不敢冲刺伤门……如此心性,这辈子也就到头了!” 方元摇摇头,很是有些不屑。 坐拥神功秘笈,却不敢修炼,还有比这更加愚蠢的人么? 纵然周通有着自己的难处,比如周家的辉煌,都系于他一身,不能有着丝毫损伤什么的。 但代价,就是现在,遇到真正的武道高手,只能忐忑应对,任凭人家鱼肉了。 ‘不过,按照书中诸多前辈,还有我的观察推测,这三险关看似可怕,实际考验的还是武者的身体素质……若精气神三花充沛无比,所谓的三险关,也不过康庄大道而已!’ 正因为这个,方元才对灵肥志在必得。 唯有足够的灵茶与灵米,才能将他的精气神推进到一个骇人听闻的地步,从而一举突破三险关的瓶颈。 “正好,今日就准备出发吧!” 方元背起一个竹篓,叫上花狐貂,来到谷外。 原本的周家营地之中,周文馨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前一日周家下人前来,带到有关宋中的消息,对方似乎也不算特别癫狂,周老爷子略微放心,再加上周大小姐被折磨得形销骨立,死缠烂打之下,终于还是回去了,如此就好,省的给我添麻烦!’ 方元穿着一身青衫,很是松了口气。 毕竟都是同一宗门之人,宋中临老丧子,疯狂地报复以往仇家,但毕竟还有最后的几分忌惮,不敢冒大不韪。 否则,他再位高权重,也不过归灵宗的一个长老,不是没人能治他。 “我留下的痕迹,绝对没有多少,只要不暴露我此时的武学,特别是黑沙掌的修为,又有几个能怀疑到我身上……” 方元对此还是非常放心的。 周家越安全,代表着他也越安全。 而只要拖延了足够的时间,令他得以完全成长起来,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这次……就看你的了,花狐貂!” 方元摸了摸花狐貂的头,一人一兽,就这么飞快钻入了丛林之中,顷刻间消失不见。 …… 青叶城。 “废物!” 伴随着宋中一声怒喝,宋三顿时吐血倒飞而出,在地上狼狈不堪地打着滚。 “我要全郡黑沙掌高手的资料,你花费如此长时间,居然就只有这点线索……” 宋中迈步走出,望着还在吐血的宋三,脸上的表情沉凝下来。 “师尊饶命!” 宋三连连叩首求饶:“黑沙掌传播实在太广,再说还有数门毒掌与其类似……徒儿觉得……” 砰! 他话还没说完,又挨了重重一脚:“你是说玉杰辨认有误?眼光有差?” “徒儿不敢!” 宋三捂着胸膛,连喊痛都不敢:“……师弟自然法眼无差,只是那些仆役忙中出错,听误了什么,也有可能……还请师尊给我多一点时候!” “哼,滚!” 伴随着宋中的咆哮,宋三当即连滚带爬地仓惶逃出院子,只是转过身之后,眼中就带着阴霾。 “师尊!” 在宋三离开之后,一名女弟子亭亭绕绕地进来,向宋中恭敬行礼:“徒儿按照您的吩咐,做下布置,那周通已经放松警惕,召回之前弟子……” “很好!” 宋中闻言,脸色终于柔和了一点,只是看着更加诡秘:“等到他那宝贝儿子回来,正好一网打尽!” “只是……师尊,周家不比寇家庄,毕竟是我宗门之人!并且也可以确认,玉杰师弟身死之时,他正遭受情人醉之毒折磨,完全没有干系的啊……” 女徒弟脸上带着一丝踌躇。 “……那又如何?” 宋中斜着眼睛反问:“你以为老夫不知么?只是他的情人醉,还是我们的手笔,并且最近还在积极联络他那一脉的长老,说老夫将此地弄得民不聊生了……” “不杀了这鸡,以儆效尤,还能如何?” 女弟子听了,顿时沉默。 良久之后,才道:“如此一来,岂不是自绝于宗门?” “呵呵……” 宋中诡秘一笑:“谁说周家被灭,是老夫动的手?完全就是路过的独脚大盗干的,反正只要抓不住证据,难道有谁会为了区区一个外面执事,就处置一个长老?” ‘疯了!’ 女弟子听了,却是不由身上一个激灵,知道自从爱子死后,师父是变得越来越偏激了。 “杰儿啊……” 宋中却丝毫都没有发觉,仍在自言自语:“你放心,你讨厌的,一个都跑不掉,而你喜欢的,爹爹也会专门给你送来……” 阳光散落,半边阴影照在宋中脸上,宛若恶魔狂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