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1节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作者:风烟流年 文案: 他是主宰乾坤的冷酷帝君,恭俭爱民,不耽女色。 毕生只有一次破例,容一个奴婢住进了龙寝。 她是商贾富裕之家的千金,克制有礼,内敛羞赧。 不料所托非人,惨遭未婚夫背叛并被屠杀满门。 为复仇,她改头换面,沦为帝君的专属女婢,极力逢迎。 他护她周全,下放权利,倾尽宠爱,唯独吝赐名分。 经年后,当他除去朝中巨鳄江山稳固,当她大仇得报,决然抽身离去,却被他八抬大轿堵在宫门,明媒正娶之时。 才知道,原来她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1章 奴婢身子不便,恐怕教帝君扫兴 洛长安将衣服脱了,身上只穿着贴身里衣,爬上了龙床。 开始了她每天的差事,给帝君暖床。 暖床是个苦差事,冷呵呵的冬夜里,在帝君回来前,必须将冰冷的被窝暖热了。 进被窝时不能穿太厚,不然温度不能从身子透出来,须光着身子或者只穿一件单薄的里衣,靠体温把冰凉的被褥暖热。 如果暖的不够热,惹龙颜不悦,或使龙体受到风寒入侵,免不了受到责罚,轻则杖刑,重则死刑。 洛长安为了生存,虽然早就不要尊严了,但是也做不到光着身子去暖床,每次都穿着单薄的里衣进去。 帝都位于北寒之地,一年光景里七八个月是冬天。 寻常人家,屋里皆有暖炉取暖。 帝君的寝殿里,却没有暖炉,冰窖一样,寒冷彻骨。 洛长安也并不觉得没有暖炉不好,她从来闻不惯木炭的味道,焚烧木炭的气味会让她头晕目眩。 爹娘还在的时候,她还是娇生惯养的,娘说她身子娇贵,会亲自帮她把冰凉的被窝捂热。 娘说家里就一个宝贝女儿,必须富养,必须溺爱。 幼时有多幸运,而今便有多悲凉。 冰冷刺骨的被褥贴在肌肤上,洛长安瘦弱的身子剧烈的颤抖着。 好冷啊,冷的倒抽凉气。 龙床没暖热,她想她会先被冻死。 但是她不能死。 大仇未报,一家逾百口被屠杀,灭门之仇未雪。 她这条烂命必须好好活着。 ‘热气腾腾的肉包子,大暖炉子,夏天的大日头,我在大太阳下烤着暖炉啃热包子,热的汗流浃背......’ 洛长安在脑子里想着这些可以取暖的物什,假装自己不冷。 终于熬过了最冷的阶段,被褥里渐渐捂出了暖意,她有些昏昏欲睡。 不过,身为身份低贱的暖床丫鬟,她没有资格在龙床上睡觉,她是帝君物化的取暖工具,作用和暖炉一样。 区别是她是活的,恒温的。 夜深了,门被推开,一阵冷风从门缝灌进来屋里,将桌上她留的一盏守夜的烛火打灭了。 室内,一片漆黑。 紧接着,脚步声响起,有人朝着龙床踱步而来。 洛长安认得这沉稳有力脚步声,是这片大陆的主宰,那个睥睨天下的男人,帝千傲。 能进龙寝的男人,只有他。 被褥被不客气的掀开,洛长安的身子被一双冰冷的手臂圈住,浑身的热度被瞬间吸走,她整个人如坠冰窟。 帝千傲比这极寒之地的严冬还要冷。 洛长安的身子由于寒冷,本能的颤抖。 亦或者是紧张吧。 拥着自己的男人,手里握着生杀大权,她唯恐触怒他,她太惜命了,她无论如何要活着看见仇人身首异处。 小心翼翼,唯唯诺诺。 他的手将她肩头柔软的皮肉握的生疼,她险些叫出声来,眼里已经疼出眼泪。 漆黑的夜里,她借着月光瞥见帝千傲的深冷目光,似能够穿透人的灵魂,令人背脊发寒,心惊胆战。 洛长安顺从的近乎谄媚,作为奴婢,她不配有任何感情,伴君如伴虎,矫情会死的很快。 她要做的只是让帝千傲取暖,她是暖炉,不痛不痒,不悲不喜的暖炉。 帝千傲的手触到了她单薄的里衣布料,他不耐的冷冷轻哼,冰冷的大手不带丝毫感情的抚着她领口纽扣。 “何必多此一举穿这碍事的衣物,你还是没有习惯。” 洛长安的差事除了暖床,侍候帝千傲的起居,还有……解决他的一时兴起的需求。这是身为男权体制下,奴婢的卑微。 根据经验,这一件,便更加是苦差事了。 书上说春宵一刻值千金,果然是前人的杜撰。 “帝君,奴婢身子不便,恐怕教帝君扫兴。” 洛长安并不避讳此事,她反而需要促成此事,捕获这个男人。他在利用她,她又何尝不是在利用他呢。 她没有武功,没有背景,是个隐姓埋名的逃犯。 她有的只有这副质弱无骨的身子了,物尽其用,她希望从这男人这里捞到好处,她需要权力,至高无上的权力,能够爬到和她仇敌比肩的高度。 而这个男人他什么都有,只要他愿意给,她可以拥有一切。 问题是,贱奴如何可以令他心甘情愿的放权利给她呢。 无异于白日做梦。 令人沮丧的是,她又来了月信。 帝千傲将解到一半的纽扣系回去,“什么时候来的?” “今日早晨。” “五日可干净?” “七日。” “洛长安,你真没用,朕几乎每天都来,你却又来了月信。”帝千傲冰冷的声音透着不满,似乎还有那么一点失望。 她却怎么? 洛长安听不明白。 是怪罪她不该来月信吗? 但是女人都会有月信的,每月一次。 除非怀孕了。 但是,尊贵如他不可能会允许一个奴婢怀上他的孩子,这对他,是耻辱。 “是奴婢月信来的不是时候。奴婢该死。帝君赎罪。” 洛长安从被褥里爬到床尾,抱住帝千傲的双脚,用体温熨帖着,“奴婢给您暖脚,脚暖了,身上也会觉得暖的。” “朕没有打算放过你,你躲得倒远。” 洛长安跌入一个冰冷的怀抱,冰冷的吻如雨点般落下。 除了那一步,他什么都做了。 洛长安希望他看在她乖巧顺从的份上,赐她一些身份。 然而,如过往的每夜一样。他什么都没有赐予。 后腰被冰冷的掌心阻止了去路,然而她也得到了点好处,似乎有一股暖流自他手心源源不断传入她小腹,经痛缓解了不少,甚至她会幻想一下,他是有意传送真气为她取暖。 这大概就是否极泰来,活着就有希望。 帝君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妃,都传他温文尔雅,有礼克制,甚至不耽于女色,对各宫妃子都不偏不倚、雨露均沾。 然而,在她这卑贱的奴婢面前,他如同嗜血的冥王,释放着他最原始的本性。 对低贱的奴婢,又需要什么怜惜呢。 洛长安的双眼一片冰冷,从被灭门那一刻,她的心已经死了,她的眼里只有仇恨,只要有一线机会可以报仇,她什么都愿意干。 “洛长安,收起你眼底的恨。锋芒太盛,动机太明显,走不长远。” 朦胧之间,仿佛听到了帝千傲冰冷到没有一丝温度的警告。 第2章 长安,过来喝药。 她心中一惊,突然清醒了大半,凝神望去,身边的半张龙床已然空无一人。 原来是她累的睡着了,那话应该并不是出自高高在上的帝君之口,是她在做梦罢了,她一直以来低眉顺眼、逆来顺受,极尽逢迎,他不会发现端倪。 自她被买进来做暖床的奴婢已经一年,和帝千傲除了在龙床有交集,其他一无进展。 他白天从来不回寝殿,每天她只在漆黑的夜里和他喘息相见,却不知道他长的什么模样。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2节 不过,他那么绝情冷酷,并且霸道不可一世,应该长的也不讨人喜欢,甚至让人厌恶。 她想,他一定长的一副凶神恶煞的面相,说不定脸上还有刀疤和暗疮。 帝千傲视女人如无物。 要得到他真心的喜欢,并不容易,要使他抬举她,给她一些名分和权力,难上加难! 而,亲手灭她满门的昔日的未婚夫慕容珏,在这一年里,和丞相千金宋盼烟成了亲,凭着岳丈的人脉,仕途顺风顺水,如今已经位居二品大员。 凭什么仇人混的风生水起,而她满门却尸骨未寒,而她在暴君的身下摇尾乞怜! 洛长安嘴角一丝自嘲的笑,当年的穷书生慕容珏进京赶考的钱银还是她家提供的,她家是京中的富商,虽不是豪富,但并不缺钱。 可是,慕容珏遇到了当朝宰相之女宋盼烟,发现满身铜臭的商贾之家已经配不上他,便意欲攀上丞相家院墙里的高枝,飞黄腾达。 然而宋盼烟嫌弃慕容珏有婚约在身,决计不肯屈身做妾。 慕容珏生怕失去宋盼烟,为了表达自己对宋盼烟的爱,慕容珏亲手灭了她洛长安满门。 一家老小一百三十一条人命啊,被锋利的利器无情砍杀,就如屠宰牲口一般,那夜里血光漫天,绝望的叫声惨绝人寰。 她年幼的弟弟才三岁。被剑挑破肚子的时候,他甚至没来得及哭叫,已经断了气。 那昔日被母亲和我疼爱有加的幺弟。他甚至还来不及看到这世上的美好,便已经遇到了这世上的极恶。 若非洛长安被慕容珏一剑刺穿肚腹,踹下悬崖,她简直不能相信自己曾经将要托付终身的男人,会为了别的女人灭她满门! 她一心托付,他却灭她满门!呵,绝情的小人。 他们一手遮天,捏造事实,并无人知晓她一家的去向,都传举家搬迁去了异地经商,商人嘛,唯利是图,哪里有钱赚就去哪里。 天亮了,洛长安从繁乱的梦靥中醒来,梦里哭的像个傻子,眼睛肿的像两颗核桃。 她穿上衣服,开始今天一天的差事,为帝君打扫卧房、洗衣还有暖床。 偌大的龙床上床单皱的像打了一场大战,想到昨晚的种种旖旎,她的脸禁不住红到耳根。 她把床单取下来,换了干净的上去。 梅姑姑端着汤药进来了,每天清早她都会这个时间准时进来。 “长安,过来喝药。” 洛长安放下手里的活,走了过去,从梅姑姑手里接过来药碗,还是那种褐色的苦药汤。 每天早上梅姑姑都会端进来给她喝这药。 “帝君才走不久。”梅姑姑见洛长安不喝药,便说道:“走时交代务必让你把药喝了。” “哦。”洛长安心不在焉,猜这是避孕的汤药。 为了防止她怀上龙嗣的事后避孕药。 洛长安这一年每天都喝,闻到这个苦药的味儿就想吐。 “梅姑姑,我来月信了,昨晚上帝君没对我怎样。能不能不喝这药。” 梅姑姑是皇帝寝殿里的嬷嬷,三十岁年纪,二十五岁该出宫嫁人的年纪不知什么因由没有出去,以后应该会成宫里的老姑娘了。这里的丫鬟不管是扫地的,洗衣的,端茶倒水的,还是像她这样暖床的,都归梅姑姑管。 她这种暖床的奴婢,满二十五岁出了宫,会遭人闲言碎语,说什么暖床的女子有几个是干净的,都是教人玩了不知几遍,烂透了的,基本是找不到婆家了。她今年二十一了,距离出宫还有四年的时间。 不过,她这样的陌路之人,活着就是为了报仇,报了仇就可以死了,死了就可以和家人团聚了,不需要找什么婆家。 “不行,帝君吩咐,必须亲眼看着你喝下去。不要讨价还价,快喝吧。” 梅姑姑面色紧张,心想这药也喝了一年了,怎么没有半点动静。 洛长安心里一阵凉意,果然帝王无情,玩了也不想负责,生怕她怀了龙嗣,母凭子贵,讨要名分。 虽然她就是这么想的,怀上帝君的孩子,最不济也会被封个答应、夫人吧,也比这贱奴身份体面些,离仇人也更近一些。 和慕容珏的妻子宋盼烟交往的都是一些妃子、诰命,或是名门没出阁的小姐们,她如今这段位是没有机会接近宋盼烟的。 心里有些涩然。 帝君那精明的禽兽!他竟杜绝她意外怀孕的可能性。 “好,我喝,不教姑姑为难。”洛长安把药一饮而尽,随后把碗放回托盘里。 梅姑姑看见洛长安颈项里的大片青青红红的印记,便把洛长安按着坐在椅上。 拉开衣领,衣袖仔细的查看着,这也叫‘帝君没有把我怎样’,这都成什么样了。 梅姑姑指了指天,“那位怕是要把你吞了,瞧瞧这满身的痕迹,细皮嫩肉的给折磨成这副样子,昨儿个的旧伤没好,今儿又添了新伤,看着刺目惊心。” 洛长安红着脸不说话,没什么可说的,奴婢就是奴婢,帝君留下这些痕迹单纯的是一时的兴起,或者是疏解压力,身居高位,一定是承受着他人所不能承受的高压。 无关情爱。 用坏了,再买一个卑贱的暖床丫鬟便是了。 梅姑姑叹气道:“你这孩子没福气,帝君天天来,你却还是个奴才。换个人,保不齐早成贵妃了。东边宫殿里刘尚书的千金,不过是绣了帕子送给帝君,就被封了美人,惹的众妃眼红嫉妒。哎,你倒是争点气啊。” 第3章 宫宴上帝君难免饮酒 洛长安心想我已经尽力在出卖身体,心想此事我比姑姑心急。 然而,帝君他是提了裤子就翻脸不认人的,吝啬的暴君对她属于白嫖。 “姑姑说笑了,我是个本本分分的奴婢,对帝君没有任何的非分之想。我这辈子只想安安稳稳的做个奴才。” 洛长安将野心埋在心底,奴才若是明目张胆的打主子的主意,这主子还是帝君,那么离死就不远了。 梅姑姑敲了下洛长安的额头,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一板一眼,难怪不招人喜欢。长的像个软棉花,骨头怎么这么硬。放开点,勾勾帝君的魂儿啊,多少人求神拜佛希望帝君宠幸呢,不开窍。” 洛长安揉了揉犯痛的额头,她放的还不够开吗,她都逆来顺受,咬着牙关在迎合他了! “梅姑姑,您净拿我取笑!这话咱二人说说就是,若是传了出去,怕是奴婢会被置个肖想圣主的罪名。” 梅姑姑摇头叹气,着急。 “边关功臣回国,过几日宫里有庆功夜宴,百官齐聚,宴会上可有不少歌舞,那日我真想带你去见识见识别人是如何讨帝君欢心的。可惜……” 可惜,未经通报,没有帝君允许,洛长安不得离开龙寝半步,否则必定龙颜大怒。 “姑姑,您真的是……我不理你了。” 洛长安一边嗔怒,一边想到,既然是百官齐聚,那么二品大员慕容珏必然不会缺席。 那样一门心思往上爬的阴狠小人,怎么舍得错过在帝君面前刷存在感的机会呢,往上还有从一品,一品,副相的位子呢,他必定心痒啊。 洛长安决定,无论如何要靠近宫宴,去看看,能不能有机会冲上去,一刀一个,捅死慕容珏和宋盼烟,然后自刎,大家同归于尽。 慕容珏是个文人,没有拳脚功夫,宋盼烟是大家闺秀,更是手无缚鸡之力。 洛长安趁人不备,有机会的! 宫宴摆在前殿,自夕阳余晖渐渐被夜色笼罩,洛长安在后方的龙寝便可以听到前殿熙熙攘攘的声音,以及波澜壮阔的宫乐之声。 洛长安顾不得穿上厚衣,穿着夹棉的中衣,提着裙摆就爬上了龙寝的阁楼最高一层,站在这里视野非常好,可以将前殿宫宴尽收眼底。 霸气狂狷的龙座上,还是空的,帝千傲还没有到。 席间有不少宫妃、名门淑媛打扮的女子,目光勾着龙座的位置,眼里满是希冀和向往,她们妆容精致、盛装出席,个个花团锦簇,娇艳非常。 洛长安心下一沉,我素面朝天,衣服全是粗布奴婢服饰,看惯了这些精致的美人的帝君,又怎么会正眼看我。对我的种种,怕是由于舍不得对这些娇滴滴的美人下狠手吧。 对美人必然要捧在手心呵护。对贱奴才会宣泄情绪垃圾和无边的本性。 好在,洛长安没有心,并不在乎。唇逐渐惨白。 目光一掠,那边有两名男女相搀而来,男子眉宇之间满是书卷气,双眉耸入鬓角,英气逼人,那女子脸庞圆润,看起来非常有旺夫相。 这两人俨然一对璧人。 是慕容珏和宋盼烟! 洛长安的牙关紧咬着,直到尝到了血腥,才意识到自己把口腔内壁咬破了。 她要去宫宴! 龙寝的丫鬟都被梅姑姑安排了任务,有的被派去宫宴端茶倒水,有的被派去宫宴门外迎宾问安。 洛长安的任务是守着龙寝,把龙床暖的热乎乎的,宫宴上帝君难免饮酒,回到寝殿便可以在暖床上休息。 但是,洛长安坐不住了,她恨不得化身为刀,冲过宫墙,刺入他们心房! 哪怕去宫宴附近是虚行一场,起码尝试了啊! “哎哟,啊......” 洛长安从阁楼冲下来的瞬间,就听见丫鬟小桃难受的病吟声。 洛长安记得早上梅姑姑给小桃分配的任务是去宫宴那边的通往茅厕的拱桥边上候命,若是宾客内急需要如厕,小桃负责指路。 小桃怎么没有去呢。 洛长安推开小桃的屋门,就看见小桃抱着肚子在地上打滚,满脸苍白,痛苦道:“长安姐姐,我中午吃多了,腹痛难忍。” 洛长安把小桃扶起来让她躺在床上,帮她揉着肚子,小桃十三四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胃口很好,每餐饭量很大,“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告诉你了糯米丸子不能多吃,不好消化,你怎么不听。” 小桃胖嘟嘟的脸颊满是自责,声音抖的简直不能成句:“长安姐姐,我错了。我该听你的话的。眼下我腹痛难当,梅姑姑安排我去守拱桥,我可去不了啦!梅姑姑那么凶,晚上肯定要打我板子。我好害怕呀。” 洛长安在小桃的枕头下翻了些消食的药物,用温水冲开了递给小桃,小桃贪嘴不是一次二次,消食药是常备的,“你把药喝了吧。喝了药好好休息。” “我还要去守拱桥当值呢。”小桃说着就坐起身来,一口气把药吃了,不料哎呦一声,又疼的抱着肚子打滚。 “我去吧。”洛长安帮小桃把被子盖住,温声道。 反正她都要去宫宴的,守着拱桥,对她来说也很方便。宫宴时间较长,人有三急,免不了要方便的。 “真的吗!呜呜,长安姐姐你真好。那帝君的床你怎么暖啊,床不热,帝君会发火的!帝君发火,长安姐姐又要遭殃了。” 小桃喜忧参半,不去守拱桥惹的是梅姑姑,固然可怕。但是龙床没暖,惹的是帝君,那可就不单单是可怕了,那是恐怖,可能会掉脑袋的! “帝君政务繁忙,一般子夜时分才回来休息,宫宴散了帝君必然还会去书房议事,我来得及暖床的。你不要操心了。睡会儿吧。” 洛长安帮小桃塞好被子,便赶到了拱桥边上守着。 她垂着头,立在拱桥边上,满园都覆盖着厚厚的雪,而拱桥下是一汪温泉溪流,河流湍急,并不结冰,温热的气流将拱桥上的雪融化了,是以拱桥上的石头路分外湿滑,行走时需要格外小心。 洛长安守了一个时辰,如厕的人来来往往,却没有见到慕容珏或是宋盼烟前来如厕。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3节 第4章 谈吐倒是文雅,但是却不做人事 她焦急的如坐针毡,她几乎要擅离职守冲上宫宴去杀人,哪怕会被置个冲撞圣驾的罪名。 仇恨蒙蔽了她的双眼,冲动占据了她的心房!她已经不是她了,她是一个红了眼的疯子! 就在她濒临失去理智的时候,便听到有虚飘的脚步声走了过来。 “更衣之处可是在那边?” 闻声,洛长安浑身一震,这声音化成灰她也认得,是她昔日的未婚夫,慕容珏的声音。 更衣之处,是委婉的说法,是指方便、如厕。 谈吐倒是文雅,但是却不做人事。 “回禀大人,过了拱桥左转的花园尽头便是。拱桥路滑,不好走,奴婢给您引路。”洛长安双目血红,垂着头看着地面,眼前慕容珏的官靴映在她的眼底。 呵,二品大员的官靴,果然做工考究。 他这官靴下踩着我满门的白骨!他是踩着我全家的人头爬上高位的! 慕容珏盯她一眼,是这冬天太冷,还是眼前宫女通身气质太冷,这女子竟空灵不似活人,“有劳宫女姐姐带路。” 宫臣对帝君宫中的丫鬟也是很客气的,尊称一句姐姐,这便是打狗都要看主人。 洛长安觉得自己讨好帝君这条路,是对的。 洛长安将手摊开往拱桥这边引,“这边请。” 从慕容珏的虚飘的脚步看起来,他已经酩酊大醉,走在平路已经东倒西歪,随时要摔倒,走上湿滑的拱桥,极有可能会跌下拱桥。 洛长安先一步走上拱桥,沿着拱桥边沿走,“大人请走边边上,边上干爽不滑。中间有泥水冰渣,滑的紧!” 慕容珏并未走动,突然醉意深沉道:“这位姐姐,我们是不是见过?” 洛长安的心脏狂跳,她面上带着人皮面具,相貌平凡,与之前的相貌大相径庭,他不可能认得出她,“大人,您喝醉了。奴婢从未出过这道宫墙,和大人不曾见过。” 慕容珏干笑了两声,“也是。是我认错人了。我有个故人,与姐姐身量相似。她举家搬迁不知去处了。” 洛长安倏地抬起眼睛,目光射向慕容珏,时隔一年再次看到了这张令她先是向往后深恶痛绝的脸。 如果他没有背信弃义,如果他没有灭她满门,她或许早已嫁他为妻,为他生儿育女,忠他一世。 是他害她家人惨死,是他害她沦为下贱的暖床奴,见不得光,没有将来的奴。 如果她的视线是刀剑,慕容珏怕是已经被斩作肉泥。 然而他面颊凹陷,双目之下有青迹,与一年前相比,暴瘦! 看来杀人的魔鬼是良心难安的!不然他如何会形容消瘦,必然饱受厉鬼纠缠!那些厉鬼皆是我家人的死不瞑目的亡魂! 慕容珏摇摇晃晃走上了拱桥,脚下打滑,几次都险些跌下拱桥,酒是个好东西,喝了酒会忘记很多人,忘记很多事,对的,或错的。 “大人,奴婢扶您。” 洛长安握住慕容珏的衣袖,她的细嫩的手部肌肤和她平凡的脸十分不搭调,这手嫩的可以掐出水来。 慕容珏手臂一颤,“白夏。” “大人在叫奴婢吗?奴婢不叫白夏。”洛长安大惊,竟未料到慕容珏将她的原名给唤了出来。 他不可能认出她。 他是怎么认出她的。 “我那位故人名字叫白夏。我们有过婚约,然而她...和别人远走高飞了。呵.....姐姐不要见怪,我确实喝醉了,在胡言乱语。”慕容珏的笑容有几分无奈。 这是他给她扣的帽子? 杀了她,然后泼脏水给她,说她抛弃了他,红杏出墙和别人远走高飞?! 他落下一个深情的人设! 小人啊! 错全是别人的! 只有他这杀人凶手是无辜的! “啊,大人小心!”洛长安有意脚底打滑,作势要跌倒,不期然间猛地撞向醉醺醺的慕容珏,半推半撞送慕容珏下水。 慕容珏身子失去平衡,加上路面湿滑,高大的身子扑通一声,跌落在湍急的河流之中,他呛了水,剧烈的咳嗽,起起伏伏,声音在水流中被吞没。 他在水里不住的挣扎,最多片刻功夫,人就会溺死的,他又醉酒,没有行为自救能力,更容易溺死,纵然不死,打捞了出来,冰天雪地也瞬时间冻成冰棍。 人嘛,离了空气和温度,简直脆弱到不堪一击。 去死吧,感受一下濒死的绝望! 洛长安冷眼看着溺水的慕容珏,浑身发抖,双腿发软难以站立。 原来杀人是这般可怖,那么慕容珏是怎么狠下心杀了她全家性命,他的心是多狠。 他是魔鬼!是恶魔!他该死! “不好了!慕容大人落水了!快来救人啊!” 有人大叫着,声音未落,已有十数侍卫跳下水去打捞救人。 洛长安下意识的转身要回到岗位,假装慌乱的似乎也是刚发现有人落水。 然而,慕容珏的贴身侍卫指着洛长安,叫道:“抓住那宫女,她必然看到慕容大人是如何跌落下水的,恐怕是歹人推大人下水,拿住她盘问清楚!” 说话间,侍卫持着冷芒四射的长剑朝着洛长安逼来,眼见剑刃便要落在她的颈项。 洛长安下意识的拔腿就跑,她不能和这事扯上干系,那是二品大员,她不过一届贱奴,命如蝼蚁。 若是帝君想息事宁人,要她小命平息众怒,不过是易如反掌。 “别教她跑了,给我追!” 两名侍卫电光火石间逼过来,洛长安在拱桥上跑的太快,啊的一声脚底打滑,仰身朝着湍急的河流跌去。 身体失去平衡,不受控制的从三丈高的拱桥跌下,不住下坠。 她以为她会和慕容珏一起溺水同归于尽。 可惜了,宋盼烟还没死呢。宋盼烟的父亲宋丞相手也不干净,她家人命,少不了宋丞相的运作,他也不能好活! 太可惜了,坏人没有死绝呢! 洛长安内心不甘,自己太弱小了,要剿灭仇敌,艰难! 就在她即将要跌入河水的前一瞬间,她的腰肢教一只有力的臂膀嵌住,快速提起。 第5章 帝君,您喝醉了 随即,一股巨大的力量带着她飞离了水面,风驰电掣般的疾驰在巍峨的宫墙之上,寒冷的冬风刮的她耳廓生疼,速度之快,她的眼睛勉强能够迎着风张开一条缝隙,甚至看不清身边景物的变迁。 终于,她的双脚落在了一处宫殿的楼顶,砰的一声,她被人按在了冰冷的墙壁上,后背撞的生疼。 “嘶......” 洛长安疼的痛呼,整张脸颊难看的皱在一起。 “你不应该出现在宫宴,太不安分守己!”帝千傲冰冷的嗓音带着怒气,由于饮了酒,嗓音暗哑,谈吐间有缕酒酿的清香。 洛长安舒展了面容,抬眼看着眼前比自己高出一头的男子,她身量仅到他的肩膀。 平视,她只看见他穿着炫黑色的锦袍,尊贵非凡。 她仰起头,看见了那男子的脸庞。 有一瞬间,洛长安忘了呼吸。 那是怎样的一张容颜,如画的眉眼,凉薄的唇瓣,冷毅的轮廓,酒意朦胧中平添邪魅。 这样神仙容色,是她这等贱奴不掏钱就可以看的吗。 她眨了眨眼睛,确定这般神颜男子就在她面前,活生生的在她面前。 “谢...谢谢大人救命之恩。” 洛长安有礼貌的道谢,这人既然出现在宫宴,必定身份非富即贵,不知是哪位高官。 如此年轻,却气质卓绝,恐怕是名门之后。 不过,这直击心灵的冰冷眼神似在哪里见过。 帝千傲眉心蹙起,不悦纠缠在眉峰,“你叫我大人?” 不然呢? 初次见面,不叫大人,叫什么呢? 不知道他什么身份,叫王爷、将军、哥们儿都不合适啊。 叫个泛泛的称呼‘大人’就最保险了。起码不会得罪人。 “不知大人贵姓尊名,奴婢一定在心里记得大人的恩情,每日祈祷大人平安顺遂,来生做牛做马报答大人救命之恩。” 帝千傲冷冷的抿唇,一口一个大人,她居然完全不认识他,良心教狗吃了,过去这些夜晚算什么,“回去你应该在的地方,等着。” 洛长安肩头的束缚松了,她揉着被撞痛的后肩,不解的看着眼前这压抑着怒气的男人,他吃火药了吗。 该在地方? 龙寝吗!啊,是了,她还要给大冰山暖床呢。 等着? 等着什么呢? 洛长安完全听不懂这人的话。 帝千傲深深凝她一眼,随即身影一闪,已经掠过宫墙,不见了影踪。 洛长安心想,果然上天是公平的,给了他一张好看到过分的面容,却没给他一个好用的头脑,说起话来没头没尾,让人摸不着边际。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4节 这位大人像是得了某种大病,脑子有点问题那种。 洛长安正在发愁这是哪里,如何回去龙寝的时候,却突然听见小桃的声音在楼下院子里响起。 “长安姐姐,听说慕容大人不慎落水,昏迷不醒,情况十分危急,帝君派了最好的御医去给慕容大人问诊了。不知能不能救回来呢。慕容大人是个清廉的好官,帝君最近在重用于他。如果就这么意外没了,着实可惜。” 洛长安心中冷笑,清廉的好官,这几个字还能用来形容慕容珏么。 他不配。 “是啊,我瞧见了,慕容大人醉醺醺的,眨眼功夫就摔到水里去了。吓得我赶忙往回跑。”一口咬定,慕容珏是自己不慎落水的。 “宫宴提前散了,怪不得你这么快就回来了啊。姐姐在楼顶做什么?怪冷的,快些下来吧。” 洛长安心里纳闷,刚才那位大人竟然是把她送到了龙寝的楼上。 她是梅姑姑手下的丫鬟,都知道梅姑姑是龙寝里的嬷嬷,知道她在龙寝当值也属正常。 小桃搬了梯子放在屋檐。 洛长安恐高,两腿打软的从梯子上爬下来。 小时候她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如今她是没爹没妈的孩子,仇恨激发潜能,以前怕的如今都不怕了,以前不能放下身段去做的,现在都可以去做。 “肚子还痛吗?” 小桃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吃了消食药不多久就不痛了。” “嗯。” 洛长安应了一声,便回到了龙寝。偌大的寝殿,比室外还冷。卧室里那张大床占了绝大部分空间。 洛长安没有多做耽搁,她便把自己清洗干净,换上干净的里衣,吹灭烛火,爬上了龙床,开始暖床。 她在拱桥冻了一个多时辰,本来就浑身冰凉,如今钻进被褥里,就如同坠入冰窟,冷的想死。 床铺怎么都暖不热,突然,屋门便被大力推开。 帝千傲大步走入,夜色里,他径直走向龙床。 洛长安心想完了,帝君回来了。 被窝和我都是凉的,帝君进来应该会被冰到,他会盛怒吗。 或者,他本来就是个冰窖,感觉不到冰冷?她兴许可以蒙混过关。 在洛长安胡思乱想的时候,帝千傲凌迟着她的衣物,带着怒火和酒意宣誓着上位者的主权,她险些被撕裂,全身的骨头几乎散架。 帝君不悦,很是不悦。 洛长安很清楚的意识到这个事实,她承受不住他的怒火,她无法顺从的逢迎,疼的流出眼泪来,甚至她用力的想把他推开,第一次在他的龙床上流露被她几乎遗忘的反骨。 “奴婢不要这样。” “洛长安,我是谁!”帝千傲粗蛮的捏起洛长安的下颌,几要将她颌骨捏碎。 他第一次在她面前自称‘我’,是真的生气了吧,连身份的象征‘朕’字都忘记了说。 “您喝醉了。”不然,怎么会不记得自己是谁。 “我是谁?”他一字一顿的重复,声音绝冷,显然耐心已经用尽。 “您是帝君。” “我叫什么名字!” “奴婢...奴婢不敢说。”直呼帝名,是忤逆不敬。 “是死在我身下,还是说出我的名字?”帝千傲冷声问道。 洛长安最怕的就是死,可怜兮兮道:“奴婢不要死,奴婢要活着,帝君的名字是...是帝千傲。” “大声一点,我听不清。”她这副唯唯诺诺的样子激发他的控制欲和征服欲。 “帝千傲!”暴君,变态,聋子! 第6章 既然不怕,你为什么发抖? 得到满意的答案,帝千傲松开了捏在她面颊的手。 她双颊的力道骤然松了,身体的肆虐也退去,她抽泣着,肩头轻颤。 帝千傲坐在床沿,嗓音冰冷道:“掌灯。” 洛长安一怔,掌灯,过去一年他来了就是为难她,从来没有掌灯过,眼下掌灯,是验收为难的成果,看看她这蝼蚁的惨状吗。 “是。” 托着疲惫的身体,洛长安下了床走到桌边,两腿酸痛,走路姿势奇奇怪怪,她窘迫至极。 拿出火折子点了烛火,室内被昏黄的灯光照亮,她眼睛一时不能适应,微微眯起了眸子。 两道冰冷如鹰隼般的视线自始至终落在她的身上,包括她不自然的走路姿势。 洛长安随即唯唯诺诺的跪在帝千傲的脚边,低眉顺眼的看着地面,身体每个关节都酸痛难忍,做暖床奴婢真的好惨,她想她之前的那位暖床丫鬟应该是不堪折磨,死在床上的。 “抬起头来。” “是。” 洛长安心里是抵触的,她不想看见夜夜掠夺她的禽兽的面庞,她怕看见一张令她作呕的猥琐的面庞。 可是,圣命难为。 洛长安缓缓的抬起头,目光就这样直接落在了帝千傲的脸上。 “......” 这... 没有刀疤,更加没有暗疮。 这不是方才送她回来龙寝的那位好看的大人吗。 这样冰冷美好的面颊,这样神圣不可亵渎的气质,很难和每夜对她强取豪夺的暴君联系在一起啊。 然而。 除了帝君,还有谁可以在龙寝来去自如呢。 若是旁人私自落在龙寝上方,怕是早被暗卫乱箭射死。 原来有大病的是我自己,我脑子才不好使。竟然没有反应过来救下自己的是帝千傲。 帝千傲方才整齐严谨的锦袍,此刻松散的披在身上,紧实的肌理若隐若现,胸口由于方才的运动还在起伏。 洛长安不知道为何,心跳加速,脸红似血。 真切的看到了每夜和自己纠缠的男人,四目相接,她如被透视一般无处遁逃。 羞耻堕落、卑微下贱。 高高在上的他,是这样认为她这个人的吧。 身子一轻,洛长安被帝千傲抱在怀里,她坐在他的大腿上,衣衫不整,姿势暧昧。 “记住我的脸了吗?” 帝千傲冰冷的指间托起洛长安的下巴,逼视着她的眸子,不给她闪躲的机会。 “记住了。”方才他那般怒火加注在她身上,是生气她没有在方才认出他吗,高贵的人竟被小人物给漠视,他才生气的吧,“过目不忘。” “很好。”帝千傲身子倾下。 洛长安重重倒在床上,在他怀里的身体僵硬的像一块石头。 帝千傲冷声道:“黑灯瞎火的夜里你有胆子迎合我,掌了灯面对着我,你竟怂了?” 洛长安面颊滚烫,她死都想不到会有机会和帝君点起灯来聊天啊,何止怂了,她快害怕死了,没有勇气面对他。 “帝君,奴婢知错,求帝君不要杀奴婢。”如履薄冰,战战兢兢。 “你...怕我?”钳制在洛长安腰间的手骤然收紧。 洛长安紧张的握了两手冷汗,何止是怕啊,是怕死了呢,“帝君......我...我不敢说。” “说。” “不……奴婢不怕,帝君是个脾气极好的人。”唉,昧着良心说话,挺难的。 “既然不怕,你为什么发抖?”帝千傲眉峰微挑,脾气好?确定吗。 “因为冷。”又冷又怕。暴君,明知故问。 “你这身子太不经用了。”帝千傲将掌心摊平抚在洛长安的背后,他不过浅尝辄止罢了。 那换谁天天被这么虐待,也承受不住啊! 洛长安在心里默默顶嘴。 洛长安觉得有暖意从四肢百骸涌进体内,突然不觉得冷了,是太紧张害怕以至于忘了冷么。 不知不觉困意袭来。 “洛长安,二品大员差点死在朕的皇宫里!以后不准给朕惹麻烦。你的手法太嫩太拙劣。朕没有时间给你收拾残局。” “奴婢...奴婢是好心想扶慕容大人过拱桥,慕容大人喝醉了,自己不慎跌入河流的。请帝君明察。”洛长安不觉得这话有什么不理直气壮,任何可以让慕容珏死的方法,都是替天行道。 然而,若是二品大员当真死在皇宫里,免不了群臣对帝君生有嫌隙,以为是帝君设的夜宴,旨在赐死二品大员。 冲动之下,她什么都没有考虑。如此看来,的确是给帝君惹了麻烦。 洛长安低下了头,歉意爬上眼底。 “笨死了。”帝千傲轻叹,“跑都跑不掉,险些掉进河里。” 洛长安不解的快速偷瞄帝千傲一眼,恍惚间,她有种错觉,他似乎知道一切。 有趣的错觉,他是一个令人看不透的男人。 洛长安困意袭来,隐隐觉得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 好暖和啊。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5节 洛长安睡着了,卸下了防备,长睫毛轻轻的颤动,憨甜的睡颜如同初生的婴儿。 “娘亲,不要走......” 洛长安梦到了母亲,母亲背对着她,走的很快,朝着一个硕大的黑门,她无论怎么追赶都追不上。 直到有个温柔的手掌在她后背轻轻拍抚,她才缓缓的走出梦靥,张开手臂将帝千傲紧紧的抱住,生怕一松手,这令她安心的感觉便不见了。 *** 天亮了,洛长安一个激灵,醒了过来。昨天晚上她居然在帝君的怀里睡着了! 眼下能活着,真是一个奇迹。 还好帝君没有发现她在做暖炉的时候睡大觉。不然肯定会治罪于她。 通常她是需要保持清醒,给帝君盖被子,暖身子的。 穿衣起床,两腿酸痛,走路艰难。 帝千傲有那么多宫妃,竟然每夜在她身上精力还如此充沛。 可怕。 洛长安正准备将床单换下来,就见小桃端着药碗进来了。 “长安姐姐,昨夜帝君对这床单做了什么?怎么皱成这样啊。床单上湿湿的印记是什么呀。” 小桃懵懵懂懂的端着药碗走到洛长安身边。 第7章 我几斤几两,我难道不想混了吗 “帝君昨夜喝茶洒了些出来。”洛长安避重就轻,没有说的很真切。 “哦,帝君喝的什么浓茶,黏糊糊,半夜喝浓茶不会失眠吗。”小桃更是不解了,歪着小脑袋追问。 洛长安脸爆红,沉声道:“我们是奴婢,帝君的事我们不要多问了。” “长安姐姐说的对,是我多嘴了。”小桃往自己嘴巴上打了一下,“我这嘴不该吃的吃不停,不该说的也是张口就说。还好有长安姐姐在旁提点我。” 洛长安笑了下,看了眼小桃手里的药,“今天怎么是你端药进来,梅姑姑呢?” “先喝药吧。”小桃紧张道:“帝君方才上朝前交代,务必亲眼看你将药喝下。这药是补药,好像可以帮人怀小孩的。” 洛长安心里一揪,敲了下小桃的额头,“恰恰相反,这是防止女人怀小孩的。” 小桃一惊一乍,“啊,竟然这样。” 长安姐姐一定不会说谎骗我,那就是帝君在骗人,帝君走前说‘亲眼看着洛长安把助孕汤喝了’。 可是帝君也不是会骗人的人啊,应该是我听错了,可能帝君说的是避孕汤吧。 洛长安扬起头,干了今日份事后避孕药,从嘴角到喉咙一路苦到心里。 “可以说了吗,梅姑姑人呢?” 过去一年,每天送药进来的都是梅姑姑,从无例外,今天肯定有特殊因由,才会让小桃来送药。 “梅姑姑被帝君罚去禁闭。断水七日。” 洛长安一惊,断水七日,和死刑有何区别,人不喝水,通常是活不过七日。 七日,当真是极限值。 “断水七日,那不是要梅姑姑死吗!”洛长安隐隐的觉得这与昨天慕容珏落水之事相关。 “昨日慕容大人落水,昏迷不醒,症状严重,群臣人人自危,生怕旁人以为是自己谋害慕容大人。帝君拨了第一御医去给慕容大人看诊,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慕容大人救活了,慕容大人说是他自己不慎跌入河里,众人才松了口气。帝君为平息此事,引咎梅姑姑办事不利,没有安排恰当的得力人手看管拱桥,才引起风波。于是就严厉处罚梅姑姑,以示警告。” 洛长安内心深深的自责。 自己的冲动,累及了无辜的人。 应该受罚的是自己。 帝千傲说的是对的,她的手段太嫩太拙劣。 倘若宫皇里死了二品官员,首先被人诟病的便是帝千傲,是否巧设夜宴,君要臣死。 作为帝王,被人诟病谋杀忠臣,这对清誉是巨大的玷污。 梅姑姑也由于她的冲动而受到了惩罚。 她的一时冲动非但没有令仇人身死,非但没有报仇,还搅的皇宫人心惶惶,自己险些掉入河流不说,还使得梅姑姑受到责罚。 往后,她不能再冲动了,她要吃一堑长一智。 铲除慕容珏,还不是时候。自己还没有那个实力。 她必须沉住气。不然只会得不偿失。 洛长安懊丧的叹口气,“梅姑姑现在一定又渴又饿。” 小桃点头,“是的,看来当主管也不是好事啊,出个什么事,上头先拿头目问罪。还是像咱们这样当个无名小卒的好。” 洛长安颔首,“是啊,你快去扫地吧。我也要干活了。” 我洛长安决计不满足于做个无名小卒,躺平苟且一生。我要成为人上人,我要至高无上的权力! 到了晚上,下起了雪,洛长安把白天洗的几件帝君的贴身里衣收下来挂在走廊下,以免被雪淋脏了。 院子里没人了,这个点是晚饭时间,下人们都在厨房那边吃饭。 洛长安左右看看,随即便来到了院中,一口气差点就要出院门。 后面有轻微的脚步声。 洛长安起初没在意,寻思可能是别的丫鬟或者宫人正好从她身后经过。 不过,过了一会儿就觉得不对劲。 她走,后面那人也走。 她停,那人也停。 洛长安倏地转回身。 不远处,那少年似乎不料想她突然回身,吃了一惊,便也停了下来,对着洛长安抿唇一笑,“长安姑娘,帝君派我来跟着你的。” 洛长安眉头皱着,“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夜鹰。我想帝君一定向你提起过我的名字。”少年充满自信。 “并没有。”洛长安实话实说,虽然不愿意泼他冷水,但是帝君除了对她进行虐待和掠夺之外,是不闲聊的,正常人是不会和工具聊天的。 夜鹰尴尬的轻轻一咳,好吧,高估了我在帝君心里的地位,“那一定是帝君还没有来得及提,我是帝君钦点的御前带刀侍卫,是帝君的第一亲信。” 居然是帝君的心腹。 洛长安忙躬身行礼,“见过夜侍卫。刚才不知是你,多有得罪。” 夜鹰赶紧跟着躬身回礼,“没事没事,你不要客气,我可受不起你这一拜啊。” 洛长安眉头皱起来,这人怎么说话阴阳怪气,她一个奴婢,给他堂堂的御前侍卫行礼,他怎么就受不起了?怕不是讽刺她地位低下,拿话揶揄她? “你说是帝君让你跟着奴婢,是什么意思?奴婢不是很明白。” “别,千万别用奴婢两个字。”我不配。 “啊?”洛长安满眼问号,不说奴婢,说奴才? “普天之下只有帝君是主子,其余人都不是。在某种意义上,咱们共事一主,是同僚。”夜鹰飒然的笑着。 “有些意思。你倒是思想前卫。” “帝君让我跟着你,意思就是你走哪里,我跟去哪里。”主要是防止长安姑娘磕了碰了,昨天差点跌进河里,帝君气到脸发黑。 洛长安一怔,派心腹来监视她一届奴婢,帝君是有多怕她惹麻烦,可见她昨天捅的篓子有多离谱。 “那你跟完一天,需要向帝君去述职,汇报我的行踪吗。” “不用。你没出事就不用汇报。出了事,汇报也没用了。我的任务就是杜绝出事。”夜鹰拍了拍胸脯。 “哦。意思是你不会向帝君告我的状是吗。” “不会。”我敢吗,我几斤几两,我难道不想混了吗。 第8章 让我一辈子讨不到媳妇,后半辈子没儿子 洛长安也不知道能不能相信夜鹰,“你发个最毒的誓?” “我要是说了半句假话,让我一辈子讨不到媳妇,后半辈子没儿子。”夜鹰举起三根手指,非常认真的起誓。 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正常人不会拿自己传宗接代的事起誓,这夜鹰属于人狠话不多的类型,对自己贼狠。 “行吧,那你跟着我吧。” 洛长安说完,就走到了厨房去倒了一碗水,随后又朝着后院的方向走去。 “长安姑娘,你要去干什么呀。”夜鹰寸步不离的跟着。 洛长安小声说道:“你不要声张,我要去给梅姑姑偷偷送水。” 夜鹰听了以后,满脸的不可置信,她怎么可以如此疯狂搞事,刚逼他起毒誓,紧接着就去干这种违逆帝君旨意的事! 他恨不能扇自己两个耳光,干什么随便发毒誓! “长安姑娘,你不可以去给梅姑姑送水喝,帝君知道了,会龙颜不悦的!”夜鹰苦口婆心,“没有人可以违抗帝君的命令,懂吗。” “现在下人都在吃饭,后院没人看守,你不说,我不说,帝君是不会知道的。” 白天的时候,洛长安借机经过后院观察了一下,每到吃饭的时间,看守的侍卫就把关押梅姑姑的柴房上锁,然后去厨房那边去吃饭。后院会有短暂的无人看守状态。 洛长安就起了心思要趁机去给梅姑姑送水。 夜鹰咬牙切齿,“我们不可以合起火来欺瞒帝君。” 洛长安斜他一眼,“你如果再大惊小怪,我可要喊非礼了。你也不想别人指指点点说你非礼帝君的丫鬟吧。”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6节 啊这! 救命! 夜鹰认输道:“不要啊。不然我就死定了。” 非礼帝君塌上的人。虽然很刺激,后果却很要命啊! 长安姑娘长得小白兔似的,干的事怎么像只狐狸啊! 来到后院,洛长安吩咐道:“夜侍卫,你在门口盯着,我去给梅姑姑送水,有情况你就咳嗽一声。我立马就出来。” 夜鹰无奈道:“知道了。快去吧。” 呜呜呜,希望帝君永远不知道我和长安姑娘合伙诓他的事情。 洛长安快速走到柴房门口,把木门推开了一点,链子锁有些空隙,推开以后门缝可以过个拳头。 “梅姑姑。”洛长安轻声叫道。 梅姑姑闻声,声音干涩的意外道:“长安,是你。” 脚步声响起,梅姑姑走到了门边,“你怎么来了,这个节骨眼别人恨不能离我八丈远,都怕扯上关系受到牵连,你怎么反倒凑上来了。” 洛长安把一碗水递到门缝,“先不忙说话,姑姑快把这碗水喝了。我以后每天晚上这个时间来给你送一碗水,让姑姑不至于渴死。” 梅姑姑看见水,早就渴的喉咙生烟,什么都来不及细想,把嘴巴凑到碗沿儿上就咕咚咕咚一口气把水喝下肚去。 一碗水下肚,缓解了几分,梅姑姑理智回笼,不由担心道:“不行长安,你明日万不可再来,倘若被帝君知道了,咱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洛长安低声道:“姑姑放心,我必然会小心行事。不会教人发现的。倘若遇到阻碍我不能每日都来,隔日也必来。只是姑姑受苦了。” 梅姑姑说道,“这不怪你长安。是我的疏失。” 是她工作疏忽,没有及时发现长安去了拱桥,才使长安险些跌入河流,若不是帝君及时赶到,长安怕是已经遭遇不测了。 外人都道帝君是为了平息风波才拿她开刀。但她清楚,帝君是为什么惩罚她。 洛长安刚想说其实不是梅姑姑的错,便听到夜鹰轻咳一声,于是连忙将空碗往怀里一揣,“我走了,姑姑保重。” 不等梅姑姑回答,洛长安便快步离开了后院,躲在了暗处,等吃完饭返回的侍卫进了后院,她和夜鹰才回到了前面的龙寝。 洛长安回到卧房,把自己清洗干净,然后爬上龙床,四肢伸展,开始暖床。 她一颗心怦怦乱跳,就如同做了亏心事一般。 心脏狂跳着,生怕帝千傲发现她私自去给梅姑姑送水的事。 然而,她多虑了。 直到东方天际变白,帝千傲这夜并没有来龙寝睡觉。 洛长安松了口气的同时,发现被褥竟然一夜冰凉。 奇怪,她平时夜里把被窝暖的挺热的,怎么帝君没来,她反而暖不热了? 哦,是了,昨天下雪,天气比往日更冷了不知多少。 内心里有个角落空空的。 不过,帝君的行踪不需要向一个贱奴报备的。 无论帝君来与不来,她的作用就是活暖炉罢了。 一连六日,洛长安每晚都和夜鹰一起展开送水行动,夜鹰把门放哨,她前去送水。 他们的运气非常好,每次送水都进行的很是顺利。 并且,他们的行动没有引起帝君的怀疑。因为,帝君这几夜,根本没回来龙寝住。 过了今天,梅姑姑便会被放出禁闭室了。 洛长安正在院子里晾衣服,绣美人宫里的丫鬟来了,进门便道:“哎,那边晾衣服那个,说你呢,对。” 洛长安左右看看,满院子晾衣服的只有她一人,她便说道:“有事吗?” “绣美人吩咐我来取帝君的银丝儿长褂子,天儿冷,绣美人恐怕帝君受凉。你快些取出来给我。”丫鬟盛气凌人,不将洛长安放在眼里。 小桃走过来,在洛长安耳边小声说:“绣美人就是送帝君帕子那个,你看那丫鬟那鼻孔朝天的样子,主子得势了,她也跟着傲起来。” 洛长安垂下眸子,手心攥了起来,原来帝千傲这几天在绣美人那边啊。 这样挺好的,起码自己不用受到非人折磨了。 但是,也不好,证明自己彻底没机会了,自己弓着身子迎合了一年,不如旁人送一个手帕。 果然太卑贱的,男人不会在意,何况是奴婢。 “稍等一下。”洛长安回寝殿取了银丝长褂,递给那丫鬟。 那丫鬟拿到衣服,双眼一亮,随即哼的一声,便转身走了,绣美人还等着拿到这衣服后去给帝君送衣服呢,帝君连日在御书房议事,非常辛苦,这是绣美人示好的绝佳机会。 洛长安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没有方向。 第9章 她完全不懂这意味着什么 “夜鹰,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我不会乱来。”洛长安和离她不近不远的夜鹰说道。 夜鹰一怔,长安姑娘看起来很难过的样子,帝君这些天政务繁忙,一连七日在御书房和臣子议事,所以才冷落了长安姑娘的。 “好。我远远的陪着你。”夜鹰轻声道。 洛长安想出去走走,出了龙寝不远有个小花园,她信步走到了那边的长椅上,不知为什么,她突然觉得头重脚轻,眼前一黑,便向前栽了下去。 有只手臂及时扶住了洛长安,“你没事吧。” 洛长安闻声,浑身一震,这声音,分明是慕容珏,她连忙退后两步,垂下眼帘,掩去满眼恨意,“谢谢慕容大人,我没事。上次您不慎落水,眼下无碍了吧。” 慕容珏刚下了早朝,在出宫的必经之路遇到了洛长安,他微笑道:“劳烦你记着,听说上次你为了救我也险些落水,我一直想找机会和你道谢。” 洛长安心里冷笑,她那不是救他而落水,而是逃不及不慎落水,“不客气,不过举手之劳。” “我托人打听了,你叫洛长安,对吗。” “是。” “我知道你是宫里的丫鬟。眼下,我不能运作。不过,你若对我有意,便将我这玉佩手下,这玉佩是我母亲遗物,可作为信物。待你二十五出宫,我迎你进门。”慕容珏说着,避人耳目的将一枚祖母绿色的玉佩塞到洛长安的手里。 洛长安攥着玉佩的手在颤抖,自己曾经要托付终身的人,原来是见一个爱一个的人渣,不过见了一面,就要迎她进门当小老婆。 “大人家有正室,娶小不用经过夫人同意吗。被发现了,可没有我的好过。” 洛长安强忍着将玉佩丢到慕容珏脸上的冲动,眼下,她最忌讳的就是冲动了。而,让宋盼烟尝一尝被丈夫背叛的滋味,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你不必担心。我将你安排在别院,神不知鬼不觉,她不会知情的。”慕容珏的眼神里有着急切的神色,洛长安太像白夏了,功成名就的他,发现自己爱的还是白夏那样的女子,单纯并且对他真情实意。 可惜......无毒不丈夫!只要手中有权力,他可以得到成千上万个白夏! 洛长安委委屈屈的道:“哼,那我倒不如二十五出了宫以后,找个没成过婚的干净男人。我可是清白的大姑娘。” 慕容珏听到清白的大姑娘几个字,眼中神色一沉,心里也难耐了几分,“今日在此不便多留,改日有机会我和你再相会细说。我虽然有妻子,但是她并不理解我。我很寂寞。你给我一种很不一样的感觉,你懂我。” 洛长安冷冷的凝着慕容珏,“是,就很奇妙,冥冥中,我似乎是为了你而来的。” 慕容珏听后汗毛炸起来,他很久没有这种激情冲动的感觉,他恨不得立时把洛长安纳入怀里,“那么这玉佩?” 洛长安微微一笑,“我会贴身戴着,每日拿它出来,看到它就像看见你一样。” 时时刻刻提醒她,她有多么的恨他! 慕容珏心放了下来,四处看看,说道:“我先走了。他日再会。” 洛长安坐在长椅上,后背一阵寒芒,似乎有什么在注视着自己。她回头去看,除了夜鹰远远的仗剑在那边,没有旁人。 洛长安拿出那玉佩仔细的端详着,在心里盘算着,如何利用这块玉佩。 夜幕降临,洛长安在花园里冻的手脚冰冷,看看天色,是时候回去龙寝当值了。 虽然帝千傲可能仍不会回来龙寝,但是,她还是要履职。 推开屋门,洛长安点了烛火,屋里亮了起来,她回过身打算朝龙床走去。 岂料,一回身,便见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坐在龙床之上。 洛长安心里咯噔一跳。 帝千傲来了。 并且,似乎来了许久。 紧抿的薄唇,怒气十分明显。 洛长安垂下眸子,不声不响的把自己的外衣脱了,然后悄无声息的从床尾爬上龙床,打算去暖床。 这是头一次帝君都来了,她才开始暖床的,就很奇怪。 “洛长安,过来。” 洛长安才掀起被子一角,便觉身子一紧,整个人被禁锢在了床畔,臣服在他龙袍之下。 “啊...” 洛长安吃痛,眉心皱在一起。 “朕和你签的是五年的卖身契,你再过四年就可以出宫了。你这么打算的?”在他金銮殿前的小花园和他的臣子私定终身,她怎么想的。 “奴婢还没细想呢。” “这么说是粗略的想过了?计算好了么,朕碰过的,谁有胆子接手。” “奴婢出了宫,自是与皇宫清算完了。那时,便是一个自由人。找什么人家,帝君也不能插手。帝君的丫鬟千万个,莫不是每个出去都不嫁人了不成。” 洛长安的脸红透了,莫名的委屈和不甘,一股脑就顶撞了出来。 为什么他可以对宫妃雨露均沾,又可以计较一个贱奴出宫之后的事。 “旁人我不知道。你是不能嫁人的,朕不过几日不来,你便忘了自己的身份。” “奴婢不是忘了自己身份,而是从来不曾有过身份!”她摇尾乞怜从他这里渴望得到的,不就是一个身份吗! “洛长安,你要造反?” 帝千傲发狠的靠近洛长安,意欲从她袖间扯出玉佩。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7节 洛长安拼命攥住玉佩不肯松手,并非不舍,而是这玉佩对她来说有用。 帝千傲被她拼命护住别的男人玉佩的动作彻底被激怒,他这是在和自己的臣子争风吃醋么。 桎梏在她手腕他的力道如刀子在剜绞,洛长安感觉到自己快疼死了,帝千傲的怒意中似乎带着强烈妒意,而她完全不懂这意味着什么。 她唇瓣惨白,莫名愤怒的挥出手去,未来得及控制自己的力道,将帝千傲的面颊刮出了血淋淋的印记。 “帝千傲,就因为我是你的暖床丫鬟,你便要如此羞辱我吗?” 他不言,冷静的凝着她。 “你想来就来,想不来就不来,你有那么多女人,却不允许我为我的将来打算!” 第10章 我讨厌你,我最讨厌你 帝千傲的眸子渐深,她今天的话,比过去一年都多。但,全是废话。 “我就活该在龙床上自甘下作吗,我的感情是用来被玩弄的吗,我就不能找个疼爱我的丈夫吗。我讨厌你,我最讨厌你。” 洛长安委屈的哭泣,瘦弱的身体紧张到剧烈的颤抖。 讨厌他,并且打算找丈夫。 简直在逆掀龙鳞。 帝千傲俊美的面庞布满汗珠,他隐隐耐着,离开了洛长安。 “我没有玩弄你。” 洛长安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她清楚的知道他没有玩弄她的感情。因为他们之间根本就没有感情。 “那我算什么呀。” “你是我的女人。”难道,这不够清楚吗? 洛长安将唇抿住,垂下头来,失望在心里蔓延。 皇宫里的女子,哪一个不是他的女人。 这宫里的女子只有两种,他要的,和他不要的。 她则属于第三种:可要可不要的。 然而,她竟然要讨好这样的花心大萝卜,这和她骨子里对男人、对感情的定义,相去甚远。 所幸,她要的也并不是感情,而是不择手段的上位! 方才激情之下,她口没遮拦,竟然将自己隐藏一年的叛逆和反骨流露了出来。 一定使得帝千傲心生厌恶了。 这于自己的计划相悖。自己当服软补救讨他喜欢才是。 洛长安捂着小腹,面颊惨白,小腹本来就有旧疾,慕容珏那刺穿腹部的一剑,给她留下了终身的病根。 方才那般剧烈,洛长安出血不少。 帝千傲眉峰蹙起来,将衣服裹在洛长安的身上,沉声道:“传御医。” 外面立时有人应声,“是,帝君。” 片刻后,第一御医沧淼便赶到了龙寝之内,将药箱放下,仔细打量着帝千傲和洛长安。 这俩人看起来伤的都不轻。 帝君脸上少说有五道血痕,啧啧,惊心动魄。 而洛长安,脸白如纸,下一秒就要昏厥的样子。 “帝君,你脸怎么了?”沧淼将一款素绢放在洛长安的右手腕上,隔着素绢,食指和中指搭在她脉门进行把脉,不忘询问帝千傲脸上的伤势。 帝千傲的目光往洛长安的面颊一点,“猫抓了。” 洛长安耳根一热,心慌慌,伤害龙体,她几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这时候冷静下来,突然就懊丧起来,我为什么挠他,我不能忍一下吗。 这样,我猴年马月才能有机会被封答应。如果帝千傲被我挠了还升我做答应,那说明他有毛病啊。 沧淼惊怪,“指定是个怕疼的小野猫,你是撸猫把猫撸急了吧。撸猫需谨慎啊。” “她怎么样。”帝千傲警告的宁了沧淼一眼,冷声问道。 “大事倒是没有,小腹旧疾复发,养半月二十就好了。小事倒是有很多,容易造成生活不和谐,甚至冷淡,严重的还可能精神分裂、抑郁症。这事每次都不快乐,谁还想理你。不是我唠叨,那你就不能温柔一点吗,啊?” 沧淼大大咧咧的数落着帝千傲,帝千傲的警告没有起到作用。 洛长安心惊肉跳的瞪着沧淼。 这位御医怎么敢用这种语气和帝千傲说话呀,一点都不怕死的样子。 她都替他捏一把冷汗。 “沧淼,不要多事。”帝千傲不耐的斥道。 洛长安觉得帝千傲这个反应也是很有意思的了。 他俩是朋友吗。 “从穿开裆裤的时候,我就劝你多听我的建议,男人吗还是话多点,嘴甜点,然后温柔一点比较招人喜欢。你非不听。你看,你被挠什么样了,你这样会注孤生的。女孩子是用来疼的,男人多温柔都不过分。” 沧淼一边在宣纸上挥毫写下给洛长安调养身体的配方,一边数落着帝千傲。 帝千傲:“......” 洛长安就跟听天书似的,每个字都懂,凑在一起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沧淼将处方放在桌上。 洛长安的小腹很痛,心想快些吃下一些药缓解一下疼痛也好,她以为沧淼是将药物放在了桌上,便拿起那瓶透明的瓶子,不解道:“敢问御医大人,这药一天吃几次,每次吃多少呢?” 帝千傲目光复杂的凝着洛长安的脸,她...单纯至极。 沧淼先是一怔,接着捂着肚子大笑起来,“帝君,你简直是捡到宝了。这真是小白兔软又白,可爱又可爱!怪不得你把持不住。根本不谙世事。” 洛长安就很不解,到底怎么了。什么跟什么啊。沧淼是不是精分... 沧淼热心道:“洛长安,这个药帝君知道用法,你向他求教吧,他兴许会说的。” “哦。”洛长安模棱两可的应了一声。 帝千傲沉声道:“沧淼,出去熬药。” “行,行,马上去。你赶紧教教怎么用,不然小姑娘一口气喝下去了。有你哭的。”沧淼憋着笑,拎起药箱便出了去。 仓淼是白眉神医的后人,而白眉神医与先帝乃是过命至交,白眉神医云游四方之时与仇敌之女诞下一子,女方不能放下仇恨,便抛夫弃子离开了,苍淼自小和帝千傲养在如今的太后膝下,和帝千傲是朋友也是弟兄。 洛长安拿着这瓶子,突然就窘迫了起来,仿佛拿着个烫手山芋,忐忑道:“帝君,这是什么药呀。” 帝千傲从她手里将烫手山芋取走,冷静的收在袖中,“不必放在心上。” “......”就很神秘。 “洛长安,收好你的玉佩,若是让我看见,我会把它没收。”帝千傲不悦蹙眉,冷峻的面庞上有一层寒意。 衣袖下,洛长安将玉佩紧紧攥住,小声道:“知道了帝君。我会收好的。” 帝千傲冷然拂袖,便从龙寝离开了,走的毫无留恋,如以往每次一样。 然而,过了半月,洛长安才意识到,这次帝千傲的离去同以往每次并不一样。 帝千傲不仅是从龙寝离开了,而是从她的世界里,彻底离开了。 身为一个下等奴才,胆敢顶撞帝君,她一定是开天辟地的第一人了,那样的一国之君,一定从没有被人顶撞过吧。 第11章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帝千傲离去之后,梅姑姑进来,拿手指点了点洛长安的额心,“傻丫头,问的帝君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你。你说那是什么药?” 洛长安有种众人皆醒我独醉的感觉,“我是真的不知道啊。” 梅姑姑来洛长安耳边低语了几句。 洛长安听话面红耳赤,半晌才道:“哦...好吧。那我也不知道啊,真不是故意问的。” 原来是夫妻之间用的,促进感情,增加情趣的。 自己刚才还真是个傻瓜,居然还问帝君那是什么药,这时回味起来帝君的表情,她真有种咬舌自尽的冲动。 洛长安将头埋进被子里,发挥鸵鸟精神,安慰自己,没关系,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 今天一早雪又下的紧了几分,洛长安想,下辈子投胎,希望不再生在这冰天雪地的国度了。不知,亲人在西方极乐是否仍有寒冬。 洛长安进宫时签的卖身契上有对她的品阶职级有做清楚的定义,她的品阶是正九品丫鬟,工作执掌是伺候主人起居、每晚巡视等活路。 当时她想,起码还是个正九品,是个有品阶的奴才。 进了宫才知道,宫里的奴婢奴才,最低阶的就是正十品了。 在冷宫做事的小宫女是从九品,浣衣阁的洗衣奴婢是正十品,通常是年纪大的以及犯了错的会被安排却洗衣阁做粗活重活。 也就是说,洛长安的职级比冷宫丫鬟和洗衣奴婢稍微高点。 梅姑姑从十五岁进宫,熬了十五年,升上了从二品,职位是御侍,也就是帝君身边的女官的意思,管理着帝君寝宫里的宫女们。 洛长安烦躁的抓抓头发,不要说升职、封答应妃子,保不齐会因为顶撞帝君,被贬为冷宫奴才吧,那么多女人想争夺帝君的宠爱,她洛长安,哪里特别呢,而今这副身子也失去了作用,对帝君也失去了吸引力,或者从来没有过吸引力。 梅姑姑抱着一张毛茸茸的毯子进了龙寝。 “长安,别抓耳挠腮的了,年纪轻轻终日里唉声叹气,好运气会被叹走的哦。” “梅姑姑,你抱的什么呀?”洛长安连忙停止叹气,将自己为数不多的运数锁在身体里。 “这可是个稀罕物,快来摸摸这绒毯子和绒被套子。金贵的很,咱们在龙寝里伺候,见的东西别比旁人多得多。”梅姑姑将绒毯子和被套放在龙床上,朝着洛长安招招手。 洛长安也起了些好奇心,将发丝挂在耳后便走了过去,伸手摸了摸毯子,入手之处暖融融的,一点都不冰,便笑道:“梅姑姑,这毯子好暖和呀。”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8节 梅姑姑一脸‘那还用说’的表情,朗声道:“西域藩王朝圣进贡的礼品,昨儿才进宫来的。据说这一个毯子是用二十只白毛狐狸毛混合了绒线织成的,这套子是两面则是四十只白毛狐狸毛,一铺一盖下来合万金呢。这纯种白毛狐狸是西域的圣物,杀一只少一只,弥足珍贵。” “听起来怪血腥的。东西是好东西,背后却太多杀戮了。”洛长安感叹道,心里脆弱的很,不能想杀戮,想到就眼眶湿润。自己遭遇了灭门,对白毛狐狸的遭遇也可以轻易的共情。 生灵万物,谁生来就是要遭人斩杀的供人享乐的。洛长安骨子里的清高是从小饱读诗书的结果。 “你这丫头和别人不一样,别人只道这毯子套子金贵稀有,看到的是它光鲜亮丽的一面。你倒处变不惊,非但不觉它珍贵,倒心疼起那些狐狸。” 洛长安不说什么,从小家里富裕,什么稀罕玩意儿,古玩珍宝也都见过一些,所以对奢侈品并不热衷。如今,家破人亡,除了报仇,其他更是不热衷了。 梅姑姑接着说:“一共有两套。帝君是出了名的孝顺,先差人给太后娘娘送了一套,剩下这套后宫各殿的娘娘们都想要,不过帝君谁也没给,反倒自己留下了,教海公公送来龙寝里来。你有福气了,长安。” “帝君自留自用,又不是赐给我,我哪里有福气了呢。” 洛长安语气悻悻的。 帝君素来公平,对各宫娘娘不偏不倚,只剩这一套,无论给哪宫娘娘都会引起别宫的不满,自己留下,避免纷争。 梅姑姑颇具深意的笑着看洛长安一阵儿,捏了捏洛长安的鼻尖,“起码暖床时候不受罪了吧。帝君忙西域来朝拜的事,可有半月都在前殿御书房的偏殿休息了,你晚上睡的冷不冷。” 洛长安望了眼窗外的雪,随即颔首,诚实道:“这半月冷的厉害,我记得过去都没有这么冷,最近半月突然就冷了不知几倍,被褥整夜都是冰的。” 洛长安寻思,也可巧帝君这半月没来,不然怕是就要换暖床丫鬟了,她这个暖炉没什么用处。 梅姑姑心下好笑,并不是天气骤冷,是帝君没来给她这小冰疙瘩暖被褥哦。 “你瞧,如今帝君自留了这毯子,你是不是有福气了,可不是谁都可以爬上龙床的。” 洛长安苦涩一笑,“梅姑姑你又拿我取笑了。可别再提这事,教别人听见了,当真以为我这人不知本分,九品丫鬟把自己当根葱了呢。” “行,不拿你取笑了。你把这毯子铺上吧。”梅姑姑说着就出了屋子,边走边嘟囔,“小桃,小桃呢,这死丫头吃东西就积极,干活就找不着她,我非到她娘那里问问这是什么道理,教她娘抽她一顿屁股。小桃!” 远远的从后厨方向就听见小桃紧张的声音传了来,“来了,来了,梅姑姑,奴婢来了。” 洛长安久违的露出一丝微笑,梅姑姑还有小桃对她来说,虽然吵吵闹闹,却有几分家人的亲切感。小桃的父母都是宫里的奴才,她爹负责后厨买菜的活计,她娘是帝君洗衣阁里的十品洗衣奴。小桃总往后厨跑,有时有不和主子们口味的美味佳肴被退了回来,一筷子都没动过,都是干净的,倒掉可惜,小桃三不五时能捞点可口的。 第12章 这一跪,犹如如万箭穿心! 洛长安将绒毯和被套铺在龙床上,白狐狸毛掺着淡淡的灰色绒线,看起来素净柔和,在这冰冷的龙寝有些突兀,就如冰山上卧着一只迷了路的被拔去獠牙的白毛狐狸。 将床铺铺好,洛长安将换下来的床单被套放在篮子里,打算送到洗衣阁去清洗,洗衣阁就在出了龙寝的不远处的回廊下,这处只负责专人来洗帝君的衣物,都是粗使,又较别处的洗衣阁不同,在洗衣阁里也是地位颇高,冷宫洗衣阁是地位最低的。 刚走到院子中,就见小桃吃着点心走了过来,小桃的月钱基本都花在买零嘴上了,不比主子们香袋里装的是名贵的香料,婢女们的香袋里装的是花园里的落花瓣,小桃的香袋里则更不一样,里面装的是糖豆和花生大枣核桃仁。 洛长安不用香袋。以前是千金小姐的时候是用的,那时候爹从南方淘回来顶级的香料拔尖的会送给洛长安。爹死了以后她现在就不用香袋了。 一来触景伤情,二来和身份不符。 她永远做着和身份相称的事情,奴婢就该有个奴婢的样子。认清现实很重要。即便用下等布料缝了香袋塞满花园里的任人践踏落花,也改变不了她是奴才的事实。 上等人伤春悲秋看落花是情调,下等人故作高深看落花是凄凉。 她洛长安,唯一想戴的饰物,是凤冠。如今这凤冠静静的躺在东宫之内,帝君虽有嫔妃无数,而皇后未立,子嗣空虚。 这对洛长安来说,是机会。哪怕很渺茫,但是,是机会。 “长安姐姐,你是去洗衣阁吗。”小桃跑到近处,嘴里的吃食也咽了下去。 洛长安将下巴一点,“对。” “一起去吧,梅姑姑刚才吩咐我去将前日送去洗的帝君的几件中衣取回来。” “好啊。一起去吧。” 两人到洗衣阁,洛长安将床单被罩交给洗衣阁管事的女官,就在门口等着去取衣服的小桃,大约等了半盏茶的功夫,小桃便出来了。 “长安姐姐,你久等了。”小桃一手提着衣篮,一手端正一杯黑色的粉末。 “没等多久。手里拿的什么,黑黢黢的。”洛长安不解的端详着那杯子里的物什。 “这是我妈前几天休假出宫时候买的黑芝麻粉,拿温水一冲,又甜又香,好喝的很。回去我给长安姐姐也冲一杯。” 普通宫女每月有半天的假期,梅姑姑那样的高阶女官则每月有两天假期,把事情安排妥当,交接清楚,得到上级的批准就可以休假了。 “嗯,好。”洛长安搓着被冻的通红的手,“走吧。回去了。又要下雪了,冷的紧。一会儿下台阶你慢慢走,别滑倒了,刚才有婆子把洗衣裳水泼在台阶上了。” 洛长安自去年被慕容珏刺穿腹部,便落下了腰腹痛和害冷的病根。 “嗯。没事。我仔细着呢。”小桃拎着一篮子衣服往外走,走路就有些冒失,眼睛忍不住的老往手里的黑芝麻粉上盯。 小孩子对好吃的就没有抵抗力,也忍耐不了,恨不得立时就把黑芝麻糊糊吃进嘴里。 洛长安又好笑又担心的交代,“看路啊小桃,地上滑,仔细跌倒。” “没事,长安姐,我走的稳当着呢。啊......!” 正说着,就听小桃啊的一声,脚底打滑,整个人摔了个嘴啃泥,扑通一声从台阶摔了下去,狼狈极了。 “小桃!”洛长安吓了一跳,心惊肉跳的叫道。 洛长安和小桃本来是在台阶上,到下面平地路上还有十几级台阶,是以这篮子衣服就抛物线似的失去了控制,洒的满地都是,那杯黑芝麻粉也就泼了出去。 正巧下面经过一行人,当中那婀娜雍容的人一下就被兜头兜脸洒了一脸黑芝麻粉,一张俏脸瞬时漆黑,难以辨认容颜。 “哎哟,是哪个不要命的。”那女子吃痛的惊呼,“我的脸!” 奴婢们连忙把她掺住,手忙脚乱的拍打着她衣服上的黑色粉末,担心道:“那狗奴才走路不长眼睛,竟然砸到了绣美人。这是什么粉末,怕是嫉妒美人美貌,有意毁容!” 刘绣大惊失色,“本美人的脸,好痛,这定然是毒粉。来人,将这奴才按了,给我狠狠的打!” 洛长安心想完了,小桃这冒失的性子,早晚出事,愁死了。 小桃慌忙爬起身,缩着身子跪在那里,发着抖像个鹌鹑,吓得说不出话来,结结巴巴道:“绣...绣.美美人..饶命啊!” “绣美人,您有无大碍?”旁边另有一位主子模样的女子查看着刘绣的情况,这人乃是二品大员慕容珏的夫人,宋盼烟,今日乃是东厢殿的贵妃办了赏梅花宴会,她进宫来赴约,在路上遇见了近日盛宠加身的绣美人,便一同过去东厢殿。 刘绣娇滴滴的抱怨道:“盼烟,我这脸怕是毁容了,果然红颜命薄,我哪里经得住这样的飞来横祸。帝君倘若知道我毁了容貌,必然心疼极了。帝君夸我眉心一颗小痣分外娇俏。” 洛长安听见盼烟二字的瞬间也已经看到了宋盼烟,这可真是冤家路窄,便是这个女人夺走她的未婚夫,并且一手促成她满门惨死的,若宋盼烟有半分慈悲之心,又怎会怂恿慕容珏灭她满门。 若说慕容珏是权欲熏心,那么宋盼烟则是阴狠恶毒。 洛长安将心底由于听见‘帝君夸我眉心一颗小痣分外娇俏’而引起的不适压下,这该死的酸涩的滋味,让她捂住了心口。 有几个侍卫大步朝着小桃逼过去,眼见就要把小桃按住给一顿拳脚相加。 小桃害怕的哭了起来,乳臭未干,又不懂什么事故,爹妈又宠着,这下可是吓坏了,“不,不要打奴婢,不要打......” “美人手下留人。”洛长安快步走下台阶,站到了小桃的身前,将小桃挡在身后,随即跪在了刘绣和宋盼烟的身前。 这一跪,犹如如万箭穿心,随即她弯下身子磕了头,眼底一片冷意,有朝一日,她一定要位居高位,教宋盼烟跪在她的脚边忏悔! 第13章 忍他人不能忍者,方能成事 刘绣蹙眉厉声道:“你是什么人?” “回禀美人,奴婢叫洛长安,后面丫鬟是小桃,奴婢二人是龙寝梅姑姑手下的人。是奉梅姑姑的命令来取帝君的衣服的。不小心冲撞了美人金驾。那黑色粉末并不是可以致人毁容的粉末,而是黑芝麻粉。于健康无害。” 洛长安磕完头直起了背脊,声音谦卑,将冲动和恨意修饰的近乎完美,她不能冲动了,如今冲动的扑到宋盼烟的身上,只会被随行侍卫给拿下,袭击二品大员的夫人,是死罪。 从上次推慕容珏落水之事后,洛长安长了教训,已经学会了冷静和忍耐,以及蛰伏。 侍卫们听见洛长安二人是帝君龙寝的丫鬟便顿下步子,帝君龙寝里的人自是与旁人不同,哪怕只是个粗使丫鬟,哪怕是一条狗都比别个尊贵,心想若是打帝君的奴才,定然会被传出去是不将帝君放在眼里,那可就是罪过了。 宋盼烟斜眼看了看洛长安,这奴才看着冷静大气,不像个上不得台面的,不愧是帝君龙寝的奴才,她嗔怒道:“既然是在帝君龙寝里做事的,当更加严谨行事,你倒罢了,你后面那小丫鬟莽莽撞撞,冲撞了绣美人,当真是该罚。” 小桃吓得缩在洛长安身后。 洛长安不言语,低眉顺眼的垂着眸子谦卑的跪在那里,梅姑姑来了她们会被轻罚,起码比落在刘绣手里挨得惩罚轻。 刘绣冷声斥责,“来人,把梅姑姑给本美人传来。洛长安是吧,我倒要让梅姑姑给我解释一下,你搬出来帝君是什么意思?帝君难不成会为了你一个狗奴才,而眼睁睁看着我受委屈么,本美人告诉你,帝君只会惩罚你惩罚的更狠!胆敢泼我一脸黑沫,简直活得不耐烦了!” 洛长安重重磕头,卑微道:“奴婢不敢,娘娘贵为三千宠爱在身的美人,奴婢不过是个三等奴才,奴婢惶恐。” 小桃已经泣不成声,藏在洛长安的背后,就觉得长安姐姐单薄的肩膀变得很伟岸,可以保护自己,她紧紧的攥着洛长安的后衣摆,小声道:“长安姐姐,我们会被砍头么。” 洛长安往小桃手背压了一下,“磕下头,不要说话。” 眼下,没有比磕头认错更能够让刘绣消气的了。主子都喜欢顺从的奴才。 宋盼烟眼底身为高层人物的优越感不加掩饰,口上慈悲的劝刘绣道:“美人息怒,此事不若交给梅姑姑却处理就是了,您亲自动手发落帝君的奴才,恐怕落人话柄。” 刘绣却不在乎道:“不过两个贱奴,帝君知情了,也自然会替我教训她们。眼下我自己动手,是代替帝君教训她们罢了。玉珠,给我往这个伶牙俐齿的洛长安脸上狠狠的打,打出血来!我看不惯她这股子聪明样!” 宋盼烟隐隐的鄙夷的睨了眼洛长安,奴才的身子,可惜了一幅冷静聪明的头脑。 “求美人开恩。”洛长安额头磕的生疼,冰冷的雪刺激着洛长安,使她保持冷静,我洛长安必不会一直像条狗一样跪在他人脚下,教宋盼烟看尽了笑话。 夜鹰本来在暗处远远的跟在洛长安的后面,见前面这阵仗,便折身离开了。 玉珠便是那日去龙寝取帝君的银丝儿长褂的丫鬟,侍候在美人身边的是正七品的丫鬟。她嚣张跋扈的走到洛长安的身边,攥起洛长安的衣领,热辣辣的巴掌啪的一声落在洛长安的脸上,打的洛长安头晕目眩,两眼金星,血丝从洛长安的嘴角流下来,白皙的面颊上有五个手指印瞬间肿了起来。 洛长安眼里空洞如冰,被打的偏过了脸去,却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宋盼烟心底一沉,好能忍耐的丫鬟,竟而不哭不闹不求饶,有种危险的气息,她忙和刘绣道:“美人息怒,这丫鬟和旁人不大一样,别让她狗急跳墙冲上来伤着您,还是交由梅姑姑处理吧。” 刘绣不屑道:“她倒是狗急跳墙来啊,我让她吃不完兜着走,不行就让她全家跟着遭殃。” 洛长安紧攥着手,骨节泛白,人下人,受人践踏的滋味,好苦涩啊。 玉珠又铆足了劲儿往洛长安脸上打了两巴掌,洛长安仍旧安静的承受着。 小不忍。 则乱大谋! 忍他人不能忍者,方能成事! 小桃哭唧唧的说道:“别打长安姐姐了,求求你不要打长安姐姐了。” 梅姑姑快速赶了来,眼见玉珠的巴掌马上又要打在洛长安的脸上,她叫了一声‘慢着’,接着几步赶过去一把握住了玉珠的手,眸子瞪着,眼底有护犊之色,不客气道:“玉珠姑娘仔细伤了手。我手底下的人,自有我拿回去管教,或打或罚不由姑娘动手。” 玉珠见是梅姑姑来了,梅姑姑是从二品的女官,是可以直接和帝君汇报工作的人,她立时气焰就熄灭了,悻悻的收回了手,“梅姑姑有礼了,您也该将奴才调教的严一些,如此的冒失莽撞,成何体统!” 梅姑姑看着洛长安和小桃,小桃缩着像个鹌鹑,已经吓傻了。而洛长安被打的脸肿的一个有两个大,不由心疼,玉珠这贱人下手好狠,自有人收拾她! 刘绣见是梅姑姑到了,语气也客气了几分,“梅姑姑,瞧瞧你手底下的奴才,泼了什么玩意儿到我头脸?今儿倒还好,是黑芝麻粉,若是毁容的毒药,你担待的起么。” 梅姑姑弯了腰,高声道:“奴婢必然按照宫规对这两个奴婢进行处罚。绣美人放心将此事交给奴婢。奴婢素来公事公办,不会包庇奴才的。”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9节 刘绣不依不饶,此事必须闹到帝君面前去,我哪能平白受了委屈,“哦,意思是今日之事就这么私了了?不要上奏帝君?哎哟,我便如此好欺负么?” 梅姑姑沉声道:“今日西域来朝,帝君繁务缠身,若是用这等小事去烦扰帝君,落个不识大体的名头,恐怕对美人不好。” 第14章 哎,他好渣啊 刘绣吃瘪,就气的说了四个字,“梅姑姑,你!” 洛长安的牙尖嘴利是师出有人。有什么样的长官就有什么样的奴才! “朕,不认为这是小事。” 一道冰冷带着深怒的嗓音响起。 是帝君! 众人不由得一凛,一时间都屏住呼吸,敛了声响。 洛长安的心猛地一提,在她最狼狈的时候,在她如狗一般跪在宫道上的时候,他来了。 顶撞了他的美人,自然不是小事。他会如何惩罚她,这卑微到尘埃里的她? “圣驾到,跪迎!” 海胤公公通传的声音未落,在场之人皆已经跪了下去,臣服在那人的威严的气势之下。 帝千傲快步走来,夜鹰和海胤跟在身后。 洛长安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双金丝龙靴,那霸气的龙纹彰显着他的尊贵,她抬起眸子,迎进了帝千傲冰冷的双眸。 方才隐忍的泪水,在这一刻如洪水般倾泻而下,高高肿起的面颊,流着血的嘴角,楚楚可怜。 示弱,是洛长安唯一的筹码。但凡能引起帝千傲半丝怜悯,她便赌赢了,起码,少受些惩罚。 有一瞬间,周围安静的只有落雪的声响,难以抑制的龙床上他索取的画面会浮现在脑中,而现下,他的眼底如同打量一个陌生人,似乎完全没有认出她。 帝千傲的冷毅的唇绷着,没有温度的眸子深处隐忍的心疼稍纵即逝,快到令人来不及捕捉,他环顾众人,蹙眉道:“梅官为何不差人来报?奴才如果没有奴才样,任性妄为欺辱主子,往后主子们在后宫如何立足?” 梅姑姑低头小声道:“奴婢知错,是奴婢管教无方。” 刘绣闻言,心里大喜,帝君心疼她呢,这下梅姑姑带头的几个奴婢嚣张不起来了吧!尤其那个洛长安,活该! 刘绣娇滴滴拉住帝千傲的衣袖,两只眼睛如钩子一般勾着帝千傲的面庞,撒娇道:“帝君,人家今日穿了新衣服去东厢殿赴宴,这两个奴才把这脏兮兮的沫子泼了人家一身。我不过说了几句,那个洛长安就说她是帝君的奴才,我没资格动她。如今,刘绣连个奴才都不如了?刘绣倒是不在意,可那洛长安分明不把帝君放在眼中。” 洛长安心下一沉,我以为我已经毫无尊严的谄媚帝君,可与刘绣相比,我素日所谓的逢迎,竟然连入门级都没到。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刘绣将事实歪曲的非常可以。 梅姑姑忙道:“洛长安是说了几句话,但奴婢调教出来的人奴婢心里有数,她是个识大体懂规矩的奴才,不会目无尊主。帝君明察。” 半晌没有说话的洛长安,低垂着眉眼,不卑不亢道:“娘娘息怒,奴婢是为娘娘名声着想,历来帝君龙寝内的奴才犯了错是先禀了梅姑姑再行发落的,美人若是破坏规矩,怕教他人诟病您恃宠而骄,往后人人都私自处理帝君龙寝的奴才,有损帝君的威严。” 刘绣愤怒道:“帝君,你看嘛,她是不是目中无人,伶牙俐齿,如您说的,她一点奴才的样子都没有!” 帝千傲安静的凝着刘绣,不接话,不打断,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弧度。 刘绣不知道帝君的想法,看不懂,猜不透。 洛长安看着帝千傲落在刘绣身上的目光,是那么的平静,而他对她的目光总是那般冷酷、激烈。 今天这才是他吧,温文尔雅,目光温柔。 帝千傲淡淡的宣布了他的决定,冷声道:“梅官,管教奴才不利罚半年饷银;洛长安以下犯上得理不让人,不服管教罚禁足三月,抄十遍宫规;莽撞泼了黑芝麻粉的丫鬟,仗罚十五。” 洛长安的肩头止不住的轻颤着,她做梦也想成为被帝千傲保护和加持的那一个,然而,帝千傲如同已经将她遗忘了一般,秉公处理,丝毫没有因为她曾在他身下辗转而有丝毫偏颇。好无情。 刘绣听到帝君说洛长安是得理不让人,意思是肯定洛长安没有说错,错是错在顶撞她,不由觉得没趣,帝君就是太公平了。从来不会偏颇谁,都是按纲常宫规办事。哼,便宜了洛长安那个贱奴! 梅姑姑跪下领罚,最近我是触了霉头,总是保护不好长安,再次教帝君失望了,若不是夜鹰及时赶去给帝君通风报信,今日这风波还不知闹成什么样,“奴婢遵命,一定严于律己,教导好奴才。” 行完礼,便对洛长安和小桃道:“你们两个将衣服收拾起来,随我回龙寝受罚。” “是。”洛长安一件一件捡着散落在地上的帝君的衣物,那白嫩的手握在衣带上,纤弱无骨。 帝千傲将视线从那双白皙的手上收回,脑海里闪过她夜色里隐忍的低吟,不由背脊绷起,身体发紧。 她果然是厌恶朕,平静无波的眸子,竟似不识得他是何人。 那么多夜晚,对她难道不够深刻,他是她的第一个男人,竟不足以使她记住他么! 帝千傲的目光落在玉珠的面颊,不期然的,用由于着急赶来而来不及搁在书房的奏折抬起玉珠的下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玉珠通身大震! 刘绣大为震惊,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情景,帝君他...他居然抬举我的奴婢! 玉珠更是受宠若惊,连忙道:“回禀帝君,奴婢叫玉珠。” “你保护主子,教训奴才,做的很好。”帝千傲声音冷漠,教人听不出喜怒,“朕不能叫你明珠蒙尘,论理该对你重重有赏。” 夜鹰和海胤却知道,帝君已然盛怒,声音越平静,平面下越是波涛汹涌,气氛很危险。 洛长安胸腔的空气似乎被抽走,他要赏赐打了她面颊的宫女。是看上这宫女的泼辣劲儿了么,是觉得这泼辣的玉珠更能耐受他夜晚的精力么。哎,他好渣啊。 玉珠心里扑通扑通乱跳,她做梦都没有想到完美如神祗的帝君会声音轻柔的和她说话,是不是说明帝君对她有意,自己是不是要改变命运了,“这是奴婢的分内之事。帝君谬赞了。奴婢先谢谢帝君的赏赐了!” 第15章 你心术不正,觊觎帝君 玉珠向往着赏赐,是金银财宝,还是绫罗绸缎呢?哪一种都好,都是御赐的,是殊荣,贵重不可比拟! 刘绣衣袖下,指甲切入皮肉,恨恨的看着玉珠,为什么帝君会看上我身边一个看起来面相刻薄的丫鬟,定然是玉珠趁我不备勾引帝君,是什么时候开始的,玉珠竟敢在我眼皮子底下运作,真是浪蹄子浪到姥姥家去了! 帝千傲倏地将奏折收回,随即冷然离去,经过洛长安身边时,龙袍的衣摆掠过洛长安的面颊,触感冰凉。 洛长安抬起眸子的一瞬,似乎还有他衣袂之间的龙涎香萦绕在鼻息之间。 将大计寄托在这个没有感情的男人身上,她打错主意了么。 一滴两滴,温热的液体落在眼前的雪地上,眼睛模糊了,洛长安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指间湿濡,才知是眼泪。 啪! 在帝君离去之后,一记响亮的耳光划破长空,接着就听见刘绣愤怒的声音响起。 “玉珠,你个不要脸的骚魅狐子,你用了什么伎俩勾了帝君的抬举!” 玉珠被打的一个趔趄倒在地上,一头碰在洗衣阁门口的水缸,额头上瞬时间起的大包,冒着血珠儿,“美人饶命,奴婢没有勾引帝君。奴婢真的没有。请美人相信奴婢。奴婢对美人忠心耿耿,是决计不会背叛美人的。” 刘绣将脚踩在玉珠的脸上,溺着脚尖,生气道:“最好如此。若是教我发现你心术不正,觊觎帝君,我扒了你的皮。” “奴婢知道了,美人别踩了美人,奴婢的脸好痛呀,求求美人高抬贵脚,饶了奴婢这次吧。” “再教我发现你心术不正,越过我和帝君说话,我扒了你的皮还不够,还要把你的贱骨头给敲碎了喂狗!”刘绣直到把玉珠的脸踩出血印子才抬了脚。 梅姑姑见洛长安和小桃把衣服收拾好了,便挥了挥衣袖道:“走,回龙寝。” 两人低着头,如两只跟在母豹身后的幼豹,犯了错,拖拉着慢慢的跟着走。 “长安姐姐,刚才那个玉珠真是活该被绣美人打。谁让她下手那么狠打长安姐姐的。这是现世报,恶人恶报,咎由自取!”小桃还在哽咽着,伸手揉了揉洛长安的面颊,心疼道:“还疼么长安姐姐。” 洛长安低声道:“以后务必走路要小心,可不要再摔了小桃。不然,你这性子在后宫会出事的。主子们性情各异,不是哪次都会大难不死的,明白么。” 小桃点点头,“我知道了长安姐姐。我以后一定一步一个脚印,再也不走路漫不经心的了。哎,长安姐姐,我一直以为帝君很喜欢你的,可是帝君怎么会赏赐了欺负了你的玉珠呢。帝君好坏啊。” “小桃!”洛长安左右看看,确定无人后,才小声道:“不可以乱说,小心隔墙有耳。我们不可以议论帝君的一切。知道了吗。” 小桃连忙捂着嘴巴,自责的道:“长安姐姐,我总是说错话,以后你多提醒我,我往后都看你脸色说话,免得再说错话了。以后我都听你的。” 梅姑姑回头看见两人落在后面老远,便严肃道:“走快点。” 小桃唉声叹气,“梅姑姑好凶啊,她肯定会挑最粗的棍子打我的。仗责十五,我估计我会被打死。长安姐姐,你也好惨,禁足三月,还要被罚抄宫规十遍,宫规可有一万二千多字呢。足足十大本册子。” 洛长安也叹口气,半天才说,“梅姑姑被罚半年饷银,也是被咱们拖累。她生气也是应该的。” 两人快了几步,赶上了梅姑姑。 *** 帝千傲快步走回了御书房,坐回龙椅,将手里的奏折放在桌上,随即用修长的手指揉着隐隐犯痛的额心。 夜鹰和海胤在门口左右各一边,候着,时不时拿眼睛往里面瞄一眼,观察着王朝统治者的动态。 在这冷酷严苛的帝君身边做事,察言观色显得尤为重要。 “海公公,我真是发现情况就赶来报信了,半点没有耽搁。我也没想到刘绣有胆子让人打帝君龙寝的奴才啊。”夜鹰语气里的懊悔不是一星半点,“洛长安的小脸都被打肿了。” 海胤两手交叠放在自己的肚子上,晒了眼夜鹰,“你倒不用太担心,帝君明辨是非,是个明事理的人,不会因为儿女私情罚你的。最多是杀了你。” 夜鹰脸色煞白,“......” 海胤冷哼,“帝君这么多年就遇见那么一个让他好奇的。你和梅官,上心点啊,一而再再而三的出错。上次梅官没看住,人差点摔河里没了。你这次倒好,看是看住了,结果人被打了三巴掌。你瞧瞧给帝君心疼什么样,我看八成要偷偷抹眼泪。” 夜鹰就跟没听见似的,只问自己最关心的,“海公公,帝君不会真杀了我吧。” 海胤不搭理夜鹰,招手让人端上来一杯茶水,随即端进了御书房,将茶摆在帝千傲手边,温声道:“帝君,政务虽要紧,也要注意身子呀。夜鹰刚才发誓了,他一定会严加看护,确保洛长安未来三个月禁足在龙寝,不会出现任何纰漏的。” 夜鹰心脏砰砰乱跳,提到我了,帝君的回答直接关系我的死亡方式,夜鹰的耳朵伸到门里面去听,生怕漏了一个字。 “洛长安要是不惹事还是洛长安?”帝千傲气急败坏,“朕派千军万马看着她,也抵不住她想尽办法去送死,索性砍了她,省的朕心烦!” 夜鹰一震,啊这,他绝对没料到帝君会这么回复,就很新鲜。 但是,似乎帝君没有将此事引咎在他身上,他的命保住了!! 海胤清了清嗓子,能把帝君情绪调动起来的人绝无仅有,就洛长安自己,那姑娘是奇才。 海胤将敬事房送来的整齐的排放着的,刻有宫妃名牌的托盘呈上,名牌都是面朝下,这些名牌每次的摆放顺序都不一样,所以帝君每次翻到的宫妃都不是同一个,这是为了杜绝帝君对某位宫妃会有倾向性的偏爱。 第16章 帝君的新宠 红颜祸水,帝王独宠一个女人往往是灭国的开始。 “帝君,劳累数日,该舒缓歇息一下了,为了江山社稷也要娱乐片刻。” 帝千傲目光冷冷朝着托盘上数十名牌睇了一眼,手指捏住了他往日习惯性翻的第九号名牌,离手最近,信手翻过。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10节 久而久之,宫妃们都知道帝君每次都翻第九号。 所以时常有人铤而走险贿赂敬事房的长官,将自己的名牌放在第九个,以加大被翻牌的几率。 时常出现一连数次第九个名牌都是同一个宫妃,惹的群妃不满,去太后那边去告状。 太后便彻查此事,牵出了不少背后的操控运作。 因为这样,敬事房的长官都换了五六个了,直到最近这个长官上任,是做的最长久的。 因为他秉公办事、不收取贿赂,不营私舞弊,得上级肯定。所以做的最是长久。 现在敬事房摆放宫妃的牌子是由专人负责,摆放的时候此岗位的执掌需要蒙上双眼,在桌上将牌子打乱顺序,再盲摆在托盘之上,所以连摆放牌子的人都不知道宫妃的名牌顺序。 帝千傲将第九号名牌放下,临时改变了主意,说道:“传旨,封刘绣的丫鬟玉珠为珠美人,今晚在刘绣的绣球宫侍寝。” 海胤一怔,马上会意,颔首道:“奴才立刻喧旨。绣美人的主卧旁边正有一个厢房是空着的,奴才会将珠美人安排在绣美人的隔壁。” “下去吧。”帝千傲拿起了奏折,细细的看了起来,眼前,浮现洛长安那楚楚可怜的肿起的面庞。 海胤随即躬身退下,夜鹰连忙不解道:“海公公,帝君不是很生气玉珠打了洛长安吗?怎么突然封玉珠为美人了?这样洛长安心里不得难受死么?” 海胤斜眼鄙视,“你懂个屁。这叫祸水东引,借刀除恶,捧杀!” “捧杀?” “你以为帝君最宠爱的人是什么?” “是皎洁的白月光?” “错,是众矢之的的箭靶子!不信你瞅瞅,帝君要是对谁特别好,那人保准大难临头了。反倒是洛长安,那是被雪藏的卑微的奴婢,决计不会遭人惦记。” 夜鹰满脸不解,果然后宫宫闱之事是我知识的盲区,“海公公,果然不是所有人都能坐上你这个位置的,这可不是挨一刀被咔嚓了就能达到的境界。” 海胤气的蹦起,往夜鹰脑门来了一记,“你闲的蛋疼羞辱起你爷爷来了。信不信我启奏帝君把你编在我名下。” “别,千万别。我还没看破红尘呢。”夜鹰捂着命根子,吐舌一笑,随即收敛了神情,不解道:“不过,帝君为何如此盛怒,骂洛长安有毛病呢?” 海胤便朝着绣球宫走边缓缓的说道:“帝君生平的每一步都在他的计划之内,没有例外,除了这个随时可能引爆自燃的洛长安。把洛长安买下来可能是帝君的一步错棋。换你,遇见这么个不听话的,你气不气?” “原来如此,我还从没见过帝君如此紧张什么,今日急忙去为洛长安解围,连手里的奏折都没顾上放下。”夜鹰小声的嘀咕,随后和海胤分开,回去了龙寝当差。 来到绣球宫,海胤朗声道:“玉珠听封。” 不几时,刘绣和玉珠便出来院子,跪下接旨。 刘绣拿眼剜着玉珠,气的两眼圆张,帝君的赏赐果真下来了! 玉珠满脸春风,又喜出望外,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何事,磕磕巴巴的说道:“奴婢接旨。” “玉珠护主有功,深得朕心,特破格封为珠美人,念其与主子刘绣情深义重,赐居绣球宫厢房,与刘绣姐妹相伴。即日起纳入敬事房宫妃名册,于今晚初次承恩雨露。钦此。” 海胤微微的笑着,将圣旨宣读了出来。 玉珠受宠若惊,犹如做梦一样不敢听见自己所听到的,就差兴奋到尖叫出来,“奴婢谢皇上恩典。” 她竟一步登天,成为了美人! 海胤温声道:“珠美人,从此不能以奴婢自称了啊,您可是身份金贵的主子了。” 玉珠立时觉得自己高人一头,马上就道:“本美人谢谢海公公提点。” “那么请珠美人提前做准备,夜里静待雨露君恩吧。奴才告退。”海胤将手微微一揖,随即便离开了绣球宫。 “玉珠,你这个贱人!”刘绣在海胤走后,立时冲了过来,扬起手便要打玉珠。 玉珠一把攥住刘绣的手腕,完全不顾刘秀曾经是自己的主子,毫无尊敬之意的尖酸道:“刘绣,如今我已经不是你的奴婢,我和你一样是美人的身份,我是新欢,你不过是旧爱,你凭什么打我!” 刘绣恨的牙根痒痒,为什么!为什么帝君要封她的奴婢为美人,为什么还要将玉珠安排在她的隔壁等待侍寝!失宠竟来的如此之快,她好恨玉珠! “是你,玉珠,一定是你!每次帝君来绣球宫都只是和我短暂的下棋后就离开,一定是你这个贱人背着我魅惑帝君。” 刘绣脑海里全部都是玉珠引诱帝君的画面,不由得恨在心头。 玉珠厉声道:“刘绣,那是你自己技不如人!我说你怎么这么久都怀不上帝君的孩子,原来帝君根本就没碰过你啊!我要是你,我就羞辱的要一头碰死了!” 刘绣嘴唇上的血色退尽,她一直以来保守着这个秘密,不敢教外人知道,名义上帝君来她这里最多,她是盛宠加身的美人,若是教人知道帝君连她的手都没拉过,反而和她的丫鬟颠鸾倒凤,她就没脸活下去了。 现在帝君封了玉珠做美人,她刘绣已经在宫中是个笑话了! 玉珠见刘绣半天都说不出话来,便暧昧道:“你放心,今晚我侍寝的时候,我会在帝君面前帮你多美言几句的。保不齐,我和帝君会需要一个来助兴的通房丫鬟呢,运气好的话,你也能体验下什么叫做云雨之欢。” 说着就得意的讽刺的笑了起来。 “玉珠!”刘绣朝着玉珠扑了过去,恨不得撕碎了玉珠。 丫鬟们把刘绣给拦住,小声劝道:“美人息怒啊,玉珠眼下得了势,是帝君的新宠,您不要意气用事,帝君最不喜爱宫妃相妒了!” 第17章 自身难保,居然逞强保护别人,是谓愚蠢 宫妃众多,帝君又是一个非常公平公正的人,和每个宫妃都保持着彬彬有礼的关系。但是总有一些女人是善妒的,屡屡因妒生恨,和其他宫妃相斗相杀。 宫规中早有针对宫妃相妒有相关的规定,情节较轻者,罚饷银及降低封位处理;情节严重者,则休下堂处理。 不过,因为是帝君的妃子,所以即便休下堂也不能改嫁或者回娘家,当然娘家人也没胆子收留,都生怕被被休的宫妃连累,所以,这样被休下堂的宫妃通常被安排剃度,在庵堂度过后半生,与青灯古佛为伴。 刘绣念及此,便恨恨的将手收回来。 玉珠嚣张的笑道:“你只要有胆子打我一下,我便奏明了帝君,让你这个妒妇被剃头当尼姑去!” 刘绣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玉珠的笑声在耳边响起,显得异常的刺耳,她不会放过玉珠的!绣球宫只有一个主子,就是我刘绣! *** 洛长安回到了龙寝,刚入院子,就教梅姑姑扼住手腕拉进了屋里。 “小桃,你给我跪在屋门口检讨。我给长安擦了药出来听你检讨的结果。你回答的好坏,直接决定我用几号粗细的棍子打你。” 梅姑姑进屋把洛长安按在椅子上,看见洛长安的小脸肿得触目惊心,就引咎给小桃,不是为了保护小桃,长安怎么会受伤,她发火的对门外瑟缩的小桃训斥起来。 随后小桃哭哭唧唧的跪在门口屋檐,心想一号是最细的棍子有小手指那么粗,十号棍子最粗,有胳膊那么粗,十号棍子打上一棍,抵得上一号棍子打十棍,她悲伤的哽咽道:“梅姑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马上检讨。我需要把我心里检讨的内容都叫出来吗,还是默默的检讨。” 洛长安替小桃捏了把冷汗,这耿直的孩子,唉,每天不被梅姑姑教训几次,她是过不去这一天。 梅姑姑差点被小桃的话气断气,丫头片子总是挑战她的耐心极限,她的表达能力这么好而她毫无意外的...没听明白。 梅姑姑严厉又认命的说道:“在心里检讨。一会儿我找你问话,我问你什么你答我什么。现在不要教我听见你的声音。一天到晚的净是惹事。” 梅姑姑拿了棉布蘸了酒精帮洛长安给消毒嘴角的伤口,虽然梅姑姑极度生气,动作却很轻柔。 洛长安伤口被蛰的很疼,默默的将手握紧了起来,差点就把脑袋给往后仰去,不过忍着没动,自从成了孤儿,她就没有矫情的资本了。 想想以前,教落叶打了额角,都要和娘亲说树叶打到我头了,娘亲总会温柔的摸摸她额头,哄慰她几句。倒不是多疼,只是爱听娘亲哄自己,好温柔,觉得自己被爱着很幸福。 梅姑姑感觉到洛长安在忍着疼,却不躲不藏,一边吹着洛长安的伤口,一边温声道:“疼了要和我说,我轻点。” “不疼的,姑姑。没有关系。” 洛长安心里暖暖的,梅姑姑就像一位知心的大姐姐一样,让她觉得分外亲切,除了有点凶,教人不敢太亲近,没有别的不好了。在梅姑姑手底下做事,还是很开心的。 梅姑姑不会无缘无故加很多活给属下,也不会把属下当枪来使,龙寝这班子奴才们相处的都比较融洽,没有那么多勾心斗角。 梅姑姑一边帮洛长安清理伤口,一边嘟囔,“以后不要管小桃那丫头,让她吃一次大亏,她才能成长。总是护着她,她改不掉冒失的毛病。你替她挨几巴掌,她自己保准记不住教训,不信你等着看。尤其,咱们在龙寝当差,一言一行更要得体合规,不然凭什么是咱们可以龙寝当差而不是别人。万不能教别人觉得我们龙寝的奴才还比不上别的宫里的。比专业,咱们必须是全皇宫第一!” “梅姑姑,我没有忘记我是龙寝的奴才一事,我在外面说得每句话都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宫规的。” 洛长安认真的轻声说着。 “姑姑没见,绣美人手底下那两个侍卫拳头多大,我看那拳头比小桃脑袋还大,几下下去,小桃肋骨也给打断了。她才十二三岁,小着呢,看着吓得可怜,我毕竟年长她八、九岁,哪能看着不管呀。论理,作为主子更加应该以德服人,这样的不按宫规就滥用私刑毒打奴才,就根本是恃宠而骄了。” 洛长安十二三岁的时候还在娘的怀里撒娇呢,小桃已经出来做奴婢干活赚钱补贴家用了,实际上已经不容易。 “虽说是有宫规明确规定了赏罚制度,不过主子就是主子,有几个主子罚奴才还去看宫规的呢?”梅姑姑叹口气,“宫里面人人自保,都躲着事,生怕惹事上身,看见不合理的就当没看见。你倒相反,这样的真性情,恐怕落不到什么好处。方才消息传遍后宫,玉珠被封了珠美人,今晚已经侍寝了。你和玉珠结下梁子,日后有你的好?她必然对你处处刁难。” 洛长安的心口莫名有些堵的难受,已经侍寝,这几个字分外刺耳,“梅姑姑,她刁难我一个奴才对她没有什么好处。方才我任打任骂,帝君也已经亲口出了处理方法,她若以后还是有意刁难什么,就这格局也得难有什么成就,单帝君那里都会觉得她做的不对。” “女人嘛,什么成就不成就。你说什么是成就,能得宠就是成就了。难不成像你一样热心肠的拔刀相助结果得到三巴掌才是成就?” “起码我对得起我良心。总之我朋友受难,我不能做到坐视不理。”洛长安坚持着自己的想法和原则,“如果人人都怕事自保,那这人间哪里还会有什么友情呢。” 梅姑姑一震,“得,你这副软弱的小模样就是诓骗人的,实际上你倔强起来八头牛也拉你不住。行,我不说了,友情万岁。” 梅姑姑的话音刚刚落下,便有一道冰冷轻嘲的嗓音响起来。 “有些人面对刘绣和玉珠,毫无还手之力,自身难保,居然逞强保护别人。是谓愚蠢!” 第18章 哎。得宠,遥遥无期。 闻声,洛长安脸色煞白,有些人是指她呗。但是直接用愚蠢两个字,也太...直接了。他真的很讨厌。 “奴婢参见帝君,帝君万寿无疆。”梅姑姑忙弓了身子朝帝千傲行礼,同时帮手将他的披风取下,抖落上面的雪花,随即将披风挂在衣架上。 “帝君,我嘴巴是说干了。兴许教她道理还是您有办法。”梅姑姑无可奈何的耸耸肩,随即拿起棉布蘸了酒精继续给洛长安擦拭伤口。 洛长安赶在酒精落下之前,慌忙也恭恭敬敬的跪了下来,请安道:“奴婢参见帝君。” 时隔半月,他再次踏足龙寝。 对洛长安来说,恍如隔世,过去半月,她每天都以为此生再无可能伴圣。她甚至以为她会在龙寝虚度四年,直到卖身契约期限满了,被送出宫去,报仇大计难以施展,一度很是慌乱。 在她万念俱灰的时候,他出现了,再度燃起了她的希望。或许,她还有那么点用处,对他有着些微的吸引力? 既然今晚他来了,她一定要抓住机会,为自己谋取一些利益! 帝千傲步入屋内,洛长安垂着头,他只看见她的头顶,她这副低眉顺眼的样子,令他觉得自己是嗜血的暴君,但是她顺从的表面下那股倔强和反骨,又似乎在剑拔弩张的挑战着他,甚至反抗着他。 好奇心,让他不住的对她容忍,再容忍。 “梅官,这里交给朕。你下去吧。”帝千傲朝着梅姑姑伸出手。 “诺。”梅姑姑面色含笑,将蘸了酒精的棉布递到帝千傲的手里,随即便走到门外候着。 小桃见梅姑姑出来了,连忙把脸怼墙放好,然后紧闭着眼睛检讨,生怕梅姑姑问她问题。然而,梅姑姑这时候没有心情问她问题,而是一门心思的观察着屋内的动静。 上天保佑,长安别再惹帝君生气了,上次把帝君得罪了,直接半月没有回来住。长时间分开,慢慢的怕是感情就淡了。 帝君对女孩的好奇和热度,又能保持多久呢。一年,似乎已经是极限了。 帝千傲坐在洛长安身前的椅上,低声道:“把头抬起来。”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11节 洛长安心里七上八下,脸肿的像发面馒头,这副尊容有可能魅惑到他,使他也心情大好赐她做个美人么? 自己都觉得荒谬。 缓缓的,她抬起了头,勇敢的承受着帝千傲冰凉审度的目光,他眼底任何一丝波动都足够使她懦弱的低下头,他的妃嫔们都是光鲜亮丽的,他看见她这样被打肿脸的惨状,是何观感呢,她可不认为他在心里会用什么美好的词汇描绘她。 “帝君为何说我愚蠢?”洛长安不能认同帝千傲的说法。心里甚至有些不忿,玉珠那人嚣张跋扈的打她巴掌,帝君都会夸那个玉珠是救主有功,而她帮助自己的朋友,却被说成是愚蠢,这可真是双标。 “救人的前提是你有足够能力自保,同时你的能力可以救助旁人,这是救人的意义。”帝千傲冷眸睇着她,“今日若非朕‘巧合’的经过,结果便是你非但引祸上身,并且也未必救得了小桃。你不是愚蠢是什么。” 洛长安微微思忖了片刻,“起码我尽我所能的去保护我的朋友了啊,我虽然挨了三巴掌,可是小桃却免于被那几个粗壮的侍卫毒打了啊。小桃还是个孩子,我不觉得自己保护一个孩子是愚蠢。” 帝千傲挑眉,“所以你妄想小桃冲撞了刘绣以后,不用受到任何的责罚?你将宫妃的尊严放在何处,将东冥国的国礼纲常放在什么立场?若是朕封了她美人却可以教奴才冲撞她,那么朕为什么要封她美人?小桃虽然免于侍卫的毒打,朕赐的仗责十五,难不成便不是酷刑?这样,你仍觉得你救了她?” 洛长安被帝千傲教训的一时说不出话来,她思忖了片刻,小声道:“今日倘若是宫妃将黑芝麻粉不小心洒到奴才的头上,相信根本不会激起什么风浪。帝君一向勤俭爱民,奴才难道就不是你的子民么。帝君是非黑白不分,助纣为虐,分明是在帮住你的妃嫔出头惩罚奴才!” 帝千傲眉眼冷冽道:“放肆。你哪来的胆子如此忤逆朕!” 洛长安本就跪着,帝千傲这语气一冷,她便将额头磕在地上去了,几乎立刻认怂:“奴婢逾越了。求帝君不要杀奴婢。” 洛长安也不是不知道顶撞帝君是什么罪,也清楚的知道帝君是最不能够冒犯的那一个,但是之前有几次她顶撞了之后没被帝君杀头,她就有点麻痹大意,尤其直呼了帝君的名讳那夜之后,她就总是忍不住在他面前曝露自己的真实情愫。 本来想勾引他上龙床的,结果把他搞生气了。哎。得宠,遥遥无期。 梅姑姑在门口紧张的握着两手冷汗,洛长安真是她见过的嫌自己命长的人,每天变着方法惹怒帝君,然后再立刻可怜兮兮的求帝君不要杀她,何必呢,开始就乖乖听话不好么。 小桃心想:梅姑姑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好可怕哦。站我旁边,害我根本没有办法检讨,我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帝千傲目光所及,洛长安的身子微微的颤抖着,是那般的弱小和无助,他甚至不能将这幅娇弱的身子和方才那般逆揭龙鳞的大不敬的话联系在一起。好气,又好笑。 “洛长安,你长一百个脑袋也不够朕砍的。记下来,秋后一起算账。”帝千傲捏起她的下颌,打量着她红肿的面颊,“丑死了。脸肿的亲娘也认不出来。” 洛长安眼底猛地一动,随即别开了眸子,“奴婢的娘去世了。” 握在她下颌的他的指尖收紧了几分,他并非有意触及此事,这是她最不能被触及的伤痛,“朕知道。” 洛长安苦涩的一笑,没有再说什么,他也没有问什么,洛长安沉浸在痛失亲人的痛苦回忆之中,竟而没有察觉帝君回答的是‘朕知道’三个字。 第19章 后宫传遍了他习惯翻九号牌 “过来坐下。”帝千傲打量了她的伤势后,眸色深了下去,素来冰冷的嗓音也变得柔和了几分。 “好。”洛长安顺从的立起身,朝着帝千傲身边的一个矮凳子走了过去,地位悬殊,注定不能平起平坐,她自觉选择矮坐,不冒犯他的权威。 才走两步,便觉得腰肢一紧,随即整个人被凌空拎起安置在了帝千傲的大腿上,“洛长安,方才在宫道上你拿眼睛楚楚可怜的望着我,如今朕被你引来了,你却和朕拉开距离,楚汉互不侵犯。欲拒还迎,有意思么,我们之间需要这样?” 我们之间,这四个字有种莫名的亲密之感。 洛长安瞬时间红透了耳根,下意识的挣扎道:“放我下来。” “怎么,恼羞成怒?莫非你方才见我封玉珠为美人不委屈难受?她打了你,我却夸她赏她,你怪我怨我,恨不得打我骂我,是不是?”帝千傲握住洛长安的肩膀,冰冷的眸子鄙视着洛长安。 洛长安一怔,现下他自称我,而不是朕,这一刻他是那个夜夜占她身子的冰冷男人。 但是,凭什么呀,他也可以因为别的女人而惩罚她,同时又需要她承认自己难过、在乎。 简直是专制! “奴婢没有立场做这些,奴婢只是个粗鄙的暖床丫鬟,没有资格怪你怨你,更没有胆量打你骂你。奴婢唯一想不通的是,纵然是条狗,养的时间长了还有些感情。帝君如何便可以做到这么绝情,在外人面前,就如同不认识奴婢一样呢。”洛长安继续挣扎着,心里难受的有些透不过气,“是不是,帝君耻于教人知晓帝君和奴婢之间的事情呢。” 洛长安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就如同见不得光似的。若是别人承恩露,必然是喜事。而她,由于她就是一个暖床丫鬟,是工具,所以本就是上不得台面的。 她微微思虑了片刻,意识到,一定是因为自己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这男人太精明了,极难上钩,给自己带来了巨大的挫败感。 对,这滋味一定是挫败感。挫败感使她眼眶也酸涩了起来。 帝千傲沉声道:“我没有觉得和你的关系是耻辱。” “那为什么在外人面前,帝君就像不认识我一般?” “这样对你最好。” 洛长安一怔,很是不能理解的皱起了眉毛,对她是最好?对她最好的是给她身份,地位,荣誉,而非雪藏、无视、打压她的性情! 各种情绪交加,洛长安的眼眶都红了。 “哭吧,洛长安,朕喜欢看到你哭。哭过才会成长。” 洛长安倔强的不让泪珠从眼眶落下,紧咬着牙冠,僵持着,坐在他的腿上,无异于坐在禁区,她再不敢乱动,背脊僵直的坐在那里,两只眼睛红红的,羞恼的瞪视着帝千傲。 “乖乖坐着别动,我先帮你擦药。”帝千傲捏起洛长安的下颌,冷声道:“再动一下,便说明你如我一样已经难以克制,心内的情绪已经不可收拾。” 洛长安脸红似血,一动不动的坐着,像只假装温顺的小兽,“我没有。” “你有。”帝千傲用棉布帮洛长安擦拭着伤口,动作竟然分外的轻柔。 “我真没有。” “不可能。” “......”洛长安大感意外,帝王家都这样的自负么。 她承认她是时时刻刻都惦记着他...手中的权利。但这并不说明她无时无刻不在想和他这样那样呀。 连酒精的蛰疼都被他温柔的动作中和了不少。 他的俊颜缓缓放大,最后唇在她的伤口上轻轻的印下,轻柔的流连在她的伤口。 洛长安被这种酥麻的疼痛感唤醒了小腹的涟漪,陌生的情愫把她吓到了。她本能的后退,帝千傲的手掌倏然间按在她的后背,阻止她的出逃。 他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过,以往他是简单粗暴的直奔主题。当下,他却如品鉴一件古玉般轻轻的摩挲,她身子软了大半。 “洛长安,这是不是苍淼提到过的,你需要的温柔?” 帝千傲不是质询,不是讽刺,而且认真的、真诚的询问,她感受到了尊重。 但是,这样的替妃嫔撑腰的男人,怎么会对奴才表现出尊重呢...... 洛长安有些恍惚,险些迷失在这深情的温柔里,声音也迷离了几分,“我...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帝千傲的唇尾有几分满意的笑意,喜欢她的这种迷人的反应。很乖,很诚实。 洛长安突然清醒了几分,这是妻妾成群的帝君啊。他哪里是什么深情的人。 对待他的妻妾,他都是这样温柔的吧。 洛长安将面颊倏地转开,和他那令她迷惑的温柔保持距离,“帝君,是刚刚这样温柔的对待了玉珠么。吻我,和吻玉珠,哪个滋味更好一些。帝君来是玉珠没有办法使您尽兴么。” 帝千傲眯起眸子,沉声道:“朕没有吻玉珠。” 洛长安苦涩的一笑,“那么奴婢应该感到开心和自豪,因为帝君先吻了奴婢。并且,帝君当下这反应,也会要了奴婢吧。随后再去要玉珠美人。对吗。” “洛长安!”帝千傲不悦的拧眉,“朕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洛长安别开眼睛,声音微弱的说道:“奴婢没有说上半身,也没有说下半身。帝君后宫佳丽三千,必然是都是真心喜爱的,帝君是用脑袋思考,不是下半身思考。” “洛长安,你的脑袋里每天在想什么?”帝千傲的手握在她纤细的腰肢,“朕每天不务正业就忙着睡女人就是了。你这么想的?” 洛长安低着头不说话,此情此景,不说话等于某种默认。白天他政务繁忙。那么夜晚呢,难道他不是随手翻牌子取乐的么。后宫传遍了他习惯翻九号牌。 帝千傲的脸色变得十分不好,“停止你的假想!” 洛长安身子一震,无辜的凝着帝千傲。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海胤通传的声音。 “帝君,珠美人已经沐浴完毕,教被褥裹了送进绣球宫厢房等着您了。” 第20章 帝君这属于现场翻车了 帝千傲听见玉珠二字,眉心快速掠过嫌恶之色,却没有过多显露什么,回答海胤道:“知道了。” 洛长安脸上血色散尽,帝君这属于现场翻车了么,“......” 帝千傲低咒一声,海胤这刀补的真及时,在洛长安心里,我的形象糟糕透顶。 洛长安那是什么打量禽兽的目光? 他将洛长安从腿上放下,而后稍静坐了片刻,将身体的热度退去,没有道别,也没有许诺或说明,就这样转身,朝门外踱步而去。 龙袍宽大的衣袖一紧,便听见洛长安的声音响起,“帝君。” 帝千傲垂眸看去,她纤瘦白皙的手紧紧的攥着他的衣袖,楚楚可怜的面庞轻而易举激起他的保护欲,半个月没动她的身子,他经不住她的纠缠,对她的热度保持了一年,没有如他所料的消减,反而...近乎失控。 “何事。” “为什么我不可以……”洛长安将衣领扣子解开了一颗,隐隐露出藕粉色的小衣系带,以及优美的颈项弧度,“同为奴婢,为什么玉珠可以得到您的恩宠赐封,而我不可以。若是我也这般引诱您,是不是我也可以得到您的疼爱,是不是我也可以成为您的妾室……” 洛长安拉起帝千傲的手放在自己的面颊上,细腻的肌肤触感在帝千傲冰冷的指腹下缱卷。 帝千傲将手抽回来,指间软腻的触感被冷风吹散,心头一阵烦躁,他嗓音微哑,“把衣服扣子系上,现下不是时候。” 落长安垂下了头,若是帝千傲迟迟不上钩,自己仿佛从他这里什么都得不到,她梦寐以求的权利,是那么的遥不可及。而这心里却莫名其妙的难受了起来。 帝千傲来到院中,冷冷凝了一眼海胤。 海胤一怔,啪啪往自己嘴上打了两下,心想我这破嘴,怕是说错了话吧,又给帝君抹黑了,怕是长安姑娘对帝君的为人之误会又深了几个层次。帝君除了专制霸道、冷酷无情之外,没有什么不良嗜好的! 快到绣球宫时,海胤说道:“奴才着人一直监督着刘绣,她运作了人,趁着玉珠在沐浴的当下,把厢房地面泼了很多灯油,并且将厢房的琉璃桌子弄出了一个尖锐的尖部,明显要害玉珠。眼下怕是已经得手。” 还没进门,就听到绣球宫内有惨叫和哭声,细听之下,是玉珠的声音。 “我的脸,我的脸,刘绣你好狠啊,你竟然教人割破我的脸。你嫉妒,你分明是嫉妒我得到了帝君的宠爱!” 刘绣倚着长廊,假意关心道:“妹妹,玉珠妹妹,你的脸上怎么有那么大一道血口子,姐姐看着于心不忍啊。如何这般不小心,走个路都可以栽倒在琉璃桌子上。帝君眼下说来就来了,你这模样还如何承恩啊?不把帝君恶心死才怪呢!” 玉珠捂着脸,大声的哭叫道:“刘绣,你不要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一定是你!是你害得我,我必然求帝君为我做主!” 刘绣冤枉道:“好妹妹自己走路不小心,何苦诬赖我呢?你自己打翻了灯油,一脚踩上去滑倒,脸摔在了琉璃桌子上,这才教琉璃划伤,毁了容,这与我何关呢!” 帝千傲踩着龙靴踏入了绣球宫,“发生了何事,为何如此喧闹?” 玉珠连滚带爬的拉住帝千傲的衣摆,用打过洛长安的那只手捂着自己鲜血淋漓的面颊,血浆从指缝里面不住的溢出来,“帝君,求帝君为我做主,是刘绣害我,她嫉妒我得到圣宠,密谋安排毁我容貌。” 帝千傲静静的睇着玉珠,冷酷的将衣摆从玉珠手中抽了出来。 玉珠的心凉了大半,帝君他好冷漠呀,他难道不心疼我脸上的伤势么?为什么他不传御医为我看伤呢,“帝君,玉珠的伤口好痛,求求帝君为我做主啊。” 刘绣暗地里偷笑了下,玉珠这个贱人彻底完蛋了,帝君那嫌恶的眼神简直太明显了!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12节 帝千傲别开面颊睇向旁边,“海胤,彻查珠美人受伤一事,若是背后有人运作,无论是谁,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是。”海胤心想日理万机的帝君,为了给洛长安出口气也是运筹帷幄,做的毫无痕迹。帝君素来对后宫的暗斗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这次却斤斤计较了起来。洛长安有点本事。 刘绣心底一窒,哭哭啼啼道:“帝君莫非相信珠美人的话,以为是人家在害她?人家胆子小的连只蚂蚁都不敢踩死,怎么敢有害人之心?帝君怀疑人家,人家索性去死了算了!呜呜。” 刘绣哭的梨花带雨。 帝千傲却面色冷清,耳畔似乎响起洛长安的低喃‘同为奴才,为什么我不可以’。 “爱妃不必紧张。彻查此事,也是在还你清白。” 刘绣脸上血色渐失,明白了帝君是必然会彻查此事,果然帝君是个没有感情的人,不会包庇任何人,也不会容忍任何人有违纲常,她莫敢再言半字,握着两手冷汗道:“是,帝君所言极是。那么便劳烦帝君救出是否当真有人背后设计,要毁了玉珠的容貌。还人家一个清白。” 刘绣一颗心七上八下打起鼓来,心想她已经教她买通的陷害玉珠的奴才收拾了包裹连夜跑了,眼下应该已经出了皇城,论理是什么都查不到才对。 “封锁绣球宫,真相浮出水面以前,一只蚊子都不得飞出去。”说完,帝千傲便拂袖离去。 玉珠瘫坐在地上:“帝君您就这么走了,不是要让玉珠侍寝么,玉珠的脸不疼了帝君,求求帝君不要走!” 海胤沉声道:“珠美人,您啊,以后就应该多烧香拜佛,多做善事,这样以后运气保不齐会好一些。” 玉珠没听出来海胤话里有话,就一门心思的寻思这一切都怪刘绣,如果不是刘绣毁了她的脸,帝君一定会疼爱她的,是刘秀毁了她的一切! 帝君查出来是刘绣捣的鬼之后,一定会帮她处罚刘绣,然后帝君一定会继续宠爱她玉珠的!帝君现在离开,是因为政务繁忙,不是对我失去了兴趣。 第21章 她等待升职这一天等了一年多 *** 洛长安在床边的地面环着膝盖坐着,她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坐了多久,只知道帝千傲离开以后她就这样坐在这里了。 绝望的感觉充斥在她的脑海。 如果永远不能获得权力,她屈身在帝君身边根本没有意义。 是不是她应该离开帝君,寻求别的方法报仇? 偌大的龙寝,显得空旷。 帝千傲离开绣球宫又折身去了御书房处理奏折,忙到后半夜,他回到了龙寝。 屋内留着一盏小灯,他走进屋内,来到床边,触摸着绒被,这西域进贡的绒被适合洛长安这种害冷的人,每夜抱着她就像抱着一块冰,需要源源不绝的输送真气,才能把她暖热,今日有了这绒毯,她应该会觉得冬夜稍微好过一些。 帝千傲掀开了绒被,却并没有见到他预期当中酣睡的洛长安,而是空无一人。 帝千傲刚打算出声叫人,眸尾一动,在床边帷幔底下看见了蜷缩在那里的洛长安,衣着单薄,显然已经冻僵了。 但她一双眸子一片死寂,他有种感觉,如果他今夜不来,他会再也见不到她。 他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洛长安。” 闻声,洛长安身子猛地一惊,快速朝着声音的来源看去,是帝千傲,他去而复返了?! 他拧起眉心,牵起洛长安的手往龙床走,洛长安手脚麻木,身子不听使唤的被他牵着。 帝千傲将手猛地一送,将她桎梏在绒被之上,随即将她的身子包裹在绒被之中,切齿道:“洛长安,你究竟想怎样!一直用这副可怜兮兮的皮囊吊着朕的胃口,你究竟想干什么!” 洛长安将手推在他的心口,“我若是真的吊的起帝君的胃口,又帝君又怎会将我丢下。我扣子都解开了,帝君却无动于衷,我都失败至此了,又何来吊胃口一说呢。” “朕说了,刚才不是时候。” “是。帝君说什么都是对的。” “洛长安!” 洛长安感受到他的不悦,可是她不在乎,成败就在今天,如果不能得到权力,那么就被赶出宫去吧,“那么现在是时候了么。宠幸完您的新晋美人,将柔情蜜意用完之后,就是时候把余火留给我了,我何德何能,总是被用来宣泄情绪呢!” “洛长安,你放肆!” 帝千傲将修长的手指拢入洛长安如丝绸般的发丝,冰凉顺滑的触感缱卷在指间,素来乖巧的她,竟越发藐视他的权威。 “不要碰我。请你,不要碰我,起码今天不要。” 他刚刚用这双手爱抚过玉珠,她接受不了。哪怕她摇尾乞怜的要讨好他,也没有办法接受他用刚刚摸过别的女人的手摸她。 然而,这话在此情此景却成了某种邀请。 男人喜欢却征服猎物。 帝君也是男人。 “你想要了,就解了扣子魅惑朕,你不要了就将朕推开?”帝千傲声音森冷,“规则是我定,我来决定你要或不要。不是你!” 洛长安顶嘴道:“你能定的只是要我做暖床奴才,或者换掉我,改用别人!我只是卖身,我没有出卖灵魂,我有血有肉有思想,凭什么我的规则你来定。凭我每月从你手中领碎银几两么?!” “凭我是你唯一的男人!”帝千傲宣示着自己的绝对主权。 洛长安瞬间红透了面颊,一年前初次承恩,床单上那一抹处子血,至今记忆仍旧清晰。不可否认的,他是她的第一个男人。 他霸道的话,甚至激起了她心底浓烈的情感,“帝君应该是很多人的第一个男人吧。何必在乎这个。” “笨蛋!”帝千傲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达到目的,反而耐心的引导着她。 原来他可以这样的温柔,她的反抗显得没有诚意,出乎意料的她得到了以前从未得到过的身体的欢愉,她自责着,她厌恶这样的自己。 她切齿道:“帝千傲,你好脏!我讨厌你!” “这就是我,既然有胆量招惹我,就要有本事承受这样的我。” “为什么不给我名分,为什么让我如此卑微,难道我……连做你的妾都不配吗!” 洛长安崩溃了,她改变不了帝千傲,也左右不了他,更逃不出他的手掌心,她该怎么办呢,她需要权力啊。 难道,她就一辈子屈居人下,看着仇敌平步青云吗。除了帝千傲,她还可以凭借谁扶摇直上? “我怎么可能让你做妾呢。”帝千傲的指腹抚过洛长安的眉宇,她天庭饱满,眉目隐有凤威,不是妾的长相,“洛长安,把话说清楚,你要的名分,还是权力?” 洛长安一怔,这问题是有区别的,要名分是因为爱一个人,而要权力是在利用一个人。 她要的是权力。然而,她不敢直言自己在利用帝君,除非自己不想活了。 洛长安思虑了许久,昧着良心,撒下弥天大谎,“我要名分,我要明正言顺的做你的女人。” 对她来说,有名分就意味着有权力。今晚的答卷她已经交了,至于结果如何,要看帝千傲如何处理了。 帝千傲将洛长安拥入怀中,她撒谎时候会垂下眸子,左右转动眼珠,他知道她的习惯,年仅二十七岁便成为帝君,并非偶然,他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相反,他太懂得看透人心了。他的手收紧,眼内有几分受伤的神色,“朕知道了,明天朕交代人去办。” 洛长安心里立刻紧张的怦怦乱跳,帝千傲同意给她身份了!是答应,还是美人,或者会不会是贵妃?!不会直接赐封皇后吧! 洛长安仿佛已经拿起赐死宋盼烟和慕容珏的鸩酒! 她等待升职这一天等了一年多! 终于,她等到了! 但是,他也没有说一定是封她做宫妃啊,那也就是说也有可能是安排人把她赶出宫去? 洛长安斗着胆子把手环在帝千傲的腰身,身为暖炉,她不能逾越去对帝君搂搂抱抱,但是她今天豁出去了。已经这样了,不差这一抱,她在他跟前,还需要顾忌什么。 第22章 朕看你的表现 经过这几次忤逆帝千傲,她发现虽然帝千傲很花心,又很凉薄霸道,但是似乎不会滥杀无辜。所以,她胆子大了些,尝试着去更进一步的接近帝千傲。 因为方才再度将他惹怒了,她有预感,他应该这次离开会不止是半个月。兴许是永远。 心里七上八下,嘴里就唉声叹气,患得患失。 帝千傲感受到她的手臂柔柔的揽在他的身上,红着脸分外乖巧,有认错的趋势,他嘴角露出了一丝欣慰的弧度,她低眉顺眼的时候,他还是可以平静的和她对话的。 “洛长安,认识到错误了吗。” 洛长安点点头,心里松了口气,还好他没有把她的手从他身上挥开,看来封宫妃的可能性极大,是什么品阶的呢,时间过得太慢了,好希望眨眼就到明天,“认识到了,以后我再也不顶撞帝君了,再也不惹帝君生气了。我会好好抄写宫规,以后不再不自量力的逞强了。” “朕看你的表现。” “帝君……” “说。” “明天你会回来龙寝么。” “不会。” 明日起有为期十日的皇家牧场狩猎,皇室男子、群臣皆会参加。东冥王朝每年都会举行这个盛典,目的在于使朝中男儿保持血性和野性,居安思危,保持初心和进取心。 “哦。”那完了,搞不好不是要把她封妃,而真是要把她赶出宫去,然后换一个不会顶撞他的暖床丫鬟。 “睡觉,洛长安,不要胡思乱想。”帝千傲冷声打断了洛长安的臆想。 洛长安想了许久,久到天色也似乎泛白,远处有了公鸡啼叫之声,她想无论对帝君来说她多么卑微,但对她来说,毕竟相处一年,她虽然要被赶出宫去了,多少该道别,她借着月光细细的打量着帝千傲的面庞,小心翼翼的记住这眉眼,他是不容侵犯,永远不属于她的男人。 “奴婢走后,帝君也要好好照顾自己。明日一早奴婢会将手中未完的事情列下清单交接给梅姑姑的。祝东冥昌盛太平,祝帝君康健顺遂。” 帝千傲阖着的眸子动了一动,果然,他的预感是对的,今晚她做好了诀别的决心,不得到她要的权力,她便打算跑路另谋出路了。把他当什么,白白消遣他一年么。 翌日清晨,帝千傲出得龙寝,活动着手臂,洛长安在左手臂上枕了一夜,如今酸麻的厉害。 海胤和梅姑姑侯在院中,见帝君出来了,两人相视一眼,从彼此眼里看到了震惊之色,帝君耽搁了半盏茶功夫,起床较平日晚了! 梅姑姑心里格外开心,我们长安果然与别人不同,帝君虽对长安非常严厉,但是心里还是对长安特别。帝君从十五岁登基,每天早晨卯时必然会起身去处理政务,哪怕是生病了,也从不晚起,是极其自律的人。 今日晚起这小半个时辰,是对长安地位不同的最好说明。 虽然昨夜有点小插曲,帝君中间去了绣球宫,但是帝君后半夜还是回来了,和长安似乎又好了。 “梅官,以后让洛长安做你的副手,帮你处理些事情吧。不用因为朕就格外关照,做的不好,一样敲打她就是了。” 梅姑姑连忙低头,心想话是这样说,那我还真能敲打么,刘秀、玉珠倒是敲打了长安,帝君把绣球宫连窝端了,这话我就听一听吧,主要长安这孩子聪慧能干,做我的副手也绝对是神助攻,“不知给她什么品阶。做我的副手免不得和各宫头目交接,品阶低了,压不住阵。” 帝千傲拢了拢眉心,“一步登天,难以服人。稳一点,试试她是不是那块料子。” 对她,他的期望只是陪寝,短期内不会有变化。但似乎,她野心并不小,并且缺少耐心,才蛰伏一年,便已经失去了耐心,是操之过急了。现在,明显她还不能成为登上那个位子的人,还早得很。 梅姑姑思虑片刻,沉声道:“我和长安相处了一年,这孩子心细,仗义,顾虑也多。磨练几年,准有不错的结果。希望她可以成为配得上帝君的人。我寻思不如教她从从三品女官做起。” 帝千傲颔首,“朕认为可以。就这么办吧。”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13节 *** 洛长安这夜睡得极好,又很暖,这半月来都没有这样暖暖的睡一觉了。 西域进贡的绒毯果然很保暖,或者,给她带来温度的是帝千傲?她想还是绒毯的作用大一些...... 梅姑姑将药汤端了进来,说道:“长安,你把药喝了。待会儿我有好事要告诉你。” “什么好事呀,梅姑姑。” 洛长安将药接过来,却没有喝,既然是好事,莫非不是要将我赶出宫去? 梅姑姑笑着说道:“你先喝药,我出去先打小桃板子,打完了再进来和你说话。帝君昨日赏的十五棍还没打呢。不能拖了。” 小桃在门口害怕道:“梅姑姑,你监督长安姐姐喝药要紧,打我板子不急的。” 梅姑姑拧梅,“你自然是不急的,拖个一年半载你也不急。我可是着急的紧,必须快些给你长些记性去。” “那也不急一时半会儿,你不是说还要问我反省的怎么样了吗。打板子之前,不问的吗?”小桃呜呜咽咽的,能拖延一会儿,是一会儿。 洛长安连忙开口,“姑姑,还是先说了这好事吧。不然这药我也喝不下啊。打小桃的事,过会儿再打也不迟呢。” 梅姑姑一听可能喝不下药,立刻就面色紧张,这药必须喝,长安小腹剑伤伤了子宫,苍淼是个游医,四处游走,只医濒死之人,这一年被帝君强留在皇宫,就是为了给长安调理身子,帝君二十七岁了,是时候添个子嗣了,“行,我先说好事。你边喝我边说。” 洛长安喝这种避孕汤药喝的已经感觉不到苦味了,仰头一仰而尽,不想喝也得喝。 只不过,这药却一天苦似一天。前一天夜里帝千傲对她有多热烈,翌日这汤药便有多苦。绝情的男人! “这好事就是,帝君吩咐了,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的副手,协助我打理龙寝内的大小内务,小到一针一线,大到帝君的龙袍顶冠,再到各宫各项支出用度的调配,我都会教你怎么做,直到你可以独当一面。换言之,长安,你升职了!我得到了帝君许可,让你从从三品女官做起。” 升职! 洛长安心里紧张的怦怦跳了一阵,手脚都打起抖来。 从九品暖床丫鬟,一下升职为从三品女官,无疑是个大的升迁。 第23章 你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了没有 虽然三品女官仍是奴才,但是是个有几分体面的奴才,是个可以和各宫主子都说上话的奴才,各宫主子也都会给几分薄面的奴才。 “真的吗,梅姑姑,我...我太开心了!”洛长安忍不住拉住梅姑姑的手,笑的眼里噙着泪花,“我会好好干的,谢谢姑姑举荐。” 梅姑姑莫名的眼睛一酸,长安这一年走的太难了,“长安,走的太容易的路,不够踏实,一步一个脚印走下来的,才是属于你的。希望你在新的岗位,得到历练,有所成长。往后接触的人多了,事情也多了,你会发现,龙寝这块地界是一块净土。但你迈了出去,注定便不能回到简单了日子了。懂么?” 洛长安实际上对梅姑姑的话一知半解,但是她不会后悔的,她会抓住一切往上爬的机会,不择手段的拿到权力的,奴才也分高低的,有品阶有实权的奴才,实际暗箱操作起来更是方便。 打比方正一品的宫令女官,服侍在皇太后或者皇后的身边,深得太后或皇后的信任,在皇太后和皇后不便之时,宫令女官可以代掌凤印。 洛长安看到了自己努力的方向,做个有实权的奴才,也未尝不是一条出路。 昨晚帝千傲问她是要名分还是权力,她回答想要身份,想光明正大的做他的女人。 结果,他没有给她名分,而是松了点指缝,漏了一点点权力给她,她想这从侧面也是明确告诉她,她不配成为他的有名分的女人。 洛长安垂下眸子,心里突然猛地一揪,钝痛教她险些喘不过气来。 她不是难过伤心他嫌弃她不配。她是得到了她梦寐以求的权力,而开心到心脏疼痛了。 一定...是这样。 “梅姑姑说的我都懂,长安已经做好面对一切的准备。无论前路会发生什么,有什么困难或者荆棘,长安都不会害怕,长安一定会努力成为梅姑姑的好帮手。” 梅姑姑摸摸洛长安的额头,这孩子看起来娇生惯养、细皮嫩肉的,如今这股子往上爬的劲头,教人心疼。 “行了,你抄宫规吧,禁足三月刑期满了,就可以到新岗位就位了。”梅姑姑拿手帕把自己眼睛里的水雾拭去,随即朗声道,“我也该去打小桃了!” 洛长安一怔,看了看门口缩成鹌鹑的小桃,小桃手里还攥着个没啃完的玉米。 小桃听见梅姑姑要来打她,两行眼泪瞬间就下来了,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梅姑姑,我错了。不要用十号棍打,求你用一号棍吧,梅姑姑。” 梅姑姑走了过去,面色严肃的问道:“你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了没有?” 小桃点头如点蒜,“意识到了,我意识到了。” “好,既然你意识到了,那你告诉我,你的问题是什么?”梅姑姑抱着手臂,静静的等着。 小桃眼珠东看西看,“我的问题是,是....,我的问题是.....呜呜.....” 说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梅姑姑气不打一处来,“从昨晚上就教你反省,结果你到现在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就这还有胆子教我用最细的一号棍打你?” 小桃摸摸眼睛,吸吸鼻子,“梅姑姑别生气,我在想呢,我...我忘记了嘛。我的问题是......” 梅姑姑的脑袋轰轰的,起初后厨小桃她爹和洗衣阁她娘求她务必收下小桃,做点粗活,在龙寝能长长见识,她看小桃面黄肌瘦,可怜的不行,就心软答应了,结果进来龙寝,只长身高体重,不长心,真是给她气昏过去了。 梅姑姑抄起十号棍就朝小桃走过去,作势要把小桃的棉裤拉下来打。 小桃死死抓住玉米,就这也舍不得丢了玉米,嘶声哭了起来,“梅姑姑,不要拉下我棉裤打,求求你了。长安姐姐救命,长安姐姐救命啊。” 洛长安走了过去,拉住梅姑姑的手臂,“姑姑莫动气,打坏小桃事小,您头痛症犯了,可就麻烦了。” 梅姑姑厉声道:“阎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我。” 就在这时,北面玉流宫里的管事嬷嬷来了,“哟,梅姑姑,您忙着呢。要我说,您先不忙打这小蹄子,今日慕容夫人来宫里和我们主子喝茶赏梅来了。我家主子想起帝君龙寝有去年腊月的大寒那日的雪水,教老奴来求一些,不知我们玉流宫主子有没有这个面子。” 梅姑姑听了声音,就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那老嬷嬷,“桂嬷嬷,你这话可是生分了,龙寝这大寒日的雪水,虽然少,不过帝君倒不爱这雪水,反而喜欢早春的露水。帝君早发了话,若是哪位主子喜爱,尽管送了过去就是了。既然今日玉流宫有赏花会,来的又是二品大员的妻子宋盼烟宋家千金,自然是有这个面子的。” 桂嬷嬷捂着嘴笑了一阵儿,“平日里咱们玉流宫的主子与世无争的,就怕你们看不起呢。我们主子交代了,若是寻不来,也不教我生事呢。” 梅姑姑连忙道:“嗨,瞧您说的,我不过是奴才,哪里有资格瞧不起谁。长安,去取些去年腊月大寒那日的雪水来给桂嬷嬷。” 洛长安拉起小桃,“梅姑姑,大寒日的雪水埋在松柏树底下,水结冰需要凿开,我一人怕是动作太慢,我带上小桃一起去帮手。” 梅姑姑颔首,“去吧,速去速回。” 于是洛长安帮小桃把棉裤提好,牵着小桃的手就往后院的松柏林走了过去。 就又听到那桂嬷嬷的声音响了起来,“梅姑姑,您可真是会说话,虽然咱们都是奴才,但是奴才也分三六九等,你们龙寝里的奴才也是不一样的。普天之下,有几个人能有这个能耐可以侍奉帝君呐。龙寝里当差的哪一个都是响当当的。只这个洛长安往常不大见着,没有抛头露面过,是近日刚提拔上来的吧。” “她办事得力,昨儿刚提上来的。往日只在屋里做事,鲜少出去外面。”梅姑姑轻笑,和桂嬷嬷开始了一场社交性的商业互捧式的聊天。 洛长安边走边对哭唧唧的小桃说道:“别哭了,把手里的玉米啃了吧,一会儿凉透了。” 第24章 拿金刚钻都撬不出半碗水来 小桃边走路边啃玉米,一边用衣袖抹着眼泪,“梅姑姑是不会饶了我了。我八岁就跟在她身边,她脾气我最清楚啦。啃完这个玉米,待会儿我就屁股开花了。” “八岁就跟着梅姑姑了,如今十二岁了,怎么还是学不乖。你娘心疼你又帮不到你,悄悄哭一夜了。” 小桃无话反驳,只默默的啃着玉米,想起娘常年洗衣服那双粗糙的手,心里别提多自责了,“我...我...对不起我娘。” 洛长安叹口气,走到了松柏树前,拿小铲子拨开了厚厚的积雪,一个密封瓷罐呈现了出来,她打开盖子,将内里的冰用干净的小锤子凿开了许多,用小铲子盛出来放进一个铜制的小壶里,动作干净利索。 “小桃,一会儿姑姑问你,你就抱着她大腿说:姑姑我知道错了,以后我走路看路,不冒失了,以后我再不惹麻烦了,我知道姑姑教训我也是心疼我,姑姑息怒。” 洛长安边凿着冰,边交代着小桃。 小桃把玉米啃干净了,就点点头,“长安姐姐,我昨晚上都想好怎么认错了,结果梅姑姑一凶,我就吓忘了。你瞧梅姑姑凶起来,比庙里挂的关二爷像还凶。” “......凶是凶了点,不过对咱们是极好的。你快别拿关二爷像和她比,听见了不撕你嘴才怪。” 小桃吐吐舌头,不说话了。 洛长安盛了一铜壶的大寒雪水的冰块,随即又将坛子给封起来,去年大寒那日的雪是从梅花瓣上取下来的,有种淡淡的梅花香,喝这茶水,赏梅的时候也分外有情调。 洛长安眼底一阵寒凉,宋盼烟好雅兴,前日和和这个娘娘赏花,今日又来赏梅,看来她洛长安一家的百口人命丝毫不影响她享受生活,凭什么她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长安姐姐,长安姐姐,你怎么了!你的手被小铲子割破了,流血了。”小桃惊呼着。 洛长安倏地回神,这才发现自己方才失神了,连指腹被小铲子的利刃割破都没有察觉,她摇摇头,拿手帕将指腹的血擦去,似乎感觉不到疼痛一样,淡淡道:“我没事。方才我交代你的话,你记住了没有,重复一遍我听。” 小桃咽了咽口水,想了想,说道:“姑姑我知道错了,以后我走路看路,不冒失了,以后我再不惹麻烦了,我知道姑姑教训我也是心疼我,姑姑息怒。” 洛长安见她说的一字不差,便交代道:“一会儿就这样和梅姑姑说啊。以后真的要小心了,咱们在梅姑姑手底下做事,不能总是不长心,梅姑姑有时候纵然想护着咱们,也是护不住的。她有自己的苦楚。” 小桃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我知道了,长安姐姐。” “走吧,我们回前院了,桂嬷嬷等着拿大寒日的雪水呢。” 洛长安说着,便提着铜壶来到了前院,将铜壶递给了桂嬷嬷。 桂嬷嬷掂了掂铜壶,沉甸甸的,脸上瞬间乐开了花。 梅姑姑扬眉,“分量够不够?” “够了够了,这够办几次赏花会的了。”桂嬷嬷连声回答着,眼睛同时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洛长安,“这姑娘做事做的好,不像有些丫头,拿金刚钻都撬不出半碗水来。这姑娘有梅姑姑几分魄力!” 洛长安略略施了一礼,笑容合度,却不抢话多言。 梅姑姑骄傲的说道:“你可是会看人,这是我的副手,不知眉眼高低的能做我的副手么。她叫洛长安,以后你们会经常打交道的。” 那桂嬷嬷连忙弓了身子,“哟,怪不得呢,我说怎么这么会来事。原来是您的副手。得了,回去我交代玉流宫的奴才们一声,往后见了长安姑娘也要夹起尾巴来,免得有些不长眼睛的,乱来。” 梅姑姑轻笑,“您说的不长眼睛的,可是绣球宫的玉珠啊?” 桂嬷嬷打了自己的嘴巴,“我可没有点名道姓。绣球宫如今虽然被封禁彻查,但是说到底,玉珠是美人的封号。我哪里敢说她不长眼呢。要是她还是个奴才,我倒也说得,玉珠狗眼看人竟然动手打了梅姑姑您的副手。如今,我可谁也没说。不过啊......” 说着,桂嬷嬷的神秘的东看西看,然后凑近了梅姑姑,手掩在嘴边,轻声道:“我可听说帝君这次生气的紧,刘绣和玉珠两个保不齐要一下被清理掉一双,绣球宫怕是保不住了。刘尚书近日也焦灼的很,这么些天连刘绣面都没见着,上面不允许见。帝君平日待谁都不薄,不过狠起来,一点情分都没有的。做宫妃还是要像我们玉流宫的主子,与世无争的才好。” 梅姑姑心里明镜似的,但是假装自己听到了什么惊天的秘密,连忙道:“桂嬷嬷,帝君政务繁忙,实在不应该教后宫的事使他再心烦了。说白了,就是谁听话,谁走的长远些,不是有句老话,枪打出头鸟。你说是吧。” 洛长安就安静的看着,现场体会了一把什么叫作:好事不出门,八卦传千里。这些个嬷嬷们的消息可是灵通的很。 桂嬷嬷一连说了五六个是字,“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梅姑姑你继续忙吧,继续打小桃那个小蹄子。不要教我影响了进度。” 梅姑姑客套道:“慢走,我就不送了。玉流宫缺些什么用度,只管来问我。” 小桃拿眼睛狠狠剜了一眼桂嬷嬷,心想老家伙走就走,干什么绕上我呢,火上浇油,没安好心。 洛长安见桂嬷嬷走的远了,推了推小桃的衣袖,示意她按照刚才她交代的去说。 小桃深吸了口气,扑通一声跪在梅姑姑脚边,抱住了梅姑姑的大腿,大声道:“梅姑姑!我错了,梅姑姑!” 梅姑姑没有设防,被突然抱住,就吓了一跳,“这孩子,你发的什么疯。你倒说说看,你哪里错了。” 小桃情词恳切的一字一顿的按照洛长安交代的说道:“以后我走路看路,不冒失了,以后我再不惹麻烦了,我知道姑姑教训我也是心疼我,姑姑息怒啊。”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14节 第25章 帝君,万一您好奇呢 梅姑姑听了以后,气就消了几分,“正是这个理呢。你在龙寝当差一天,就得小心仔细一天。既然你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了,以后我就看你的表现。只不过,帝君赏赐的刑罚是仗责十五,这是逃不掉的......” 这时候又有另外一个宫里的管事的嬷嬷来了,进门就说:“梅姑姑,前儿我来借你的绣花样子,你说教人借走了,今儿我来问问可还回来了?眼下还有几个月就过年了,我们主子想绣一套荷花边的宫装,年下里帝君看着也心情愉悦不是。” 梅姑姑这会儿忙起来了,便道:“昨晚上还了回来了。你等下我去给你取去。” 那嬷嬷说道:“小桃这婢子没过年就下跪讨糖果核桃了,没见你搂你亲妈的腿搂那么紧,搂着梅姑姑的腿搂着不肯丢了。” 小桃憋着不吭声,心里说我又不是抱你腿,你哪里不如意。 洛长安适时开口道:“梅姑姑不如去忙,仗责小桃的事,不如交给长安吧。” 梅姑姑寻思既然长安是她的副手,这事交给长安也不无不可,长安办事是规矩得体的,于是说道:“行,你把仗责落实了,然后差人去告诉了海胤公公就说已经责罚完毕了。把这事给了结了。” 洛长安颔首,“好,我会处理好的。” 梅姑姑随即便和那位嬷嬷说道:“来,你随我来,我给你取绣花样子,再和你讲讲走线用针,荷花图绣好了帝君看着是欢喜,绣不好发了怒问起来谁的绣花样子,我可受了牵连。” 那嬷嬷连忙笑,“那徒弟不行还能怪老师不成?梅姑姑真是走一步看十步。” 洛长安一直都小心翼翼的看着梅姑姑是如何和旁人打交道,学习着社交和说话的技巧,梅姑姑真的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好师傅,在宫里处事做人很有一套,洛长安希望以后自己可以做的更好,甚至超越。 待梅姑姑走远了,洛长安拎起十号棍,对小桃说道:“你趴在花坛上去。” 小桃憋着嘴,墨迹墨迹的走过去,趴在了花坛上,“长安姐姐,你打吧,我不会哭的。不用心疼我,我自己做的不对,挨打也是应该。帝君的命令,咱们都不能违抗,我不会怪你的。打完板子,咱们还是和从前一样好感情。” “你可得哭大声点啊。小桃。”洛长安说着就高高的举起棍子,重重抬起,轻轻落下,落在小桃的后臀上,隔着厚棉裤也基本感觉不到疼。 小桃一怔,就反应了过来,嗷一声就叫起来:“疼疼疼死了,长安姐姐我错了,不要打了长安姐姐。” 洛长安差点忍不住笑出来,小桃这孩子实际上脑袋聪明的很,一点就透,她这么假打了十五棍,小桃嗓子都喊的哑了。 事后,洛长安对远处的夜鹰说道:“夜侍卫,烦您走一趟,和海胤海公公回禀一声,帝君赏赐的十五棍已经打完了。” 夜鹰面色惊恐,方才余光里就见棍棍生风,“你下手挺狠啊。小桃叫的嗓子都哑了。你们关系不是挺好的嘛。” 洛长安寻思,以帝君的繁忙程度,通常都是大事才会传到他的耳朵里,这样的小事,帝君肯定不会亲自过问的,回禀了海胤公公记录在册完结此事就可以了,洛长安的胆子还是比较大,干这种造假瞒上的事情脸不红心不跳的,非常从容。 经历过生死和灭门之灾,什么也都看的开了。 她恭恭敬敬的道:“帝君的命令,不敢不从。” 夜鹰随即便出了龙寝,去到了御书房,海胤正好端着茶水要进去书房里给帝君奉茶,夜鹰连忙把他叫住:“海公公,我来传话。” 海胤将脚一顿,扭回头来,“你不是侍卫么,怎么沦为跑腿传话的了。帝君花精力栽培你,看起亏本了。” “洛长安让我来的。那我能不来么。”夜鹰摊摊手,无能为力外加无可奈何,不来指不定帝君如何罚我,要是帝君问我她教你跑腿你为什么不跑,我怎么回答。夹在帝君和洛长安之间,左右都是我的不是。哎。 “带什么话?” “帝君昨日赏给小桃的仗责十五,已经打完了。”夜鹰一五一十的说道。 “哦,知道了。”海胤应了一声就往书房走,但是想到了什么,就又回身问道:“梅姑姑行的刑?” 梅姑姑这人油盐不进,秉公执法,若是梅姑姑行的刑,那不会有问题。 “不是,梅姑姑有事去忙别的了。是洛长安掌的棍。” 海胤嗯了一声,洛长安掌棍,这就有文章了,他挑眉又问:“你亲眼瞧见她行刑了?” 夜鹰笃定的点点头,“当然。棍棍发狠,洛长安简直六亲不认。她说帝君的命令,不敢不从,我看她怕极了帝君。” 海胤白了夜鹰一眼,这夜鹰被人当目击证人用都还不自知呢,“夜鹰,天真挺好的,你继续保持。” 夜鹰:“......” 海胤这话听着这么别扭呢,他怎么就天真了,有什么不对么。海胤这眼神让他觉得自己四肢发达而...... 海胤端着茶进到书房,将茶杯盖子揭开,将茶水递到帝千傲手边,“帝君,奏折有三大摞,您喝口茶,歇歇眼睛再忙。这些臣子,每天玩命的递折子,芝麻绿豆的什么都参,一点都不体谅您。批阅奏折他不费眼么。” 帝千傲冷冷睇海胤一眼,海胤吐吐舌头,又说:“我多嘴了,我们帝君是谁,那双眼睛是洞悉一切的,怎么会疲累。” 帝千傲端起茶抿了一口,便将茶杯放了下来,“夜鹰来有事?” “他来传话。说是龙寝那个泼了刘绣一脸黑芝麻粉的丫鬟,已经打完了十五大板了。” 帝千傲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并不甚关心,还以为是洛长安出了什么纰漏。 海胤八卦道:“帝君,奴才自然知道一个小奴才行完刑这种小事不用和您汇报。不过,这行刑的人,是洛长安。所以奴才才和您禀报一声。万一您好奇呢。” 第26章 假如你是女人,你给朕打几分? 帝千傲眉心蹙起,“洛长安让夜鹰成为了她的目击证人,让朕的亲信过来传话,便能够让朕相信她真按朕的旨意办了?朕若如此便教她瞒住,朕这位子未免太好坐了。” 海胤倏地一笑,“目前,也只有夜鹰相信洛长安是真打了那丫头板子。就像上次,给梅姑姑偷偷送水一样,只有洛长安和夜鹰相信他们俩做的天衣无缝。帝君派去看守梅姑姑柴房那些锦衣卫,陪练陪的还是蛮辛苦的。” 海胤想起上次就觉得想发笑,原来洛长安那时最初在柴房门口来来回回探勘,想找机会给梅姑姑送水,第一时间便被锦衣卫发现,并来知会了帝君,帝君便下令锦衣卫午餐时候皆去用餐即可,不用安排交接班的把守。等于是放水给了洛长安。 帝千傲抿唇,低笑道:“若是朕派人去验伤,看是否真打了十五板子。洛长安会是什么反应?” 海胤掩嘴笑的停不下来,他从帝君出生时就陪着帝君,帝君穿开裆裤的时候,他还经常抱帝君玩呢,如今看着帝君都会儿女情长了,虽然是悄摸摸的暗恋,那也够他乐的,怕就怕自由恋爱不能开花结果,这深宫内苑,自由是个奢侈品,尤其是帝君这样的人物,婚姻大事犹如政治交易,从出生就被安排的妥当了。 “那指定就红眼眶,敢怒不敢言,小心灵又受到挫折了呀。然后哭哭啼啼的说帝君你怎么可以这样呢。” 帝千傲叹口气,“海胤,你说实话,如果用温柔来计分数的话,假如你是女人,你给朕打几分?” “这......” “无妨,以朋友、长辈的立场聊天,你辅佐三朝帝王,立功无数,不必多虑,回答不好朕也不会怪罪你。” 海胤立马难受的捂着肚子,皱着一张脸庞,叫苦不迭:“帝君,您干脆杀了奴才。奴才不能说谎欺骗您。您和温柔真没什么关系啊,奴才即便真是个女的,只能给您打零分了。您看看洛长安瞧见您之后那惊恐的眼神就知道了嘛。” 不过,帝君乃一国之君,温柔起来如何治国?杀伐果断才是正常的。难不成上朝的时候对文武百官温柔的吟诗一首不成?... 帝千傲不悦道:“放肆,零分也太武断了!以君臣立场重新打分。” “满分!帝君敢说自己是第二温柔,没人敢说自己是第一。” 霸道、专制、无情! 海胤出了两手冷汗。 帝君这样分明真的和温柔没有一文钱关系。 伴君如伴虎,我容易么。感觉聊个天都能把自己的头给聊没了。这一天天的。 帝千傲拿起奏折,仔细的审阅起来。 海胤轻轻一咳,不嫌事大道:“那么,安排人去验伤?” 帝千傲摆手,“不必。” 耳边响起了洛长安反抗的声音,‘帝千傲,我讨厌你,我最讨厌你。’倘若派人去验伤,他或许觉得拆穿她看她无措的样子很有趣,但她应该会更厌恶他了。 海胤心想,也是,帝君在洛长安心里这印象可是差的很,又不温柔,又不体贴,并且专制野蛮,花心多情,关键还白白欺负人家洛长安,不肯负责,连个名分都不给。 哎,渣男。 *** 半下午下起了雪,本就寒冷的冬季,温度又骤降了不少。 洛长安坐在案前,抄着宫规,这宫规一共有十册,她是从梅姑姑那里领的羊皮纸质的册子,在寒冬里,羊皮有点发硬。 每册有一万字左右,每卷的字数不一样,多则一万两千多,少则九千多字,平均下来就一万字左右。 三个月,九十天的时间,完成十册的抄录,相当于每天抄录三千三百三十三个字,洛长安打算每天抄三千五百字,这样算下来,不足三个月便可以抄录完成了,以防中间有什么变化,当日不能抄录,提前多抄,好过于压到后面,完不成任务就平添麻烦。 加上,洛长安计划出了禁足之后,想休假出宫去,每个奴婢每月有两天假,她进来就没休过假,就想着自己一年不休假的份上,能在家人忌日的时候一下休两天。梅姑姑很体恤下属,应该会准假的。 家人的一年忌日已经过了,而她没有在忌日那天出去烧些纸钱,这二日总觉得睡着后,小弟和母亲坐在身边,母亲说那边天也冷了,想给幼弟置办些新衣。 在皇宫是不能祭拜烧纸钱的,这属于大忌,宫里祭拜的都是皇族的列祖列宗,或是宗室。 如果奴才私自画圈烧纸钱祭拜自己的家人,被抓住了就是对皇族的大不敬,要处以极刑。 洛长安连续抄了一个时辰了,大约抄了一千七百字,手脚冰凉,她一边搓着麻木的手,一边跺着脚,尽可能让自己身子暖和一些。 实在是太冷了。 洛长安都快抄不下去了。 她从衣袖里掏出来慕容珏送给她的玉佩,她仔细的看着,眼前满门被屠杀的画面历历在目,耳边那凄厉惨绝的叫声萦绕在耳边。 与满门被灭的深痛比起来,这点寒冷算得了什么! 洛长安提起毛笔,继续一笔一划的抄录,每一个撇捺,每一个偏旁部首,她都写的娟秀工整。 爹爹说过,女子和男子一样,要读书,多读书,丰富自己的情操,睁开眼睛看看这世界。女子也不可以故步自封,生来便沦为男人的生儿育女的工具。 甚至,爹爹有心将洛长安培养成家族事业的继承人,当年她们家的布行生意做的很大,宫廷之中所用的布匹有一半是她爹爹的布行供应的,最上乘是布匹是供给帝君、太后,中上乘的给宫妃、王爷等。 爹爹,是个称职的好父亲,只可惜洛长安还没有来得及继承他的衣钵,便与他天人永隔了。 “长安姐姐,门口来了人了。是慕容珏家的夫人,宋盼烟。慕容大人也在,远远的等着她呢。”小桃拉开了门帘,将小脑袋探进来,“慕容大人教我进来传话,说是让我给梅姑姑还有长安姐姐通报一声。我没见梅姑姑,便来将话传给姐姐了。” 洛长安的笔尖猛然一顿,力透纸背,她面不改色道:“知道了,我去瞧瞧。” 洛长安将笔放在砚台上,随后立在镜子前,将自己朴素的衣服整理整齐,把玉佩戴在颈项上,贴身挨着肌肤戴着,冰冷的玉在心口肌肤上带来了极度的冰冷,使她保持着冷静和从容。 第27章 我们一家都是奴才 她将心一横,把眸底的深恨修饰起来,而后便出屋朝着门边去了。 小桃坐在门边,见了洛长安出来了,便说道:“慕容珏和宋盼烟恩爱的紧,形影不离的。人家就是命好。我爹我娘一个忙后厨买菜,一个忙洗衣阁洗衣,常年像牛一样奔波劳碌,我们一家都是奴才,就没这好命。” 他二人的好命是建立在我洛长安满门的不幸之上的! 洛长安将手攥紧,走到了门边,宋盼烟在门口立着,手里提着早上洛长安用来装雪水的那个铜壶,她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傲色,爹爹是宰相,夫君是官居二品的大官,怎能不傲。 而我洛长安如丧家之犬。 内心好恨啊!恨不得立刻将宋盼烟脸上的虚伪面具击碎!恨不得将他们剁碎将肉糜喂狗! “奴婢见过慕容大人,见过慕容夫人。”洛长安略略施礼。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15节 慕容珏心里猛地一动,阔别几日,洛长安的身段教上次更加的婀娜,那不盈一握的腰肢更细了,该有的地方却更加丰腴了,让人莫名升起怜惜,“姐姐免礼。” 宋盼烟连忙握住洛长安的手,将她扶起来,“长安,不必行此礼。今儿我在玉流宫娘娘那边赏花吃茶,可是听桂嬷嬷说了,你原来是梅姑姑的副手。那日在宫道,我碰巧和刘绣一路,刘绣与姐姐你闹得不愉快,实际上我这心里别提多难受,看着姐姐受苦,我...我夜里睡觉都不安稳。” 说着,宋盼烟便拿着手帕擦拭着自己的眼睛,落了几滴眼泪,一边拿眼睛打量着洛长安的神色。 洛长安静静的看着宋盼烟,若非知道此人虚伪,她可真要相信她是真的于心不忍,这几滴鳄鱼的眼泪,当真教洛长安从心底里愤怒和唾弃,“慕容夫人不必多虑,我是奴才,刘绣是主子,主子教训奴才是应该的,何况帝君也发了话处罚了奴婢了。” 宋盼烟连忙说道:“长安莫要如此说,帝君虽罚你,但也肯定了你实际言之有理。梅姑姑和你都是可以向帝君汇报工作的人,那日之事望你务必不要往心里去。我与刘绣没有任何交情,只是在路上遇见了。我夫君和刘绣的父亲刘尚书也并无交情。若是帝君问起,望长安姑娘可以点明这一点。” 洛长安明白过来,微微笑着,“如今绣球宫被封查,宫里都传恐怕是要失势,自然慕容大人夫妇是需要明哲保身。你放心,我倒不是那种喜爱打小报告的小人,必不会去诬陷你们夫妇和刘绣亲好一事。再有,帝君素来秉公办事,是不会因着一件小事便联想这么多的。我们虽然有时被帝君问话,但不该说的,我们一字不会提的。” 洛长安初次尝到了权力的便利,手握权力,旁人自会找上门来。 宋盼烟忧虑重重,“帝君自然不会。但是小心驶得万年船。长安姐姐,我这里有一盒上好的胭脂水粉,擦上去之后自然端庄,竟瞧不出擦了粉,就如天生那般。正适合你的气质。诺,送给你。” 说着,便将一个做工考究的盒子塞到了洛长安的手里。 洛长安将盒子推了回去,“我被罚禁足三月,眼下仍在抄录宫规,宫规第八条第二点便明文规定,不得私收夹带。慕容夫人不要教我为难。我刚当差从三品的女官,便胆敢伸了这手,教人瞧见了,去告发了我,如何使得。” 宋盼烟有意拉拢,“长安,这不过是咱姐妹之间一点心意,和私收夹带没有关系。” 洛长安和宋盼烟推搡了几回,终于将这胭脂水粉收了下来,“既然如此,我便收下了。以后慕容夫人有事尽可来问我。我力所能及的,必然帮着你,既然你说是姐妹,我必不会加害我的姐妹啊。” 宋盼烟开心极了,心想这长安倒是个聪明的人,她一向喜欢来宫里走动,和各宫的主子丫鬟都保持着比较好的关系,父亲是宰相,本来就是权势熏天,而她也是四处打点,希望自己的丈夫也可以再进一步,所以任何对她和她丈夫不利的,她都需要去防微杜渐、铲除祸根。 洛长安挑眉,“慕容夫人来是为了何事?” 宋盼烟哦的一声,随即拍了下自己的额心,笑道:“我与长安姐姐有缘,只顾着说体己话,竟然忘了正事。这铜壶我顺道给送了回来了。省得玉流宫的人再跑一趟,天儿怪冷的。” 洛长安将铜壶接过来,“劳烦了。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情,长安告辞了。” “好,好。没有旁的事了。”宋盼烟陪着笑,“代我问梅姑姑好,下次我来再带我府里的芙蓉糕她尝尝。” 洛长安心内冷笑,再大的官,在帝君的奴才面前也是一副巴结的丑相。 洛长安对着慕容珏微微一俯身,目光里尽是幽怨和控诉,这神情是她有意做出来的,她太了解慕容珏的为人了,敏感如他,决计可以收到这眼神的含义,同时,她有意将慕容珏送给她的玉佩带子从颈项漏了一截出来。 慕容珏紧了紧手,心中猛地一动,我送给她的定情信物,她贴身戴着,我的玉佩每日每夜都贴着她心口柔嫩的肌肤。 洛长安随即转了身,进到院内,但是她行走的比较缓慢,她笃定,慕容珏必然去而复返,她要等着他,瞒着宋盼烟,暗度陈仓。 宋盼烟和慕容珏也往宫门走去,宋盼烟鄙夷道:“哼,那个洛长安说到底就是个奴才,我不过送给她一盒胭脂水粉,她就恨不得巴结着我,你瞧她怎么说的,有什么事让我尽管吩咐。那两个眼珠子都快掉在那盒胭脂水粉上去了。真是没见过世面。若不是因为怕她嘴贱在帝君面前乱说话,教帝君以为咱们和刘绣走得近,累及咱们,我会去和一个奴才套近乎称姐道妹,有失我的身份!海胤、夜鹰、梅姑姑这几个帝君的亲信,倒是要多走动才是呢。” “行了行了。”慕容珏拧眉,“小心隔墙有耳,有事回家再说。你也不挑挑地方!” 第28章 白夏哪有你会疼人 宋盼烟瞪他一眼,“你这是什么语气。你刚开始的时候对我可不是这样冷淡的,如今你娶到了我,坐稳了你的位子,你就没有耐心了?怕不是你心里还惦记着那个死鬼白夏吧?提起那个死鬼,我就恨的牙痒痒,生的一副祸国殃民的贱样,呸。” 慕容珏突然温温的笑了,将宋盼烟的手拉住,“白夏哪有你会疼人,何况她早不知投胎到哪里去了。我若惦记她,我会送她归西?你说我除了你我还惦记谁呢?” “这还差不多。吃水不忘挖井人,可不要忘记你今时今日这权势地位是谁给的。若不是我让我爹举荐,你还不知在哪个小地方做你的七品芝麻官呢。”宋盼烟这才露出了笑脸。 慕容珏的内心里一阵心烦,在宋盼烟面前他是挺不直摇杆的,他身为男人的尊严,得不到满足。 宋盼烟皱眉,“你如何不做声?” 就听得慕容珏咦了一声,然后在衣袖里翻找着。 “怎么了?”宋盼烟不解,也跟着紧张起来,“什么东西掉了?” 慕容珏眉心蹙起来,“帝君批复后的奏折不见了。怕是遗落在龙寝门口了。” 宋盼烟大惊,“怎么这么不小心,快去寻来,教人知道你丢了奏折且是帝君批复过的,被人捡了去看见内容,你头上的顶戴花翎还要不要。” “你先回府里,我一人回去找,你我一起在皇宫找东西容易惹人生疑,这是帝君的宅邸,不是咱家后院,可以随意走动。我自己过去,若是教看门的小厮捡着了,我给几两碎银封了口,取回来就是了。” 宋盼烟里i咚咚咚的乱跳,“行,那我回家了。你务必找到啊,我在家等你消息。” “嗯。我找到奏折就回去了。” 得到了慕容珏的回答,宋盼烟便大步出了宫门,赶回了宰相府邸去了。 慕容珏则折身回到了龙寝门口,实际他什么都没有丢,不过是寻个借口支开了宋盼烟罢了,方才洛长安那幽怨和控诉的深刻的眼神,搅得他的心很乱,他从来没有见过有女子的眼神可以如此深刻的。无疑,洛长安是不同的,是非常特别的女子。 “长安姐姐,留一步。”慕容珏回到龙寝门处,就见洛长安还未回到屋内。 洛长安的嘴角掀起一丝弧度,随即折转了身来,走回门处,“慕容大人有事?” “我丢了要紧物什,可否劳烦姐姐帮我寻找?” 洛长安颔首:“既然是丢了物件,长安自然乐于帮忙。” 随即洛长安与慕容珏在过道里找着,走到了一处闭人之处,慕容珏一把将洛长安的手给抓了,他掌心滚烫,在洛长安的心里引起了极大的反感。 洛长安生气的甩开慕容珏的手,怒道:“放尊重一点。” “长安姐姐方才那般幽怨的看我,我如何能够冷静,我恨不能如那玉佩一般贴身陪着姐姐。”慕容珏又想去抓洛长安的手。 洛长安微微一笑,半真半假道:“不是丢了东西?你居然骗我出来,轻薄我?大人,原来是个衣冠禽兽?” “姐姐言重,我的为人姐姐可以去打听。我可以毫不避讳的说,我是个正派的男人。” 洛长安心想,原来正派二字还能用在杀人凶手身上,“既然大人是正派的人。那必然是洛长安自己不够自重。不然怎么会使大人对长安动手动脚?” 慕容珏将手垂下来,“你没有不自重,是我...一时没有忍住。唐突了你。看来,我的确是丢了重要的物什。” “丢了何物?” “我见了姐姐就丢了魂儿了,丢了的是我的三魂七魄。”慕容珏再度用力攥住了洛长安的手,细腻的肌肤,竟和他记忆中白夏的手有几分相似,从前他便想将白夏的手握住,可惜白夏太过保守,没有成亲,便不肯逾越底线,如今恍惚中似乎握住了白夏的手。 “你这昧良心的人,说这话我可不信。听到这话,我真想杀了你,教你真的丢了三魂七魄。” “我的话你可以相信。我从不做昧良心的事。” 哈。 有趣。 他不做昧良心的事。恐怕是他根本就没有良心。 洛长安将方才宋盼烟送给她的胭脂水粉,倏地砸在慕容珏的额心,把慕容珏砸的痛的皱紧了眉毛,力道不轻不重,虽疼却不至于教男人恼怒。 “你夫人妄想拿这不值钱的物件收买我。你在旁看着心里是何滋味,你必然也和她一样把我当个下等的奴才。亏我信了你的鬼话,等着你明媒正娶迎我过门做你的偏房。你说什么你与她没有感情,她不懂你。我看你们伉俪情深,好的很呢!” 慕容珏揉着犯疼的额头,好泼辣的姐儿,当真是烈的很,每个动作都撩拨着他的魂儿,“我若是那日有半句假话,教我身败名裂。我若是不觉得你方才受了委屈,我怎么会去而复返来看你。那胭脂水粉自然配不上你的人品,他日我买最贵的给你。” 洛长安在心里唾弃着慕容珏的丑态,但是她有意这般牵着他的口味,她要让宋盼烟尝一尝被丈夫背叛,抛弃的滋味,她从前一直觉得破坏别人感情是缺德的事,但是现在她却觉得破坏慕容珏和宋盼烟的感情和婚姻,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 她要将她受过的罪一点一点的从这对狗男女身上讨回来,她要一点一点的教他们失去所有! “我要的是你的人,再贵的胭脂水粉又有什么用。你照样不是夜夜睡在她的身边。”洛长安说着落下泪来,这泪是为死去的亲人而落,不是眼前的小人,她有用不完的泪水,念起亲人,她的泪水随时可以落下,“今儿我便将你这玉佩还给你。往后再别和她一起来羞辱我。各宫哪个见了我都还给三分薄面,她倒好,拿个不值钱的水粉来打我的眼皮。方才她必然在你跟前骂我吧。当我好欺负不成!” 洛长安说这话,实际还是有几分心虚,毕竟她还没有正式到岗位上做女官。但是不要紧,气势很重要,她必须震慑住慕容珏,帝君身边的狗旁人都要尊敬,何况是一个从三品女官。 慕容珏见洛长安在往外拿玉佩,心急道:“我倒想夜夜陪着你,但如何能行,这里是皇宫。” 洛长安停下了动作,随即说道:“哼,你若真是心里有我,就证明给我看。” “如何证明?” 第29章 做噩梦了,俗称鬼压床。 “三月后我会休假出宫去,大约是腊月初三那天,你那天若是能放下所有的事陪着我游玩,我就信你对我的心意。” 洛长安清楚的知道,腊月初三是宋盼烟的生辰,细想起来,慕容珏对自己的背叛,便是从瞒着她去给宋盼烟过生日开始。而好巧不巧,腊月初三也是慕容珏和她洛长安,应该说和白夏的定亲之日。 慕容珏略略沉吟,那天正好是盼烟的生辰,现下已经在大张旗鼓的准备着,邀请了无数的宫绅权贵,妻子生辰他不好缺席啊,然而,他对洛长安的探索与好奇也令他神往。 慕容珏无奈的一笑,似乎他邂逅的女人,都和腊月初三有渊源。左右绕不开这日。 洛长安的双眸非常像白夏,却比白夏眸色深邃,充满了激烈的情愫在。 其实他是爱白夏的。只可惜在错误的时间遇见了白夏,或者说白夏不该生在白家。 “腊月初三那天是宋盼烟的生辰......” “教她独守空房,咱们瞒着她在外取乐,不是别有一番野味。大人这般伟岸,长安将你当做头顶那片天,指望你给长安撑腰做主呢,难不成大人惧内?” 慕容珏心动着,听到洛长安将他当成头上那片天,男人的自重和虚荣得到了满足,自打入赘宰相府,他便没有一天是真正的有过男人的话语权,宋盼烟的气焰处处压他半头,而洛长安则仰望着他,使他很有保护的冲动,“容我思虑片刻。” “你若以为我是那种在你方便了的时候,就来打发一下无聊时光的女子,你可打错了算盘。”洛长安挣开慕容珏,随即猛地一抽将玉佩从领口揪下来,随手扔在地上,“这玉佩,要么腊月初三那日还回来给我。要么,从此恩断义绝,再别来找我。要玩,咱们就玩真格的。” 言毕,洛长安便朝着院内走去。 慕容珏将玉佩捡起来,玉佩上还有洛长安温热的体温,他身子不由的猛地一绷,他从来没有遇见过如此这般如脱缰野马般难训的女子,这激起了他的不甘心和男人的征服的本性,他在洛长安回到院内的一瞬,轻声道:“好,那日上午巳时我安排马车到宫门西二宫道迎你。” 洛长安眼底覆盖着冷意,并没有回过头去,来到室内,她内心里有种恶心的感觉袭来,她趴在痰盂上空呕了许久,和慕容珏暧昧使她恶心,胃里翻滚着,恨不能将五脏六腑呕出来。 又呕了许久,她的脸色惨白如纸。 稍事调整已经崩了的心态,她强迫自己安静下来,重新坐回椅上继续抄录宫规。 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落在羊皮纸上,字迹也被晕染,如同一朵朵泼墨梅花,“爹爹,娘亲,幺弟,我想你们...好想你们啊。” 这天夜里,洛长安落夜之后便爬上了龙床去暖床,虽然有绒被,但是还是极冷,她突然意识到,原来一直以来给她热度的并非是绒被,而是拥着她入眠的帝千傲。 然而,卑微的她希冀帝君的温度,这未免想的太多了,若是帝君知道她身为暖炉居然有了非分之想,怕是会引为羞辱,她赶紧把这个想法压在心底最深处去。 后半夜,洛长安浑身滚烫,缩成一团,半睡半醒之间,似乎有东西压在自己的心口,她的眼皮好沉,怎么都睁不开眼睛,似乎整个床都被厉鬼包围,伸着满是血迹的手拉着她往下扯。 “不...唔...”洛长安瑟缩着,猛地环住身边的人的手臂,“不要离开我,不要留我一个人,我好害怕。” 帝千傲来了有一会儿了,伸手摸她额心,入手处滚烫,又见她梦呓不断,便传来了苍淼问诊,他则坐在洛长安的身边,不料教洛长安突然抱住了手臂,他的心里猛地一紧,轻轻的拍抚着洛长安的肩膀,“洛长安,我不走,我就在这里。” 苍淼笑的挺有深意,帝君这是渐入佳境了,都会轻轻拍抚了,印象里帝君一掌下去可以震碎一座假山的,如今这改变实属不易。 “她怎么了?”帝千傲询问。 苍淼把完脉,说道:“心病,引发的高烧。我开了药,吃了明日就退烧了。” “能否除根?” “除不了,她这心病会跟她一辈子。很难走出来。如今她万念俱灰却不死,全凭一口气吊着。” “她怎么似乎醒不过来?”帝千傲看着洛长安的眼睫在努力的想睁开,却如何也张不开眼睛来。 “做噩梦了,俗称鬼压床,怕是被百鬼缠身,挣脱不开。帝千傲,你捡她回来放在龙寝,小心惹祸上身。”苍淼边写着药方,边交代着,“她的目的是把你的朝廷搅得天翻地覆,劝你不要玩火,早早把她安排到偏殿去老实的做你的女人就是。你需要维稳,她却是要毁灭。宰相一脉,不是她动得了的。”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16节 “下去熬药吧。我心里有数。她跳脱不出我的手心。” 苍淼挑挑眉,我得去找海胤下个赌注,帝君若是栽在这女人手里,算我赢,赌注是五千两纹银。划算! 苍淼出去后。 帝千傲用指腹摩挲着洛长安的面颊,缓缓撕开了她脸上的人皮面具,面具下她如婴儿般的肌肤红彤彤的,他粗粝的指腹似乎能够把她的肌肤刮伤。 洛长安朝着令她安心的去处蜷缩,直到栖身在帝千傲的身边,她才缓缓的安静了下来,她呢喃道:“帝千傲,我讨厌你......” 帝千傲一怔,自己也是她的噩梦之一么,他的手骤然弹开,将面具帮她覆盖上,打算坐在较远的椅上看着她,然而才刚刚一动,却发现衣袖被紧紧的攥在她的手里,他又坐了下来。 为什么会有女人讨厌我,很令人不解。 随手拿过她抄录的宫规看了起来,她的字很娟秀,看得出来每个字都抄写的非常用心。有些字被泪水晕染了,他眼前浮现她边哭边抄录的画面,委屈、不甘,倔强、坚强。 他没有深究过女人,如今初次深究,就碰上这么一个情绪太过浓烈的人,每一帧都使他放不下。 若是金屋藏娇,她会甘心么?自己和她的目的比起来,算什么。 第30章 你太粗暴了,朕来喂她 洛长安的手上有着青红的痕迹,娇嫩的皮肤不堪寒冷,生了冻疮。 梅姑姑端了药进来了,“奴婢喂长安吃药吧。” “朕来吧。”帝千傲将药接过来,盛了一勺,喂到她的唇边,结果药物全部都顺着嘴角洒了出去。 “不好喂呢。奴婢撬开她嘴,试着灌进去?”梅姑姑提议着。 “你太粗暴了,朕来喂她。” ...居然被帝君嫌弃粗暴。就挺不忿的。洛长安身上天天青一块紫一块的,才叫粗暴吧... 梅姑姑弯身说道:“是。” 随即便走了出去,回身关门的时候,便见帝君自己喝了一口药,随即动作笨拙的贴着洛长安的唇喂了她。 海胤见梅姑姑出来就满脸喜色,不由问道:“打牌赢钱了?” “打牌赢钱有什么开心。” “那怎么乐开花了。” “你去瞧瞧。”梅姑姑指着门帘缝隙。 海胤把眼睛凑过去看了一眼,连忙捂着眼睛退了出来,“梅官,你这是大不敬,教我看这作甚,我这把年纪了,小心脏怦怦的容易心肌梗塞。” 梅姑姑不解道:“你瞧见什么了。” 海胤也笑的一脸欣喜,“你别说,确实比赢钱还开心。哎呀,我这老骨头不晓得能不能活到抱着帝君的崽子举高高了。心急。” 梅姑姑和海胤低声打趣了一阵儿。 夜鹰跟听天书似的,心想这二人每天打哑谜,看来上了年纪的人都不能好好说话,我这种年轻人就只能和同样年轻的帝君有共同语言了,就喜欢和帝君聊剑谱,过剑招。 大约丑时,帝千傲从屋内步出,睇向梅姑姑,“梅官,你来一下。” 梅姑姑迎了过去,“帝君,您受累了。想必长安已经退烧睡下了。” “嗯。”帝千傲低声应了一声,随即吩咐道:“朕托人从东疆运来的无烟碳到了,你安排人去去给太后送一半,剩下的拉来龙寝用上。洛长安手都生了冻疮。” “是,长安闻不得烟味儿,闻了就头痛,前几个月不得不把暖炉都停了。如今有了无烟碳,我明日就将龙寝的暖炉用起来,再额外搬来后院闲置的两个暖炉,四台暖炉齐用,教她少受些罪,冻疮膏已经问苍淼神医拿了最好的,奴才一会儿就去给长安抹上。” 梅姑姑办事非常得力,也是生怕帝君埋怨她没有照顾好洛长安。 帝千傲并没有迁怒,洛长安那身子太弱了,适合在温室里养着,他手底下这些人已经诚惶诚恐,他是知道的。 海胤说道:“帝君,去太庙接太后的马车已经备好了。您是按计划今日出发,还是明日一早出发?” 先皇仙逝十二周年了,每逢初一十五,太后都去祭拜先皇,擦牌位,然后和先皇聊天解闷。 “现在出发,不必延后。”太后那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问起为何延后来接,不好回答。她不喜爱他戏玩奴婢。 梅姑姑躬下身子,恭送了帝君离去,随即回到屋内,摸了摸洛长安的额头,已经退烧了,她拉起洛长安的手帮她涂着冻疮膏。 洛长安感觉到有人在温柔的拉着自己的手,便倏地张开了眼睛,眸子聚焦,见是梅姑姑,心中顿时一暖,原来方才自己梦靥中给自己依靠和安全感的是梅姑姑,梅姑姑真的对她很好,她生病了梅姑姑会悉心的照顾,还喂她吃药,她睡着的时候应该是不好喂药的吧。 洛长安感激的说道:“谢谢你,梅姑姑。” “不用谢。快些养好身子啊。一堆事要你帮我呢。”梅姑姑微微笑着,寻思教我落个好,实际背后默默照顾长安的是帝君呢。 洛长安挣扎着要起身,“帝君...帝君没回来吧,我...我方才出了汗,把龙床给弄脏了。眼下得赶紧换被褥才是。” 梅姑姑将洛长安的手压住,“不用慌张,帝君去了太庙接太后娘娘回宫,少说要三天才能回来,你安心睡下就是了,明早再换来得及。” 洛长安这才吁了口气,又躺了下来,小声问道:“梅姑姑,暖床丫鬟都没有自己的床么?” 洛长安以前府里没有这种丫鬟,爹很爱娘,没有这样的通房丫鬟在身边,所以洛长安实际不知道这样的丫鬟是不是有自己的屋子,反正她是没有的,她就在龙寝里活动,晚上就半睡半醒侍候在龙床上。 梅姑姑轻轻睇了她一眼,满腹深意的笑道:“没有。” “哦。”洛长安寻思若是有自己的床铺和屋子,她暖完床,帝君回来前就可以提前出来,回自己床上睡觉去了。 原来是没有属于自己单独的床的。 洛长安被罚禁足的三个月里,最开心最幸福的事情就是,龙寝里来了四个大暖炉,从早到晚不断的燃着,并且没有烟,也没有难闻的气味,她一点都不头疼。她甚至有时候可以把厚袄子脱了,穿着中衣在屋里待着。 就很快乐。 ...是不是帝君发现她暖床作用很小,受不了寒冷,终于忍不住用了暖炉了。 加上她的工作岗位有变动,出了禁足以后,怕是暖床这事会买新人进来替代她吧。 在没有意识到的时候,洛长安叹了一口长气,叹完才发现自己有那么一些的失落。 在满三个月的前三天,洛长安已经抄录完了宫规,呈递给了梅姑姑。 然后这三天就是漫长而焦灼的等待。 终于在满三个月的这天早上,梅姑姑传话道:“长安,三月期满,你不必禁足了。凡事禀告了我,得到许可便可以去了。” 洛长安开心道,“是,姑姑。眼下我正有一事要和您商量。” “你说吧。是什么事?” “我娘忌日早就到了,我因为禁足没能出去拜祭。我想在入新岗位前先请假出去给我娘烧纸钱,怕是往后忙起来更是不便请假了。” 梅姑姑听后,想了一想,问道:“请多久的假?” “两天。” 梅姑姑沉吟,“一下子请两天啊。” “我一年都没有请过假,不是每个奴婢每月都能休两天假,不过我知道一般都是分开休假,不会一起休两天。梅姑姑能不能看在我以前都不请假的份上,准我这次假期。” 第31章 真是同人不同命 “虽然是如此。但你要知道长安,历朝历代奴才们是没有什么假期的,至多一年有个几日的探亲假。这是咱们帝君开明,体恤这些个奴婢奴才,说是芸芸众生皆是有他的基本权利,不过各司其职,只有心之所向才能心悦诚服的为国家效力。所以帝君才改立了休假制度。有这每月两天。但是呢,如果你当月没有请假,这假期是不能叠加的,所以,并不是说你一年没休,便可以一下休二十几日。懂么。” “我自然懂得姑姑。我只休两天,过去没休的就过去了。求姑姑批准。” 梅姑姑想了想,帝君近日忙用兵东征的事,已经食宿都在御书房半月了,近日应该也不会回来龙寝才是,加上有夜鹰处处跟着长安,倒也不能出什么大事,人家娘的忌日,我要是不准假,那也太不近人情了,谁家没个红白事呢,“那行吧,长安,你哪两天休息?” 洛长安悬着的心放了下来,“腊月初三、初四两天。” “就是明天和后天了。可以的。”梅姑姑点头允诺了。 洛长安开心极了,抱住了梅姑姑的脖子,往梅姑姑脸上亲了一口,“梅姑姑,你真好。” 小桃在旁边吓得脸色发青,长安姐姐居然亲梅姑姑,胆儿真肥。我可不敢亲她,亲一口估计得挨一顿狠的。 梅姑姑被亲的脸也红了,嗔道:“这孩子,真是的,这是干啥呢。” 洛长安吐吐舌头,不说什么。 小桃就挺郁闷,真是同人不同命,要是换我亲梅姑姑一口,梅姑姑一定揍死我。 梅姑姑对洛长安交代道:“在屋里憋了三个月,你也趁机出去逛逛街,散下心,回来以后上岗帮我处理龙寝的事情了。对了,走时带上你常日喝的那个药材。” “是,梅姑姑。”洛长安虽然一口应下,然而心里不乐意休假在外还喝避孕药,但是为了自己能够顺利出宫,也不再多打嘴仗了,带着药也可以不喝的嘛。 *** 洛长安出了宫,并没有去西二宫道,而是登上了路尽头的观景台,望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她今天穿的衣裳是常服,布料是白家布行生产的供给皇宫的,不过不是上乘布料,而是普通的布匹,她特意选择自己家的布料做成的衣服来见慕容珏,来见慕容珏。 由已然惨死的人做成的布匹,必然充满煞气和戾气,她想带给慕容珏的只有这浓重的报复! 白家的布行大大小小的有二十几家分铺,遍布在东冥国各城郭,虽然她家里人都被害,可是布行都由宋盼烟霸占着,仍在做生意。这一年在卖的布匹都还是之前的花色和款式,只是在布匹的颜色上有些变化推新。 先前白家的布匹样式是由洛长安的母亲和父亲设计,主要的手艺在白师傅夫妻二人手里,现在宋盼烟虽然霸占着她家的生意,可是布行里的师管生产和出货可以,若是论推陈出新,就没有可以和先前白家相媲美的了。 迟早有一天,洛长安要将白家的营生也夺回来!作为白家唯一的活口和后人,她有这份义不容辞的责任! 远远的,有辆马车在西二宫道路边停了下来,等在那里,马车帘子掀开,慕容珏探出半个身子,和驾驭马车那小厮低声交代了些什么,便又进到马车之内去了。 皇城很大,但是高官的圈子却很小,慕容珏的马车停在这里还是毕竟扎眼,过往的人都纷纷的扭头去看这马车,偶尔窃窃私语聊几句。 “这似乎是兵部右侍郎慕容大人的马车吧。” “什么似乎,这就是,估计在等什么人吧。” 洛长安没有急着下去,而是倚着墙壁,静静的等着,他趋自己的马车来,倒是有几分诚意。 太容易等到的,男人不会觉得珍贵,洛长安如今干着当年宋盼烟干的事,道德底线上就认为这十分令人不齿,然而,她当时的未婚夫是怎么迈出那一步和宋盼烟勾搭在一起去的呢。 男女的感情,忠诚是可贵的,即便不爱了,也好聚好散才是正经出路,像是慕容珏和宋盼烟这样的赶尽杀绝的做法,是十足的阴险小人。 洛长安此时非常清楚自己在干什么,她更倾向于将自己定义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正义之士!她要让宋盼烟也尝一尝背叛的滋味。 洛长安在观景台站了一个时辰,直到马车轻轻启动,有要离开的趋势,她才将一张轻薄的面纱覆在面上,走了下去,迎面走在了马车前面,以慕容珏的繁忙程度,可以等一个时辰,说明他对她洛长安的确是有点意思,起码没有得手之前,是有些耐心的。 驱马的的小厮见了马前之人,便抓紧拉了缰绳,恭敬道:“您是二奶奶么。” 洛长安听了以后,就知道慕容珏已经交代他的走狗,来接的人是他的未过门的妾,于是笑道:“谁是你二奶奶。没长眼的狗东西。” “奶奶,我把二字去掉就是。您可别生气。”那小厮忙认错,“您快上马车,大人等了您足足一个时辰了,可是心急了,生怕奶奶教什么绊住脚出不了宫呢,还命我进宫去打听打听呢。”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17节 话音刚落,马车帘子便从内里掀开,慕容珏松了口气道:“终于将你盼来了。” 他将手伸出来,温声对洛长安道:“我拉你上来,西二宫道人多眼杂,麻烦多。” 洛长安冷声道:“我就是见不得光呗。我偏不上去。谁瞧见我也问心无愧。” 慕容珏一怔,眯了眸子道:“小姑奶奶,你若见不得光,我何不换辆旁人没见过的马车来?我使自己的马车来便是为了打消你的顾虑。快些上来马车,纵然问心无愧,马车里不比外面暖和些?” 洛长安别开脸去,捏着嗓子使着性子道:“你下来求我上去,我才去呢。” 慕容珏觉得这样的撒娇和小女孩儿心性特别的新鲜,并且她那眸子里满眼都是他,似乎对他有极深的情感,他也乐意哄着,便从马车上一跃而下,深深一揖,“长安姐姐,我这厢有请了。” 第32章 食色性也,我不打这个主意,才是虚伪 那小厮扑通跪在地上,“奶奶,您高抬贵足,踩着我背上去,我给您磕头,您就依了大人这回。” 洛长安嘴角露出一丝轻讽弧度,踩着那小厮后背便进了马车,她想当年慕容珏和宋盼烟便是如此瞒着她狼狈为奸的吧,想起来直到灭门的前夜,慕容珏还是哄着她们全家去山上登高拜佛呢,结果原来不是拜佛,而是送她们一家上西天。 方才路边那议论的人又窃窃私语道:“原来是等一个姑娘,看这身段,比他家里的夫人好不知多少,前凸后翘的,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那你说的,慕容大人一表人才,依我说和宰相家千金成亲是为了权势。要论感情,那还是外面养的小的惹人疼啊。” “嘘,快别说了,朝这边看来了,教听了去就麻烦。” 洛长安落座以后,慕容珏也进了马车,这马车厢内里宽敞无比,可以坐下十个人,慕容珏则近近的靠着洛长安坐下,将他母亲留给他的遗物玉佩递给洛长安,“你可教我一阵儿好等。这玉佩给你,可要收好,这是我母亲遗物,对我来说非比寻常,万不可轻易扔掉了。” 洛长安将玉佩收下,上面还有他的体温,她心内又升起一阵反感。 “你和家里怎么交代的?有些人就肯放你出来?她不会踢翻醋坛子么?”洛长安把玩着玉佩,半含着笑,眼波流转。 慕容珏微微一笑,“今天陪你,谁还管有些人不有些人。没有什么可交代的。陪你要紧。” “这才像个男人呢。” 慕容珏望着洛长安的面颊,面纱遮面,仅露出的一双眼睛,居然和白夏有九成相似。“长安,我如何看你都嫌不够。” “回头宰了你那恶婆娘,你日日看着我如何。”洛长安语气似真亦假,一双眸子勾着慕容珏的面庞。 慕容珏深吸一口气,“你将自己交给我,宰了她我也愿意。” 洛长安冷哼一声,“不要脸,当我是青楼的姑娘?不过和你出来游玩,你就打起这些主意。呸。” 慕容珏扯着玉佩带子,玉佩那一头在她的手里,这样牵着,似乎有火花传至他的手指腹,麻麻的,“食色性也,我不打这个主意,才是虚伪。长安,我第一眼看见你,就打起这个主意。” 洛长安说道:“你算什么东西,不拿一两银子就来肖想我。谁人不知你送给宋盼烟的生辰礼物金镶玉项圈价值万两纹银。就我便宜就是了,天生的奴才命,不花银子就倒贴。” 宋盼烟在宫里走动的时候,就已经在闲聊里透露她丈夫早就在给她准备生辰礼物了。俨然一副幸福小女人的模样。 曾几何时,慕容珏也曾为了洛长安的生辰而细心准备礼物,那时他寒微拮据,准备的礼物是他亲手编制的手环。而今,他为宋盼烟一掷千金,早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我送你这玉佩,胜过万金,可是比我的命还重要。” “说到底是祖传不花钱的,就哄骗我这少不经事的小女孩就对了。我才不上你的当呢。无媒无聘的跟着你,想的倒美呢。”洛长安理智的斟酌着每一句话。句句惑人。 她夜夜在龙床承恩,早就不是什么少不经事的小女孩了。不过不要紧,和小人的对话,她打从第一个字就是假的。 慕容珏思虑了片刻,回想起与宋盼烟成亲那晚,喜帕之上未见落红,宋盼烟说是幼时练习舞蹈,劈叉伤了身子,但是这始终是他一块心病,如今听见少不经事几个字,心中不免向往,身为男人,都有点这情节,这辈子不得到一次一血,就白活一回,便交代小厮道:“去城南金店。” 慕容珏回想起来,白夏那时候就是个规矩的女孩,和他说句话都要脸红半天,满心里都是他,他备考那些日子,多亏了白夏给他鼓励,帮他复习背书。如今想来,恍若隔世,身为男人,他认为娶个商人的女儿,满身铜臭,污了自己的名声。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他们来到了金店,店家见来人是慕容珏,便连忙说道:“大人,您雅间请坐。” 说着,将慕容珏和洛长安带进来一处雅间,落座之后,慕容珏问道:“前儿你说店里来了件镇店之宝,价值三万黄金,你取来给我。” “是,是。”那店家忙教人请来了镇店之宝,这是一串金串子项链,上面有各色花样,看起来金碧辉煌,贵重不已。 慕容珏将这项链拿起来为洛长安戴在颈项之上,“送给你,这比那金镶玉项圈贵十倍。” 洛长安微微一笑,波澜不惊的拨弄着这金链子,问道:“我戴上好看吗?” 慕容珏被她这双充满情愫的眸子晃得心头一动,同时也暗暗吃惊,如此贵重的首饰居然没从她眼里流露半分惊色,从容的神态竟比宋盼烟这官家小姐还要优雅,果然帝君身边的人,都不是普通之辈,“好看,你怎样都好看。” 洛长安冷不丁的红了眼眶,“你敷衍我。” 慕容珏不解道:“如何又红了眼眶,眼下我丢下了家里那一摊子出来陪你游玩,你该开心才是,又是哪里不如意了?” “我不想要这个项链。我想要金镶玉的项圈,你不准送有些人生辰礼物。” “这......” “你若是不依,我转身就回去了,改明儿满五年,求帝君给我许个好婆家,保不齐赐给藩王做老婆也是有的。以后你我再不要来往。”洛长安作势要将金项链取下来,“偏偏她有金镶玉,我就没有?” “你这链子更贵。” “你当几个臭钱就敷衍得了我。你执意要送她生辰礼物,我又算是什么东西。”洛长安作势要将链子扯下来。 慕容珏连忙隔着衣服捂住她手腕,“行了,这链子就不要取下来了,左右我都要求你收下。金镶玉项圈在马车里,一会儿也送你就是了。松儿,去结账。” 第33章 大人貌若潘安,可别教人拐跑了啊 那小厮就去给店家付钱去了。 洛长安这才戴着这繁复的项链和慕容珏一起回到了马车上。 慕容珏将一个考究的包装盒子打开,取出来那金镶玉项圈,递给了洛长安,“给你吧。要是你喜欢金银,我盘下一个店给你都可以。” 洛长安将金镶玉接过来,沉甸甸的,这可以说是白家布行赚的钱,供他们如此挥霍,洛长安收这些收的心安理得,他终于露出了笑脸,“这还差不多。谁想要金店呢,就单要她手里的。我可是爱妒忌的很呢。不单要她的金镶玉,我还要她的丈夫呢。” 说着,洛长安用青葱似的手指戳了一下慕容珏的心窝子。 慕容珏低手抓了上去。 洛长安却没教他摸着,他的手落空,就抚在他的心口上,“她的丈夫也想要你。” 洛长安状似羞涩的低下头来。 原来,抢别人的男人,是如此的痛快,尤其看着那蒙在鼓里的女人发现自己全盘皆输时,那遍体鳞伤的模样,是多么的教人大快人心! 她洛长安当时就是那被蒙在鼓里的那个可悲之人! 她现在特别期待宋盼烟那一天的到来,她一定会仰天大笑! “终于笑了。不容易呢。”慕容珏也跟着笑道,妒忌证明在乎他,他喜欢被女人吹捧的感觉,特别有成就感,“接下来想去什么地方游玩。” “不如包船出游湖面,喝着暖酒,看着雪景,岂不好?” “你敢和我包船喝酒,我自是没意见。我对你的心思你是知道的,到时我喝醉了做过了头,不要哭鼻子。左右我会负责的。”慕容珏深深的凝着洛长安。 “怕你不成,到时将你灌醉了,索性教你死在船上。”洛长安猛地将玉佩从慕容珏手里抽回来,随即贴身戴着,冰冷的玉,一如她的内心一般,毫无温度。 慕容珏眸子渐深,“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洛长安攥着金项圈,金子搁的手心生疼,两人说的死完全不是一码事,洛长安是实实在在想教慕容珏死。 豪华的大船在湖面缓缓的行进,湖面结了一层薄冰,行船过程中,有冰碎裂的声音。 洛长安一杯一杯劝着酒给慕容珏,和他相识这么多年,她非常了解他的生活习惯,他没有什么酒量,但是自上次宫宴起,洛长安便发现他有酗酒的习惯。 果然,她劝酒毫不费力,而慕容珏的酒瘾就犯了,喝起酒来就停不下来,当酒意上头,醉倒在桌上,他眯着醉眼打量着洛长安,低声道:“白夏...如今我功成名就,你也替我开心吧。你们家不是一直希望我出人头地么。你们可以瞑目了。” 洛长安满眼冷意,我们家若是知道你是一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如何会供给你。 取下面纱,她沉声道:“大人,你喝醉了,我说过多次,我不是白夏。” 慕容珏又喝了不少酒,扼住洛长安的手腕,将她拉至身边,他书卷气的眉峰隐着一丝阴狠,良久,他缓缓道:“是了,你不是白夏,白夏的眼神总是柔和的。你就桀骜难驯的多,你是洛长安,是我未过门的妾。白夏她死了,死了!” “大人早前不是说您这位故人毁掉婚约,抛弃了你,去了异地经商了吗?怎么又说她死了?” “啊!莫要再说了!我的头好痛!”慕容珏突然直接变得狂躁起来,他倏地将满桌子酒菜推翻在地,然后大口喘着气,“没有人可以阻止我,我儿时经历的冷眼和鄙夷,你们没有人可以理解,只有立在不败之地,才能得到别人的尊重!” 洛长安冷静的看着这一切,她也一样,没有人可以阻止她复仇,复仇之路,必须果断,她要让慕容珏知道,受人尊重的前提,是先尊重别人,敬畏生命,而不是忘恩负义的踩着恩人的白骨登上他所谓的不败之地! “大人累了,我扶你去休息。”洛长安掺起来慕容珏的手臂,将他往着大床上引去。 *** 宰相府,中午用膳时间,宾朋满座,宋盼烟这个寿星焦急的传来丫鬟问道:“大人呢?怎么不见人?眼下马上开宴了。” 丫鬟道:“大人一早就出去了,走时没说去哪里。” 这时一位诰命夫人来到近前,说道:“盼烟,祝你生辰快乐。你瞧慕容大人为你办这生辰宴会,多么的盛大,您夫君真是对您宠爱有加呢。” 宋盼烟不自然的一笑,“您客气了,招待不周,请多多包涵。” “就是怎么没见你们家慕容大人啊?平常你们不是都形影不离的么?” “他临时有点事情,脱不开身。”宋盼烟有点尴尬。 “您家慕容大人生的貌若潘安,你可要看紧点,别教人拐跑了啊。” 这诰命一问,下面就有人窃窃私语。 “她生日她丈夫怎么不在?” “你们听说没,她丈夫原来起初还是草根的时候是有婚约的,后来似乎是宋家小姐不肯做妾,硬逼着退了婚。估计慕容大人也有意见。” “我怎么听说是原来那个有婚约的女方悔的婚啊?” “谁知道呢,总之没听那个女方说过什么,不知是谁家姑娘,这么悔婚,不管是谁提的毁掉婚约,都对她名声不好,以后估计不好嫁了。” “所以说,嫁个好看的男人就提心吊胆的,终日里担心他在外面沾花惹草的。尤其这种从别人婚约里抢回来的男人,就更让人不放心了。” 宋盼烟虽然听不真切席间的窃窃私语,但是也知道是在议论她丈夫的感情经历,不由得心生不悦,轻轻咳嗽了一声,席间的议论声便立时停止了。那诰命也识趣的不再多问了。 宋盼烟回过头把丫鬟招呼过来说道:“派人去给我找大人去,是不是去金店里取送我的生辰礼物了?他从来没有如此没头没尾过。怎么今日居然缺席我的生日宴了。” 宋盼烟的心里很不舒服,丈夫的去向她竟然不知道,这让她有种强烈的不安。 “是,夫人,奴婢马上教人找。” 宋盼烟在整个生日宴,脸色都不好,一个人给宾客们敬酒,很多人都问慕容大人去了哪里,宰相和宰相夫人也在问,怎么没有在府里给她庆生。 宋盼烟一遍又一遍的解释,又帮着慕容珏在父母跟前说好话。生怕丈夫在父母面前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不几时,丫鬟回来了,来到宋盼烟跟前,“夫人,大人的下落问到了。”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18节 第34章 这么巧,帝君也来游湖么? 宋盼烟走到墙根闭人的地方,小声询问道:“怎么回事?” 丫鬟一五一十的道:“金店的店家说大人没去过,不过同时在店里买金子的人却说大人的确去了,不过不是一个人去的,还带着一位婀娜多姿的女子。并且还买了镇店之宝金链子给那女子,同时还将要送给夫人的金项圈也送给那女子了。西二宫道那边也有人瞧见大人接了一名女子进了马车。” 宋盼烟听后差点背过气去,握紧拳头打在柱子上,狠狠的瞪着一双眸子,“竟有此事?可知那女子是谁?” “戴着面纱,不知长得什么模样。但是据说那双眼睛会勾魂儿。”丫鬟挤眉弄眼的,添油加醋道:“据说那水蛇腰细的就很这手腕子似的,指定是只骚狐狸。” 宋盼烟生的比较丰腴富态,不过该有的地方又不是太凸出,不该长肉的地方偏富态,她听见水蛇腰几个字就心口气的生疼,她捂着心口,喘了半天的气,“大人回来了立刻告诉我。” “是,夫人。”丫鬟立马去门口蹲着去守门去了。 *** 皇宫内。 帝千傲迈入龙寝后,见屋内空无一人,便意识到今日是洛长安解封的第一天,她保不齐出去遛弯去了。 “梅官,叫洛长安回来。”帝千傲坐在椅上,随手翻着洛长安平时抄写的诗句,单论这个字体,就已经是教人惊艳,腹有诗书气自华,洛长安倘若不是教仇恨懵逼的双眼,其实是一个有才气的女子,眼下是被仇恨耽误了。 海胤奉上了一杯茶给帝君。 帝千傲品着茶,慢慢的看洛长安抄的诗句。 梅姑姑垂着手立在那里,和海胤挤着眼睛,海胤唇语就问人呢,还不去拿来。 梅姑姑手心里都是冷汗,心想怎么帝君突然就来了,不是在忙东征用兵的事么,突然袭击回到龙寝搞得人措手不及,关键长安不在皇宫啊!她上哪叫长安回宫呢...... 帝千傲抿了口茶,见梅姑姑没有动静,便挑眉道:“洛长安呢?” 梅姑姑清清嗓子,低声道:“长安请假出宫去了。” “请假?”帝千傲吃惊道,“谁规定的她可以请假?” 梅姑姑抬眼看了看帝千傲,“是您,帝君。” “朕?”帝千傲似乎听到了意外的话。 “宫规第三十条第十六点里,有清楚的列明奴才休假准则。” 帝千傲将茶碗重重放下,还真有这回事,“她请几天?” “两天。” “她竟然可以连休两天假!”帝千傲非常不满,“并且不用经过朕?” “......回禀帝君,洛长安那个级别不高,根据宫规,直属长官同意准假就可以了。海胤和我还有您的死侍统领请假才需要您亲自审批呢。” 帝千傲非常意外道:“朕不是她的直属长官吗?” “不是呢。她的直属长官是我...”梅姑姑一五一十的说道。 帝千傲立起身来,脸色不悦道:“从现在开始不是了。她的直属长官是朕,立刻生效。” 梅姑姑躬下身子,惶恐道:“是。” 啧,堂堂帝君,怎么和她争起人来了,洛长安如今双线汇报,她都不好管理了,帝君这人就挺烦人的。 *** 船在湖面游荡着。 洛长安将慕容珏扶到床边,慕容珏的身体轰然倒在床上,已然醉倒,不省人事。 洛长安随即用桌上的烛火焚烧着了一点安眠香,拿到慕容珏的鼻子跟前,教他嗅了一阵,起码能让他睡几个时辰。 洛长安从桌上取来一把水果刀,在自己的食指指腹切开一条小口,将血迹抹在了洁白的床单上,立刻如绝艳的花瓣绚烂夺目,如同有毒是罂粟,诱人却致命。 随即洛长安拎着匕首来到了慕容珏的颈项,心里有个声音叫嚣着将这利刃从他咽喉插进去,然而,理智终于使她冷静下来,杀人远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以她的力气,恐怕不能一击斩死,教他疼醒了过来,把匕首夺下,她在想接近他,就没有机会了,一切便前功尽弃了。 她压下心中的紧张和慌乱,将慕容珏的衣服带子用匕首解开,随即伸手将他的衣物拉的凌乱不已,就如刚行了一场房中之事。 就在这时,夜鹰的声音在外面响了起来,“洛长安,不要非礼慕容珏了。你得快些离开这里,帝君似乎快到了。我看到海胤发出的信号,那是帝君驾临才会出现的机密信号。” 夜鹰怎么会在这里,她休假他也跟着吗? 这就有些浪费国家资源了,她实际上在宫外惹什么祸,和帝君没关系,帝君的人何必继续跟着呢。 实在人力充足,上街上抓小偷,也比跟着她有意义呀。 洛长安不由一怔。 “夜鹰你什么时候来的?” 她并不是要非礼慕容珏。虽然看起来是这样,但实质上不是。很难和夜鹰解释,毕竟他太单纯了,只看懂了非常浅显的表面。 “我一直在暗处呀。我不是说过,帝君教我一直跟着你,你走到哪里我就跟在哪里吗。”只要她不出事,他就不会去打扰她或者干涉她。他的任务更多的像是一个保护她安全的影子侍卫。 洛长安将匕首离开了慕容珏身上的衣物,轻轻的哦了一声。 但是,比起夜鹰突然出现一事,更令她疑惑的问题是,帝君怎么会马上驾临这里?这边出了什么大事了么? 关键这船慕容珏包下了啊。 她将匕首扔回桌上,便抬脚就走,启料慕容珏突然咳嗽了一阵儿,他的脚微微一动,将洛长安绊了一下。 洛长安重心不稳,就倏地爬了下去,整个人就摔在了慕容珏的肚子上,这样他亦没有醒来,酒水和迷香已然到位。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轻飘飘的推开了,门外,负手而立的正是那眉目如画的冰冷男人,帝千傲。 洛长安的眸子落入了那两潭深邃的目光,她郁闷至极,每次见她,似乎她都是非常狼狈的,这下倒好,看起来她正猥亵着他的臣子。 对视片刻,洛长安意识到她应该向帝君行礼,于是轻轻点了下巴,低声道:“奴婢参见帝君,这么巧,帝君也来游湖么?” 第35章 眼下却越跑越偏......哎 这样的问安,也是令洛长安十分的尴尬,一时间手足无措。 尤其帝君面无表情,教人不能窥得他的真实情愫,更加深了她尴尬的处境。 帝千傲并不愉快,薄唇绷着,许久才冷声道:“从右侍郎身上下来。” “是,奴婢马上就下来。” 慕容珏的官职是兵部的右侍郎,是个文职,管着兵部的制度和运作。 洛长安动作麻利撑着慕容珏身子两侧起身,轻手轻脚的下到地上,随即低眉顺眼的走到帝千傲身边,仔细的将自己的衣服拉整齐,又理了理头发,而后低着眼睛看着自己的脚尖。 慕容珏醉意深沉,仍旧在沉沉的睡着,身上的衣服被洛长安扒的凌乱不已。 帝千傲倒是没有再说什么,这里明显不是说话的地方,然而怒意已经自发的从心底窜将上来,她需要被狠狠修理。 他冷冷一叹。 洛长安的脖子缩了缩,身子更是躬低了几分,不知为何,有种做了亏心事的感觉,他冰冷的眼神,令她如芒在背。 虽然没有名分,但是帝君说过她是他的女人,而今她被他捉‘奸’在床,实在是教她抬不起头来,‘偷人’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她骨子里是非常传统的,服侍帝君这么多次,她总觉得自己这身子是属于帝君的,起码卖身契定的这五年内是的。 今天她的计划内是没有帝君的。 他怎么偏偏的闯进她的计划里呢,她原本胸有成竹的计划,如今突然教她觉得不齿了起来。 帝君这般清高倨傲之人,是瞧不上她这等下作的手段的吧。 但是,为什么她休假都可以邂逅帝君呢! 好不幸。 “帝君,要不,咱们离开这里.....” 洛长安觉得继续沉默下去,会令自己窒息,于是主动打破了这份沉默,毕竟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试想一下,如果在这里继续和帝君解释,然后慕容珏突然醒了过来,那场面,还真是别开生面。 臣子和帝君的奴婢包船过夜,教帝君逮住了,除了原地爆炸,似乎没有别的办法迂回了。 “嗯,换个地方。” 洛长安后衣领猛地一紧,她已然被拎起来,随着帝千傲那精绝的轻功掠过湖面。 洛长安紧掐住帝千傲的腰身,他的身子倏地一僵,她意识到自己将他掐痛了,她生怕他松手把她扔湖里去,所幸他没有,他的度量远比她想象中的大,是她度君子之腹了。 须臾之后,落身在一辆异常宽大的马车,方才慕容珏的马车若是可以装十个人,而这辆龙撵似乎可以装下两辆慕容珏那种马车了。 马车缓缓发动,约摸过得半个多时辰,马车再度停了下来。 期间,帝千傲抱着手臂,源源不断的散发着寒冷气势,马车顶端的绿色衬布,那绿油油的颜色,更是衬托着他的怒火。 洛长安寻思,帝君都生气到冒烟了,因为他自身冰冷,旁边温度高,就显得他仙气飘飘的。 她自觉的选择了一个最远的对角线,缩在角落里,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是转念思忖,我是帝君买的暖床丫鬟,是雇佣关系,卖身,不卖灵魂和思想,这样并不存在什么契约关系。 这么一想,洛长安的背脊就鼓起勇气直了起来。自己也没有对不住帝君呀。 脑袋瓜在快速的转着。 那出什么事了啊。 帝君的贴身衣服她洗过了,被子也晒了啊,她有什么没干完的活吗? 还是说东征用兵的事不顺利,帝君心情不好,所以气到变色? 马车帘子被下人掀开,随即下人皆退了出去,将厚重的门关了起来,借着暖黄的烛火灯光,洛长安看见,外面琳琅满目全部都是各种金银珠宝,首饰细软,墙壁上、壁柜上,每一处都摆着各种名贵的珍奇的宝贝,这应该是帝君的某一处宫殿的银库。 帝千傲张开了眼睛,睇向洛长安,还有她颈项里的金链子、金项圈,她清丽无害的面庞和这些俗物格格不入。 洛长安随着他的目光低下头看了看,立时就羞窘不已,自己看起来就一定很像个见钱眼开的俗不可耐的女人。 紧张,莫名而至。 在任何人面前,洛长安都是冷静的,理智的。 可是,在帝千傲面前,她却毫无形象可言,最近这一次次顶撞,惹祸,加上今日这般和他的臣子在船上过夜,以及此时此刻脖颈里这些金子,在他心里,她一定是个很低级的人。 洛长安很不自在的把金链子和金项圈取下来,攥在手里,接受着帝千傲凌迟一般的目光。 “相比较起来,朕的马车和兵部右侍郎的马车,哪个更宽敞气派?” ?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19节 洛长安先在脑子里出现一个问号。 帝君这阴阳怪气的问题,把她问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不过,也确定,他是误会她的为人了。 她原本想靠着乖巧的小丫鬟形象上位的,眼下却越跑越偏......哎。 “帝君,您误会了,其实奴婢不是一个贪财的女子。”洛长安摸着金镶玉项圈,认真的为自己辩诉,看起来毫无说服力。 帝千傲依旧冷着眉眼,俊逸的眉峰微微拢起,语气不容违拗,“回答朕的问题。” 洛长安将双手一垂,任命道:“帝君的马车更宽敞气派。” 帝千傲的问题远不止马车的豪华程度,令洛长安瞠目的是他竟然像个爱计较的少年一般,和竞争对手攀比了起来:“这天下的男子,你觉得有没有人可以富得过朕?” 洛长安一怔,惶恐道:“穷人不过养家糊口,富人也不过养一门一派,帝君要养的是一个国家的命脉,论富有,帝君自然是首富。” 帝千傲将洛长安桎梏在马车角落,挑起洛长安的下颌,逼视着她的眸子,切齿的语气泄露了他的怒意,“那么既然你想要金饰,为何不来问朕?右侍郎给得起的,朕给不了你?” “这......”洛长安的心紧张的怦怦乱跳,他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面颊,淡淡的香味让她有些发昏,从耳根子麻到了脖颈里,“奴婢并不想要金饰啊。” 第36章 帝君...你是不是吃醋了啊 纵然想要,身为奴才,又用什么立场去要呢。帝君,麻烦给我一条大金链子,这像什么鬼话? 加上她本身也不爱戴这些首饰细软,她是压根没有起过这个心思。 “既然你想要的不是右侍郎的金饰,便是右侍郎的人?” “帝君...您...您别问了...”洛长安不愿意多说,是人都有秘密,她也有,很多事情她不愿意说出来,也不能说。 “原来你喜爱的是那般文弱儒雅的男子。若论文弱儒雅,朕甘拜下风。” “帝君,你也有你的优势呀。不需要自怨自艾。” 喜爱,或许曾经有过,和慕容珏的懵懵懂懂的情感早已经过去了,如今只剩下浓重的复仇和恨意,洛长安一时也不知如何回应,帝君是狂傲的一方霸主,自是和文弱儒雅没有什么关系,更多的是凌驾一切的所向披靡。 “自怨自艾......”帝千傲抿出一丝自嘲笑意,充满危险气息。 洛长安一怔,他这脸色又黑了不知多少,她说错话了吧。君王喜怒难测,太难伺候了。 他自己说他甘拜下风的啊,她该怎么回答呀,标准答案是什么呢。 帝千傲深怒道:“方才你那般将右侍郎按住,是已经结束,还是...将要开始?” 他清楚她的用意,从一年前她开膛破肚落在他谷底的暗阁开始,他便知道她拼命活着是为了复仇。 可是,仍介意。 尤其她那两只细嫩的腕子撑在右侍郎身上时,旁人对她有任何肖想,他也会介意。 洛长安很害怕帝千傲的气势,她明白他指的是她刚才那么状似不怀好意在慕容珏肚子上的事,她实话实说道:“我是不小心跌倒了而已,不是刚结束,也不会有开始。” “不必着急狡辩。朕检查完自会判断。”帝千傲从他的领地,侵略性的踏入马车的角落,在她原本就少的可怜的领土上落下他的足迹。 洛长安往后退,直到背脊靠在车厢上,再没有退路了,她清了清喉咙道:“帝君,您这样,奴婢害怕......” “你有多怕,朕便有多火大。洛长安,人是互相的。” “我......” 洛长安还未来得及说话,便被他拉住了双手,十指相扣的抵在车厢之上,冰凉却极具占有性的的吻落在她的耳鬓和颈项,激烈的动作使得马车晃动起来,她的面颊爆红。 “帝...帝君,您是不是又喝醉了...?” “我没有喝酒,酒味是你从右侍郎身上带来的,朕得谢谢你的提醒,眼下朕更怒了。” “......”洛长安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说什么错什么,还是不要说话了。 他仔细的检查着她的发丝,面颊,身体,一遍一遍的确认是否这副身子只有他到访过的痕迹,烛光下他如鹰隼般的眸子捕捉着她每个浅息和反应。 “帝君,你忘了我们现在哪里......”马车上这样,不合宫规...... “朕今日违反了宫规,你去告朕吧。” “我......”洛长安逃不掉,也...并不想逃,从三品女官距离她的目标还远的很,她小心的奉承着,希望可以平息他的怒气,也希望他灵光一闪,就一时脑热封她做个贵妃和皇后什么的。 事后,洛长安疲惫的半眯着眸子,如同被驯服了的猫,收敛起锋利的爪子,掩去了眼底的违抗。 朦胧之中,只听得帝千傲冰凉的嗓音中,怒气消去不少,“还算乖。你没有学会我教授你以外的技巧。” “……”洛长安面红似血,他怎么做到说这些话面不改色的呢。 帝千傲满意的看着她娇红的面颊,“洛长安,我不干涉你的私事。但底线是保护好你的身体和你的心!” 洛长安将额头抵着帝千傲的胸膛,小声的问:“帝君...你是不是吃醋了啊。” 帝千傲俊脸微微一热,冷声道:“朕没有。” “哦。”洛长安被怼的立刻缩着身子,瑟瑟发抖,她怎么会这样说呢,他怎么可能会是那种吃醋的人呢,通常是妃嫔为他争风吃醋才是,她小声道:“梅姑姑给奴婢提了从三品,谢谢帝君给奴婢升职,奴婢会好好干的。” “不用客气。”帝千傲的指腹摩挲着她细肤如凝脂般的肌肤,很认真的回答了她四个字,不懈怠她的每个问题。 “帝君,你出宫来是发生什么大事了么?”不会就是专程为了找她做这事的吧...... 手中一凉,帝千傲将一枚钥匙递给了她,“以后这处金库你来保管钥匙,有什么用度,来取就是。不要教别的男人拿几两碎银就哄骗了你。洛长安,人性复杂,尤其是男人,事情不会如你想象的那般简单。” 洛长安猛然一怔,握着钥匙久久说不出话来,“这...这算什么呀。” “算补偿,朕不是个小气的人。”帝千傲轻声道,“你任何的第一次,都属于朕,包括你第一次见钱眼开。” 洛长安明白过来,手心出了不少汗。 就是她过去陪睡暖床这么久换来的报酬吧,一整个金库呢,确实大方。是觉得她在宫中惹事太多,打算将她边缘化圈养吧。 但是她目的不限于这点金银,她有更大的野心,帝君妄想以此将她的逢迎物化,她是不愿意的,她将钥匙还了回去。 “承蒙帝君信任,这钥匙,洛长安不能收,里面的首饰细软,洛长安也不会去戴,这些名贵的首饰,和奴婢身份不相称。旁人看了,还以为我偷的。” “这处宅子,是朕的别院,若是你愿意,在这宅子里你是女主人。” 洛长安猛然一怔,帝君的用意是什么,将她禁足在这别院,让她做个被圈养的奴婢,从此在这里禁足,自生自灭了却余生? 若是旁人,兴许会欣喜地接受,起码这样一辈子穿金戴银,衣食无忧。但是她洛长安要的不是一世的安稳。她要是的疯狂地报复她的仇人!只有仇人的鲜血才能让她感到快乐!如今她才刚入门,她不可能停下来! “无名无分,奴婢不愿意。” “洛长安,名分就那般重要?” 第37章 你是多空虚居然在统计这个 “不错。奴婢宁可做个有名分的妾,也不愿意做这别院无名无分的女主人。” “人生短暂,难得糊涂。洛长安,糊涂的过一生对你是最好的。凭你一己之力,实在单薄。” 洛长安很多时候听不懂帝千傲的话,有时觉得他是一位通晓一切的上神。可是,任何阻力都不能阻止她报仇。 “奴婢不要糊涂的活着,奴婢迂腐俗鄙,自小就知道斤斤计较。洛长安今日收取慕容珏的金饰自有我的用意,我虽然穷困,但是不需要帝君的财物赏赐。若是帝君想赏赐,不如监督着奴婢的工作,若是奴婢做的好,提拔奴婢便是。今天这个大好机遇,奴婢放弃了。” “你这倔强的态度,你觉得朕会不会提拔你?” “......”洛长安悄悄睇他一眼,“应该会吧。奴婢业务能力也挺强的。” “盲目自信,你差得远呢。”帝千傲冷哼了声,“既然你视钱财如粪土,这大金链子和金镶玉项圈,朕没收了。” 帝千傲说着便用掌风将那两件金饰给震起,只见金光一闪,洛长安根本没有看清楚东西去哪了,便不见了影踪,这东西只会为带来麻烦。 她倏地回过头盯着帝千傲,小声说道:“帝君,那...那两件金饰......” 她还有用呢!尤其那金镶玉项圈,她更是有用。若是教宋盼烟看见这金镶玉在她手上,必然有趣的很。 “怎么?”他明知故问。 “没...没什么。”洛长安觉得就很离谱,她觉得自己亏本了,刚才在他面前立了个高风亮节视钱财如粪土的形象,结果帝君没收起她东西就跟玩儿似的,连个回声都没听见就没了。 总是没收她东西! “嗯。”帝千傲轻轻应了一声。 “如果帝君没什么事,奴婢就告退了。”洛长安寻思自己还在假期当中,只忙着钓慕容珏的感情以及设法复宋盼烟,她还没给爹娘烧纸钱呢。 帝千傲不紧不慢的和她玩着文字游戏,“有事。” “既然有事,”洛长安诚实道:“那奴婢去唤来梅姑姑听您使唤,实不相瞒,奴婢今天休假了。刚才帝君那样对奴婢,实际上是不应该,今儿奴婢不当差。” “朕得等你翻牌子就对了。”帝千傲眸子眯起,“你休假经过朕允许了么?” “......”好家伙,奴才请假还要帝君亲自允许么,她又不是什么大人物,大可不必那样吧,她不卑不亢道:“奴婢向梅姑姑告假了,梅姑姑准假了呢。” “梅姑姑说的不算。你请假得经过朕的允许。” “但是宫规第三十条第十六点里是说向直属长官请假,得到批准就可以了啊。”洛长安据理力争,这条宫规她抄了十遍,铭记于心,不可能记错的。 “规则改了。现在需要向朕申请。” 洛长安错愕,宫规可以朝令夕改的么,“不好意思帝君,可以知道一下宫规是什么时候改的么?” “现在,刚改。” “……所有奴才的请假规则都改了?” “单你一个人的改了。”帝千傲凝着洛长安的表情,就喜欢看她这副干不掉他就默默忍受的怂样。 这分明是针对她呀。 洛长安敢怒不敢言,腮帮子鼓鼓的,暗暗的瞪了一眼帝千傲,真是过分了。方才还感激他信任她,眼下他就刁难她这种卑微的奴才取乐。 她是他茶余饭后的消遣么,......似乎是的。 然而,她却需要对此人各种趋炎附势,百般讨好。而他竟将她当个笼子里的小宠物,想起来就拨弄几下,看她东倒西歪的窘态。太可恨了。 洛长安想起自己家人忌日过去了许久,还没有去祭拜,如今假期又泡汤了,不由得悲从中来,眼眶也红了起来,哽咽道:“求帝君准我两天的假,我想去祭拜我爹娘,守他们一整夜。老一辈的都说,子时阴司那边闸门才开,清晨鸡啼他们又得回去了。我无论如何是需要两天假期的。” 她还挺专业,亏她想得出阴司闸门这四个字,搪塞他。 帝千傲并未难为她,不过是想将她的行踪控制在自己的手里,轻声道:“准假。” 洛长安闻言,心中顿时轻松了一些,连声道:“谢谢帝君开恩。”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20节 洛长安立起身便打算下马车离开,虽然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先出去再说吧,万一他反悔准假就糟糕。 然而马车猛地一动,她整个人便坐在了帝千傲的怀里,他修长的手臂环在她的腰身,轻声道:“我陪你一起去。” 洛长安却忙说:“不必,真的不必了。” 她并不想向任何人透露自己父母的死因。 那太复杂,她不敢透露只言片语,她谁都不相信,她没有任何重来的机会,这场复仇的游戏,她只能玩一次! 而自己太弱小,据说宋宰相和右侍郎是帝君的得力臣子,常一起论政议事,深得帝君的信任和重用。 帝君也不是可以信任的人! 她是如此的卑微,若是教帝君知道她的目的是要除去帝君的朝野中的半壁江山,必然会造成朝廷大乱。 而帝君为了维稳,定然会除去她这个无名小卒,而保持大局稳固。右侍郎和宰相的丑闻,无异于朝廷的丑闻。 从帝君的立场,他不得不选择牺牲她这个无名小辈,而保留皇室的体面。 帝王在很多时候会选择看透不说透,维持着不是真相的真相,除非她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和右侍郎以及宰相抗衡,她才有机会除去他们! 对付宋盼烟,夺走她丈夫兴许就可以毁了她。但是对付宰相和右侍郎,就必须拔除他们手中的权势,最好让他们株连九族,满门抄斩! 帝千傲看得出来她这态度不是受宠若惊,而是认真的拒绝,岂料她接下来的话更令他苦笑不已。 “帝君,你是一国之主,阳气太重。我怕你跟去了,我亲人都不敢上来和我见面的,所以就真的不必了。” 外面嗤的一声低笑,接着就海胤压低声音对夜鹰道:“这是帝君第一百二十九次被洛长安嫌弃。” 夜鹰斜他一眼,“你是多空虚居然在统计这个。” 第38章 恐怕我酒后乱了方寸,将长安姐姐给.... 海胤不甘示弱,“帝君被嫌弃,它不值得被统计么?” 夜鹰认真道:“值得吗。” 海胤不悦道:“算了,梅官才懂我的点。我和你这毛头小子没什么可聊的。才两句你就把天聊死了。” 夜鹰意识到,自己被这个老头儿鄙视了! 帝千傲将洛长安按在胸膛上,“朕到地方会遮住双目,不见不望,教你家人不必担忧,尽管上来就是了。” 他不信鬼神,和她这般对话,他认为有些荒诞,却新奇有趣。 他调查了她的身世,洛长安是商贾家的姑娘,见过不少世面,说话也颇有趣味,聊天不会教人觉得无趣,反而想多和她说几句,尤其她明明是难驯的脱缰野马,却假装是家猫的样子,令人越发兴味起来。 洛长安犹豫不决,“可是,您...您不是日理万机的么,奴婢去上坟这样的家事您就不必操心了呀。” “朕要去!” “好的,那就一起去吧......” o(╥﹏╥)o 他是帝君,他这样硬要跟着,她能怎样嘛。 不过,他是要亲自监督她是否编理由休假么,她真是要去祭拜亲人啊。 大领导不都是抓大放小的么。帝君管的太细了吧。 洛长安对海胤引着路,她来到了去年慕容珏屠杀她满门的悬崖边上,她去年跌落了悬崖,并不知她家人的尸首去向,也就没有机会把他的家人尸骨掩埋。 她原以为会曝尸荒野,如今此处半块骨骼未见,洛长安认为慕容珏将尸首都秘密处理了,极有可能一把火烧成了灰烬。 她跪在悬崖边,从衣袖拿出来方才在路上买的纸元宝,然后在地上画个圈,写上爹爹的名字,随即在圆圈内焚烧纸钱。 小时候走在街道常见很多人家夜半时分在街道十字路口这么烧纸,娘说那些人是背井离乡的祖坟不在这里,只有画圈写名字把钱烧给亡故的亲人。 洛长安那时候只觉得那些人孤儿寡母的颠沛流离怪可怜的。没有想到,这时自己也如此的可怜,孤身一人,只有更可怜。 希望日后大仇得报以后,可以将家人迁回祖坟,祭拜就再不必这般儿戏简陋了。 已然入夜,火光照亮了丈余的距离,她什么都没有说,静静的跪着盯着这火苗,直到燃烧殆尽。 她安静的可怕,一滴眼泪都没有落,怕眨眼错过亲人出鬼门的场面,然而最终也没有真的见着亲人,唇瓣的血色散尽,心想娘亲收到钱银,便可以给幺弟置办棉衣了,幺弟今年就五岁了,定然长高了一大截。 “娘,买衣服时买大些,小孩儿长的快,眼下买的合适不久就见小了。”洛长安说完,心里便被浓浓的失落覆盖,回答她的只有空气。 帝千傲蒙着双目立在崖壁边,从始至终一个字都没有询问。 “帝君,你内力深厚,耳力极聪,这周围没有人盯着我们吧。” 洛长安烧完纸就清理着现场,将灰烬都抛落悬崖,随即用脚把她画的圈和爹爹的名字抹去。 还是不放心,于是忍不住问了帝千傲,虽然慕容珏被她灌的酩酊大醉还在船上,她也怕慕容珏会安排人盯着这里。虽然大概率是不会再盯着这里的。谁会想到她当年肠子都漏了出来,坠落崖底却能保住一条命呢。 帝千傲沉声道:“除了我们,没有别人。” “谢谢你。”洛长安感激的看着帝千傲,在这漆黑的夜里,她突然觉得他和她一起来,挺好的,竟有种错觉,他是有意跟来作陪以免她一人会怕的,自己又忍不住自作多情了,极致孤单的时候别人一个眼神也容易教她误会,“我如果一个人来,确实可能会比较害怕,这荒郊野外的,我孤身一个女孩子。” 帝千傲揉了揉她的头顶,“你家人离开了没有。我可以将布取掉了?” 洛长安脸上一红,她不过随口那么一说,那不过是她希望可以和亲人团员的美好愿景,她也是清楚的知道这世上是没有灵魂和鬼魅的,她轻声道:“可以取掉了。以前我不信神明,不信鬼怪。然而这时,希望有神明,也希望有鬼怪了。我太思念我的家人了。” “我理解你的感受。”帝千傲缓缓的说道。 “嗯?” “我的父亲,也不在了。他去世那年,我刚满十五岁。”帝千傲的唇边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我也曾痛不欲生。” 洛长安的心中猛地一动,这是第一次她觉得和帝千傲离的这么近,虽然他们身体缕缕接触,但是如此交心的对话,还是第一次。 原来高高在上,神圣不可侵犯的他,也有失落和无奈。 “帝君,你也会时常想你的爹爹么?” “年少时会。而今不会了。成为他,超越他,才能使他的逝去变得有意义。洛长安,打起精神,活出个样子,不要教你亲人的逝去变得毫无意义。你行了,很多问题便会迎刃而解。” 洛长安瞬间心头涌动,眼睛里热泪盈眶,哽咽的嗯了一声,“是,奴婢会努力的。” 帝君似乎人并不坏呢。 洛长安觉得心里暖暖的,受到了莫名的鼓舞。突然有种小小的火苗在心里燃烧着,若是自己也可以变成如帝君这般优秀的人,是不是...... 洛长安回忆起幼时的事,嘴角露出了久违的微笑,“小时候我爹最疼我,娘亲管我管的严,不肯给我吃糖。我爹就悄悄塞糖给我。我吃了糖牙疼,我娘就会发现我是偷吃了糖,就会生我爹的气,给他做菜不加盐。我爹就敢怒不敢言,说我娘烧菜是天下第一美味。” 洛长安说着,喉间如同哽住了,死死的攥住双手,不在出声。 帝千傲将手按在她后脑,将她拉进怀里,“哭吧。没有外人。” 洛长安的泪水瞬间决堤了,情绪完全崩溃,卸下了所有的坚强,把脸埋在帝千傲的怀里,哭的像个孩子,他的衣襟也沾满了她的泪水。 远处,帝都的灯火点点,夜深了,满城的烛火渐渐散去,这座都城陷入了极致的静谧。 *** 冬日的第一缕阳光洒在了湖面上,捕鱼的鸟儿唤醒了这个清晨。 慕容珏缓缓的张开了眸子,宿醉使得他头痛欲裂。 缓缓的聚焦,他看清楚了头顶的风景,意识回笼,分辨出来自己仍置身游船,昨夜里他醉酒之后,由洛长安扶着上了这张大床。 思及此处,慕容珏猛然半坐起身,白皙修长的手指揉着额心。 “长安姐姐?” 慕容珏沙哑着嗓子唤了一声。 许久,没有人回应他,他吐了口气,低头打量着自己,发现自己的衣衫凌乱,半退半掩着身子,他心下一惊,昨夜恐怕我酒后乱了方寸,将长安姐姐给...... 他站起身,在船舱四处找着洛长安的身影,却一无所获,他走回床边,坐下来,两手撑着额心,眸光一闪,竟在床单上瞥见一抹嫣红。 第39章 咱们什么关系,爱不爱的格局不小么 他的心猛然一动,紧接着心脏跳的紧了起来,他将面颊转过去,将床单抓了起来,拇指腹摩挲着这令他欣喜雀跃的痕迹,一时之间就如拥有了一切,原来拥有女人的初试,是这般美妙的体验。 这感觉在某种意义上,就像得到了白夏。虽不是白夏,却神似白夏。失而复得的感觉。 “长安!” 慕容珏省去了姐姐二字,有了这层关系,他自然而然地选择喊她的名讳,这样更可以体现他的不同,以及关系的亲密。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外面飞鸟掠过湖面的声音。 他将那染了嫣红的布料撕下,叠整齐放在自己的衣袖之内。 随即迈出了游船,他要去见洛长安,问一问她昨晚的细节。了解一下她的心里是否同她一样欣喜若狂。他是她的第一个男人,自是对她来说是极其不同的。眼下他唯有回府去换上官服去宫里上朝,找机会见一见洛长安才是。 松儿迎了上来,然后又快步随着慕容珏下船,“大人,何以如此着急。是否回府,夫人四处着人打听您的下落,一夜不归,恐怕夫人会不依,和你闹了起来。” 慕容珏听到夫人二字,就将眉头深深蹙起,没有回答松儿的问题,反而问道:“你奶奶何时走的?” 松儿明白慕容珏问的是洛长安的下落,然而他昨夜前半夜在湖边和人赌钱,后半夜回到船畔守着,深夜里忽然困的紧,就打起瞌睡,他自是不知是夜鹰使的迷香,待他醒来去船舱查看时,已然不见洛长安的身影。 “奴才不知道何时走的,不过奴才昨夜听见船舱极大的动静,早上去看后,明白过来,想是昨夜大人过了兴头,把奶奶给惹了,把人气跑了也未可知。” 慕容珏嘴角噙着笑,洛长安的羞赧之态出现在他的脑海,想必洛长安是羞于和他当面相对才跑了,“回去夫人若是问起你来,便说不知道我昨夜的去向就是了。万不可教她知道你奶奶的事。府里那泼妇可不容人的很。” 若是她但凡可以容人,白夏一家不至于断送性命。 他也很不舍呀,白家死后,他也一度心伤,所幸仕途大有进益,也可告慰白家的亡灵了。 男人多有无奈。怪只怪,白夏一家此生投错了胎。 松儿露齿一笑,“奴才知道怎么做的,夫人要问奴才,奴才就把嘴巴一闭,装哑巴。随她或打或杀。夫人总以为她自己厉害,哪里有大人的万分之一。” 慕容珏回到宰相府中,进到卧室,便教奴婢服侍着换官服。 宋盼烟坐在椅上,床上的被褥叠的整整齐齐,她一夜没睡,就在这椅上等了一夜,终于将慕容珏给盼回来了,他却一声不吭的教奴婢给他换官服。 “慕容珏,我这么大个人坐在这里,你没看见么?” 宋盼烟没有忍住,率先出声质问。 慕容珏睇了她一眼,“看见了啊,见你出神,没打断你的神思。突然这么凶,夫人是吃了火药?” 宋盼烟冷笑着立起身来,“大人不会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凶吧?我可不是自娘胎里出来就这么凶的。成亲以前我可不这样。”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21节 慕容珏换好了官服,将帽子戴上,漫不经心道:“眼下去宫里上朝呢。有什么事等有空再说。” 宋盼烟紧了几步,挡在了慕容珏的身前,血红的眸子瞪视着慕容珏,“你不把话说清楚,别想出这个门。” 慕容珏不悦的半眯起双眸,“相爷在前厅等我一起上朝,教他知道你拦着我上朝,耽误我们和帝君议政,你想他会不会依你?” 宋盼烟横着的手缓缓的放下,她知道爹爹对权势的重视,她这女儿也不能和权势比拟,她的丈夫是她引荐给父亲的一个得力助手,眼下,慕容珏在爹爹面前比她更有话语权。而女子若是阻碍男人的仕途,这无疑是不识大体、罪大恶极! 慕容珏见宋盼烟让开了路,便大步走了出去。 “昨天是我的生日,你却一夜未归,难道不该给我一个解释?”宋盼烟在慕容珏走出颇远之后,近乎歇斯底里的低声叫嚣。 慕容珏顿下步子。 宋盼烟心中一动,终于,他为了她止了步子,她的话在他心里是有分量的,不然他不会停下。 不知从何时起,她觉得慕容珏和她越来越陌生,她甚至觉得他是不是真的爱她。去年,成亲之前,他爱她爱到愿意为了她放弃一切,包括白夏那贱人的命。可是成亲之后,那种强烈的感情就如同突然间淡了。 宋宰相的声音在拱门那边响起,“闲婿,被什么绊住了,如此怠慢?进宫去了。” 慕容珏回过身来,俯身在宋盼烟的耳边,低声道:“把眼泪擦干,别叫你父亲看出异样。晚上我回来陪你。” 宋盼烟听到他软了语气,心里的怒火就消了三分,用手帕将眼泪擦了擦,说道:“相公,我有很多话和你说,你晚上一定要早些回家啊。” “晚上我不回家能去哪里。你最近究竟是怎么了,不如教大夫看看,调理一下。你如此多疑,教我也好生烦躁呢。” 宋盼烟眨眨眼睛,“相公,你还爱我吗。我近日来感觉心里总不安稳。” “咱们什么关系,爱不爱的格局不小么。我的人都是你的了。还需要问么?” 宋盼烟微微一怔,这才露出一个笑脸,“你快去忙吧,别教爹爹久等了。” 慕容珏点了下头,便离开了。 宋盼烟的心中说不出的感觉,方才相公那一驻足,究竟是因为我的话在他心里有分量,还是从他那个角度率先看见了我父亲就在不远处,看在我父亲的面子上才给我三分薄面的? 如果是后者,这可就可悲了。相公之前有过婚约,与自己并不是青梅竹马,虽然白夏那贱人已经死了,但我这心里总是有疙瘩,时常想将白夏的尸骨拎出来鞭挞,若是自己和相公自小就相识,相公就不会和那个贱人白夏有过婚约了! 她恨白夏,尤其恨相公年少时的初恋给了白夏,那属于相公的最真的感情,竟被白夏给夺走了! 丫鬟端来茶水给宋盼烟,“夫人,您喝口水吧,昨日就一天没有用膳,今日也是滴水未进,这样下去身子如何受得了。” 宋盼烟把茶水推开,“你搁这里吧,我眼下什么胃口也没有。” 丫鬟只能将茶水放下。 宋盼烟吩咐,迫切道:“你把柜子里的小人偶拿来,我心里极不舒服。” 第40章 保不齐自己寻个妾哄我开心 “是。”丫鬟从柜子里拿了一个白衣服的小人,是个女子,眼睛大大的,唇红红的,身上扎满了银针,夫人每次不开心都往这个小人偶身上扎针。她将小人偶递给了宋盼烟。 宋盼烟接过来以后,就从盒子里拿起一根三寸长的银针,从小人偶的眼睛里扎了进去,直到针头从后脑透出来,她又拿出三根针,分别从人偶的腿间往上刺到了肚子里,从脚底刺进小腿,从头顶刺进了颈项。 白夏,你死了我也恨你,终日这般刺你,教你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宋盼烟刺了一阵,心里舒服多了,脸上也露出来了诡异的笑容,旁边那个丫鬟已经吓的脸色苍白,大气不敢出一声。 “你把人偶锁回柜子里去。随后你把松儿叫来,我问问他。”宋盼烟将人偶递给那个丫鬟。 “是。夫人。”丫鬟连忙将插满银针的小人偶锁回柜子,随即就去将松儿叫来了。 松儿进门就跪下,叫道:“夫人,松儿给您磕头。” 宋盼烟凝视着松儿半晌,掏出一锭银子,搁在桌上,问道:“松儿,这银子你想要吗。” “回夫人的话,松儿想要呀。夫人这是要赏奴才钱吗。” “我有几句话问你,你若是回答的好呢,我就赏你。”宋盼烟说着就把手揪住了松儿的耳朵,“你若是撒谎诓我,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疼疼疼疼,夫人,您问就是了,奴才要是有半句不真,这舌头不用您割,奴才自己就割下来给您卤成下酒菜去。”松儿心想,这母老虎凶神恶煞,哪里有长安奶奶半分温柔,怪不得大人受不了她,换谁谁也受不了,哎哟,我的耳朵哟。 “算你识相。”宋盼烟将松儿的耳朵放开,正色道:“昨儿个大人和谁在何处过的夜啊?” 松儿马上说:“奴才昨晚上睡得像头猪,没看见呀,夫人这样问,莫不是大人昨夜没回来?” 宋盼烟一时无法辨认松儿话里的真假,将信将疑道:“你果真不知道?” “主子去向,哪里需要向奴才报备。奴才真不知道。” “大人最近有没有购置什么别院房产是我不知道的?外面养了蓝颜知己,你可知情啊?” “居然有这事?大人每日只懂用功温书,伴君议政,竟有时间豢养蓝颜知己,奴才不相信他有那时间。再说了,什么蓝颜知己能比夫人贴心啊?”松儿谄媚的笑着。 “你满嘴浑话,我打你的嘴。”宋盼烟厉声道。 “哟,哪敢劳夫人动手。奴才自己掌嘴。”松儿往自己的嘴上扇了两下,盯着那锭银子,“夫人,虽然我不知情,但我说的可是真话,您这银子赏了我吧。” 宋盼烟怒道:“回答的没有半个字是有用的。哪里配我赏赐你。给我滚出去。” 松儿眼巴巴的盯着那银子,十分不舍的走了出去。 宋盼烟心里更是七上八下的,胡思乱想了起来。 相公在外面会有新欢吗,我决计不相信,毕竟相公对我是倾尽所有的,除非那女子是帝王家的闺女,是哪个公主不成? 也唯有公主这种身份的,才能压住我的名头。 然而,帝君的姐姐长公主已经出嫁,帝君的几个妹妹,岁数又比帝君小的多,分别是旁的妃嫔所出,与帝君不是一母同胞,也都不到婚配的年纪,究竟是哪个公主和我相公有了牵扯? 宋盼烟在屋内又等了大半日,接近傍晚时分,慕容珏终于回来了。 他进门将官服换了下来,宋盼烟就迎了过去,她的火气也被这漫长的等待给磨得快没了,见了慕容珏就委屈从心头升起,扑进慕容珏的怀里,嘤嘤的哭了起来,“相公,你太坏了,今儿早上你怎么那般冷落我。” 慕容珏不着痕迹的将宋盼烟推了开来,笑道:“你近日太多心敏感,是不是有什么压力。我待你一如之前,哪里有冷落你了。” 宋盼烟擦着眼泪说道:“昨日是我二十七岁生辰,你如何不回来给我过生日。你不知宴会上那些人如何议论我的,都说你教人抢跑了,说我是从别人婚姻里夺的你回来,都说我原该是个妾,你原来婚约的那个贱人才是正妻。你不在,都没人给我主持大局。我什么出身,她什么出身,我是那做小的命?和她有婚约,她就是正妻?” 慕容珏洗着手,他自从去年亲手将剑刺进白夏的腹中,他养成了这种用力洗手的习惯,总觉得这手上有血没有洗干净,他用力的搓着手背,直到白皙的皮肤被搓的泛红,他才停了下来。 “嘴长在别人的脸上,好歹教他们议论就是了。” 宋盼烟听了以后,就满是不如意,“你若是昨日给我一起过生日,她们羡慕还来不及,谁还敢议论我。你昨日干什么去了,连我的生日也忘了?” 慕容珏用毛巾将手擦干,说道:“昨日有个老朋友家里死人了,我去帮忙办了点事。没来得及和你说。” 宋盼烟满脸狐疑,“真的吗。那怎么我教人去打听,有人说你到西二宫道去接了一名细腰美人,还带她去买了金店的镇店之宝,这都不算,还将你送我的金项圈也送了她?” “你使人去打听我?”慕容珏坐在椅上,不悦的反问,“何不直接问我,谁比我更知道我的去向?” 宋盼烟被问的愣了一愣,许久才道:“我倒能见着你才是。我那不是着急吗。早上见着了,你忙着进宫,若不是和爹爹一起上朝去,我真是以为宫里有什么勾着你魂了呢。怕不是白夏那小贱人死而复生才教你这么有家不回的。” “一日不提白夏,你就不能活?”慕容珏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偏我说什么你就不信。我若是外面去接美人,我能用我自己马车去?这是生怕旁人不知我外面有人吧。” 宋盼烟破涕为笑,“你这么说,那倒也是。” “倒是你的金项圈,教我给了那老朋友,直接入土充作了陪葬品,那朋友手里不宽裕,金银都教大房霸着,死的是他的妾,又想办的宽绰些。左右我手里正好有这金项圈,就做了顺水人情了。” 宋盼烟立马不依,“晦气死了,你将送我的生辰礼物给人当陪葬品。呸,不知道死的是不是你的妾呢。” 慕容珏顺势将宋盼烟身子一揽,“纵然是我的妾,你能耐我何,两天不理你,管教你求我理你了,保不齐自己就寻个妾哄我开心。” 第41章 帝君穿个肚兜兜,那像什么样子 宋盼烟脸上一热,心想看他这般与我说笑,外面定然是没有人的,“相公,是我冤枉你了。回头我就把丫鬟拉来掌嘴,去外面打听事情,话都不知分辨一下真假,害得我担惊受怕这好半日。” 慕容珏只是抿唇笑笑,注意力丝毫不在宋盼烟的身上,脑海里时不时就闪现洛长安那双纯洁却深刻的眸子。 更甚至,满脑子都是纯白床单上那抹嫣红的印记,方才进宫和出宫,他有意经过了龙寝附近的那条宫道,然而,却没有遇见洛长安,他希望快些见到洛长安,安抚一下她,她此时一定非常慌乱,认为他不过一时兴起,始乱终弃,只怕若是他不及时和她打照面,她寻了短见也是有的。 宋盼烟拉住慕容珏的手,摇了摇,“相公,最近你好久没和人家亲热了,今晚好好陪陪人家嘛。” 慕容珏的眉心里闪过一丝烦厌,将手抽了回来,笑道:“近日里帝君安排任务,教我出方案,还是东征用兵的事,我心烦的很,实在没有心情,现下和你亲热,状态不好惹你嫌弃,我岂不自责。” 宋盼烟倒也不好再说什么,但是回想起来,相公似乎从来不热衷于此事,从成亲到现在,不过寥寥几次,而她虚长他几岁,在这事上的渴望原就比他多些,她将心头的不满足压下,心想他如此寡淡也好,省的在家里吃不饱,出去觅食去,说道:“既然是帝君交代的,那么相公要用功才是。不要教帝君失望了。” “嗯。你吃些东西早些睡。我今夜会忙到很晚,在书房就歇息下了。”慕容珏说着便起了身。 “书房到底冷,你不如在卧室用功,忙完了直接进被褥睡觉多好?再有,我一个人独守空房,你舍得么。”宋盼烟软声求着。 “不了,我凉身子进被褥恐怕教你着凉。你先睡吧,不用等我。”慕容珏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卧室。 宋盼烟跟到了门处,心里的失落难以压制,相公处处为我着想,我不该不知足了,能遇到这般为我付出一切的男人太难得了,他只是那方面冷淡了一些,倒也不是什么大的怠慢。 慕容珏来到书房,从衣袖取出那染了嫣红的布巾,用唇吻了吻那印记,可惜昨夜醉酒太深,不能真切记得冲破阻碍时的悸动,他日迎长安过门之后,必要好好与她厮磨耽搁,满身的渴望都被调动了起来。 长安太诱人了,可惜在帝君身边还要服侍四年之久,所幸帝君是个有理有度之人,从不与奴婢耽乐,不然我怎会有机会得到长安。 *** 这日一早,洛长安和小桃坐在梅姑姑身边刺绣。 梅姑姑的绣工在这宫里面数一数二,她喜爱在白家产的这些布匹上面刺绣,这样绣品出来又矜贵又漂亮,别的商家的布匹的料子就不如白家这般出彩。 洛长安也在安静的刺绣,这场景让她有种和娘亲在家刺绣的熟悉感,她是白家绣工扛把子,不过她如今改了自己惯用的刺绣方法,宫里面有些带绣花的布匹好些绣花样子就出自她的手,她恐怕教人看出端倪,于是换了别的方法来绣。 梅姑姑看了看洛长安的绣品,“刘绣当年送个帕子给帝君就封了美人,她那绣品和长安这比起来,简直是令人汗颜。长安试试今儿晚上从被褥里把你绣这兜兜塞给帝君。看明日能得封什么?” “瞧吧,一没外人姑姑就拿我打趣。”洛长安眉心蹙了蹙,“别人送手绢,那是情调。我这送个肚兜兜,想表达什么呢。关键帝君一大男人,他也穿不着啊。” 梅姑姑把眉头一拧,“那你怎么知道他穿不着呢,保不齐他怕半夜肚子受凉,穿个兜兜护着肚子呢。” 洛长安忍不住满额头的冷汗,帝君穿个肚兜兜,那像什么样子,“姑姑老是拿我开涮。我才不干呢。我还没活够呢,去惹那祸事干什么呢。惹恼了帝君,再罚我抄几个月的宫规,我何苦呢。这兜兜我自己穿多好呢。” 梅姑姑心急道:“长安,就你这性子,我若是帝君,我早被气死了。亏了帝君是万岁万万岁。哎。你倒是绣个什么送给帝君也行啊。” 小桃就突然呀的一声,“我大拇指又被针扎了,梅姑姑,长安姐姐,你们的手指是怎么成功避开针头的?怎么偏我这五个手指被扎了两对半啊。” 梅姑姑打量了一下小桃绣的那绣品,血流呼啦的什么都看不清,就把眉毛竖起来说道:“我的儿,那边还有三个豆沙包,你去吃吧。不要绣了。” 小桃心想梅姑姑对我真好,这是担心我肚饿了呢,我要努力才是,“多谢姑姑心疼我,小桃长大懂事了,不能只想着吃。我要把这副鸳鸯荷花图绣好了再去吃豆沙包。” 梅姑姑面无表情道:“现在去吃。你再继续绣下去,我怕是忍不住要打你了。” 小桃瘪着嘴道:“梅姑姑,这是为何,莫非我绣的不好。” 梅姑姑认真道:“你绣的很好。但是以后不要再绣了。” 小桃扭着脖子,红着眼眶道:“我就要绣。梅姑姑你一点耐心都没有。长安姐姐教我一百次都不会心烦的。你才教了十几次就要打人了。我今儿不绣出鸳鸯荷花图,我就不吃饭!”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22节 梅姑姑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念起佛经来,冲动是魔鬼,我要冷静。 洛长安眼看着梅姑姑要破功了,马上拉着小桃的手道:“你瞧,我每次这针头走上来的时候,我得先确认我手是不是按在针头的位置,长此下来,养成了习惯,就不会扎手了。我起初学的时候,也如你这样经常扎手。现在不会了。这是个熟能生巧的过程。通常绣娘自三岁就摸针,十岁是熟稔,如今我二十一二岁,拿绣花针的功夫不是一天就练成的。我虽出身不好,正巧爱摸针线,家人也尽量满足我。” 洛长安后面出身这段属于杜撰,她自小就是刺绣大家出身的,她师承她母亲,青出于蓝胜于蓝,白家的布品质和花色是别家不能比的,能和皇宫做生意,不可能差。 第42章 既然避讳,就别动她啊 小桃听的心悦诚服的,又耐着性子开始绣。 梅姑姑笑道:“也就长安有这耐心。换个人,估计会加入我一起打小桃这蹄子。我教十几次,已经是非常有耐心了啊,左右学不会。你亲娘才叫没耐心呢,喊你三声不答应,就给你一脚旋风踢,还问你是不是教蜡烛堵了耳朵聋了。” 小桃叹口气,“以后我就和长安姐姐好。你和我娘,对小孩儿都太狠了,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小孩子呢。” 洛长安寻思,小桃的童年是个非常完整的童年。 梅姑姑瞧着小桃那副挤吧眼睛要哭鼻子的样子,就没再作声,转而又问洛长安的话,“长安,你休假这二日带走的汤药喝了没有?” 洛长安几乎立刻打着马虎眼,回答晚了容易教人以为她的话不真,“喝了吧,忙叨叨的,又给我爹娘烧纸,我不记得了。” 心想,我压根就没带药出去啊,更别说喝药了。 最主要的是,那我也没想到帝君能追出去幸我。这事整的挺突然的。 在马车上和帝君那一夜的翌日,她也没有喝那个常喝的避孕药,帝君也没有提,会不会是忘了,她兴许会意外有孕,然后母凭子贵,从此走上靠儿子上位的康庄大道...... 白日梦这种东西,不能做,会上瘾的。洛长安在梦里都给自己加冕很多次皇后的凤冠了。然而现实里,她仍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奴才。 梅姑姑将绣品放下,“帝君说你没喝药,今日需要加大剂量。等着,我去给你端来,已经熬好了。” 日理万机,还专门交代给她投喂避孕药。教人心寒极了。 洛长安心里一沉,还以为帝君忘记这茬了,结果他不但记得,还要加大剂量,这样是不可能意外怀孕的。 加大剂量,这么明显的避讳她怀上他孩子,既然避讳,就别动她啊。 帝君最绝情,翻脸不认人,没有之一。 不多时,梅姑姑将药端了过来,递给了洛长安,“快喝吧,这药需要在房事后的十个时辰内服用是最有效的,晚了就怕要不上。按你月经日子来算,昨晚是最易受孕,帝君昨夜不是在宫外幸你了么。你快把药吃了,帝君等我回话去呢。” 洛长安听的个云里雾里的不大明白,是晚了怕要上,还是怕要不上啊,梅姑姑是不是口误了啊,既然怕要不上孩子,那怎么可能喝这药呢,估计是帝君知道她昨夜里最易受孕,才让加大剂量给她避孕吧。 看来,靠儿子上位的白日梦又要泡汤了。 洛长安端起药碗,一饮而尽,加大剂量后,果然是成倍的苦啊。 小桃说道:“我今日早上又听见帝君说,让你务必喝了这个助......” 助孕汤三个字就只说出来一个助字,就被梅姑姑啊的一声给打断了。洛长安的注意力便被梅姑姑吸引了过去,只当是小桃也听见帝君亲自交代让她喝避孕汤剂了,就没再多想。 梅姑姑突然想起一事,两手一合,啪的一声,说道:“长安,对了,我给帝君屋里新买的丫鬟到了,你现下是我的副手,帝君屋里的活路,你该交接的都交接出去给新来的丫鬟就是了。” 洛长安心中一窒,这一天还是到了,从那天他选择给她升个女官,而不是封个名分,她的预感到这天迟早会到,她觊觎那原本不该自己觊觎的名分,惹他厌恶了吧。然而,他似乎的的确确也需要一个下等奴才来发泄多余的情绪,她显然不够令他省心,所以,他终于决定换掉她了。 “是,梅姑姑,我早就将交接清单写好了。稍后就去交给那个新的丫鬟。”其实最需要交接的就是如何暖床吧,她自己是个失败的例子,暖床的奴婢的大忌就是肖想帝君。 像她这种不但肖想帝君,还妄想攀附,三不五时讨要名分,并且暗戳戳的立誓当皇后的,是犯了大忌中的大忌。 或许应该提醒一下她的下一任要安分守己,以免如她这样被弃如敝履。 梅姑姑还想交代什么,就听海胤的声音响了起来,“梅官,绣球宫的事查清楚了。帝君已经宣了旨,罢免了刘绣和玉珠的美人的名分,今日完成了手续就送去宫外的庵堂服刑了。” 梅姑姑听了就迎了上去,“事情原委是什么样的?” 洛长安也跟了上去,刘绣主仆那日对她的刁难还历历在目,她也挺好奇那二人的下场。 海胤说道:“原是那刘绣买通了她手底下的粗使,在玉珠侍寝的厢房的地上泼了油,琉璃桌子也提前弄裂了,才使得那玉珠跌倒在琉璃桌上,将一张脸给割的不成人样。” 梅姑姑冷冷哼了一声,“这才叫什么样的主子什么样的奴才呢,那俩人半斤八两,有今儿这下场也是活该。帝君这么判就该了她们。那日洛长安那脸上的三巴掌,我到今天还记着她们呢。” 海胤笑笑的说道:“记着那三巴掌的何止你一个人。” 帝君记得不比谁记得都清楚,帝君政务繁忙成那般,还费尽心思帮洛长安宫斗呢,容易么。 梅姑姑明白海胤话里的意思,就颔首道:“那是的。亏了有那人记着。不然不能这么快有结果。按说我该同你一起去绣球宫里走这个手续,但我手头有绣品要送去太后宫里去呢。” 说着,梅姑姑又嘀咕道:“另外我被扣半年的月钱,还有小桃那蹄子被打十五板子,都是她们害的,终于盼到她们的调查结果了。” 洛长安往前一步,恭敬道:“梅姑姑尽管去忙,不若教我随海公公去一趟绣球宫走这个手续吧。” 梅姑姑拉住洛长安的手,“行,按说我该领你走一次,教你如何去做。但今日太后那边我是非去不可,太后近日头疼,什么法子都使了也不见好。我缝了个护额,给她老人家送去,看能不能保暖一些。” 洛长安颔首道:“姑姑放心交代我如何走这手续,长安保证将事情办好。” 第43章 时隔三月,咱们又见面了 梅姑姑寻思了片刻,耐心道:“这事也正应该你去呢。行,你听着,主要去了以后,待海公公宣完了圣旨,你需要给刘绣和玉珠落发,旁边有侍卫和奴婢守着,通常出不了什么篓子,但是这俩都不是省油的灯,不要教她们冲开了束缚闹将起来,到时候上面说咱们办事不利。待落发完毕,你就吩咐侍卫把她们押起来,你亲自跟着,确保刘绣和玉珠被交接给庵堂那边的人了,咱们这边的手续就算走完。以后那俩人是死是活都是庵堂的责任,与咱们再不相关了。你听明白没有,复述一遍。” 洛长安颔首:“听明白了。我去绣球宫为刘绣和玉珠落发,然后监督着将她们押送到庵堂去,交给庵堂的人划清责任就算完成任务。梅姑姑放心,我会把事情办好的。” 梅姑姑满意的点了点头,“到时候人多,免不了各宫主子奴才都来围观,你行事务必有理有据,不要教人落下你理亏的口舌。” 洛长安颔首,“长安明白了。” “行,那么你和海公公去吧。”梅姑姑说着就转身回去接着赶绣护额去了。 海胤随即指了指那边拱门,说道:“长安,咱们这边走。” “好的,海公公。”洛长安随着海胤朝着绣球宫走了过去。 后面跟着两排侍卫和一排婢女,侍卫手里拿着绳索和棍棒,而婢女手中端着剃刀剪刀等工具。 来到绣球宫,海胤便宣读起来圣旨,“兹调查,刘绣、玉珠,因争宠相妒,做出伤人及打架斗殴之举,有违纲常,实在教朕失望透顶。今免去二人美人之名分,赐二人落发剃度,在庵堂做学徒,烧香祷告、清理恭桶,反省自身。因刘绣之父兢兢业业,克己奉公,此次不牵涉其中。钦此。” 刘绣和玉珠两人听完圣旨,当即就软在地上,心如死灰。 刘绣大声叫道:“本美人是冤枉的,我没有陷害玉珠,求海公公代为通传,教我当面和帝君解释啊。” 玉珠脸上的伤口未愈,此时溃脓腐烂,看起来非常的难看,她也声嘶力竭的叫道:“海公公,刘绣固然是有罪的,我何罪之有呢?我明明是受害者呀,难不成我受到了伤害,便不能还手打刘绣吗。求您让我见见帝君吧,帝君那日明明说了要我侍寝的啊。” 海胤将圣旨收了起来,低眼看着玉珠,笑道:“玉珠,海胤建议你还是在庵堂先养好了脸上的伤吧,你这尊容,冲撞了帝君,你担当得起吗?要恨就恨你自己福薄,消受不起龙恩啊。” 玉珠猛地一震,捂住自己的脸再不敢求见帝君,自己这副样子,有什么脸可以去见帝君呢。 绣球宫内外挤满了人,各宫的主子奴才都来观看,周围都是议论之声。 “这个刘绣以前仗着自己被封了美人,就嚣张跋扈,目中无人。这才几天,就把自己作死了。” “哼,还有她的奴婢玉珠,也不是什么好人,帝君也不知看上她什么,竟然也封她做了美人。还好刘绣将她脸毁了,不然我看见她的脸就想撕了她。” 刘绣拉住海胤的衣袍,“我是冤枉的,我要见帝君,海公公,我一定要见到帝君啊!” 海胤将衣袍猛地抽了出来,“帝君岂是任何人想见就可以见的。你父亲想见帝君还要提前上折子请示帝君的意思呢,你一罪人,就不要妄想了吧。至于你说的冤枉,你和你曾经的粗使去说吧,那粗使已经教抓回来了,眼下就关在牢里呢。给你安排一场当面对峙?” 刘绣听后花容失色,扑通一声便坐在地上去了,身体剧烈的颤抖着,周围鄙夷和嘲笑的眼神,令她愤恨交加,忍不住歇斯底里的大叫的一声:“啊啊啊!!!” 海胤转身对洛长安略略点头,“洛长安,我这边已经宣读完了圣旨,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洛长安颔首示意,“好的。” 随即,洛长安摆摆手,对身后的侍卫和奴婢说道:“跟我来。” 她带头往刘绣和玉珠跟前走了过去。洛长安第一次执行这种任务,并不熟悉流程,但是她立志要把事情做好的,每次做事对她来说都是一次机会,她必须抓住机会表现,得到梅姑姑的认可。 刘绣和玉珠抬头看向洛长安,二人都大大的吃了一惊,刘绣震惊道:“是你这个贱奴,洛长安!” 那日在宫道上像条狗一样跪在我面前的洛长安,竟然是今天为我剃度押我去庵堂的女官! 洛长安平静的望着刘绣道:“没错,是我,时隔三月,咱们又见面了,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需要喝杯热茶暖暖身么。” “你不必假装好人,我不领这个情。”刘绣尖酸道:“教梅姑姑来,否则,你休想动我一下。” “眼下你是罪人,不是美人,你说的话不具任何执行力。”洛长安淡淡道:“今天为你落发的是我。你没得选。” 刘绣血红的眸子瞪着洛长安,恨恨道:“你动我一根头发试试看。我父亲乃是尚书大人,帝君对我不过一时气恼,不久便会迎我回来。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我再自我介绍一遍,我是洛长安,是梅姑姑手下的从三品女官,是梅姑姑的副手。你父亲是谁与我无关。我是奉命来为你落发的,请你配合,不要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区区的从三品女官,你不配与我落发。” 洛长安冷冷道:“你原是美人时,身边配置的奴婢玉珠是七品奴婢。而我如今是从三品,是龙寝中的御前奴婢,论宫规,行落发之刑的,五品及以上女官皆可。结论:我有这个权力。” “你有什么好嚣张,你不过也是刚从九品升上来的罢了,再是从三品,也不过是个奴才!” “而你,如今连奴才也不是。”洛长安陈述着事实,用只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你只是弃妇。” “洛长安!你说什么!你有种再说一遍!!”刘绣被彻底的激怒,她几乎失去了理智。 洛长安没有理她,也没有被她激起任何的愤怒,这刘绣是不能把洛长安激怒的,因为刘绣不过是洛长安复仇路上的小小的绊脚石,也可以说是丰富历练洛长安的能耐的炼金石,洛长安是本着学习和锻炼的心态在做事的。 若是轻易便被这等货色激怒,洛长安的隐忍未免显得太失败了,她轻轻摆手,交代侍卫道:“把刘绣和玉珠手脚捆住,绑在椅上,不要教她们挣脱闹事。” 第44章 你不过是一条狗,我怎么会和你互咬呢 “大庭广众之下,你居然要捆了我!好大的狗胆!”刘绣的气焰分外的嚣张,如同泼妇一样闹了起来。 洛长安铭记着梅姑姑的指示,万不可理亏,于是这时什么也不说,只是指挥着侍卫准备绳索捆人。 刘绣见自己的话没有引起任何效果,明显自己已经完全失势,她不由得恼羞成怒,抬手就要往洛长安的脸上打。 洛长安侧面里黑影掠过来,她眼疾手快,抬手扼住了刘绣的手腕,洛长安身子柔弱,这一计她是使出浑身力气,她缓缓的抬起眸子,轻声道:“殴打落发女官,按照宫规,当掌嘴十五。” 刘绣猛然一怔,对上洛长安发狠的眸子,她显然眼中流过惧色,这奴才如何会有这般慑人的目光,她的脚不禁后缩了一下。 这时侍卫走了过来,有个侍卫说道:“刘绣,你想怎么样,居然殴打女官,疯了不成。” 说着,两名侍卫将刘绣给押住捆在了椅上,那侍卫问道:“长安女官,是否给刘绣掌嘴?” 刘绣紧张的看向洛长安,心想她不能真的敢打她嘴,好歹她曾是帝君最是宠爱的女人。 洛长安没有任何的犹豫,沉声道:“一切按照宫规办事。掌嘴十五,立刻执行。” 这十五戒尺,是为小桃后臀的那仗则十五还有梅姑姑被扣的半年月钱出口恶气。 眼下洛长安来办此事,罚与不罚,天高皇帝远,是由洛长安自己定夺。旁人都寻思洛长安年轻不压事,都想洛长安会温和的处理,保不准还会被刘绣欺负住,得叫来梅姑姑才能平息摆平,谁知洛长安的势头劲猛,还运用宫规将刘绣收拾的又狠又准。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23节 “是。”那侍卫拿起木戒尺便朝着刘绣的嘴巴上打去,响亮的抽打声在院中响起来。 刘绣的痛哭声也随着戒尺的抽打声响了起来。 周围瞬时间安静了起来,各宫的人都朝着洛长安看了过去,这便是梅姑姑身边新的副手洛长安,这个丝毫不容情的手腕够狠啊。以后自己万万不能落在她的手里。 刘绣被打的满嘴流血,哭的成个泪人。 玉珠则一声不吭了,她原就是个奴婢,虽然封了美人,但是毕竟日子浅,没有脱去奴相,那日打洛长安虽是她动的手,可是也是刘绣吩咐的,她那日属于狐假虎威,怎么也没有料到这日来落发押人的会是洛长安,这可真是风水轮流转,她生怕洛长安公报私仇,把她给打烂了。 洛长安自始至终没有理睬玉珠。 洛长安拿起剪刀和剃刀,走到了刘绣的面前,准备为她落发。 刘绣虽被捆着,可是仍旧不服气,张口就骂道:“你这个婊子生的小娼妇,改日待我出了庵堂,你别落在我手里,否则我一定教你好看。” 洛长安的眼底闪过一丝冷色,她可以忍受所有辱骂,但是若是累及她的母亲,那么她是不能忍受的,她沉声道:“依宫规,不服管教辱骂落发女官者,依情形由落发女官定夺如何量刑。你方才辱骂情节十分恶劣,我认为你对帝君的审判不服,决定对你行掌嘴二十的量刑。” 掌嘴二十! 众人哗然。 有些人还将手抚上了自己的脸颊。 洛长安这般搬出帝君的名头,只会教人觉得打多少下也是应该。若是单说刘绣不敬女官,才掌嘴二十,这有泄私愤的嫌疑。 刘绣的脸瞬时间变色,结结巴巴的说道:“我没有对帝君的审判不服。” 洛长安说道:“在场之人都看到你的表现,打我进来你就在寻衅滋事,若是你服调查结果,又如何不住的闹事。” 刘绣一时之间竟无从狡辩,“我……我……” 侍卫问道:“长安女官,是否行掌嘴二十之刑罚?” 洛长安颔首:“行刑,打到她服刑。” 那侍卫再度拿起戒尺,往刘绣的面上打去,直打的刘绣哭着叫道:“不要打了,不要再打了,我方才一时口快说错了。我服,我服了。” 洛长安冷冷的立在那里,没有丝毫教那侍卫住手的意思。 那侍卫没有得到女官的命令,只管一下狠似一下的打着,这事侍卫不担责任,他的任务就是给刘绣掌嘴,上面即便怪罪,有女官顶着的。 直到掌嘴二十打完了,那刘绣也安静了下来。 洛长安来到她跟前,问道:“你真服么。” 刘绣恨恨的望着洛长安,一时不肯出声。 洛长安面无表情的低声道:“我可以和你耗,藐视女官在宫规上也有规定,我依旧可以对你进行适度的量刑。眼下,我认为你在藐视宫规。” “我服刑了。”刘绣听见洛长安搬出宫规,眼底出现惧色,沉声道:“洛长安,我是真的服了。” 洛长安颔首:“好,既然你真服刑了。我便替你落发。” 刘绣低下头来,再也没有一个字的异议,“好。” 洛长安拿起剪刀,随即将刘绣长及后腰的长发齐根剪断,一剪刀一剪刀的贴着头皮剪下来,刘绣已然泣不成声。 洛长安对刘绣的哭声充耳未闻。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刘绣是不值得任何同情的。 洛长安寻思,若是自己得到了美人的位子,自己一定会收敛锋芒,卧薪尝胆,再创新高,不会像刘绣这么硬生生往死里作。 毕竟,从帝君手里得到名分是太不容易了。 洛长安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很快的便将刘绣的头给剃光了。 围观的人都笑了起来,曾经被刘绣欺负过的,忍不住啐了口水,恨恨道:“该!这女官干的太漂亮了,这是干了大家都想干的事。” 随即,洛长安来到了玉珠的跟前。 玉珠已然被方才刘绣的遭遇吓破了胆,自己的脸本来已经毁容了,若是再被戒尺打几十下,必然是彻底完了,她毫无自尊的说道,“长安,那日打你,都是刘绣让我动手的,求你大人有大量,不要公报私仇,放我一条活路吧。” 洛长安拿着剪刀,将玉珠的发束拎起来,低声道:“你不必多虑。你不过是一条狗,我怎么会和你互咬呢。” 玉珠猛地一怔,心想原来这洛长安从来就没有将我放在眼里过,洛长安想回敬的从来都是刘绣,而她玉珠就是一条被人当枪用的狗啊。 洛长安将玉珠的长发也剃干净之后,便吩咐侍卫押上两人,她带队,将人送到了庵堂,交给了庵堂的嬷嬷,同时教那嬷嬷在交接罪妃的单子上签了字。 全套手续办完了吗,洛长安这才松了口气,人一轻松,心里就怦怦的跳了起来,两只手也颤起来,她太害怕失败了,因为她没有重来的机会。 她靠着墙壁平复了一会儿,就赶回了龙寝。 梅姑姑见洛长安回来了,便笑道:“回来了。” 洛长安微微笑着将交接单子递给梅姑姑,“嗯,事情办完了。姑姑您看下这个交接单,庵堂那边的守门的也签了字的。” 梅姑姑笑道:“不用看了,我信得过你。方才你做事的风格和手腕各宫都传遍了,给你起个外号就叫:油盐不进。” 洛长安抓抓头发,赧然道:“谁起的外号,怪难听的。姑姑可别认。以后教她们叫开了,就完了。” 梅姑姑打趣:“别管谁起的,做事就得这样,不管怎样记住一条,我们是来完成任务的,管你之前是什么身份,眼下你就是帝君不要的罪人,对你宽容就是对帝君的不敬。你做的很好。我看你这是可以出师,不久你就超越我了。” 洛长安慌忙低下头,“我还早得很呢,若不是背靠姑姑,我哪里有那胆子。” “长安,你背靠的哪里是我?”你背靠的是帝君啊。 第45章 他一定是失忆了,而自己像个多余的傻瓜 “嗯?”洛长安不解。 “你自己也有这个悟性。看来你生来就是适合在宫里生存的。”梅姑姑只是笑笑,“你去吧,海胤眼下在御书房那边,这事完结了,需要和他交接一下,教他将这交接单归档,就完事了。” 洛长安颔首,“好的,长安这就过去交单子。” 洛长安来到了御书房外面的院子里,东南角花池子里种着一排埃松,上面挂着雪,白头绿底的特别好看。 这时院子里没有人,洛长安四下里走了一走,她第一次来御书房,这里的装修风格庄严肃穆,令她不由的紧张了起来。 这便是帝君平日处理政务的地点呢,果然比别处要更为森严,能进这地方的人,决计不是重臣便是要紧的人。 闲杂人等,是决计进不去的。 有个御书房院子当差的奴才走了过来,“洛长安,你来有事吗。” 洛长安闻声,慌忙走回长廊底下,低下头道:“我来找海公公,绣球宫的两个人已经送到庵堂了,我来递交接单的。” 那奴才说道:“那你随我来吧。” “是。” 那奴才在前面带路,洛长安就跟在后面,走到了书房外的第三道门,那奴才停了下来,回身对洛长安说道:“不能再往里去了,咱们最多只能走到第三道门,在这里等着海公公,再往里二道门是重臣等候区,再往里一道门内就是帝君的书房内部了。眼下海公公应该是去给帝君取茶了,你在这里等着吧。” 洛长安就靠着墙边不起眼的地方站着,轻声道:“是。有劳你了。” 那奴才点了下头,就走了出去。 洛长安安静的立在这里,大约等了有半盏茶的功夫,海胤便端着茶进来了,进来就见洛长安等在那里,他笑道:“长安,你办完绣球宫的事情,来交接单子的?” 洛长安迎上来几步,将交接单据递给了海胤,“梅姑姑教我来将这单子教给您,如此这事我们就办完了。烦您给结案呢。” 海胤露齿笑道:“不要紧张。往后那二人是死是活都不会找到你和梅姑姑头上去的。咱们都是替帝君办事的,没有兢兢业业做事还被惩罚的理儿。” 海胤便将单据手下,然后将手里的茶交到洛长安的手里,“你替我端着这茶,我眼下就将这单子送回档案阁去,免得丢了。” 洛长安端着这茶水,帝君的茶具上是山水人物图,看去一如他的为人清冷疏离,洛长安不由的紧张道:“海公公,若是帝君突然要吃茶如何是好。” 海胤微微寻思片刻,便道:“帝君忙起来总是忘记吃茶。通常不存在主动传茶,素日都是由我提醒才吃。若是教你遇见帝君口渴主动问茶,那是你的福气,你就端了进去,放在桌上即刻出来就是了。” 洛长安心里总觉得不妥,“我也没有在御书房侍奉过茶水,不知深浅,笨手笨脚万一搞砸了,不若教旁人来吧。” 海胤摆摆手,“是你我才放心,换谁也不行。你不要太谨慎,你若还是笨手笨脚,旁人便是没手没脚了。出不了什么大事。我去去就回了。” 洛长安见推不过去,就不情不愿的说道:“那行吧,海公公速去速回啊,我可是担忧的很。” “我办事你放心。不必担忧。”海胤转身就走了。 洛长安端着茶立着,眼睛就盯着海胤离开的方向,希望他快点回来。 “海胤,呈茶进来。” 突然,从书房内传来了帝君那冰冷却略带着愠怒的声音,似乎教什么突如其来的事物给冒犯到了。 洛长安着实吓了一跳,差点有股冲动把手里的托盘连带着茶碗一起搁在地上,然后跑路走人,但是那样似乎更是失职,也是不好。 哎呀,这个海胤公公真是的,太不靠谱了吧。 洛长安在心里认真的谴责着。 海胤不是说帝君忙起来政务就从来不会主动问茶么,怎么偏偏让她遇见帝君口渴主动要茶呢。 洛长安手心里都是冷汗,深吸了一口气,垂着头,小心的捧着茶穿过了二道门,又跨过了一道门,进到了帝君的书房之内。 每走一步,心就往嗓子眼提几分,进到书房,心脏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洛长安进来,就发现不对,地上散落着一件女性的长裙外套,她微微一惊,下意识抬起了头,便见帝千傲支着下颌坐在龙椅之上,而宽大的桌案边,有位女子身上几乎不着寸缕的立在他的面前。 洛长安犹如被迎面一棒,整个懵了。她还来不及分辨出自己是何心境,五脏六腑就先行剜绞了起来,一口气差点上不来,她端着托盘的手禁不住打起颤来。 素来知道帝君妃嫔多,这次亲眼看见别的女子脱光了任由他欣赏,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嫉妒了起来,自己梦寐以求的名分,却是别人已然握在手中的。 能进御书房并且可以脱成这样的女子,必不是普通之辈,这必是他另一位宠妃吧。 洛长安将茶水放在桌上,发出了轻轻的声响。随即她仍低着头,准备如她进来时这样,静悄悄的出去。 只不过,进来前可没有此事这般失魂落魄便是了。 帝千傲冰冷的声音满是不满:“海胤,谁放她......” 话才说几个字,帝千傲的目光便接触到了洛长安的脸庞,他面上一敛,他以为来人是海胤,如何竟是洛长安,这场面教洛长安看见了,朕在她心里成什么样子,他不禁怒道:“怎么是你?立刻出去!” “帝君,我......” “走!” 洛长安被这疏冷的语气给凶的心中一窒,这和那天夜里陪她祭拜家人,给她鼓励的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他一定是失忆了。 而自己此时看起来一定像个多余的傻瓜。 洛长安的眼眶瞬间红了,强忍着委屈,沉声道:“奴婢遵旨,奴婢告退。”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24节 说完,就快步跑了出去,被窘迫和卑微,以及尴尬和懊悔深深的包围着,大口的喘着气,寒冬里冷冽的风灌进咽喉里,呛得人想哭。 帝千傲拿起茶杯倏地摔落在地,碎片四处飞溅,他的虎口教茶杯碎屑划破,泊泊出血,他收紧拳头,对那衣衫不整的女子冷声道:“下贱。” 第46章 胆敢做出这伤风败俗的事情来 旁边那半裸女子骇的身子打颤,险些吓昏了过去,“帝君...帝君饶了我这次吧,我下次再也不敢这般无礼耽误您政事了。” 那女子跪在地上,磕头在地面上,额头紧紧贴着地面再不敢起身。 这时,海胤进了来,方才和洛长安正好打个照面,洛长安两只眼睛红的像兔子一样的跑了,他以为帝君忍不住欺负洛长安了呢,这一进来书房,看见了这架势,就咬住了自己的舌头,当即明白了过来,洛长安那是以为帝君在书房和女人做那事呢,估计又被帝君刷新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感情观了吧。 这些宫妃胆子是越来越大了,法子也越来越多,今儿这个女子居然趁人不备跑进御书房里魅惑帝君来了。 “帝君,奴才来晚了。方才洛长安来交单据,奴才想不如立刻将单据交回档案阁去。害,都怨奴才。”本来想制造机会让洛长安单独和帝君相处的,结果谁知道好心办了大坏事。自己最近一直给帝君补刀,真是老了,不中用咯。 海胤说着,就捡起那女子的衣裙裹在那宫妃的身上,小声念叨着:“大冬日里,光着膀子他不冷么,真是的。” “海胤,谁放她进来的!”帝千傲将方才问到一半的问题问了出来。 “帝君息怒,纵然给我们一百个胆子,我们也不敢放她进来。她趁人不备就钻了进来。后边侧门有时候运笔墨会开一小会儿,准是工人往屋里搬运东西,没瞧见就教她钻进来了。” “将她押出去,交由太后处置。”帝千傲揉着眉心。 海胤立时说道:“是,帝君,奴才立时去办。” 说话间,便由几个小公公进来把衣服给那女子系上带子,胡乱将人拉了下去,这是后头院子里的一个小答应,帝君从未踏足她的院子,她就偷偷来这边探险了,可惜运气不好,帝君就不是那种耽于女色的人。 人被拉出去书房以后,海胤忙道:“帝君,奴才实在没想到会有宫妃铤而走险来这御书房里啊。像这样进来就把自己剥光的,奴才也是害怕极了。帝君,您吓坏了吧。” 帝千傲冷声道:“吓坏的不是朕,是洛长安。” 海胤猛地一叹,“帝君,咱这形象越来越差,可怎么是好。” “......” 帝千傲拿起一本奏折,看了两行,就放了下来,脑子里闪过洛长安那双惊恐的眸子,就如同看见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一般,然而,这就是他啊,迟早她会看到他的全貌,那令她惧怕甚至厌恶至极的全貌,“下去吧。” 海胤不怕死的说道:“洛长安那边,要不晚上帝君去哄哄?总要试着解释一下,要不就说今儿您是被迫看别人光身子的?” 帝千傲冷冷的睇向海胤,“能不出馊主意么。” 海胤一怔,“倒也是,那么一解释,形象就更差了。被一娇滴滴的女子强迫,不容易取信于人。虽然这是事实。” 海胤说完见帝君没有要回答他的意思,就走了出去,将方才那答应领到了太后的坤宁宫里。 梅姑姑正好送了护额过来给太后,刚戴上,便拿着镜子给太后看效果。 太后对着镜子左右端详了一阵儿,笑道:“梅官,你做这护额软和的很,戴上保暖又舒服。你有心了。” 梅姑姑将镜子放在案上,“太后娘娘若是合意,我连夜再做一个,明日一早再送来,您换着戴。若是头痛之症可以好些,就值得了。” 太后点了点头,“倒不必急一时,刺绣费眼,夜里灯光不好,常熬夜绣早早眼睛就坏了。只不过我看你这绣工有些不同,今儿你绣这个凤凰,尾巴这里比其余地方更是雍容。” 梅姑姑笑了笑,“要么说什么都瞒不过您的眼睛,尾巴这里倒不是我绣的,我手底下有个奴婢名叫洛长安的,生的一双巧手,凤尾巴是她绣的,我瞧着也是比我绣的气派。” 太后觉得新鲜,说道:“最近白家的布匹没有什么新花样,翻来覆去老几样,一年到头怪腻人的。这凤尾巴的绣法倒是别致。新的护额不如教她绣吧。我看看绣整个布面稳不稳。” 梅姑姑答应道:“行,那奴婢回去就教她赶工,明儿就送来给您。” 太后摆摆手说道:“那倒不用催促,这绣工都是慢工出细活,教她放开了绣,就是了,左右哀家不着急戴呢,出来好绣品才要紧。” “是。太后娘娘说的极是呢。”梅姑姑俯了俯身。 就在这时,海胤教人押着那答应进来了,进门就叫:“太后娘娘,帝君教奴才来求您主持公道来了。” 太后一听变色,主持公道?我儿子教人欺负了?是谁欺负了皇帝!这...不可能。 那答应叫铭儿,是南藩王的小女儿,前几年和亲来的,和亲来的时候南边还不是东冥国的领土,后来没两年帝君用兵将南边收了,设了南藩,这个铭儿就基本没有什么政治用途,被帝君遗忘在了院子里。 铭儿跪在地上,哭的梨花带雨的,脸又红的很,绞着手,咬着帕子,倏地就抱住了太后的脚,说道:“太后娘娘,我没脸活了,求您发落。” 太后坐起身来,望向海胤,正色道:“出什么事了。这不是帝君后宫的人么,怎么往哀家屋子里送来了。” 海胤躬身道:“这答应青天白日去了御书房,行为有失体统,严重打扰了帝君处理政事。” 太后听后,就大是不悦,厉声道:“既然是后宫的女子,如何跑去前殿去了,况且还是御书房,后宫女子不得干政,那也是你去的地方?” 那铭儿就吓的不敢再哭,肩膀猛烈的抖动,就只怕要眼睛一翻就昏死了过去。 海胤绘声绘色的补充事实道:“进屋就将外套给脱了,帝君正批阅奏折呢,突然这样,眼睛都不知看哪里,当即气极,就教奴才把人给太后娘娘送来了。” 太后闻言,倏地将手拍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好狂妄的答应,胆敢做出这伤风败俗的事情来。后宫的女子都如你这般行事,今儿你去御书房脱外套,明儿我去御书房脱亵裤,帝君还有什么心思处理朝政!你也知道你没脸活了,哀家当然要发落你。” 第47章 怕他耽乐,又怕他不行 铭儿小声道:“太后娘娘息怒,不过近日来帝君都不来我院子走动,我运气也差,九号牌每次都不是我。铭儿年轻,一时糊涂就犯了错了。主要也是表达自己的衷心,我是南藩来的,若是不追随着帝君,恐怕教人诟病我心里不顺从。” 太后听后略一沉吟,“纵是如此,也不能跨出后宫跑去前殿。你不要多说了。海胤,你即刻拟了休书,把她送回去南藩国去,给她配个冥婚丈夫,教她出嫁。” 铭儿听后立刻就哭了起来,心想那不是等于一辈子守寡么,那样她这辈子就完了呀,每日里守着一副死人的牌位过日子,太可悲了。 “太后开恩,我生是东冥国的人,死是东冥国的鬼,求太后不要休我下堂,不要给我配冥婚的丈夫。” 太后不再理会,摆摆手就教人把铭儿拉了下去,“下去吧,哀家这头痛症更是严重了。” 待铭儿被拉走以后,海胤也不再多做打扰正打算离开,太后就又出了声,“海胤,你过来,我问你。” 海胤转身回来,凑近了说道:“太后娘娘,您请问。” 太后清清喉咙道:“方才那个铭儿长得溜光水滑的,外套脱了,那混小子就呆愣愣的教你把人给哀家送来?” 海胤义正言辞道:“是的。帝君从小就专心政务,别的什么心思没有,从早忙到晚,除了回龙寝睡觉就是在书房处理政务,去宫妃处绝不超过一盏茶的功夫。” 太后深吸口气,摆手教海胤走了,才一盏茶功夫,我儿看起来挺结实的,怎的如此体虚。 海胤走了以后,太后就望向梅姑姑,小声嘀咕道:“哀家那儿子不会有什么隐疾吧。” 梅姑姑差点没忍住笑出来,就说道:“自然不会。帝君是个克己有度的人,对后宫也是雨露均沾,虽一盏茶功夫仓促短暂,也是去各处走动了呀。” 太后忧心忡忡,“他倒是雨露均沾,这哀家是知道的,那怎么他都二十七岁了,还一个崽子都没有呢,怕是不行。回头你把沧淼传来,哀家交代一下,开些补品才是。国事是重要,传宗接代也是重中之重呀。一盏茶若是喝的快,眨眼就没了不是。怕他耽乐,又怕他不行。唉。为人父母太难了。” 梅姑姑默默的不说话。 *** 洛长安出了御书房,漫无目的的跑了一阵儿,便停了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 看见帝千傲和一名半裸女子共处一室她就失控了,情绪管理系统就像是崩盘了一般。 前两天和她在马车内欢好,今日便和他的宠姬在御书房云雨。 帝君,在男女关系这一方面,真的是乱。 其实她走上这条逢迎帝君的路的时候,就已经为自己做了很多心理建设。 那是帝君,肯定是妻妾成群的。不过以往她的脚步迈来迈去,走不出龙寝,所以她没真切的见到过帝君是如何和他的女人们相处。 今日亲眼看见了,国色生香的程度当真是教她大受刺激。 其实看不见,不代表没有。帝君那样的男人,身子注定不可能保持忠贞,皇家的男子知人事早,帝君怕是十四五就已经懂了男女之事。 洛长安不能深想,越想心里越是崩溃。这一年半来,她仿佛越陷越深,这颗心也渐渐不受控制,而帝君仍旧是那副冰冷绝情的态度,流连在宫妃之间,对她全无不同。 她以为那日自己引诱帝君时,解开了领口的两颗纽扣,已经是下作到了极致。 岂知,那在帝君眼里根本就不是回事啊,他显然见惯了大风大浪呢。只有她自己以为解开了领口的纽扣是多么伟大的壮举,竟还妄想可以令他印象深刻。 哎,自己太幼稚了。 远远的,那边梅林边的宫道上走来了一行人,隐隐的有说话之声。 洛长安用衣袖将眼睛上的湿意抹去,朝着那行人看了过去,便将那边的人认了出来,是玉流宫的柳玉溪,溪嫔,她旁边伴着她的好友宋盼烟。 每次和宋盼烟的偶遇,洛长安都准备有的放矢,产生一定的效果。她早就在心里盘算过无数次邂逅和报复的法子。 洛长安将颈项里的玉佩的带子抽出了一截,有个赤红色的带子在衣领上若隐若现,若是细看,可以瞧见带子上的花纹。 这条路是回龙寝的必经之路,也是宋盼烟一行人过来的必经之路。她们是一定会迎头相见的。 洛长安早已经计划好了,遇见宋盼烟之后,要这么做,宋盼烟瞧见她丈夫母亲的遗物挂在她洛长安颈项里,必然引起疑心,自己丈夫的东西戴在别的女人脖子里,谁都接受不了。 洛长安先行靠边,束手立在那里,给溪嫔让了路,同时问安道:“奴婢给溪嫔娘娘请安,给右侍郎夫人请安。” 溪嫔一行人走过来之后,没有直接走过去,听见问安,反而是驻足下来。 柳玉溪细细的打量了片刻洛长安,温和的笑道:“这不是洛长安嘛。你哪去啊。” 洛长安听见自己被点名,忙道:“奴婢刚去海胤公公那里交差,眼下正回龙寝去呢。” 柳玉溪客气道:“梅姑姑素日里繁忙,有你帮着她一些,倒好的很呢。你没事了去我院子里去,我给你拿点心吃。” “奴婢谢谢溪嫔娘娘。” 宋盼烟对柳玉溪道:“方才那刘绣和玉珠教长安收拾的服帖的很。要么说是梅姑姑的人呢,做事很有一套。” 洛长安垂着眼睛不说话,但凡出声,就怕泄露自己对宋盼烟的敌意,良久,方平静道:“奴婢是按规做事。那二人服的是规章制度,不是奴婢。” 柳玉溪点头称赞:“好个会说话的丫头,这规章制度也是分人去用。教个蠢人去用,哪怕是给她凤印恐怕也难成事呢。” 洛长安不再说话,状似无意的自然的拨了拨自己领口的发丝。 柳玉溪瞧见洛长安项间红带子,没有什么反应,便准备离去。 宋盼烟的眼神倒是被洛长安颈项里的红色带子给吸引了,这带子好生面熟呀,倒非常像我相公祖传的那块玉佩上的红色带子,宋盼烟忍不住说道:“长安姐姐,你颈项里戴的是什么饰品,这带子可是好看的紧啊。” 第48章 你倒不如直接去搜帝君的身 洛长安成功的引起了宋盼烟的注意,于是快速将红色带子塞回衣服里,语气里刻意流露出几分紧张:“没……,不是什么值钱物,不值一提。” 宋盼烟拉住了洛长安的手腕,“好姐姐,给我看一眼吧,若是好看,我也去打造一个来戴。” 洛长安挣了一挣,紧紧捂住心口,“真的不是什么打紧的,夫人您什么没见过,奴婢这东西真是怕打了您的眼。”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25节 宋盼眼却非常好奇,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姐姐这般把宝贝藏起来,倒越发显得珍贵了。就给我瞧一眼吧。” 那边梅林尽头,慕容珏下了朝堂往这边走了,远远的就看见宋盼眼在拉扯住洛长安,宋盼烟的手还往洛长安的颈项里面去抓。 洛长安瘦弱无骨,而宋盼烟要富态不少,似乎随时会将洛长安推倒,他不由攥紧了手。 洛长安余光里看见了慕容珏,她本打算挣脱了宋盼烟离开的,但是眼下改变了主意,当即脚底打滑,倏地一下便跌倒在地,手掌磨在石头上便流了血,她身体的每一处都是她复仇的武器,她不惜受伤,只要可以达到目的,她可以不择手段。 她口中痛呼出声:“唔......夫人,好端端的,何以将奴婢推倒呢?” 宋盼烟不好意思道:“你弱不禁风的,我不曾想用力过头了。你若是给我看一眼你的宝贝,也就不会教我推倒了呢。” 洛长安委委屈屈的垂下眸子,神情着实可怜:“夫人何必强人所难呢。奴婢虽是奴才,可也有隐私的呀。奴婢不愿意教夫人看,夫人为何执意勉强。” 宋盼烟微微怔忪,竟一时无言以对,僵持了一下,就伸手去拉洛长安的手臂,眼睛还是往洛长安脖子里瞄,就挖空心思想将那带子看个究竟,“起来吧,地上怪凉的。” 岂料一动,牵动了洛长安的伤口,洛长安合理的夸大了这疼痛,嘶的一声,攥住了手,轻轻呼道:“好痛呀,夫人您可以慢一些么。” “宋盼烟,你在干什么!” 慕容珏赶到近处,攥住宋盼烟的手腕把她狠狠拉开了去。 宋盼烟被拉的一个趔趄,当着溪嫔和一众奴才就很下不来台,愣了一下,从未见相公如此紧张过什么,他这一身怒气是怎么了,莫非他外面的人是洛长安?! “相公,我和长安姐姐不过说话玩呢,你生的什么气?”宋盼烟有些恼羞成怒,语气也差了起来。她出身相府,跋扈惯了,受不得委屈。 “皇宫内院,你与帝君龙寝的女官拉扯成何体统,玩也得分地方。”慕容珏非常严厉的斥责宋盼烟,有理有据,让人挑不出他话中的问题。 宋盼烟当即眼眶一红,意识到方才自己的确是失态了,是不能如此去强行查看帝君龙寝女官的饰物,这逾越了礼节,她忙道:“长安姐姐,方才是我逾越了,我给你陪个不是,你没事吧。” 心想,说到底不过是个贱奴,仗着是龙寝的奴才,近日又有些升迁,就嚣张起来了,别教我逮着机会,否则,教你好看。 “我没事。”落长安低下头来,护着心口的物什,说道:“我颈项里的饰物是我自己私人很重要的东西。希望你不要再勉强我拿出来给你看了。” 慕容珏闻言,心中一动,原来长安是为了保护我送给她的玉佩才教宋盼烟推倒的,我的玉佩对她来说很重要。 宋盼烟紧张的看了看慕容珏,慕容珏正不满意的凝着她,眼中满是警告之色,她不禁没趣的瘪了瘪嘴,“不看了,不看就是了。” 洛长安立起身来,眸色幽幽的看了看慕容珏,慕容珏也正看着她,为她的幽怨的目光而心中一荡,心想,她是怪我那夜要了她身子之事吧。 慕容珏轻声道:“长安姐姐,内人方才失礼了,你有没有伤到哪里?” 洛长安用衣袖掩住了流血的手掌,然而慕容珏早看到她手流血了,她轻声道:“回慕容大人的话。方才是我自己不小心跌倒的。您不必介怀。奴婢还有差事,先行告退了。” 说完,洛长安便先行离开了,目的达到,再多待喘息的功夫,洛长安都不愿意。这对奸夫淫妇所在的地方,教她觉得恶心!和他们呼吸同一寸土地的空气,令她作呕! 慕容珏猛地甩开了宋盼烟的手,不悦道:“以后少来宫里走动。你的性子,迟早惹出事来。你是什么身份,她是什么身份。下臣的妻子倒去搜龙寝丫鬟的身,你倒不如直接去搜帝君的身!” 宋盼烟竟无从反驳,眼底也露出几分骇色,“我哪有那胆子去搜帝君。方才我是由于在长安颈项里看见了...” “够了!有话回府再说。”慕容珏愤怒的将宋盼烟的话打断,生怕她说出什么惊人的话。 柳玉溪见素来恩爱的右侍郎夫妇竟然红眼争吵起来,便打着圆场,劝道:“慕容大人未免太言重了。长安不是那种小气的人。哪里会跑去告状说盼烟搜她身呢。刚才我在跟前,真是闹着玩呢。盼烟也不是那种没有分寸的人,方才或许一时迷了。” 慕容珏哼了一声,当即便甩手走了。 宋盼烟忙问:“你去哪里啊,相公。” “这事由别人的口传去帝君耳中,污我目中没有帝君,不如我自己去说。我去面圣请罪!”慕容珏头也不回的便去了,他倒不是真去面圣,而是去追洛长安,这二日他来回宫中几趟,都没有见到长安,今日终于见着了。 宋盼烟当即就落下泪来,和柳玉溪抱怨道:“娘娘您瞧,他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前途,竟不问问我为何会失态呢。如果不是我家,他会有今日的……” 柳玉溪掩住宋盘烟的嘴,“这里确实不是说话的地方,你随我回玉流宫去,我们吃着茶水慢慢聊,有什么事,我可以和你出出主意呢。” 宋盼烟点头,“娘娘,这洛长安我觉得不是好人。我实在怀疑她偷着勾引我丈夫。她是个破坏我们夫妻感情的贱人。娘娘万请为我做主呀。” 第49章 大人有妻子,有家室。而我只有你啊。 柳玉溪闻言大惊,“当真如此,龙寝的丫鬟竟敢干出勾连重臣的事来?这可是杀头的大罪。如果如此,决计不能容她。” “娘娘莫急,此事事关我丈夫,若是揭发检举,必然我丈夫会牵连。使个法子,单除掉洛长安这贱人就是了。” 宋盼烟双眼凶光乍现,越想洛长安颈项里的红带子越觉得那就是慕容珏玉佩上的带子。 加上方才洛长安遮遮掩掩紧张兮兮的样子,以及自己丈夫生气的模样。再联想起来那日丫鬟说慕容珏去宫二道接了一个细腰美人。 捕风捉影之间,宋盼烟越发觉得慕容珏外面有人了,那人就是洛长安。 *** 慕容珏紧了几步,便见洛长安步子急迫的走在前面,他低唤一声:“长安。” 洛长安听见慕容珏的声音,嘴角有几分讽意,直呼她的名讳,且语气中将她视为他的所有物,说明他相信了她那夜留下的血迹,她并没有停下,也没有回头,脚步反而更快了几分。 慕容珏见洛长安走的更快了,心想她定然恨我怪我至极。 慕容珏大步走到洛长安前面两步,伸出左手臂撑在墙壁之上,挡住了洛长安的去路,洛长安被截住,不得不停了下来。 慕容珏微微低着头打量着洛长安的面颊,温声问道:“我叫你,你听见了么。” 洛长安顿下了步子,别开面颊,冷淡道:“没有。” “当真没有?” “当真没有。” 慕容珏深深注释了洛长安许久,说道:“那好。我再叫你一遍:长安,长安……” 洛长安恨恨的抬起眸子,“谁准你直接喊我长安。只有我夫婿才能这么喊我。” “我就这样喊你。迟早我是你的夫婿。” “现在,你不是;以后,谁知道。”从他背弃婚约,狠下杀手开始,他永生永世,再生再世都不可能成为她的夫婿。 慕容珏深吸一口气,从衣袖之中取出那叠放整齐的沾染了血迹的布巾,展开来递到洛长安面前,“那天夜里是我做错了,将你弄疼了吧,你必然仍在生我的气。” 洛长安望见这布巾,认出这是她那夜割破手指伪作的落红,她需要害羞脸红,可是面对着慕容珏她只有双眼血红,实在难以作出娇羞之态。 脑海中不由想到自己初次承欢帝千傲身下的画面,那时被帝君破身,他洁白的里衣染上她的初次落蕊,那夜里帝君的眸子深如寒潭,有着令她看不明白的隐忍和克制,她似乎会沉溺在那样的眸色之中,她一时之间脸红似血,伸手就去夺慕容珏手中的布巾,“你还给我。” 慕容珏将手一撤,而后将布巾再次叠放整齐收进袖中,她这副娇羞的模样实在教人心动,原来这便是初次失身后的样子,宋盼烟洞房那夜的神态分明太过雕饰,倒似老练之人故作娇羞一般,慕容珏眼下对洛长安越发的珍惜起来。 “既然已经是我的人了,你身上的什么不是我的,何来还给你的道理。我不还。” 洛长安嗔怒道:“那日你明明说只是带我游湖,如何夜里借着酒意对我...对我...” “对你如何,告诉我。”慕容珏有意看她羞赧的模样,也想从她口中听到自己那夜和她的细节,他已经等不及再度将她拥入怀中。 洛长安责怪的凝着他,“如今我已经教你占了,无媒无聘,我也别无他法。若是你不肯护我,我也只有死路一条。你家里那位可是厉害的很,教我好生害怕,方才她不知怎么非要查看我颈项中的饰物。若是教她发现我是你的人,必然害死我。而你到时,必然选择你的妻子。我只道自己命苦就是了。” 说着,便落下泪来,这话半真半假,自己不就是教他们害得家破人亡么,这份不甘和压抑实在是真情实意。 慕容珏心中不禁揪起,怜惜道:“有我在,必不会教她害你。别说她不会知道你的存在,即便他日你宫里的契约满了出了宫,我迎你过门教她知道了你,你也不需怕,我给你做主。” 洛长安的心里充满了鄙夷,呵,果然有权有势,说话底气都足了呢,再不是当年那个一穷二白急需往上爬的穷书生了。 “你自是这样说。可她家势力庞大,我小门小户的,如何留得住你的心。” “长安,她家自是势力庞大,我右侍郎势力便小了不是。如今我深受帝君器重,我的将来,只有帝君可以左右,那母老虎奈何不得我。” 慕容珏有种要保护洛长安的冲动,这是一种在白夏身上没有实现的保护欲,此时被无限放大,洛长安的弱小和无助,充分调动了他的保护欲。 “你将自己最宝贵的贞操给了我,我定护你周全。” 男人穷困潦倒之时,盼着钱权,如今权势熏天,又对弱小的女子生出怜惜,只有强大了,才有心情风花雪月,权势是男人最有力的外衣。 若是白夏不是生在白家,他如今这地位倒可以给她名分和孩子,和她过夫妻的日子。可惜,她生不逢时。 洛长安擦拭了下眼睛,柔声道:“大人,不要辜负了我啊。我知道你对我有意,不过是因为我眸子像极了你的故人。可别教我也成了你另外一个故人。大人有妻子,有家室。而我只有你啊。” 慕容珏心中猛地一动,又似回到了少年时懵懂的时候,那纯纯的爱恋在心头漾动,曾几何时,多少个朝阳映射下的清晨里,他都远远的在窗内痴痴的望着花园里采摘晨露的白夏的身影,那不染纤尘的摇曳的身影,曾教他魂牵不已,“下月你何时休假,我迎你出去,和你团聚,好好的疼爱你。” 洛长安明白他话中之意,若是再同他私会,恐怕搪塞不过去需要亲密接触,若是不依他又会露出马脚,她不能轻易单独与他相处,她低声道:“难说。我最近刚升职为从三品女官,事情多,怕是难请假。不瞒你说,虽然我是女子,可我也有梦想,我的差事我是不会轻易丢掉的,在宫里干得好,是有出头之日的。” 第50章 帝君就把醋缸给踢翻了 - 起因 慕容珏沉吟片刻,心想洛长安倒是一个有理想的人,她攀上我,不是想着依附我,而是仍旧有自己的梦想,这教我刮目相看,“我每日自这条路经过,你若念我,便出来这里走动,便可见到我,以解相思之苦。” “嗯。”洛长安点了点头,曾经她也会驻足在白府门外,久久的等待着赶考的他归来将她迎娶,直到她等来了他灭她满门的屠刀,将她的相思之苦变成了血淋淋的仇恨和愤怒! “把手给我,我看看你的伤口,方才跌倒手掌教石头磨流血了吧。”慕容珏说着便伸手去拉洛长安的手。 洛长安忙后退了一步,和慕容珏拉开了距离,“使不得,宫里人多眼杂,教人看见就完了,宫女和重臣私通是重罪。说到底,宫里的女子都是帝君的人。帝君可以不要,但不能被背叛。我已经为了你,豁出命去了。” 慕容珏闻言,便将手顿下,强忍住没将洛长安拥在怀里,但偷来的,尤其是从帝君眼皮子底下偷来的,越发的有猎奇这种刺激的感觉。 “爱卿,找朕有事?” 不期然间,帝千傲那冰冷的嗓音在慕容珏身后响起。 慕容珏背脊猛地一僵,神色大变,忙回身,揖手躬身道:“参见帝君。” 洛长安连忙俯身垂下头,安静的立在墙边。她也着实吃了一惊,她方才面对着龙寝的方向,一直注意着那边,然而她不过一恍神,竟没看到帝君已经到了,他的脚步声轻之又轻,不过须臾,想必帝君什么也没有听到。 而帝君的眉尖有些愠怒。 洛长安觉得自己挺倒霉的,每次遇见帝君,帝君正好心情都不好,这使得她对帝君的惧怕与日俱增,他虽生的美貌绝色,然而却实在脾气乖戾,不近人情。 帝千傲的视线扫过洛长安那羞红的面颊,哭过的眼睫,以及受伤的手,而后深了眸色,若有若无的嗤笑一声:“或者,爱卿不是来找朕,而是来找朕寝殿里的......奴才?” 慵懒的语调却字字掷地有声。 周围温度也骤降了下去。 慕容珏一凛,毕恭毕敬道:“回禀帝君,臣去而复返乃是突然想到东征用兵之计,方才在路上遇见了长安女官,臣正向她打听帝君是否在龙寝内呢。” 长安女官? 有意思。 叫她名字都不带姓氏的。 朕叫她还连名带姓的叫。这边倒是亲昵的很。 洛长安觉得如芒在背,整个人僵直在那里,脸上火辣辣的,又似乎教帝君抓住她偷人一般,心虚了起来。 其实多半是她自作多情,帝君对她全然不在意,甚至已经命令梅姑姑买了顶替她的暖床丫鬟了,她自己给自己加戏太多了。 帝千傲抬起修长的手,将身上的裘皮龙袍披风解下来,抛到洛长安的怀里,清冷的吩咐道:“送回龙寝去。”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26节 洛长安怀里一满,抱着沉甸甸的还留有帝千傲体温的龙袍,不解的睇了一眼帝千傲,他的目光正带着一丝怒色笼着她的眉宇,她忍不住说道:“帝君,天气极冷,这衣服您还是穿着......” “帝君教你送,就去送。不要多话。” 海胤不等洛长安将话说完就出声打断了她。 她再留在这里被慕容珏多瞅两眼,帝君就把醋缸给踢翻了。 帝君的耳力,隔着多远就将对话听的真切了。别再惹帝君了,不然这小东西又要吃不了,兜着走了了,可怜见的。 洛长安忙住了口,心想那或许帝君在御书房和那个半裸美人忙完以后身子燥热,不觉得寒凉吧,想到这里,洛长安脸上瞬间血色尽失,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又揪了起来,她抱着龙袍就回了龙寝去了。 帝千傲随即对慕容珏微笑道:“爱卿,随朕去御书房,讨论一下你说的东征用兵之計吧。若是再无所出,这头顶乌纱就别要了。” 冷汗自慕容珏发髻滚落,帝君虽笑却怒,我诚惶诚恐,当即深深一揖,“是,微臣惶恐。” *** 夜深了,银月如钩挂在当空,宰相府却灯火通明。 宋相爷宋奎背着手在前厅里来回踱步,神情沉重,他的夫人在旁边说道:“老爷,您坐一坐,休息片刻吧。贤婿吉人天相,定然不会有事的。” 宋盼烟坐在侧椅上,拿手绢沾着眼泪说道:“晌午就教帝君滞留在御书房了,如今已经天黑又天快亮了还没被放出来。消息都传帝君发狠了逼他。爹爹,你务必救救我相公。” 慕容珏的随从松儿急速从院子里奔来,宋相爷猛地驻足在当门,不等松儿进得厅门就问道:“自宫里打听出什么消息没有,贤婿眼下情况如何?帝君怎么说。” 松儿方才一路疾奔,眼下大口的喘着粗气,从怀里取出了慕容珏的官帽递到了宋相爷的手边,“回老爷的话,姑爷还被帝君滞留在御书房议事,帝君的身边人海胤公公教奴才把大人的帽子先带回来。” 宋盼烟一瞧见丈夫的官帽被摘,就如同瞧见丈夫的脑袋搬家了一般,扑进她母亲的怀里的嚎啕哭了起来,“母亲,这当如何是好,相公素日里对帝君忠心耿耿,如何帝君今日这般发狠,竟先摘了他的帽子,这...相公究竟是哪里惹龙颜不悦了呢。” 宋夫人吴敏全没有主意,“龙心深似大海,这谁能猜到呢。老爷,您看这当如何。” 宋相爷将那官帽拿在手里,帽子上的顶戴花翎已经被取下,眼下这帽子不过是个普通的帽子罢了,“海胤公公有没有说什么?” 松儿想了想说道:“海公公说,若是今天晚上入夜,大人能给出令帝君满意的东征用兵的计策,大人便会手持顶戴花翎回府,若是不能,则领着官职罢免书回府。” 宋相爷听后,噗通一声坐在椅子上,帝君再不是十五岁时处处听我摆布那个孩童,如今他竟敲打起我来,“贤婿给计策是绝对给的出,但是能不能教帝君满意,这就是另外一桩事情。因为帝君满意与否,帝君说了算。尔等莫要再哭,稍安勿躁等到今天晚上再说。” 宋府内又等了一天,终于在入夜时分,有人叫道:“右侍郎回府了。” 接着,就见慕容珏回到府中,双眸之下有浓重的青色印记,唇上毫无血色,显然身心俱疲。 宋相爷迎了上去,问道:“贤婿,顶戴花翎可带回来了?” 第51章 帝君就把醋缸给踢翻了 -经过 宋盼烟和宋夫人也紧张的围了上来,屏住呼吸等着慕容珏回话。 慕容珏从衣袖之中取出了顶戴花翎,“带回来了。提出计策无数,终于有一个教今上首肯的。” 宋相爷等均松了一口气,“果然是本相的好大儿,本相就知道你能行。” 慕容珏缓缓的坐在椅上,冬日里,他浑身的衣服已经教汗水浸透了,“这两日的今上,实在不能再领教第二次了。若不是东征在即,我知道他心怀边疆,倒像是他和我有私人恩怨一般,当真如刀刃就架在我脖子里一样。” 宋盼烟插嘴道:“能不能是昨日咱们和帝君龙寝的丫鬟洛长安在宫里拉扯拌嘴,惹了帝君?” 慕容珏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宋相爷便拂袖怒道:“荒唐!妇人之见。帝君是什么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丫鬟,能使得他动用皇权来整治臣子?必是东疆之人屡屡挑衅我国土,将帝君惹怒了才催逼这用兵之策。” 众人再不敢多言半个字。 *** 洛长安在龙寝里与那新来的丫鬟交接着事情。 这两日她听说慕容珏被帝君滞留御书房,并且有摘去乌纱帽的可能,她的心里是痛快的,甚至她默默的祷告着,希望老天保佑可以让慕容珏丢掉官帽,让他哪来的哪去,再回到那个一无所有的穷书生,他心高气傲,若是被贬,必然会自暴自弃,整个人就废掉了。 然而,方才消息传开,说慕容珏最终赢得了帝君的首肯,提出了可行的东征用兵之策,人被放了。 洛长安实在是失望,但是这慕容珏的才干她是知道的,当初白家也是看重他的才干,却看走眼,没看清他的人品。 帝君是那般任人唯贤的人,不会无缘无故便除去一个有才干的人。 龙寝里新来的丫鬟名叫素儿,她拿着一件帝君的里衣走了过来,“长安姐姐,帝君这件里衣袖口都破了,是不是扔掉呀?” 洛长安将那里衣接过来,“不用扔掉,帝君勤俭,这衣服是这一年多里最常穿的,破了几次,我稍后缝补一下就是了。” 洛长安用手指腹细细的抚摸着着衣物领口的位置,仿佛仍有帝君那薄凉的气息。 说来也巧,这布料出自白家布行,是一年半以前洛长安亲手织就染色的布料,总共没有两匹布,属于白家布匹里的极上乘的布料,当时是教送进宫里来给主子们试试,若是喜爱,再大批生产。 帝君这里衣就是她当时织的那匹布做的,他似乎是个念旧的人,这里衣洗了多次,破了几次,他也不说扔掉,进来的新里衣他也不去穿,就两套这种布匹做的里衣,换着穿,破了就缝补一下,似乎也不嫌弃破了。 洛长安每次缝补都非常细心,缝补之后就看不出破裂的痕迹,她也隐隐的怕有一天他突然就不要这两套里衣了。就如他突然就换了暖床丫鬟一样。 眼眶突然涩涩的,洛长安掐着手心,不教自己难受,问那丫鬟道:“我交代你的,你都清楚了吧。” 素儿点头,“是的,我都明白了。” 洛长安颔首,“行,入夜了,你忙吧,我也回屋去了。” 洛长安拿着帝君这件破了的里衣,回到了奴婢房,这间小屋子极小,就摆得下一张小床和一张小桌,她自己在屋里勉强打转,这屋子是这两日才收拾出来的,梅姑姑什么都没和她说,但是她知道,这是给她准备的。 梅姑姑不说,应该是不想让她尴尬。而她也是一个心思细腻又很自觉的人,不说,她也知道怎么做。 自觉离开,比被驱赶要体面。 洛长安和素儿交接了所有的事,包含暖床。 可是她没有将给帝君缝补衣裳的活路交出去,她还是把这事拦在自己手里。 她是从三品,那九品婢女素儿也不敢说什么,在她的权限范围内,她小心的将为帝君缝补里衣的活护在手里。 或许是因为这是她亲手织的布吧。也或许是别的,但是她不去深想,想多了,自己会苦恼。 她点了烛火,拿出针线,便开始缝补袖口的裂口,帝君常常练功,衣物破裂是常有的事。 外面一阵脚步声,接着就听见梅姑姑的声音道:“参见帝君。” 洛长安的手猛地一顿,帝君回来了。 他即将回到龙寝,掀开被褥,和新的暖床丫鬟做曾经与她做的事,想到此处,手心猛地顿疼,原来是银针扎入了指腹,近二十年的绣工,她竟教银针给扎了,方才着实心不在焉了。 帝千傲径直迈入龙寝,自昨日在龙寝门外将龙袍披风交给洛长安起,他已经一天一夜没有睡觉,他有种失控的慌乱。 生平第一次为了女人吃醋而带着情绪刁难朝臣,险些摘了二品大员的乌纱。 他冷着容颜来到床畔,被褥下有个人迹,他捏起被子一角掀开了一些,却有一张陌生的面庞呈现在他的面前, 这是谁。 洛长安呢。 他的面庞更冷了,他倏地将被子一角放下,怒道:“梅官,进来。” 说着,帝千傲坐在椅上,修长的手攥紧拳头放在桌案,手背之上青筋曝露。 梅姑姑和海胤同时快步小跑进来,看见床上那个一脸迷茫吓的快晕死过去的丫鬟,梅姑姑当即就心底大乱。 “素儿,谁教你爬上龙床的,要死了,快下来!”梅姑姑立刻将素儿从床上揪下来,然后将被素儿沾过的被褥和床单都扯掉,换上新的,“明儿就教你妈接你出去,咱们宫里可不买你了。” 素儿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浑身打着哆嗦,“梅姑姑,是...是长安姐姐教我暖床的。” “住口!”梅姑姑招呼人来,吩咐道:“这是什么地方,有你说话的份?” 帝千傲手指收拢,冷声道:“洛长安呢,教她来解释一下。” 即刻便有宫人跑去叫洛长安了,“长安姐姐,出事了,帝君发怒了,怕是要杀了素儿。帝君教你去解释呢。” 洛长安一听帝君要杀人,当即心底一沉,来不及放下刚刚缝补好的里衣,便跟着那宫人来到了龙寝。 进来龙寝,洛长安看见那素儿跪在地上已然快哭昏过去,梅姑姑和海胤就满眼担忧的看着她。 第52章 都下去!朕要听她自己解释。 洛长安分辨不出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她是真的事无巨细的都交接给素儿了,自从梅姑姑吩咐她将龙寝的事交接出去,她是真的毫无保留的都告诉素儿了的。 莫非...是这缝补里衣的事么。 他...他不愿意让她缝补里衣么。 洛长安轻轻的跪在地上,背脊发凉,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这二日帝君差点摘了慕容珏的官帽,眼下在龙寝也继续引怒奴才,究竟是怎么了,为何火气这般的大呢。 “奴婢参见帝君。”洛长安的声如蚊呐。 “洛长安,朕龙床上的丫鬟,是怎么回事,朕要听听你的解释。”帝千傲冷毅的下巴收紧,镀上一层危险的神色。 洛长安快速抬眼看了一下帝千傲,随即又低下头去,“这......” 她犹豫着,虽然是梅姑姑交代她将事情交接给新丫鬟的,可是如今她若是直接说是梅姑姑交代的,岂不是把梅姑姑拉下水了,梅姑姑对她极好,她不能遇事就撇清自己,这样会教梅姑姑寒心的,她索性不说话了。 梅姑姑连忙说道:“回禀帝君,是我教长安给新买的丫鬟交接事情的,本来计划交出去打扫屋子这些活路,是我没有说清楚,才使得长安误会,将此事也交接了出去。” “都下去!朕要听她自己解释。” 帝千傲将拳置在案上,发出一声闷响。 梅姑姑海胤立刻带着素儿退了出去,并且将门给带上了。 洛长安的背脊出了细细碎碎的冷汗,方才人多她已经够担惊受怕,如今独自面对那犹如地狱冥王的帝千傲,她险些哽住了呼吸。 “将陪朕睡觉的事交接了出去,是要和朕划清界限?”她的身子打算留着作为武器报复前未婚夫? 洛长安一怔,帝君怎么怪起她来了,她无辜的反问:“不是帝君教梅姑姑买了新的暖床丫鬟,把奴婢替换掉了么?” “朕没有教她买暖床丫鬟。”帝千傲声音沉下。 “帝君贵人多忘事。若非帝君授意,梅姑姑岂会安插奴才在您寝殿?” “洛长安,你认为朕的龙床是这么轻易就能上去的?谁想和朕睡觉就可以睡的?”帝千傲震怒的起身,冰冷的手指托起洛长安的下颌。 洛长安并没有觉得自己有做错什么,眼底却流露出一丝轻嘲。 捕捉到洛长安眸底的神色,帝千傲绷紧了唇,一字一顿道:“有胆子在心底里笑话朕,便将你心底的想法说出来,朕恕你无罪!” 洛长安深吸一口气,得到免罪口谕,她便胆子肥了起来,帝君从来说一不二,她这一点是有把握的。 “帝君的床很难上吗?和帝君睡觉又很不容易吗?” “你很有胆量,继续。”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27节 “前面有刘绣,玉珠,柳玉溪,还有御书房那个没穿衣服的,这才只是奴才近日见到的,奴才没有见到的不知有多少。后面有低贱为九品奴才的我自己。不都可以上你的床,陪你睡觉吗。帝君在男女之事上,根本就......很随便!” “洛长安!你放肆!”帝千傲的面色阴沉,眼底快速闪过受伤之色。 “是帝君教奴才说出心底的想法的,奴才不敢有隐瞒。”洛长安暗暗的心脏狂跳着。 帝千傲通身笼罩着冰冷的气息,捏着她下颌的指尖骤然松开,他早料到在她心里他是如此不堪,如今亲耳听见,却不能接受,“滚,有多远滚多远!” “奴才告退。”洛长安垂下眸子,将已经缝好的里衣放在桌面上,随即便转身往外踱步。 帝千傲将那里衣拿起,袖口处她缝补的针脚细密,便如这衣物从没破过,这布是她织的,当时送进宫里他给留下教人做成了里衣,后来她家遭了变故,再没亲手出过布匹,教这两匹布显得越发珍贵了去。 他喜爱将这里衣弄破,教她去缝补,寻常人家的女人都是会为丈夫缝补衣物的吧。 曾经他也见过洛长安帮慕容珏缝缝补补过,她和慕容珏是青梅竹马,而他自幼便是远远的看着她的陌生人。 她十四岁,他十九岁那年的事,她全忘了。 若非,她需要利用他,恐怕,她不会耐着性子迎合他。 “站住。” 洛长安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背后响起了帝千傲的声响,她将脚步一顿,又折回身来,毕恭毕敬的束手立在那里。 帝千傲的拇指腹轻轻的摩挲着那里衣的料子,仿佛隔着时空与她织就此布时的手指交握,“朕问你,朕有没有这个资格直呼你的名讳:长安。” 洛长安眉心蹙起,她昨日对慕容珏说过,只有自己的夫君才能直呼自己的名讳。 然而那时帝君还未来到,应是没有听到才是,但是怎么这样问呢。 她低声道:“您是帝君,您想怎么叫奴婢,奴婢都没有意见。” “朕不是在问皇帝和奴才之间。朕问的是男女之间的。朕有没有这个资格?” 洛长安诚实道:“没有。” “原因?” “没有婚约,不是恋人,你凭什么叫我长安?就凭你是帝君么?” 帝千傲眯起眸子,危险道:“走!出去!” 洛长安立时就转身冲了出去,似乎多待片刻就有生命危险那般。 但是心里觉得很奇怪,帝君争这个直呼她名讳的资格,是什么意思啊? 她的心里好乱,他似乎在乎,却又那般遥远,她患得患失,她不喜欢这样的感受。 洛长安刚出龙寝的门,便听到龙寝之内有轰然巨响传来。 她不作停留,直接钻进了奴才房里,用被子裹住自己,仿佛这被褥是可以保护她的护城墙,她心脏快速的跳着,身子也因为寒冷和紧张而颤抖着。 梅姑姑和海胤在院子里面面相觑,帝君又教洛长安给惹的失控了,异口同声道:“帝君怕是砸了那檀木桌案。” 海胤切齿道:“瞧瞧你的丫鬟,将我们帝君气成什么样子了。” 梅姑姑顶回去,“怪我们吗,帝君终日里按着不给名分,谁不委屈。” “那不是给不了么。你又不是不知道太后娘娘的秉性。” 夜鹰嘘的一声,“别说了,帝君出来了。” 梅姑姑和海胤当即便住了口,恭谨的侯在那里。 帝千傲迈出了龙寝,但又折回了龙寝,面对着那四分五裂的檀木桌案,他安静的犹如一座远古冰山,大约又过得半个时辰,终于还是失去了自持,再度迈出龙寝,步子直逼着洛长安所在的奴才房而去。 第53章 是你搬回龙寝,还是朕搬来奴才房来 梅姑姑紧张的就想跟去,却教海胤一把拉住。 “海胤你拉着我做什么,帝君这怕是反应过来,觉得被奴才唐突有失身份,要去杀了长安。” “你想什么呢。那都不可能杀了她。要杀早杀了。” 夜鹰低声道:“帝君下奴才房去,倒是天下奇闻。龙寝里睡觉不舒服么,跑去体察民情?” 这大半夜的,瞎折腾什么呢?不累么...... 夜鹰十分看不明白,自从帝君有了洛长安,就不够冷静了。 帝千傲用脚尖踢开了洛长安的屋门,进屋之后,拂袖用掌风带上了屋门。 洛长安闻声,便坐了起来,从包裹严实的被褥里露出一颗圆圆的脑袋,如杏子一般的双眸圆张着,惊恐的看着帝千傲,他...他堂堂九五至尊如何踏足奴才房里了? 她死也想不到,他能迈开这步,她原想进了奴才房她就安全了。尊贵如他是无论如何不会进来的。岂料...... 窄小的屋子由于他的到来显得局促拥挤了起来。 帝千傲掀开了洛长安的被褥,修长结实的手臂桎梏住她的腰身,将她猛然带入怀里,她柔软的身子狠狠的撞进他坚硬的胸膛,洛长安痛的轻呼一声,“唔......好痛......” 帝千傲单膝抵在她的膝盖间,将她逼在墙上,额头触上她的额心,迫使她望进他满是挣扎之色的眼底。 “帝...帝君,您...您来奴婢屋里有什么吩咐么......” 帝千傲冷声道:“素日你不是将自己当暖床丫鬟么,今日你不暖床,朕冷到睡不着。” “您是帝君,进奴才屋里不合体统。” “朕这么随便,在乎什么体统。” 洛长安听见他用她赠送给他的‘随便’二字,就意识到他已经愤怒到了极点,他是来报仇雪恨的。 “但...但龙寝里有四个暖炉啊......你明明不应该冷。”洛长安就觉得挺憋屈的,她这奴才房里冷冰冰的一个暖炉也没有,像个天然的冰窖一般,才是冷吧,龙寝里暖和的很呢。 帝千傲挑眉,“所以呢?四个暖炉,朕就不能随便了?” 洛长安竟是无言以对,许久才道:“暖床不是奴才的工作执掌,奴才眼下是梅姑姑的副手,工作内容里没有暖床这一项。” “朕若是执意教你做呢?” “不在其位,不谋其事,帝君就要用别的法子让奴才心甘情愿的做。” “洛长安,朕明白你的意思。”帝千傲咬着她的耳唇,微凉的气息教她半个身子都发麻了起来,“但是朕告诉你,你要的名分,朕不会给你。但是朕有命令你伴寝的权力,只要朕想,你必须心甘情愿的陪着。” 洛长安被巨大的失落包围着,她的声音也没有了生机,“帝君...你为什么欺负我!” “因为你说我没有资格叫你长安。” 因为不想你用身体为器去与我以外的异性周旋。 帝千傲的语气近乎切齿。 洛长安抗衡的力道微不足道,犹如荔枝一般,被剥掉了外皮,露出了剔透晶莹的内里,每一处蜜津都散发着诱人的光泽,使得他冷意的眸子瞬时灼热起来。 洛长安的身子似乎成了一池子泉水,随着那激烈的浪头往礁石之上撞击,喉间的声响支离破碎。 “帝千傲,你究竟要我怎么样。” “你知道我要什么,我究竟有没有这个资格。” 洛长安再难承受更多的高山大海般的沉溺,雪白的手臂抵在他的胸膛,“你...有资格叫我长安,请放了我。” 这话,她原本以为是投降所用的战略性服软,可是话一出口,却使得自己的心内翻涌,也使得男人如疯狂一般,滚烫的手心灼烧着她的肌肤似乎要将她融化。 “帝千傲,你那么高高在上......何苦为难我一个奴才呢。” 此后,洛长安沉沉的睡了去,似乎隐隐的听见,有一道温柔的嗓音在耳鬓低语:“朕需要的不是一个暖床的奴才。朕要的从来都只是你。” 翌日清晨,洛长安睁开眼睛,她本以为帝千傲会早已经离去,然而她却迎入了帝千傲的眸子,她不知他何时醒来的,又如此这般看了她多久,她慌张的别开眼睛,却教他逮着机会往唇瓣耽搁了好一会儿。 奴才房里的这张小床真的太小了,他们贴的很近很近,被褥外面很冷,洛长安搂着他腰身,竟有种不想起床的感觉。 帝千傲是自律的,外面天还没有亮透,他便穿戴整齐,出去片刻后拿着一些药膏和纱布进来了。 洛长安还窝在被褥里,浑身骨头懒散的不能动分毫,相反他怎么那般神采奕奕。 帝千傲拉过来洛长安的手,用药膏给她擦拭着她的伤口,昨天中午她有意跌倒磨烂了手心,她自己没有在意,只用清水冲了冲,并没有处理伤口。 他眼下小心的擦拭着伤口,她蛰疼的后撤,他便用嘴吹着凉气,让她不那么难受。 他这神态,活像她爹。 她小时候磕破膝盖,她爹心疼的不得了,就会这么一边吹一边给她上药。 她眼眶一酸,不打破这温馨的时光。 “长安,”帝千傲突然轻声唤道,似乎在测试,他是否得到直呼她名的资格了。 “嗯。怎么了?”洛长安为他亲昵的称呼而红了耳根。 “朕接下来去军营派兵东征。会有七日左右不在宫内。”帝千傲见她反应温和,接受了他那样的称呼,他心情不错,嘴角少有的露出一丝微笑。 “哦,好。”洛长安也说不上什么感觉,他为何对她报备行程呢。 “你趁这几日考虑一下,是你搬回龙寝,还是朕搬来奴才房来。”帝千傲给她包扎完,就立起身来,认真的注视着她。 洛长安寻思,这问题太蹊跷了,教他搬来奴才房,那是什么道理,她眼下是浑身无力的手下败将,嘴巴也硬不起来和他理论,低下头来说道:“好的,我考虑一下。” 帝千傲颇为满意的拨了拨她的发顶,“好乖。看下这次能乖几天。” 第54章 不要动我的东西 洛长安明白他是指昨晚上的种种,她将被褥拉到脸上,直到听到门打开又合上,帝千傲离开了,她才将被子拉下来,穿衣起了身。 洛长安将被褥叠整齐,床单上四处都有他的印记,不由得脸上发烫。 梅姑姑敲敲门,便走了进来,“我的小祖宗,亏你命大,昨夜真是把我吓死了去。” “梅姑姑,我没事。” 洛长安回身,毫无悬念的在梅姑姑手里看见了那碗黑褐色的汤药,方才与帝千傲的些微的温馨也荡然无存。 迷茫迷乱的只有她。他从来是人间清醒。说到底,她还是取乐的工具罢了。 没等梅姑姑说什么,洛长安便接过药一饮而尽,猛烈的咳嗽了几下,眼角也呛出几缕湿意。 “若是每次吃药都这般听话,多好。帝君只怕你不肯配合吃药,特地教人多加了不少甘草,是不是不那么苦了。”梅姑姑颇为满意的点点头,只是这肚子怎么如此不争气,用药汤子养了一年多也没有反应,莫不是当真难以有孕...... 洛长安心头苦涩的居然说不出话来,避孕汤里加人参,它也仍是避孕汤,何况是甘草呢。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28节 味道是不那般苦楚,但心里这滋味,难以描绘。 梅姑姑将一个小册子递给了洛长安,“给,这是你的工作手册,加了最后一项。往后,可莫要再将此事也交接出去了。帝君十五登基,到今年二十七岁了,从来没有过暖床丫鬟,你是唯一的伴寝。知道了吗。” 洛长安不由一震,心中莫名的一动,然而纵然是唯一的伴寝丫鬟,又能说明什么呢,他仍有那么多的宫妃。或许他觉得她这副残破不堪的身子令他受用,正如他对那破旧的里衣一样,习惯了,便懒得换。 洛长安将那册子接了过来,前面的条例大体列明了她的工作范围,最后一项白纸黑字添加了一项任务:伴寝。 其实依着洛长安的性子,她已经清楚的知道继续迎合帝君是得不到任何名分的,她就不想继续在龙床上摇尾乞怜了。她现在将希望放在做女官这条路子之上,能得到上面的器重也是极好的。 但是似乎,帝君对她还没有腻。 或许,这就是身为奴才的悲哀,没法选择,没得选择。而她欺骗不了自己的是,即便她知道他宫妃无数的情况下,心里对他也在悄悄的发生着变化。他那般夜夜对待她,她不会没有感觉。 既嫌弃他脏,又为他偶尔流露出的温柔而迷失自己。 待她报了仇,她需要尽快离开这里。 梅姑姑想起一事,说道:“前儿我去给太后娘娘送护额,太后娘娘一眼便瞧出来那护额上的凤尾巴别致。就问了我。我便说是你绣的。太后兴起,便要你再绣一个完整的护额送去看看。长安,你这几日便绣起来吧。不必着急,务必绣好。” 洛长安听见是太后娘娘的要求,当即便觉得自己务必要珍惜这来之不易的露脸的机会,好在刺绣是她的拿手本事,她当即说道:“好的,梅姑姑,我会竭尽全力绣好这护额的。” 梅姑姑点了点头,便出去了。 洛长安当即去库房选了一块上乘的暗金色的布料,看去雍容华贵,这布还是白家的布,仍是老款式,她想太后娘娘终日看这些布匹花色定然烦厌,她若是要绣,必须要绣出新意才是,倒不如选用别家的布,她便将白家的布又放下了。 她突然想到那日梅姑姑提起太后娘娘的头痛之症久久的不能好转,便想到了一个主意,她在库房里找了人参、枣仁、柏子仁、合欢皮,用石臼研磨碎了成了粉末,随即将粉末装在了一块用上乘的衬布做成的细长的小袋子里。 *** 慕容珏那夜自宫中回到宰相府内,身心俱疲,躺在床上直睡了七八个时辰。 宋盼烟在旁照顾,她为他换下了湿透的衣裳,拿着衣裳正要交给奴婢去洗,却有东西从慕容珏的衣服袖子里掉了出来。 宋盼烟将眉心一蹙,便低手将那叠放整齐的布巾捡了起来,似乎看见了一抹干涸的血迹,她心中一紧,这是何物? 慕容珏这时醒了过来,看见宋盼烟正拿着那布巾在看,便倏地伸手把布巾夺了回去,厉声道:“不要动我的东西。” 宋盼烟不解道:“那是什么,上面怎么有干涸的血迹?” 慕容珏刚刚睡醒,眸子里还有些惺忪之色,他将那布巾收了起来,不悦的哼道:“你自然不知道这是何物。” 因为她根本就没有落红,又何从知晓,不由对宋盼烟心生嫌弃。 宋盼烟更觉得好奇,“那究竟是什么主贵的,你藏着掖着的?我为何便不知道这是何物?” 宋盼烟觉得丈夫意有所指,一时竟觉得是指非常隐晦隐私之事,心中一惊,敏感的想到莫非那是女人的血...... 慕容珏起身穿衣,随口敷衍道:“前两日天气干燥,鼻子出了血,我擦拭了一把,染到那巾子上去了。哪里藏着掖着了。若是藏着掖着,你有机会见着它?” 宋盼烟倒也不再理论,只是这心中越发的酸妒难忍,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男人,她不能接受任何程度的背叛,丈夫在某种意义上是自己战胜白夏所得到的战利品,她绝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形式从她手中夺走丈夫,她转而问道:“刚才我给你换衣服,没有瞧见你母亲留给你的那块祖传的玉佩啊。” 慕容珏神色一暗,边搓着手洗漱,边低声道:“弄不好是丢了。你不提,我倒没有注意到。” 宋盼烟听了以后就满脸狐疑,“丢了?就这么巧么,我不问,你就不说。我一问你就丢了。” “都说了,我没有注意到。什么你问不问的。你什么意思?”慕容珏十分的不耐,坐在床沿上,两手支着额心,看去烦乱不已。 “我前儿在龙寝前面的话说了一半,便被你截断了,你不教我继续往下说。”宋盼烟厉声道:“我那日拉扯洛长安,你道是为了什么,我在她脖子里看见了一条红带子,那红带子就跟你那祖传的玉佩上的带子是一模一样的,红底黄丝线绣的纹路,脖颈子边上有处脱了些线头,那分明就是你的。” 慕容珏假意吃惊道:“此话当真?” 第55章 既然你的玉佩丢了,那就必然是洛长安偷了 宋盼烟半笑不笑的凝着慕容珏,“我既然这样说了,就必然是真的,我什么身份,犯不着说这谎话。既然你的玉佩丢了,那就必然是洛长安偷了。我去找她要回来去!她那日遮遮掩掩,保不齐这东西就是她拾走了。” 说着,就往门外去。 慕容珏一把将宋盼烟的手腕扼住,将她拽回屋子里,“你不要找事。那里是帝君的院子,你当你家后花园呢。我才好不容易活着从御书房下来,你就又要去宫里闹事。你怕不是嫌我命长,盼我早些教今上摘了脑袋。” “你这话就不对了吧,既然洛长安拾了东西,我是去取回来的,你如何说我去找事呢?我去了笑盈盈的问她,怎么就找事了呢。”宋盼烟猛地挣开了慕容珏的手,愤愤道:“还是说,那玉佩不是她拾的,而是你送给她作信物的!” 想起来那日洛长安含羞带怯的捂着心口,说那饰物是她私人很重要的物什,那副羞赧的贱样,宋盼烟就气怒到无以复加。 慕容珏厉声道:“宋盼烟,要么你就安安静静的做右侍郎夫人,要么,咱们就离了彼此。我即刻便可以拟了休书,你就再不用这般怀疑我。” 宋盼烟心底猛地一顿,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休...休书?你...你动了休我的念头。慕容珏,不要忘了你是如何走上今日之地位的。” 慕容珏半眯着眸子,猛地扼住了宋盼烟的颈项,宋盼烟险些背过气去,只听得慕容珏一字一顿的说道:“我片刻都没有忘记我是如何走到今天的,为了你,我亲手结果了白家一百三十一条性命,我每夜被恶鬼缠身,我做梦都是白夏浑身是血找我索命。让我告诉你,我是如何走到今天的,我背叛了我的未婚妻,我杀了四岁的妻弟,我踩我准岳父的白骨到这一天的。如今咱们是一条船的蚂蚱,不要逼急了我。” 宋盼烟从慕容珏的眸子里看到了从未见过的狂躁,这与他素日里的儒雅的书卷气截然不同,她的颈项在他手中快要折断,她胡乱的推搡着,就在她快要断气的时候,慕容珏松开了手。 他颀长瘦削的身体轰然坐在椅上,合上双眼,时而出现白夏的影子,时而是洛长安那双充满情愫的眸子,慢慢的这二人似乎融汇成一个人,他的心不住的收紧。 宋盼烟颈项的束缚松了,她大口的喘着气,为慕容珏方才的爆发而感到震撼,她趴在慕容珏的大腿上,柔声道:“相公,是我不对,是我不够体贴你,你前二日被帝君滞留宫中已经承受了很大的压力,回到家我本该给你关怀和体贴,可是我却背道而驰,在质问你,怀疑你。原谅我的不体贴和任性。不要休了我,我...我不能没有你啊相公。白家不过蝼蚁,咱们结果他们于他们是莫大的恩赐,你实在不必介怀。” 慕容珏缓缓的睁开了眸子,托起宋盼烟的下颌,低声道:“我是男人,需要空间,希望你不要事事都盘问。若是逼的急了,我可什么都做的出来。当真再娶妻妾,你也当支持,多一人与你分担,岂不是好?盼烟,这一年多来你无所出,眼下又如此忌讳我添房,莫不是你想绝我的后?” 宋盼烟背脊发冷,第一次对自己的丈夫感到惧怕,她一直以为自己的丈夫控制在自己的手掌心,然而慢慢的发现,恰恰相反,被握在手心的是她。 “烟儿哪里有绝后的想法,自是自己便为相公延续香火,自己纵然不成,必是找来可信之人为相公延续,你可是把我想的心胸太过狭隘了去,我不是那不容人的人。” 宋盼烟暗暗的攥紧手心,这个洛长安决计不能留,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 “往后相公的事,烟儿不盘问便是了,相公也不必事事瞒着,有合意可心的,不若告诉了我,我教妹妹迎了进来近身照顾,岂不是最好。” 慕容珏淡淡一笑,“今儿我也乏了,你我也年轻,再过四五年,再提添房之事也不迟。之间保不准你就有喜了也未可知。” 宋盼烟这才稍稍宽了心,心想相公也没有动那立刻就添人的心思,若是四五年,自己怎么也生下一儿半女了。 *** 为了给太后娘娘绣护额,洛长安在龙寝的库房之中耽搁挑选了很久,库房中有很多布匹,白家的占半壁江山,其余一半由不同的布行所供给。 在一个角落里,洛长安看到了一匹布,标签上备注的是帝都萧家布行呈贡。 这布匹是宝蓝色的,不似其他布匹那般耀眼夺目,不过看起来却是清幽本分,可以看出来织布之人的心境是平和的,扎实的在做布匹的。 洛长安摸了摸这布料,也是十分的顺滑细腻。 萧家布行,洛长安是知道的,也曾与萧家布行的少东家在商会见过几次。 萧家算是后起之秀。若非白家的生意已经在宫里铺开,主子们都用习惯了,萧家或许有更大的上升空间。 洛长安决定了,给太后绣护额,不使用白家的布匹,宫里如今的白家的布匹皆是由宋盼烟的人操控后生产的。 洛长安选用了这块萧家的布匹去绣。 洛长安寻思,若想光复我真正的白家的布行,第一步就是撼动现下宋家操控的这个伪白家布行。 洛长安坐在椅上,护额并不大,倒是用不着绣架,她将布固定在花绷子上,用了颜色不同的三股棉线来刺绣,三色分别是白色、淡粉和深粉。 眼下寒冬,她准备绣一副春意盎然的牡丹争春图,牡丹配上这宝蓝色的布匹,冷暖呼应,与宫里上年纪的主子们常用的黑色护额比起来,分外的别致新鲜,又不失庄重得体。 太后娘娘五十多岁的年纪,保养得宜,搭配这护额倒也显得精神焕发,越发年轻了去。 洛长安刚绣几针,小桃进来了,进门说道:“长安姐姐,玉流宫的桂婆子来了,说是溪嫔想去采梅花,借一借竹竿钩子和大竹框。” 第56章 如初生婴孩还没站稳脚跟呢! 洛长安倒是没有抬起头来,眼下她最重要的活计是绣护额,虽然梅姑姑说不用着急,但是实在也不能太缓慢,若是太过缓慢,倒显得怠慢了。 护额的话,快则两天,慢则四五天,就一定要绣出来了。 绣太快了教人觉得是粗制滥造,绣太慢了就容易教人以为是本事不大行。 想了片刻,对小桃交代道:“竹竿钩在杂物间门后竖着,大竹框在杂物间柜子左边第三个格子,你去取了给她吧。” “好。” “哦,告诉她没两天这边也要用,需要早些还回来。这几天雪下的紧,进院的大树落了不少积雪,得用钩子打下来,帝君身量高,枝头被雪压下来挡了他进门的路。” “明白了,长安姐姐。” “小桃,记住,务必要客客气气的。不要落下什么口舌。” “行。我明白。” 小桃说着就出去领了竹竿钩子和大竹框交给了桂嬷嬷,交代道:“桂嬷嬷,给您,这是您要的东西,只一点需要提醒您的,用完需要这两天及时还回来,龙寝这边也等着用呢。” 桂嬷嬷皱皱鼻子,“哟,一个竹竿和框子怎么要的这么急,什么打紧的呢,不过这东西不常用,各宫都没有预备,前儿见长安自己做了一个这竹竿钩子,还有手编的小篮子,怪精致的,今儿来借一借罢了,瞧瞧小气的样子。” 小桃听这婆子尖酸刻薄,说道:“眼下雪下的紧,不多时门口的大树就被压弯了腰,帝君身量高,进门莫非你教帝君弯腰进来。再有,你原就是来借东西,本来就是长安姐姐自己做的东西,并不是公家的,眼下借给你,你反倒埋怨?” 桂嬷嬷不把小桃放在眼里,哼的一声,“就是咱们玉流宫的主子好欺负,成日里与世无争的,惯的你们这些小蹄子目中无人,今儿要是四妃之一的其中一位来借,你们跪着给送去了,舔来还不及,偏咱们玉流宫没脸。” 小桃一把拉住竹竿,实在气不过,虽然长安姐姐教我客客气气,可是这婆子实在太恶劣,“你这婆子太不讲道理,你这样说简直岂有此理,不过来借东西,就扯上四妃,给我们扣这么大一顶帽子,干脆不要借了。将东西还来吧。” 那婆子不再说什么,一把拉过来竹竿钩子和竹筐就小步跑走了,边跑边骂咧咧的:“作死的小蹄子,这是仗了谁的势。有人升了个从三品,了不得了,鼻孔都朝天了。” 小桃听出来这桂婆子在内涵洛长安,当即就气的眼红,来到洛长安跟前就挤吧眼泪,“长安姐姐,玉流宫的桂婆子就不是个好人,上次来借大寒日的雪水就挤兑着梅姑姑打我,今儿嘴里又不干不净的,说我仗势欺人,说你不过升了从三品,眼下就鼻孔朝天了。” 洛长安听后,手里一顿,略略思忖,缓缓说道:“小桃,你不必生气,首先我们没有仗势欺人,如果她不能理解,说明她心胸狭窄。再有我们的确是有用处,迟两天若是不还,我们便去讨要便是。她若是有异议,以后再想从这边借东西,就不能够了。” 小桃听了以后,就说:“长安姐姐,她那么说你,你都不生气么?” 洛长安微微一笑,“这都不算个事。除了生死,其他都是小事。小桃,我们要从遇到的事情中去找到有利于自己发展的东西,去学习,去进步,用我们的这里去思考,如何可以将这件事情变得对我们有利。梅姑姑有句话我十分的认同,万事,站在一个理字上。” 洛长安说着点点自己的额角。 小桃这才擦干眼泪,不再哭了,“若是按我性子,非跑去和那婆子吵上一架。不过,吵完架,就输了理了对吧,梅姑姑就又要打人了。哎,长安姐姐,什么时候咱们才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不干什么就不干什么呢。” 洛长安摸了摸小桃的额头,“难了。帝君都不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呢。何况你我。” “帝君可是皇帝,都不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吗?姐姐,你说人活着怎么就这么难。” “你瞧,帝君就不可以像你这样在荷包里装瓜子核桃,也不可以上朝的时候偷吃糖豆。你说你是不是比帝君还幸福些。” 小桃倏地笑了,“长安姐姐,你可真会逗人开心呀。刚才我的确不应该教那婆子把我逼急了。我应该像长安姐姐这样,像大佛一样淡定。” 洛长安心想我不是淡定,是忍耐和蛰伏,并且没有张狂的资本。 再有,门口那大树上的积雪,帝君回来前我一定要打下来,他说七日左右回来,这便是第三日了,我不愿他被那雪阻了路。 在我的权限范围内,所有可以利好帝君的细节,我都要想到,帝君是我在宫中安身立命的关键。 我能活到今天,全因我是龙寝的奴才。 ***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29节 桂嬷嬷取了那竹竿钩子和大竹框,回到了玉流宫,啐了一口,便进了屋子,语气刻薄道:“今儿洛长安那蹄子可是端了大架子,我去借东西,她自己不给我送出来,教小桃那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给我拿,还教那死丫头勒令我用完立刻就归还。这分明是不给您面子啊,溪嫔娘娘。” 柳玉溪正在和方才进宫来的宋盼烟说着话,听见桂嬷嬷的话,便脸色不是太好,说道:“上次去借往年大寒日的雪水,她不是做的还不错。怎么今儿反而连面也不露?” 桂嬷嬷趴在柳玉溪的耳朵边上低声道:“那日取雪水,那蹄子是刚升了从三品,没有什么深耕,如初生婴孩还没站稳脚跟呢,如今她是在这从三品坐得稳当了,梅姑姑对她器重的很,听说各宫去领用度,若是梅姑姑不得空,都是洛长安在经手的,大把大把的银子流过她的手,你想是不是肥差。” 溪嫔不屑却眼红的哼了一声。 桂嬷嬷继续添油加醋,“她翅膀硬了,就不把您放眼里,眼下她必然盼望着爬高枝,不是我说,今儿若是四妃之一去借,她必然是另外一副嘴脸。” 第57章 私底下神不知鬼不觉的把洛长安办了 柳玉溪倏地攥紧了帕子,倏地拍在了桌上,“今儿这东西,本嫔若是不还,我看她能不能上门来要!哼,看在她们都是帝君龙寝的奴才,多少给她们些面子,现下竟骑到我头上来了。这是欺负我素日里与世无争么?!纵然是梅姑姑,我也照样问她。” 那桂嬷嬷心里舒服多了,哼,洛长安这小蹄子惹恼了帝君的溪嫔,有她的好果子吃呢,保管教她一顿青红皂白。 柳玉溪看了看一旁欲言又止的宋盼烟,后者给她打眼色,教她让桂嬷嬷出去。 柳玉溪领会了她的意思,便说道:“桂嬷嬷,你去趁着这时候梅树上积雪还不是太厚,尽快去采些梅花下来,我约了帝君来下棋,帝君虽还没回话何时来,不过倒是先把我拿手的点心梅花烙给准备好才是。” 桂嬷嬷笑道:“是,奴婢这便去。主子您真是有心,俗话说的好,想抓住男人的心,便要抓住他的胃。您啊就是太善良了,什么都不争不问的。” 柳玉溪面颊红晕了一些,自她进宫,帝君来了三次,每次饮茶半盏,下棋一局,便离去了。 真是一个温柔有礼的男人,只是话当真是太少了,来了三次,说的话一只手都可以数的过来。 或许是怜惜她,从不曾强迫她行云雨之事,她当真倾心不已,如今她已经准备好了再进一步...... 桂嬷嬷下去之后,柳玉溪对宋盼烟道:“烟儿妹妹,你与我从小交好,如今看起来你所言果然不假,这个洛长安决计不是好人。” 宋盼烟抽泣着拉开自己颈项的衣领,“姐姐,你看我颈项。” 柳玉溪低眼去看,就见宋盼烟颈项之中有青紫的手指印,当即大骇,掩住嘴巴问道:“烟儿妹妹,这是怎么了?教谁给掐成这副样子。” 宋盼烟将衣领拉好,红着眼睛道:“前儿我在宫门拉扯洛长安颈项,是在她颈项里看见我夫君的家传玉佩的带子,才失去了冷静。我回家与我夫君质问,果然我夫君不能拿出他的玉佩,当我提起洛长安,他...他便伸手把我脖子掐了,还说要休了我。” 柳玉溪大为震惊,“妹妹受苦了,实在看不出素日里温文尔雅的右侍郎他...他还打老婆?当真是教贱人迷了眼了。这洛长安不过一个中上女官,还在奴才一流,竟然欺负起咱们姐妹这等高高在上的主子来了。” 宋盼烟擦拭了眼睛,低声道:“姐姐,此事不可明目张胆,只可私底下神不知鬼不觉的把洛长安办了。最好一击致命,教她永远没有翻身的余地。” “你详细说说。” “依我之见将她逐出宫去,在宫外动手,或卖去青楼,或者交给人牙子拐到外地去。我丈夫必不能知道此事由我参与,不然他...他可有说辞要休了我。我只求姐姐替我做主。” 柳玉溪沉吟片刻,“这个好办。此事妹妹不用出头,只交给姐姐就好。区区一个丫鬟,要挑她的毛病简直易如反掌。妹妹回去府里等着我的好消息。” 宋盼烟颔首,握住柳玉溪的手,“若是此事得成,我必然求我父亲为姐姐的内弟谋得一官半职。从此平步青云。若是不成,姐姐也莫要提我半字,你弟弟的前途你尽管交在我的手里。” 柳玉溪闻言,心中十分感激,宫妃的位份和自己家族的官职也是有关系,自己的父亲是朝中的五品官员,不高不低的。 自己的位子也只是嫔,中等偏下,若是自己的内弟也能当官,在朝中有一席之地,那对自己的娘家是一桩大好事。 身为宫妃,她不得向帝君为内弟讨要官职,而盼烟的父亲是宰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为内弟谋个官职可以说并非难事。 *** 这天中雪转为大雪,鹅毛般的大雪漫天飞舞,天气骤冷。 洛长安在小小的奴才房里挨了三四天,也不知道自己在倔强什么,到了今天下午,冻的她牙齿打颤,再也扛不住了,拿针的手几乎冻僵。 她叹口气,不再硬撑着了,捧起针线和布匹,抱着花绷子就回了龙寝,一进来就被温暖笼罩着,果然龙寝里对她这样害冷的人是天堂。 她把东西放在了桌上,正打算刺绣,小桃就进来了,满脸沮丧的说道:“长安姐姐,我方才去玉流宫讨要竹竿钩和大竹篮,桂嬷嬷那婆子说还没用完,不肯还我,这都用了两三天了。但我看玉流宫院子里的梅树上一点积雪都没有,梅花都教摘完了的。她分明是故意不还我们。” 洛长安将花绷子放在桌上,心里也是有些生气了,稍事沉吟,“既然如此,我一会儿去要吧。” 护额绣好了,洛长安拿着护额去到了梅姑姑的屋子里,交给了梅姑姑,“梅姑姑,护额绣好了,您看下是否可以。” 梅姑姑接了过来,仔细的端详了一下,惊喜道:“好别致的绣工。我看是非常可以。你等我片刻,我这便去送给太后娘娘去。看是否合意。” 洛长安俯身道:“好的。” 梅姑姑来到太后身边,太后正在榻上闭目养神,她轻声进来,太后的丫鬟轻声示意道:“梅姑姑,太后她老人家刚睡下,你有事只管晚些时候再来呢。” 梅姑姑当即就点了头准备回去,就见太后睁开了眼睛,“不过闭了闭眼睛,没有睡下。是梅官来了,是帝君有什么事么。” “帝君这几日在兵营,好着呢。这不是前几日太后教洛长安绣护额么,她给绣好了,奴婢拿来给您过目。” 梅姑姑说着就将护额递了过去。 太后坐起身来,伸手将护额接过来,看了以后便抿唇笑起来,“这孩子手可真巧,你瞧这牡丹绣的栩栩如生,逼真的很。你给哀家戴上我试试大小。” 梅姑姑帮着将护额戴在太后的额头之上,“娘娘,如何?” 太后感受片刻,便评价道:“大小也正合适,戴着很舒服,也保暖。” 戴了片刻,太后便闻到了一股清新的药香,让她觉得身子放松了不少,头疼之症也稍稍缓解,不禁问道:“怎么有股药香,似乎有人参与合欢皮的清新?” 第58章 也叫傲儿那孩子眼前一亮 梅姑姑一怔,“这......” “罢了,我看你不知道。你教洛长安过来,我问她吧。”太后温和的笑着。 “是。奴婢这就把洛长安领过来。”梅姑姑当即回到龙寝,把洛长安带到了太后跟前。 洛长安到了之后便跪在太后脚边问安道:“奴婢参见太后娘娘。” 洛长安心中不免对威严的太后生出敬畏,都传太后对帝君教导严苛,是位非常伟大的母亲。 “起身吧。你过来我跟前。” 洛长安于是站起身来走到了太后的面前,出乎意料的,太后握住了她的手,细细的摸了摸。 太后仔细的端详着洛长安的手指,又摸了摸骨头,半晌说道:“要么说这手巧,细皮嫩肉的才能绣出这么精细的绣品呢。哀家问你,这护额为何一股药香啊?” “回禀太后娘娘,前几日听梅姑姑提起太后娘娘头痛,奴婢便用人参、枣仁、柏子仁、合欢皮研磨碎了,用里子衬着装在了这护额之内,是以闻起来有股清幽的药香。” “可是有什么功效?” “可以起到安神醒脑的作用,也可以缓解头痛之症。”洛长安一五一十的说道,“护额侧边有个小口,等药香散完,可以将装药的里子抽出来换新药进去,奴婢莽撞,太后娘娘赎罪。” 太后的药物是由御医阁管理的,她此次用了人参与合欢皮等中药材,严格意义上是擦边球,虽是补品,若追究起来也是不合情理的。 太后的眼底一动,满意的点点头,“你是个有心的丫鬟。梅官买进来的人我是放心的,倒觉得你真性情,哀家不怪你。你又是如何知道我头围尺寸的?” 洛长安颔首,“前儿梅姑姑绣护额奴婢是见了的,便记下了。” “嗯,看一看就记住了,是个用心的孩子。这身段气质看着也大方。虽然是个丫鬟,可是却不似寻常小门小户的人。梅官你买这人买的值得。” 梅姑姑轻笑,“这是菩萨知道太后娘娘今日需要护额,便送了个心灵手巧的来帮助奴婢了呢。” “梅官的嘴会哄哀家开心。”太后笑了一阵,随后松开了洛长安的手,“这护额的底布,看起来也新鲜,不像是白家的。” 洛长安微微俯身,“太后娘娘好眼力。奴婢选的是萧家布行的布匹,奴婢寻思偶然用点不一样的,倒是别致。” 太后称赞道:“不错。你说到哀家心里了。哀家近日也是腻了白家布行的花色,这一年多没新鲜花样了。梅官,这孩子眼光还可以,你安排她去萧家布行选些花色不同的布匹吧,到时分发给各宫的妃子们,教这些妃子媳妇都新鲜一下,也叫傲儿那孩子眼前一亮。” 梅姑姑俯身道:“奴婢遵旨。” 太后摆摆手道:“我乏了,你们都下去吧。” 梅姑姑和洛长安正要下去,走到了过道,洛长安眼尖在椅子底下一个颇为隐匿的角落看见了一枚玉镯子。 洛长安一怔,宫里都传太后玉镯丢了,原来夹在这不起眼的小角落里了。 她便捡了起来,没有多想便走回去交给了太后,说道:“太后娘娘,是否您的玉镯落在椅子下了。” 太后喜出望外,“这是帝君今年送哀家的生辰礼物,这二日在哪里都找不见,以为是彻底丢了,帝君安慰哀家说再送一个一样的,哀家说这物件就和人是一样,再送十个也不是最初那一个。唯有作罢。各处都知道我丢了这镯子。这是缘分,倒教你给找见了,你没有顺走,可见人品干净。来人,打赏她十吊钱买糖。” 下人将赏钱递给洛长安,洛长安不敢推拒太后的赏赐,谢了礼便走了出去。 回来龙寝以后,洛长安把十吊钱给了小桃,“你娘不是病了吗,把这钱给她,教她别拖着,包几副药吃一下吧。” 小桃心里特别感动,她爷奶、外婆外公岁数都大了,身子都不好,都需要爹娘供养,娘为了省钱,确实舍不得吃药,长安姐姐经常把自己的月钱拿出来接济,她抱着钱抹了抹眼泪,道谢后就送去给她娘了。 等到回来,小桃对洛长安道:“长安姐姐,方才我又去问一遍桂婆子,她仍是不肯归还我们东西。” “方才我是被太后叫去问话了。眼下我跟你一起去玉流宫要东西去。” 洛长安披上棉衣就出了龙寝,夜鹰就在暗处飞檐走壁的跟着,一袭白衣的少年运起轻功没有任何声响。小桃也在后面跟着。 到了玉流宫门口,桂嬷嬷正坐在房檐低下嗑瓜子,大老远见了洛长安,就尖酸刻薄的说道:“哟,长安姑娘来了,真是稀客,快进来坐会儿,和老婆子说会子话吧。” 洛长安不动声色的说道:“龙寝里活计多,一时离不了人,我眼下还要回去当差就不多留了。” “既不多留,那老婆子就不留你了。”桂嬷嬷下逐客令,白眼翻上去。 洛长安却也没有被劝退,客气道:“方才小桃说这边竹竿钩子还没用完,巧了龙寝里大门口树上落了很多积雪,一时没有合手的东西去敲打,我来问问这边用完了没有。若是没有,我取了回去用一用,再教小桃送来给嬷嬷用就是。” 桂嬷嬷故意为难,“眼下就要用呢。你取走了,就耽误这边的事。说什么没有合手的东西,你在树干上架个梯子,爬高些使根棍子去拍打那些雪不就是了。只是姑娘嫌麻烦吧?又不是什么千金万金小姐,装个什么清高。” “我自已亲手做的东西,不是公家的,只是图我用的方便,我既然有竹竿,干什么爬梯子呢。”洛长安将手一紧,这婆子当真胡搅蛮缠,她不紧不慢的说道:“若是嬷嬷眼下就要去用,那么便用吧,我在此稍等一时三刻便是。 桂嬷嬷闻言,倏地立起身来:“怎的,竟盯着我了?你当你是谁,玉流宫去借你东西是给你脸,你借的时候就不诚心往外借,如今想取回去了又如此态度恶劣。洛长安,你不要太嚣张了去。” 第59章 难保帝君不会被迷惑 洛长安微微笑着,“嬷嬷如何就恼了,长安自来便是笑脸相迎,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究竟哪里惹了嬷嬷了呢?” 小桃说道:“你们院子里的梅花都教摘完了的,还说没用完,为什么用完了不肯归还?不如教溪嫔娘娘评评理。” 桂嬷嬷被呛的一时无话可说,自己对洛长安属于压不住,有一口气在心里,就想着让洛长安给服软低头,但是这洛长安是丝毫不被激怒,反倒是她自己越发的恼怒失态了。 这时,屋内门帘被掀开,宋盼烟从门内走了出来,柳玉溪送宋盼烟到了门外:“烟儿妹妹你慢走,这边我就不远送了。” 宋盼烟对柳玉溪俯了俯身,便朝着门口走来,和洛长安打照面之时,洛长安垂着下颌,立在门处,宋盼烟狠狠剜了一眼洛长安,便扬长而去。 柳玉溪温声道:“桂嬷嬷,何事如此喧闹?” 桂嬷嬷不客气的指着洛长安,“回禀娘娘,是龙寝的丫鬟洛长安领着那个小桃来讨要东西来了,奴婢说了等您和客人说完话就进去拿出来马上就归还,她们不依不饶的,在门口逼着奴婢立刻就进去拿呢。主子在屋里说话,奴婢哪能立刻去打断的理。” 小桃低声道:“长安姐姐,这婆子就是搬弄是非,她哪里说了等主子说完话就进去拿给我们呢。她刚才就故意不还的。太过分了。” 洛长安按住小桃的手:“稍安勿躁,我们的话越少越好,来往的人都瞧着,从头到尾都是她们在大声的叫嚷。我们只要不叫嚷,她们还能将人吃了不成。”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30节 洛长安对柳玉溪说道:“溪嫔娘娘,桂嬷嬷到底是知道规矩的。若不是龙寝门口那棵树上积雪太多,枝头压弯了容易挡帝君的路,咱们做奴才的也不急,没有教帝君弯下腰从树枝低下钻的道理呢。奴才年轻,生怕教上头治罪,这才来问问东西用完了没有。” 柳玉溪听了以后,微笑道:“用完了的,东西就在本嫔的屋里,你进来取吧。你也是在做你的差事,你亲手做个竹竿也是拍雪用的,我们借了你东西,论理是要还的。赶上今儿下雪,你确实也需要用。进来吧。” “是。”洛长安听着柳玉溪的话倒是非常合理,于是便进去了屋里。 那竹竿钩子就竖在墙边,竹篮放在了桌上。 洛长安拎起小篮子,随后便去拿了竹竿,对柳玉溪俯了俯身,说道:“谢谢溪嫔娘娘,奴才告退。” 在柳玉溪颔首示意后,洛长安便打算出门,刚将脚迈出门槛,突然心里多想了一步,方才与宋盼烟擦身而过,宋盼烟神色有异,若是柳玉溪和宋盼烟那毒妇亲好,必然不会如她表面看起来那般与世无争。 她当即就将竹竿立在走廊上,然后将小竹篮的盖子打开来看,里面什么都没有,她才舒了一口气,想必是自己小心过了头,以为这篮子里会藏着什么,设计她偷窃。 她放了心,于是拿起小篮子和竹竿钩子就打算离去。 就在这时,屋内传来了柳玉溪的声音,“进宫那日,帝君赐我的金簪子如何不见了?” 说时迟,那时快,周围便有人已经朝着洛长安围了过来,桂嬷嬷迎头赶了过来,“将洛长安押到屋里去,左右这屋子只有洛长安一个外人来过,在溪嫔娘娘面前搜明白了,才能教她离开。” 奴才丫鬟便伸手要拿洛长安。 洛长安眸子一深,“都不必动我,若是要搜,就去搜。只有我一个外人进了这屋子这话倒也不真,右侍郎夫人似乎也不是宫里的人。但是我当着溪嫔娘娘的面进去拿了我的东西就出了来,金簪丢了,你们倒即刻就认定是我偷的。意图太明显了!你们心里有数。” 众人因着她的眸色而猛地一震,好凌厉视线! 夜鹰在屋顶瞧着,心想帝君眼下在兵营,我若赶去报告,再回来,这必然耽搁时间,当即就放出了最高机密所用的信号,通知了帝君。 他以为此生没机会用这信号和帝君联络,多亏了洛长安,他不但可以用,还可以经常用。 洛长安进到屋子里,小桃掉头就回龙寝去搬梅姑姑去了。 桂嬷嬷往洛长安膝盖后面踢了一脚,洛长安身子孱弱,这一脚差点将她腿给踢断了。 她当即膝盖一软就跪了下去,两个膝盖磕在这地上生疼,有两个奴婢按住了她的肩膀,死死压住,教她动弹不能。 洛长安虽然生气,却并不怯惧,她坚信邪不压正,她光明磊落实没偷没抢,纵然对方是帝君花名册上的溪嫔,也没有资格诬陷一个好人! 上有王法,她们必会为今日之构陷而付出代价。 柳玉溪喝了一口茶,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洛长安,这面庞倒是平淡,可这一双眸子当真是教人惊艳。 她能干得出引诱右侍郎的事,难说她不去魅惑帝君,虽然帝君从来不和奴才亲近,但是这样的眸子会惑人的放在帝君龙寝,难保帝君不会被迷惑,如今本嫔是替天行道,铲除这妖精。 “洛长安,我昔日只道你是能说会道,办事光明磊落的一把好手。对你一直都客客气气,如何今日竟做出这般偷窃之事。” 柳玉溪将杯子放在桌上,瓷器撞击木桌发出闷闷一声响。 “你若是老实招了本嫔的金簪在何处,本嫔便息事宁人,不将此事张扬出去。若是你不肯招,教我的人自你身上搜了出来,就没有好结果了。” 洛长安抿唇笑笑,她其实倒不认为自己一定会被定罪成贼,龙寝的奴才偷东西,并且是偷帝君的嫔妾的东西,这事必然惊动帝君。 而帝君是明事理的人,又有层层的规章制度在那里,定然会审理此事,清者自清。 只要这事是曝露在阳光下,按正规路子审理的话,她一点都不担心自己会被诬陷。 “娘娘自然是清楚,无论如何我是招不出来这金簪的下落。本就没打算要息事宁人的吧。” 第60章 朕的女人教人欺负,朕自是要放下一切赶来的 柳玉溪将手拍在桌上,厉声道:“放肆,你的意思,是本嫔有意诬陷你一个奴才不成?” “是与不是,娘娘心底有数。”洛长安垂下眸子,“奴才在龙寝当差,不是娘娘手底下的人。奴才如今孤身一人在玉流宫内,娘娘可是难免落下一个屈打成招的口舌。不若叫来梅姑姑,由她在旁听着,这样也是为娘娘避嫌。在梅姑姑来之前,奴才一个字都不会再说。” 柳玉溪一怔,好个头脑清晰的奴才! 桂嬷嬷当即就撕着洛长安的头发和面颊,“你招不招,我瞧瞧你的嘴有多硬,由不得你不招。那金簪是帝君御赐的宝贝,偷了御赐之物,你还想活命?” 洛长安的长发被揪的凌乱不已,小脸也被桂嬷嬷给撕红了,她将眼睛垂下,嘴巴紧紧的闭着,一个字也不说,在梅姑姑来之前她要做的是不激怒玉流宫的恶霸,以免多受皮肉之苦。 桂嬷嬷没想到手无缚鸡之力的洛长安骨头这么硬气,说了一个字不说,就真的一字不说了。 柳玉溪一怔,这丫鬟竟是不怕疼么,她如此这般不声不响,若是我执意继续用刑,倒像是屈打成招,毕竟是龙寝里的奴才,看在帝君的面子上也不好大肆打骂,她说道:“桂嬷嬷,先不要动她。” 桂嬷嬷便停下手来。 柳玉溪轻声哄洛长安道:“你放心,我决计是一个心肠慈悲之人。纵然是你偷的,本嫔也念你主动招供,对你轻罚,原先偷盗达到一定金额,按照宫规是要砍去双手的,本嫔会向上面求情,只砍两只手指就是了。” 洛长安嘴角流露出一丝不屑,静静的看着柳玉溪唱独角戏,“溪嫔娘娘,我没做过的事,我不会认的。” 柳玉溪厉声道:“洛长安,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就在此时,梅姑姑的声音响了起来:“听说玉流宫丢了金簪,奴婢过来帮着找找。” 说着,梅姑姑就掀开帘子走了进来,进门就见几个粗壮的婆子按着洛长安,折磨的已然狼狈不堪。 梅姑姑心里一沉,这要是教帝君看见了,她想不出来帝君会如何反应。 洛长安悬着的心落下一半,梅姑姑来了,这事就势必不可能教玉流宫私下去办。 柳玉溪见梅姑姑来了,便客气道:“梅姑姑,你来的正好,你是宫里本本分分做事了二十年的老人了,可别教一世英名栽在洛长安手里。她来屋里取东西,竟摸走了本嫔的金簪子。” 洛长安这才看向梅姑姑,梅姑姑朝她颔首示意,随即梅姑姑走到了柳玉溪的跟前,“溪嫔娘娘的金簪,居然是洛长安摸走了?哪里弄错了吧。” “这屋里就她一个外人来过。只等梅姑姑你来了,我们和你打个招呼,然后就开始搜身呢。”溪嫔温和的笑道。 梅姑姑冷冷一笑,“即便搜身也不应玉流宫的人去搜。上有户部,下有宗人府,第三方搜身才教人信服。” 溪嫔切齿,“梅姑姑,你!” 便在此时,门外的下人说道:“帝君驾到。” 接着,便有一道高大修长的身影踏入玉流宫。 气氛瞬时间紧张起来。 众人一凛,纷纷起身行礼问安,“叩见帝君。” 来人正是帝千傲,他面含风雪,今日穿着练兵之服,腰间系着玄色腰带,越发显得腰线紧窄身姿挺拔了。 他眉心里有几缕难以察觉的怒火,嘴角抿着薄凉的笑意,经过了洛长安,走到了柳玉溪的跟前。 他冰凉的衣摆,抚过她的肩膀,她微微一怔,也曾幻想若是他可以将她扶起为她主持公道,然而她抬起头来,在他眼底只看见冰冷的寒芒,竟是没有认出来被人如罪犯般压制着的她。 洛长安心中莫名一窒,自己不过是深夜里他的不为人知的工具。他定然不屑于在人前和她熟稔。她仍是那个无依无靠的她。 洛长安蹙紧了眉心,十分不愿让帝千傲看见她这样狼狈的样子,这样会让她显得越发的可悲。她将头低下,遮去了眼底那氤氲的雾气。 帝千傲在主位落座,柳玉溪则移至副座,她娇羞的说道:“不知帝君驾到,有失远迎,帝君赎罪。” 帝千傲声音温柔的对柳玉溪道:“不必多礼。你五日前约朕下棋,正巧今日兵营那边事情告一段落,有些时间,便特地赶来陪你。” 洛长安为他对柳玉溪这份温柔,而收紧了心脏,摒去自心底涌出的自嘲和不甘。 原来他是可以这样的温柔,也可以大大方方的对一个女人表达他的思念和在乎。 明明,他和她每夜都那般亲密,眼下看着他和别的女人调情,为什么他可以将伴寝奴才和妻妾区分的这么清楚,这滋味着实苦涩。 柳玉溪受宠若惊,“帝君竟放下军中要事赶来陪臣妾下棋!臣妾...何德何能,可以使帝君放下社稷大业呢。” “朕的女人教人欺负,朕自是要放下一切赶来的。” 帝千傲的目光落在洛长安的眉宇,四目交接,从她眼底捕捉到了浓烈的控诉,很明显的,她更加厌恶他了。 柳玉溪委委屈屈的说道,“臣妾好可怜,如今连一个奴才都欺负到我头上来了。我素日里与世无争,她偷别的我都可以忍,但她今天偷的是帝君送我的金簪。这是我无论如何不能忍受的。” 帝千傲目光扫过屋内情形,最后目光落在了按在洛长安身上的桂嬷嬷的手,便是这只手把洛长安的发丝扯乱,面颊揪红,他眉宇染上怒色,清冷的问道:“爱妃的金簪找到没有?” “帝君有所不知,洛长安在龙寝当差,却不知爱惜身份,因她到底是帝君龙寝的奴才,臣妾正等着回了帝君后,搜她身呢。” 帝千傲慵懒道:“你的人去搜,未免被洛长安诟病你们陷害她。朕帮你出面,让朕的人去亲自搜。海胤,你去,给朕细细的搜过,” “奴才遵旨。”海胤回答。 第61章 生而为帝,他学会的第一课就是藏起心事 溪嫔觉得特别有面子,帝君他当真是心思细腻,处处为她着想,不觉之间高傲的看着洛长安,就如同看着一只垂死的蝼蚁,随即有意压制梅姑姑:“梅姑姑,你刚才说由户部、宗人府等第三方去搜身才可以。眼下,帝君亲自搜身,你可接受?” 梅姑姑躬身道:“奴婢自是接受。” 海胤随即便走了过去,对押在洛长安身上的几个婆子说道:“你们都起来吧。” 那几个婆子的手松开,洛长安身上的束缚松了,她的身子被人推的倏地前倾,白皙的手腕露出了一截,五根纤细的手指正搭在帝千傲的龙靴之上。 帝千傲的手缓缓收紧,五脏六腑涌出一股冲动,好想把洛长安抱在怀里啊,她看起来那般无助,她看起来那般需要他,而他想护不能护,他明目张胆的靠近对她来说是一场毁灭性的灾难,他只会给她带来不幸。 “那个手编的篮子,还有竹竿的缝隙,都细细的搜!”帝千傲抿着茶水交代着。 洛长安虽然不再被几个婆子押着,身子的痛苦减少了,可是帝千傲一口一个搜字,对她充满了不信任。 他明知道她要的不是钱财。他明明知道。若她要的是钱财,前些日子她如何会拒绝他赠送的金库! 海胤便仔细的搜着竹篮子和长竹竿,他哪里敢搜洛长安的身子呢,洛长安的身子是只属于帝君的,帝君的介意和怒气从那青筋曝露的手背就可亏得一二。 方才帝君看见那些婆子们按在洛长安身上的手,眼神可是骇人的很。 没有多久,海胤便在竹竿尽头的钩子缝隙里有了发现,他拿手扣了一会儿便从缝隙里揪出来了一根做工精致的金簪。 洛长安的心里一点一点的开始发冷,失落,失望,终于绝望。 最后倏地抬起头来,迎进了帝千傲那淡漠的眸子,一字一顿道:“帝君明察,奴婢没有偷窃。” 帝千傲问:“证据呢?” 洛长安被问的一个激灵,她被人陷害,哪里有什么证人证据呢。 方才她不担心自己会被冤枉,是因为她认为他是明君,然而这时候若是自他便是这样包庇他的妃子,她却觉得自己的清白是保证不了了,反而就担心了起来。 这是一种有冤无处去诉的悲哀和无奈。 这种感受在她家遭遇灭门的时候,她感受过一次。那种被滔天的权势掩盖的罪恶,给人莫名的窒息的感觉。 她万没有想到,帝君也是这种人!而他只要想掩盖,那么便没有什么掩盖不了的。 溪嫔厉声道:“放肆,帝君没有问你,你如何擅自回答。你也配和帝君直接对话?” 帝千傲支着下颌,细细的品味着洛长安脸上对他的质疑,以及细细的品着自己内心里的心疼,他还坐的住,如过去这些年一样,他还可以控制得住自己那泛滥的情感。 生而为帝,他学会的第一课就是藏起心事,假装自己不在乎。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31节 梅姑姑紧攥着手,不动声色的立在那里,也明白了帝君的用意是将事情做大,但长安却不懂呀,这孩子看起来太可怜太无助了,她无父无母,她只有帝君啊。 尤其,她将帝君当成她的希望,就是这丝希望吊着她活到了现在,而眼下帝君却似乎将她推下了深渊。 溪嫔从海胤手里接过了金簪,声色俱厉道:“这正是臣妾的首饰。果教她摸走了。” 桂嬷嬷当即狠狠的剜了一眼洛长安,说道:“你还有什么话说!这竹竿子不是你亲手做的吗,你做的时候保准就已经算计好了此事,要不然这钩子缝隙里怎么就刚巧能塞得下这金簪呢?” 洛长安冷冷的笑着,近乎绝望的反击道:“话都教你说完了,我有什么话说。但是也是有趣的很,我都不知这金簪原来是藏在竹竿钩子里了。到底是我算计好了专门去做一个塞得下你们金簪的钩子,还是你们找来能塞得进这钩子缝隙的金簪来诬陷我,恐怕背后还有出主意的人!” 桂嬷嬷呸了一声,“下作的东西,你就嘴硬吧。溪嫔娘娘是帝君亲封的妃嫔,如何会陷害你呢,你配吗。” 溪嫔红着眼眶委屈的对帝千傲说道:“帝君,这是您御赐之物,臣妾一向看的比命都重要。这洛长安竟然将此物偷了去,求帝君为臣妾做主呀。” 帝千傲缓缓的说道:“朕不会教无辜之人受到委屈,也决计不会放过任何心术不正之人。这一点,溪嫔放心。” 溪嫔这才含羞带怯的破涕为笑,洛长安这次是必死无疑,方才我慈悲,只打算砍她两个手指,眼下不知帝君会判什么刑罚下去呢。 梅姑姑实在于心不忍,纵然再理解帝君的难处,也看不过去洛长安如此被欺负,连忙说道:“帝君,恐怕有什么误会,长安这丫头平时都好,倒不是那种手脚不干净的。” 帝千傲冷声道:“人赃俱获。没有什么误会。” 洛长安挺直了背脊,她势单力薄,仍是昂首挺胸不肯屈服,“帝君英明,此事奴婢以命担保,奴婢决计没有偷。不若将奴婢和溪嫔的奴婢一同送交宗人府,严刑拷问,拔了指甲,烙铁把嘴烫了,便能逼出真话来。奴婢到时自然还是一句我没有偷。旁人能供出什么,我可就不敢说了。” 帝千傲眯起眸子,和洛长安四目相接,他怎么舍得将她丢进宗人府去呢,“溪嫔的为人朕比你清楚。今日之事,朕自有定夺。” 洛长安立即便住了口,若是一国之君都是这样不辨是非之人,这是一个时代的悲哀!在这样的官官相护的体制下,她的家仇如何得报。 “海胤传旨。”帝千傲吩咐着。 海胤忙向前听旨,“奴才在。” 帝千傲冷声吩咐:“今日这奴才偷窃溪嫔的财物,实在罪大恶极。她的上司梅官管教不严,属于连罪。还有婢女小桃也难逃责任,属于共犯。把她们三个,拉到军营,全部腰斩。” 第62章 朕寻思这病是好不了了, 夜里这病就更重了 腰斩! 洛长安脸色的血色瞬间流失殆尽,都说帝君是千古难遇的明君,他竟然为了护着他的妃嫔,查也不查,就将龙寝的奴才全部腰斩! 区区偷盗的罪名,竟然动用斩杀重犯的罪责! 死刑重犯,按照国法都要经过户部和宗人府联合执法,历经五轮审理才能最终判死刑! 帝君无凭无据随口就腰斩杀人。 这分明是昏君的行为! 洛长安简直是失望透顶,绝望侵占了她的血液和皮肉,她浑身如灌了铅那样动弹不得,眸子血红的瞪视着帝千傲。 梅姑姑满脸凝重,心想洛长安对帝君决计是恨死了,唉。 海胤立刻便吩咐人将洛长安、梅姑姑和小桃带去军营。心想,帝君这形象在洛长安的心里是彻底的完蛋了,以往只是停留在他是花心大萝卜的阶段,眼下恐怕上升到人品危机了。 柳玉溪此刻是惊喜的,意外的,她从不知帝君竟对她情根深重,什么叫做怒发冲冠为红颜,她今儿算是领教了,高高在上的帝君为了陪她,不单从兵营赶回来,更是为了她,让他贴身的亲信去搜那狗奴才的身,更甚至将他身近的女官全部腰斩! 看来,我素日里不争不抢,是教帝君看见了的。珍视我这份与众不同。 她奉了一杯茶到帝千傲的手边,说道:“帝君,您吃口茶,消消气吧。别教那卑贱的奴才扫了兴致。” 帝千傲将茶接过来,微笑着将茶搁在桌上,冷声道:“你这茶...凉了。” 说完,帝千傲便决然离去,走的干净利索,没有半分留恋。 “帝君……帝君,您不陪臣妾下棋了么?” 柳玉溪伸手摸摸茶碗,却发现茶碗温热,不曾寒凉。心想帝君为何说茶凉了呢,想必帝君喜爱偏烫的茶? 不久宋盼烟过来拜访,听见了洛长安即将被腰斩的消息,便说道:“溪嫔姐姐,这可真是大好消息。那贱人被腰斩以后,咱们就眼前清净了。” “你没见那贱人慌张的模样,有冤无处诉,我教她死了也没法伸冤去。”柳玉溪笑了起来。 宋盼烟也笑的春风得意,“姐姐如今得宠至此,想必升位指日可待。恐怕要晋升为妃了。” 柳玉溪微微颔首,“我从未想到,帝君对我用情如此之深。” *** 夜色里海胤带人领着洛长安三人在宫道上走着,便听一声汗血宝马的嘶鸣。 众人驻足靠边,洛长安只觉得眼前一道黑影俯身下来,接着腰身一紧,便被人提起来安置在马背,随即用披风将她整个人包裹住,冷风一丝也透不进来。 熟悉的龙涎香在她的鼻息之间萦绕,心口一窒,便要挣扎着离开这昏君的怀抱。 不料,腰肢教帝千傲如钢铁般的臂膀桎梏着,她不得已便偎依在他的胸膛上。 “恨朕是么。” “我没偷!” “朕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教人审理此事!” 洛长安莫名的委屈冲上心头,如野猫一般狠狠咬在他心口,发泄着她的怒火,他的身子疼得崩起,却也十分珍惜她带给他的痛感,他没有将她推开,而是默默的承受着,由她去撕咬。 海胤等人垂着头,心想这一口估计把肉也给撕下来了。 洛长安直到牙齿酸痛,才骤然松开了帝千傲的皮肉,缓缓的,他冰冷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海胤,剩下的交给你。朕带她先去兵营。” 海胤连忙说道,“奴才知道了,奴才马上教人去办。会把事情查清楚的。” 这事需经由太后去审,后宫没有设立皇后,帝君的皇后之位一直空置着,帝君这人自小就清高,觉得没人配做他的皇后。 眼下人是有了,可惜又出身不好,不合体统。 管宫妃的事情都在太后的手里,帝君是从不插手后宫管理的。 今日插手了,无疑是破了规矩,使得后宫都不安宁了起来,玉流宫必然就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太后若知道帝君为了宫妃把宫里的女官腰斩,必然震怒帝君不爱惜自己的名誉,落得包庇昏庸的名声,必会插手彻查此事。 帝君不是不辨是非,而是假手于人,还洛长安清白罢了。 反而,若是帝君明着帮洛长安查明此事,这众矢之的便不再是柳玉溪,而是洛长安了。虽然帝君可以轻易还她清白,恐怕也会为她招来源源不断的麻烦。 最大的麻烦便是太后娘娘。 试想,若是为了宫妃惩治奴才,都会教太后恼怒。那么为了奴才端了一个玉流宫,那会掀起怎样的漩涡。 洛长安在披风下感觉到马匹快速的奔驰起来,冷硬的马背险些将她的骨头也颠得散架了,后背上他的手臂暗暗的收紧,为她免去了一些颠簸。 行得片刻,马停了下来,帝千傲将洛长安抱下马背,洛长安远远的看见不远处有成千士兵在操练阵法。 她第一次来到兵营,又是来这里受腰斩之刑的,不由得脸色煞白。 她并不享受被帝王用汗血宝马拉来刑场的殊荣。 他便这么急着斩她? 帝千傲拉着洛长安的手,将她牵进了屋子,她的挣脱显得微不足道。 “朕眼下还有事,你在这里等我。外面是军机重地,不要四处走动,以免看你面生,有人出手伤了你。” 洛长安堵着一口气不肯说话。 “需要什么吃的喝的交代门口的下人给你取。朕忙完过来。” “这一顿饭是最后的上路饭吗?”洛长安红着眼眶问他。 帝千傲认真道:“不是。只是寻常三餐中的一餐。” 洛长安绝望中又添了不少疑惑。 此刻他温和的态度又和刚才那个冤枉她,要将她腰斩的嗜血的男人完全不一样,她真的被他这种分裂的态度给整崩了心态。 “帝千傲,你有病!” 她都要被腰斩了,直呼其名骂他有病又有什么大不了,难不成还有比腰斩更惨烈的刑罚。 帝千傲凝她一眼,握住她的腰肢将她拉进怀里,沉声道:“朕寻思这病是好不了了,每天夜里这病就更重了,朕想你应是知道朕发病的时候有多疯。” 薄凉的气息喷洒在面,洛长安瞬时间面红耳赤,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帝千傲摸了摸她项顶的发丝,轻声道:“朕忙完回来。乖乖等着。” 第63章 敢这么对朕说话的,你是唯一的一个 *** 一时之间,柳玉溪红的发紫的消息在后宫之中传了开来。 太后这日从后山佛堂刚烧了香出来,就听见一个小奴才说道:“帝君杀人了,龙寝的几个管事奴才都教杀了。一刀两断。” 太后一听,就听见心里去了,就传来那小奴才问话,“你方才说什么?” 那奴才一五一十的按照海胤交代的说道:“回禀太后娘娘的话,昨儿龙寝的女官洛长安去玉流宫偷东西被抓了。帝君为了给溪嫔出气,判了梅官、洛长安还有个小丫鬟拉去兵营腰斩。眼下怕是已经一刀两断,斩完了。” 太后听后就非常不悦,“荒唐!后宫之事,帝君管的什么,哀家还没死呢,哪轮到皇帝管后宫女人。你方才说什么宫,玉流宫?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那奴才想了想,又道:“后宫都传遍了,帝君可真是宠爱玉流宫的主子,为了博红颜一笑,放下兵营的事回来陪她下棋,溪嫔说帝君为了她把社稷都放下了。然而那个洛长安辩驳自己没偷东西,帝君查都不查,直接判腰斩,连带着梅官和小宫女小桃都连罪,对玉流宫的主子这份信任,真是令人动容。” “你动容什么?红颜祸水值得动容!哀家撕烂你的嘴。” 那奴才便往自己嘴上一阵乱打,“奴才该死,奴才也是听玉流宫的下人议论的,不过现在想想这帮人真是没安好心,这不是魅惑帝君吗。” “放肆!奴才便不是人命了吗!帝君竟然不查问清楚就直接判腰斩?连哀家给他派过去的女官梅姑姑也给判腰斩了?”太后气的心口直疼,“他这是要给哀家下不来台!” 素日里都说帝君是明君,今儿竟为了一个女人糊涂了,办下这等草菅人命的事。就是有这些个狐媚子,帝君才会走上歧途。 洛长安这丫鬟是极好的,捡了我的镯子还主动还给了我,偷窃一事恐怕有隐情。 那奴才缩着不再说话。 太后厉声道:“传哀家的旨意,教帝君刀下留人。这事,哀家亲自去调查。若是不顾哀家的旨意,将人给斩作了两段,哀家收拾铺盖,告老还乡,他没有我这个母亲!” 那奴才连忙叫道:“奴才遵旨!” ***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32节 洛长安所在的兵营的这间屋子是帝君的卧房,内里有个书架,一张大桌,和一张石榻。 石榻之上有一层薄被,这简单粗朴的摆设并不像皇帝的屋子,倒像极了一个勤俭敬业的将军的屋子,听说帝君十七岁就带兵打仗了,应是那时起就养成的不拘小节的习惯。 洛长安在椅上坐了整夜,东方天渐渐的露出鱼白之色,她却毫无睡意。 随时,她便要受到腰斩,她心乱如麻。 她意识到,若是天下的统治者都是一个不讲究正义的人,那么她是无论如何都没有出路的。 桌上有一把匕首,静静的放在鞘子里,洛长安走了过去,将匕首拔了出来,朝着自己的左手食指划去。 在寒冷的锋刃划破手指肌肤之前,一只比锋刃还要冰冷的手攥住了洛长安攥着匕首的那只手腕,那人力道一紧。 洛长安便大觉吃痛,唔的一声,便松开了匕首,那匕首直直向下掉在地板之上,在寂静的凌晨,发出刺耳的声响。 “这匕首是朕刺杀敌人用的,不是给你自残用的。” 帝千傲不悦的嗓音在洛长安耳畔响起。 他回来了。 洛长安猛地逼视着帝千傲的双眸,四目交接如电光花火,他俊俏的面庞上有一缕令她意外的心疼之色,“我不是在自残,我是在自证清白。” 帝千傲低头打量了一下桌案,发现有一张洁白的宣纸已经铺展开来,他当即了然,轻声道:“如何自证清白?书写血书,将事实呈给朕看?” 洛长安沉声道:“是。” “血书不必写了。” 帝千傲放开了她的手腕,随即低身将匕首捡起来,小心的装进鞘子,而后将匕首装在自己的衣袖之内,不给她摸到匕首的机会。 “纵然你写了,朕也不会看。所以,不必浪费血液。” “帝君为何不看?帝君亲子爱民,奴婢也是您的子民啊!子民的心声不应该被听到、看到吗。” “可以被听到,不需被看到。血书大可不必。”帝千傲温声道:“说说看,你想写些什么?” “我要写我虽身份低微但我心坦荡,我知道不问自取是谓偷盗,我知道路不拾遗,高风亮节!” “我要写宫妃和权臣之妻联合起来诬陷一个奴才!” “我要写帝君非但不彻查此事反而还包庇!我要写自古邪不压正,正义不应该被压制,真相不应该被掩盖!” “我要写我不甘,我冤枉,我愤怒,帝君的正义败给了嫔妾的云袖罗裙!” “我要写帝君是个千古一遇的糊涂昏君,是一个荒淫上脑的混蛋!!” 洛长安一股脑的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帝千傲很耐心的听完她这些惊世骇语,每一句都可以让他用大不敬的罪名判她死刑,他缓缓的坐在椅上,竟而抿唇笑了。 洛长安的心里狂跳着,她知道自己一定是死定了,从他这冰冷的笑意中她便知道,自己的末日到了。 但是管他的,已经判了腰斩,左右一死,也要死的痛快,没什么好怕的。 “对朕臣服的人千千万万,敢这么对朕说话的,你是唯一的一个。” “奴才有话放在明面。好过于某些人暗箱操作的欺瞒你。” “朕听明白了,你在怪朕。” 洛长安认真的想了想,不甘心的说道:“帝君,奴才以前觉得你是一个廉政爱民,深明大义的人,坊间流传着你曾经为一个截停龙撵告御状的市井小民伸张正义的传说,洛长安曾经为之心折。可是如今.....我的亲眼所见的你,教我无比的失望。” “长安,”帝千傲深深的凝视着洛长安的面颊,“谢谢你曾经的信任。但……朕远没有你说的那么好。哪怕朕知道,朕执政不能掺杂个人情感。但是……” 第64章 屡屡在帝君的底线上摩擦 洛长安不甘心,“可是...你是帝君啊,你怎么可以这样带头使坏呢,如果连你都是坏人,谁可以给奴才这样的小人物希望呢。” “作为男人,朕也有私心,也有自己需要保护的人。你或许不懂,但朕最多只能做到这样了。” “可是……” 帝千傲的语气之中有着无奈,“你可以恨我,怪我,但是不要对正义失去信心。邪不压正,你的坚持是对的。” 洛长安的眼眶红了起来,热泪如珠子一般落下,“哪怕你保护的人,溪嫔,她是一个心术不正的人,你也要为了保护她而埋葬了真相吗。奴才的死对你来说固然不值一提,但经年后,您想起此事,不会后悔么。这将是您政绩中的污点。” “长安,朕保护的人,是这世上最善良的姑娘。她有点钻牛角尖,她追逐正义,她心内有一片阳光普照的沃土。”帝千傲的眸子也温柔了起来,“朕无论何时回想,都不会后悔保护了她。” 洛长安的心内一片冰凉,他简直是中毒太深,不能沟通,怎么会认为柳玉溪是最善良的姑娘,溪嫔根本和正义二字毫无关系,委屈道:“多说无益。不说了。” “你可以说。不过不是现在。” “我不懂。” “你的话留着明天受审的时候再说吧。记住,不要对你的敌人心慈手软。”帝千傲说着,身子前倾,欺身在洛长安的肚腹之上。 洛长安不堪重量,猛地往后一仰便倒在了石榻之上,她没有听懂他的意思,还想问他些什么,便听到他疲惫的嗓音响起来。 “这七日来朕每日睡眠不够一个时辰,可以陪朕睡一会儿吗。” 说着,帝千傲往她胸口偎依过来,枕在柔软舒适的地方,片刻便沉沉睡着了去。 洛长安打算将他推开,但是看到他毫无防备的睡颜,眼眶之下有疲惫的青迹,她心底一软,终于不忍将他推开,转手拉了被褥盖在二人身上。 他下令将她腰斩,她居然还对他流露出的些微温情而于心不忍,并且有种觉得他的人品并不坏感觉,她厌恶自己对他产生的优柔寡断,她是个爱憎分明的人,可是对他,她理不清楚。 她为自己的命运而担忧不已,明日等待自己的究竟是什么。 他所说的受审又是指什么。 兴许,她未必会死? 他似乎操控着一切,而她却一无所知、前途渺茫。 洛长安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已被困意席卷,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朦胧之间心口一阵痛痒微凉,她便醒了过来。 她张开惺忪的眸子,发现帝千傲不知几时已然醒来,深邃的眸子深深锁着她的,修长的指腹摩挲着柔软的肌肤。 洛长安脸红似血,慌乱之下,急急的将被他解开的衣带拉拢起来,却被他猛地捉住了唇瓣,她几乎缺氧,将身子硬成一块石头。 “放松,太紧张会疼的。” “帝君,你……不可以这样,这里是兵营!” 他怎么可以在判她腰斩以后,又对她如此亲密。 想体会由她这个死刑犯带来的濒死的极致的快乐吗。 而且是在千军万马驻扎的兵营之内,简直……放纵无度! “不要担忧,这是朕的地方,没有人会打扰我们。” 为她眼底将他想象成一个放纵的昏君而无奈,又不争气的放不开她软软的皮肉。 若是他是她丈夫,她是不是又是另一种态度,比如喜欢他的靠近,而非如今的明显的抵触。 诱惑他的人不计其数,她是最不敬业的那个。 洛长安挣扎着,而他清楚的知道她每一处敏感的秘密,面颊红润着有了娇赧的神态。 拒绝的话由于染上羞涩都显得不够决绝,反而像是邀请,他低沉的笑声令她恼羞成怒紧闭双眼。 就在洛长安险些如过往每一次那样失去自己的时候,门外响起了一声铡刀打开的声音,铮的一声,响彻兵营。 顿挫的铡刀摩擦声瞬时间将一切迷乱都拉回了现实。 洛长安的背脊猛地一冷,脸上的血色也散尽了。 “铡刀磨好了。嘿,你别说,夜鹰以后老了可以转行走街串巷去磨菜刀。手艺真不错。”海胤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接着脚步声朝着屋内走来。 夜鹰不满,“我堂堂御前第一带刀侍卫,转行也不能去磨菜刀吧,好歹老了转行开武行教人拳脚也好。” “这你就不懂了,老了就图了乐子。磨菜刀走街串巷和老街坊吹水,那才是快乐。”海胤说着已经来到了帝君的屋子前面,“眼下我就进去知会一下帝君,可以开斩了。” 帝千傲低低的咒了一声,随即快速坐起身来,温声交代洛长安道:“将衣服系好。” “嗯。海公公不会不敲门进来吧。”洛长安得到了解脱,便将自己凌乱的衣衫整理整齐,将腿收紧,平复着凌乱的呼吸。 “难说。平时兵营里没女子。朕这屋子也不设防。” 海胤掀开帘子就走了进来,没!有!敲!门! 进门就见帝君眸色深红的凝着他,而洛长安则满脸娇红,似乎刚被摧残的一朵纯白色的海棠花。 海胤一怔,好家伙,这活色生香的,我最近是屡屡在帝君的底线上摩擦啊。 一大早的,真没想到帝君在忙这个啊,这还是那个不近女色的帝君么。 海胤紧张道:“奴才来早了。帝君继续,您忙完我再带洛长安出去腰斩。” 帝千傲面色清冷,唯有眼底还残留几分未脱的欲色,方才他先她一步醒来,见她衣领敞开了一些,就好奇起来,不由为自己的不能自持而生气闷气来:“现在带她出去斩了吧,斩了干净。” 洛长安:“……” 帝君和海胤的对话考虑过她这个即将被腰斩的人的心里阴影面积吗!! 帝千傲这卸磨杀驴本领真是登峰造极了,刚才还和她玩火,转眼就冷若冰霜,若不是她早见识过他的善变,这一下怕是被闪着腰。 兵营大院子里响起小桃的哭泣声,“我不要被腰斩,长安姐姐,我要长安姐姐。” 第65章 你怎么可以拿未及笄的小孩试刀呢 “是小桃。”洛长安闻声,便忙朝着屋外踱去,回眸处,帝千傲的身影在她满是雾气的眸子里变得模糊。 这是最后一眼了吧,她不过是他生命中的过客,转眼就忘,而她却带着自己的整个悲凉的世界离开他的视线,从此她含恨而终,他则继续歌舞升平。 院子里,夜鹰在拿着巨大的磨刀石在磨着铡刀,口中低喃着,“帝君是亘古难遇的明君,死刑已经废弃许久了,这铡刀都生了锈。磨了半夜才磨的锋利无比。小桃,快过来躺在刀刃上,让哥试试刀。” 小桃哇的一声哭了起来,两腿发软,“不,我不要......我好害怕呀。我才十二岁,你怎么可以拿未及笄的小孩试刀呢。” 夜鹰一愣,小桃说的很有道理,拿未成年试刀确实违法,但是除了小桃,别人我没胆去动啊。 梅姑姑凶神恶煞,洛长安倒是温柔,洛长安背后的帝君那简直是血腥残暴呀。综上,我也就只能欺负一下未成年了。 梅姑姑将小桃抱住,拍着她的后背轻声道:“不哭,有梅姑姑在呢。”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33节 小桃哽咽道:“梅姑姑,我不想死,我爹我娘把我养这么大指望我有出息呢。我没想到关键时候,姑姑还挺温柔的。” 夜鹰清清喉咙,“小桃不来,那就梅姑姑先来试刀?” 额,瞧梅姑姑这杀人的眼神,怪不得三十好几了还没人敢娶啊。 梅姑姑将小桃往身后一推,配合着夜鹰,沉声道:“若真是要开刀,就拿我这奴婢头子来吧。她们犯了错,是我教导无方。” 夜鹰松了口气,还挺感谢梅官给他面子的,呜呜,他厉声吩咐士兵道:“去,把梅官拉过来!齐腰砍了!” 她正说着,就有两名士兵朝她的胳膊抓了过去。 洛长安见状,脑海之中回想起来自己的爹娘幺弟被杀时,她是那般无可奈何,这种死别的场面令她泪目,也轻而易举的激起了她的保护的信念,她不顾一切的冲到了梅姑姑和小桃的前面,横开手臂将梅姑姑和小桃挡在身后,“不要动她们,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无论我是否偷窃,都与她们无干。” 那两名士兵伸到一半的手便顿在半空,面面相觑,心想这可是帝君带来兵营的第一个姑娘,昨晚兵营里都津津乐道,他们那冷面帝君居然也有温柔的一面。 这女孩面容虽平凡,但一双眸子是真可爱,难怪帝君带来就关屋里,也不带出来给大家介绍一下。 夜鹰叉腰,开什么玩笑,我有胆子让洛长安躺在铡刀上么,帝君不得亲手宰了我,他严肃的说道:“不行,先来后到,先砍小桃或者梅姑姑。洛长安你不要插队。你们两个还不把人带来?我铡刀都掀开了,你们愣什么。” 洛长安冷声道:“夜鹰,我原本以为你是一个有正义感的人。原来你们从上到下都一样!我错看你了!” 夜鹰咬唇:“!!” 完了,洛长安不单对帝君的人品有误会,她对帝君身边的人、动物、植物、乃至空气都有误会,看来帝君方圆百里之内的生物都是恶势力。 那两名士兵闻声,伸手就抓住了小桃的两只胳膊,把小桃往铡刀上扯。 小桃吓的惊慌大叫,抱住洛长安的腰身不肯松手,“长安姐姐救我,长安姐姐救我。” 洛长安也急落泪了,死死的攥住小桃的衣裳不松手,手心里满是冷汗。 我如沧海一粟,仇恨和梦想,便要在今日终结在这冰冷的铡刀之下!何其不甘!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兵营入口有人高声喊道:“传太后娘娘口谕,刀下留人!” 夜鹰心里松了口气,太后的人手脚太慢,从宫里到兵营不过二十里路,竟然跑了半夜才赶到,要是一会儿洛长安扑到铡刀上,他都不知道怎么往下演,总不能说‘长安你等会儿,太后的人还没到’吧,额~。 夜鹰假意大惊,手握铡刀,高声道:“海胤公公,太后娘娘身近的亲信吉祥姑姑怎么来了!那可是帝君的母亲派来的!我着实好慌张啊,我们该怎么办呢!” 海胤暗暗的盯了夜鹰一眼,心想这小子演技浮夸,用力过猛了,“稍安勿躁。” 士兵们停下了拉扯小桃的动作。洛长安将梅官与小桃结实的护在身后,随后心里七上八下的也朝着来人的放向看去,心想,暂时无性命之忧了。 吉祥气喘吁吁的赶到近前,颠簸了二十里官道,她上气不接下气,捂着心口说道:“哼,我若是不来,尔等还记得太后娘娘的存在?再晚来片刻,你们就瞒着太后娘娘将后宫的人给斩了!” 海胤老神在在,揖手道:“我等是奉帝君之命给这几个人行腰斩之刑。心里可是没有半分忘记太后娘娘的存在啊!” “帝君之命?我只听说过帝君下旨出兵征战,倒没听过帝君下旨腰斩后宫奴婢的。兼管前朝和后宫,帝君好大的雅兴呀。”吉祥是太后身边的一品女官,说起话来自有三分威严,她举起手中的太后旨意,说道:“请帝君出来听太后口谕。” 海胤连忙道:“是。” 他正要进屋去请帝君,便见帝君自屋内步出,衣袂翩跹处,眸色冰冷的凝着院中的状况。 “母后有何吩咐。” 他的目光落在洛长安的身上。 洛长安将背脊挺的直直的,虽然弱不禁风,却用自己的生命保护着身后的两个人,他不由心中一动,不止一次震撼于弱小的她爆发出来的强大的力量,那是一种可以感染他人的力量,使人相信黑暗之中仍有善良与纯美的光。 吉祥躬身向前,对帝君施礼道:“太后娘娘托奴婢给帝君带话,她老人家听闻帝君龙寝的奴才偷了玉流宫的东西,帝君替玉流宫的溪嫔做主,走了私下处理的途径,判了这几个奴才腰斩。太后寻思不妥,这样做有损帝君的名誉,要亲自审理此案。” 帝千傲挑眉,“朕宁可自损名誉保护自己的女人,怎么不妥?” 除去洛长安为这话而由苦涩爬上嘴角,海胤、梅官、夜鹰均知帝君自损名誉保护的并非溪嫔。 第66章 怎么教三宫六院的安宁? “帝君,判人死刑要经过户部和宗人府的联合执法,五层审核后方能定论。帝君如今审也不审就要定论,无疑是藐视您亲手设立的国法,您尚且不遵国法,上行下效,当属不妥。当然,帝君若是一道圣旨强行要杀这几个奴才,谁都得听您的。但是事情不是这么办的。...上面这段全是太后的话,不是奴婢说的。” 吉祥最后一句话点明了立场,虽然自己的主子是太后,但是怼帝君还是需要莫大的勇气的。但是搬出来太后,就显得名正言顺多了。 帝千傲面色清冷,淡淡道:“若是朕不依呢。” 吉祥立起身来,将口谕递上,“若是帝君不依,便收下太后娘娘告老还乡的口谕,自此帝君没有太后娘娘这个母亲,以后帝君便看谁不舒服,下一道圣旨砍了就是,包括太后娘娘。” 帝千傲沉默了许久,缓缓的说道:“此事是朕考虑不周了。既然太后要亲自审理,朕岂能不依。这告老还乡的口谕朕不会收下。洛长安几人你带回去交给太后吧。朕不管了。” 吉祥面上露出喜色,果然帝君是个孝子,一届玉流宫的宫妃,怎么可能扭得过太后娘娘与帝君的母子之情,自帝君幼时,太后便严格教导帝君首要任务便是朝政。 后宫妃子仅是用来延续香火、开枝散叶用的,不可以多耽,帝君一向谨遵太后的教导,从来对宫妃雨露均沾,不偏不倚,也没有任何一个是分外喜爱的。 今儿,蹦出来一个胆大包天的溪嫔,竟怂恿帝君干下这漠视国法之事,太后势必不会容她。任何妨碍帝君政务的女子,都是帝君政途之上的绊脚石。 她将口谕收回衣袖之内,随即摆手道:“来人,将洛长安,梅官、小桃带走。” 说着,便有人朝着洛长安等人走了过来。 前面有人将梅姑姑和小桃押走。 洛长安的心底突然响起凌晨时分帝千傲的话‘你可以说,但不是现在,你的话留着受审的时候说吧’。 她心底猛然间一动,在被太后的人押住的瞬间猛地回头看向帝千傲,他正眸色温柔的凝视着她。 而她心头一软,他是不是早知道太后会给她机会澄清事实,是不是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内呢。 他不亲自为她做主,是不是有什么苦衷呢?或者,这想法又是自己一厢情愿的自作多情的想法。 帝千傲颔首,唇语道:“去吧,长安。” 洛长安不能听见他说了什么,但这牵肠挂肚的气氛使她的眼睛教泪模糊了,她忙收回视线,生怕自己溺毙在他那温柔的视线里,仿佛他会永远在她背后一般。 *** 清晨的阳光照进玉流宫,冰雪渐渐的出现了融化的痕迹,有些绿色的植被从草坪中露出。 洛长安跪在殿上之时,太后已然在主坐上威严的坐着,给人一种不可忤逆的距离感。 而柳玉溪则坐在旁边的副座上,收敛着手脚,低垂着头小心的陪着太后,心中满是惊慌。 太后见人带来了,便将心放下了,“吉祥,亏你去的及时,不然梅官和这两个小孩儿就教那混小子砍了。” 吉祥将口谕递回了太后的手中,后怕道:“就差喘口气的功夫,奴婢赶到的时候夜鹰正往铡刀上拉人呢。这告老还乡的口谕帝君说他不肯收,到底是太后懂他。” 太后将口谕收下了,温声道:“我自知道他是孝顺的。只是这次太糊涂了,差点教贱人蒙蔽双眼。好在赶到了,将人抢了下来。不然他这名誉还要不要了。落下个乱用皇权的名声。怎么教朝臣信服,再有单纵着一个女人,怎么教三宫六院的安宁?” 柳玉溪听见贱人二字,知道那是在骂她,她也不敢吱声,暗暗的脸发热,她知道,太后驾临玉流宫是奔着她来的。 吉祥颔首:“太后娘娘所言极是。” 桂嬷嬷突然叫道:“太后娘娘明察,就如奴婢刚才和您所说,真是这个洛长安见钱眼开,偷窃了溪嫔娘娘的金簪。” 洛长安不动声色的跪着,既然太后娘娘已经将她救下来了,便一定有她说话的机会,她不必急这一时片刻。 太后睇了桂嬷嬷一眼,“你们玉流宫的言论方才这三人被带来之前,哀家已经听的明白了。尔等不必一再重复的说,眼下,哀家要听一听洛长安的说法。” 洛长安听见自己被点名,便深深的磕了一个头,直起身子后,满眼坚定,不卑不亢的说道:“太后娘娘,奴婢用性命担保,奴婢接下来说的话没有半个字不实,这份血书,是奴婢视角下的事情经过。” 说着,洛长安将一份血书自袖中拿了出来,这份血书,她终究还是写了,她相信沾了血的东西是深刻的,是容易撼动人心的。 从兵营到玉流宫二十里路,乘坐马车,快马加鞭也要二个时辰,她有足够的时间,一字一句,刺目惊心。 太后心下一惊,沉声道,“吉祥,呈上来。” 吉祥便将血书自洛长安的手中接过来,转而递到了太后的手中。 太后将血书接过来,细细的读了起来,读完之后,脸上变色,不由感叹:“这孩子看起来柔弱,实际满身刚烈的骨子。腰斩一定是将她吓坏了,也伤了她的心,否则怎会书写这一纸血书。哀家有多少年没有见过血书了。” 太后恍惚中似乎回忆起了生平,嘴角露出了教人难以读懂的弧度,自己年轻时,似乎也曾有过执着,不过教岁月磨平了棱角。 洛长安缓缓说道:“桂嬷嬷来借奴婢做的长竹竿和大竹筐,由于奴婢当时在给太后娘娘绣护额,正在打结挽花,一时丢不开手,就教小桃去取了东西给她。那桂嬷嬷就埋怨下来,字里行间说我摆架子,自己不给她取东西,教个区区小桃去,说我不过从三品就鼻孔朝天了去。奴婢不懂,也没有哪条宫规规定,对接玉流宫的桂嬷嬷的必须是三品以上的女官,低阶的女官都不配?若是一定要比,玉流宫的事难道比太后的护额更要紧?” 太后听后大是不悦,“那老婆子,怕是你主子教会你这门缝里看人的嘴脸,狗眼看人低。不过是取个物事,你竟挑起人来了。必然是你回去挑拨了你的主子溪嫔,使得溪嫔翻脸,拿捏洛长安!哀家自来一直教导你们要善待下人,你们竟当耳旁风,主子奴才一起把架子端起来了!” 桂嬷嬷狠狠的拿眼睛剜着洛长安,说道:“奴婢冤枉,奴婢没有挑人啊,都是这个洛长安胡言乱语的冤枉奴婢!太后娘娘的教诲奴婢们都谨记在心的!洛长安在搬弄是非!她是一个小人!” 第67章 你又干了什么好事?太后一早找你做什么? 柳玉溪紧张道:“太后娘娘,我宫里的奴才都是非常本分老实的人,一定是洛长安诬陷,这洛长安心眼特别的多,娘娘务必不要受她蛊惑,不过一纸血书,谁知她是不是用的鸡血!” 太后冷声道:“不过一纸血书?溪嫔,这口气听来,倒似乎血书是非常容易的事。你的血书呢?哀家怎么没见?” 柳玉溪被堵得半个字说不出来,支吾半天说道:“臣妾多嘴了。” 洛长安缓缓说道:“太后娘娘,玉流宫的人说里外就只有我一个外人进过玉流宫,这话奴婢觉得不真,奴婢来玉流宫的时候,和右侍郎夫人宋盼烟擦肩而过,右侍郎的夫人也是宫外的人啊,前几日那右侍郎夫人便在龙寝之外要查看我颈项之中的饰物,我说这是我私人的物事,没有教看,怕是就惹了人了。奴婢知道右侍郎夫人和溪嫔娘娘素来交好,但我那日真是无意之举。” 洛长安将宋盼烟给抖了出来,她要抓住一切机会,使宋盼烟的真面目渐渐的曝露在众人的视线之下,她或许不能一举除去她,但是她可以慢慢的让所有人重新认识宋盼烟的嘴脸! 太后闻言,当即寻思,这怕是宫妃和外臣的妻子合计起来刁难一个奴才,宫里若是流行这风气可是不行,“外臣的妻子也搅在此事当中?来人,把宋盼烟传来,不要声张,只说哀家教她进来说说话。” 吉祥立刻安排了人去传人,宋府立时就紧张起来。 慕容珏不悦的拧眉问宋盼烟道:“你又干了什么好事?太后一早找你做什么?” 宋盼烟心里没底,心想莫不是和洛长安偷窃一事相关,这事怎么捅到太后那里去了,“我能干什么,不是说了是太后教我进宫说话解闷么。” 慕容珏狐疑的看着宋盼烟。 吉祥将人带进来,宋盼烟看到屋内这紧张的气氛,就明白过来是东窗事发,太后亲审偷窃之事,心想若是事情曝露,我只顾我自己要紧,所有黑锅都推到柳玉溪身上去。 洛长安继续道:“奴婢进去当着溪嫔的面取的东西,前后不过须臾,而且溪嫔亲眼看着,奴婢实在不可能明目张胆的偷东西,再有,奴婢若是那见钱眼开的人,早前捡了太后的玉镯,不比玉流宫的金簪更珍贵么,奴婢何不不声不响的放在身上带了出去?太后娘娘明鉴。” 太后觉得洛长安说的情真意切,丝毫不像谎话,加上昨日洛长安绣护额之事教她很是满意,便对洛长安有了几分偏心,对宋盼烟说道:“外臣的妻子和宫妃亲好,这原是君臣和谐的好事。不过你来的那个当口,玉流宫屋子里丢了东西,按理玉流宫外的人都要拿来受审。你坐吧。” 宋盼烟俯了俯身,便坐了下来,“丢了什么,盼烟可是一无所知,诧异极了。不过,盼烟一定配合调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要知道如此,早该和玉流宫保持距离,那样便不会被牵连了。” 柳玉溪一怔,心凉了一半,错愕的看着宋盼烟,后者就非常生疏的别开脸去,仿佛和她一点都不熟。 太后将血书收起,冷冷笑道:“若是只听你等各自陈述,都自然是冤枉的。哀家自来是不主张用刑罚的,但是这刑罚却是最能测试人心的。人在刑罚带来的疼痛面前,往往屈服。什么真话都能教刑罚给逼了出来。除了英雄那是令外的话,多少英雄教敌人拿住严刑逼供却一字不供。然而后宫里的女子,弱不禁风的,能禁得住什么刑罚呢。” 洛长安重重的将额头磕在地面,轻声道:“奴才请求太后娘娘用刑试真言。奴才必无怨言。” 太后闻言,满意的颔首,心想洛长安这孩子必是受了冤枉,要破釜沉舟也要证明自己的清白,她将目光一一扫过溪嫔、桂嬷嬷和宋盼烟,问道:“你们呢,是否愿意接受刑罚,以证清白。” 柳玉溪和桂嬷嬷脸上都有慌色,都是极怕用刑的,宗人府的手段,谁也不想见识。 宋盼烟的脸色也猛然一变,忙说:“支持太后娘娘用刑,将这洛长安和柳玉溪等人都用刑,一审就知道谁在说谎了。” 溪嫔想了许久,心里自是不愿意接受刑罚,自己贵为帝君的嫔妾,身骄肉贵的,如何能轻易便认罚,不觉间就觉得面子上很过不去,说道:“太后娘娘,是帝君下令要腰斩洛长安三人的,您如今要推翻重审,是否将帝君叫来比较好?”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34节 心想,帝君对我宠爱至极,若是请来帝君,必会对我保护有加,到时纵然是太后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太后闻言,刹那间就怒火攻心,被激怒了起来,反手一个巴掌落在柳玉溪面颊,厉声喝道:“如若不是你这样的贱人挑拨,帝君他怎么会滥用皇权,轻易的下令腰斩三个奴才!如今你居然不知悔改,竟然还想让帝君插足后宫之事,我看你是想我大东冥亡国!哀家今儿便从你的人,先行问刑!” 柳玉溪被这一巴掌直接从椅子上扇到了地上,狼狈的爬起来,捂着红肿的脸,咬着嘴唇默默的流泪,再不敢出声。 宋盼烟暗暗收紧了手,心想恐怕太后这次决计不会轻饶玉流宫了,不若我先行为自己开脱,把柳玉溪的黑幕都先行爆出来,先发制人,教柳玉溪不敢胡乱说话。 “太后娘娘明鉴,那日在龙寝外面,的确是我唐突了洛长安,但是我哪里是个记仇的人呢,绝不会因为此事记恨长安的,更加不会和柳玉溪一起合计着去害一个奴才。我素来和柳玉溪只是喝茶下棋,实在是不知道柳玉溪是什么样的为人。她主动和我交好,总是鼓动我为她弟弟求个一官半职的,教我拒绝了。现在看起来,柳玉溪这人真的是心术不正,总想着干涉朝政!简直是祸水!” 柳玉溪大震,错愕的看着自己情同姐妹的宋盼烟,“盼烟,你为何口出恶言!我哪会不知后宫不得干政的道理。” 第68章 改天哀家教帝君补偿你们 宋盼烟淡淡说道:“你那弟弟天资愚笨,哪里是做官的料子,不过念在你和我也好了一场,教他和我家里的亲戚学着做生意罢了。如若不是看你的面子,早将他赶出门去,让他在帝都混不下去了。” 柳玉溪暗暗的攥紧拳头,不再说话,心想,若是宋盼烟当真要断绝我弟弟的活路,那当如何是好。 太后怒道:“溪嫔,你竟然妄图走后门买官,好大的胆子!你教哀家太惊讶了。吉祥,把桂嬷嬷那婆子的指甲拔了,教她说真话,哀家倒要听听玉流宫都有什么精彩的段子!” “是,太后娘娘!”吉祥即刻吩咐一早就侯在外面的宗人府的用刑之人进来,“有劳二位长官给这婆子用刑。” 桂嬷嬷吓的面色发紫,抖不成个,两只手教宗人府的人抓住,用钳子直接卸下了一个拇指的指甲,顿时鲜血四溅。 “啊!疼死啦!”桂嬷嬷疼的大叫。 柳玉溪的心疯狂的跳着,生怕桂嬷嬷什么都抖搂出来,眼见也快了。 宋盼烟也面色颇为紧张,这婆子我并不熟悉,定然不会说我什么。 宗人府的长官对这样的场面见怪不怪,只是例行公事的继续抽拔指甲,直到拔掉了三个指甲,那桂嬷嬷再也承受不住,大声叫道:“奴婢招了,奴婢什么都招了。奴婢仗着自己是宫里的老人,就想欺负洛长安头上,正好溪嫔也不满洛长安,溪嫔就和奴婢合计着陷害洛长安,溪嫔想的陷害洛长安偷窃金簪的招,奴婢帮溪嫔执行的。太后娘娘饶命啊!” 柳玉溪闻言,瘫坐在地,掩着脸哭了起来,没脸把头抬起来。 宋盼烟厉声道:“好啊,溪嫔,你居然是这样的心肠歹毒的人,亏我和你走的这么近,你可真是累了我的名声!眼下我就回去,教我家人把你弟弟打出家门,咱们两家自此再也不要来往。你都是这副样子,不知道你爹是不是什么好人!帝君应该好好的查查。” 溪嫔心中大恸道:“盼烟,好歹你我姐妹一场。” “谁和你是姐妹!呸,你可不要和我拉关系。”宋盼烟吐着口水,十分不屑。 太后看的清楚明白,不过宰相的女儿,碍于政治因素,她现在也不打算深查,冷冷笑道:“溪嫔,你还有话说吗!” 溪嫔抬起眸子看着宋盼烟,脸上一片死灰,她知道自己若是将此事乃是由宋盼烟指使的说出来,自己的娘家必然会遭到宋盼烟的报复,她唯有将事情全部认了,才能不祸及娘家,“太后娘娘,溪嫔知错了,溪嫔一时糊涂,求太后娘娘开恩。盼烟妹妹,千错万错都是我一个人的错,妹妹万万不要为难我弟弟。” 太后怒道:“你的一时糊涂,险些断送了帝君的名声,也断送了三条人命,哀家不说话,你倒是问问她们能不能原谅你!” 洛长安先行开口道:“求太后娘娘为奴才做主,惩治罪人,还奴才清白。” 洛长安爱憎分明,绝对不会同情伤害自己的人,她们咎由自取! 梅姑姑也磕头说道:“奴才追随太后娘娘、帝君有二十几年了,如今我手底下的人被污偷窃,这实在奇耻大辱。帝君身边若是有这等妃嫔,无异于社稷的悲哀!” 小桃童言无忌道:“太后娘娘,我六岁那年过年,您还赏过我糖吃呢。为什么您那么慈祥,这个溪嫔却那么坏,要让帝君砍了咱们呢。” 宋盼烟厉声道:“太后娘娘,这样的心术不正的人,必须严惩!不如拔去舌头,教她永远不能说谎!” 溪嫔满脸死灰的看着宋盼烟,心想,二十年的姐妹之情,她竟然这么绝情、自私,自己可是为了给她出气,才陷害的洛长安啊! 洛长安冷漠的看着宋盼烟的一言一行,对这个蛇蝎女人的自私作风已经习以为常,为了独占慕容珏,她可以要求慕容珏将白家灭门,她是没有做人的底线的。 洛长安压制着内心的涌动,她要耐着性子,慢慢的揭露宋盼烟的嘴脸,“奴才原以为您和溪嫔交好,原来认识二十年,只是泛泛之交。” 然而,洛长安也意识到,太后传来宋盼烟,也只是表面敲打,并不深究,果然,宰相家一门不是那么轻易就可以撼动的。 太后缓缓的说道:“哼,拔去舌头倒也不急。哀家也想听一听溪嫔嘴里能不能说出什么令哀家好奇的话来。盼烟,你难道不好奇她会供出什么来么?” 宋盼烟当即出了冷汗,脸上的肌肉抽搐着,轻声道:“是,盼烟也好奇呢。” 太后吩咐道:“吉祥,教宗人府连并户部将玉流宫的人都押下去审理,择日定罪!玉流宫从即日起封停,原玉流宫人出了宗人府后即刻打入冷宫,免去嫔位,永世不得复宠!” “是!”吉祥于是吩咐着宗人府的当值人员将玉流宫的人都押了下去。 柳玉溪听见冷宫二字,一入冷宫,此生就完了。帝君从不涉足之地便是冷宫。 然而,为何帝君不来救她呢,帝君不是为了她可以丢下社稷么,为何这次竟不来呢?她眼睛一翻,就昏了过去,教人如死尸一般拖了下去。 太后端详了宋盼烟片刻,轻笑道:“盼烟,你交友不慎,容易误入歧途。哀家认为你应当好好磨练一番,从今日起,你下皇田去做两个月的农活,体会一下先人创业的艰辛,终日里哀家看你各宫穿梭,吃茶看花,怕是忘了多少将士在边关受苦,保家卫国,战死沙场!” 宋盼烟立刻跪下,说道:“是,盼烟接旨。” 太后站起身来,亲自把洛长安扶了起来。 洛长安心里一动,感恩道:“谢谢太后娘娘,奴才惶恐。” “不必紧张。”太后微笑道:“你做的很好,是帝君冤枉你了,改天哀家教帝君补偿你们,给你们升职加薪,此事以后不要再提了。你跟着梅官好好干吧。她是个好上司,不会亏待你的。” 洛长安俯身道:“是,奴婢遵旨。奴婢以后对腰斩一事决计不会再提半字,不会教人诋毁帝君的名誉。” 太后满意的颔首,“是个聪明的孩子,一点就透,哀家兴师动众就是要保全帝君的名声,哀家不能教他被一个女人毁了名誉。行了,都散了回去干活吧。” 第69章 有本事你就摊牌,你是不是他外面的女人?! 说着,太后便离去了,吉祥和梅官都跟着去送。 小桃一溜烟跑去钻到了洗衣阁她娘的怀里去了,这二日可是把她吓坏了,她娘问怎么了,她瞪着大眼一个字不敢说,长安姐姐交代了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她可不想再见腰斩刀了。 洛长安陷入沉思,若是帝君昨日亲自为我出面,兴师动众的调查,太后娘娘会如何想我呢?那样,太后是否也会拿我开刀说我是魅惑帝王的妖精。 毕竟,为了奴才惩治宫妃。这太不合常理了。 唉,我在想什么。帝君怎么可能为了我去惩治宫妃!下辈子都不可能发生。 我最近越发胡思乱想,他哪是睡过就动情的人,他将身体和情感分的清楚的很。 洛长安和宋盼烟并排出了玉流宫,二人谁都没有说什么,最终宋盼烟先打破了宁静。 “洛长安,凭你,也想把我拉下水么?” 洛长安驻足,睇着宋盼烟道:“你该去干农活了。皇田的草深的很,不过你有两个月时间,慢慢拔。” “你不要太得意!” “不是得意,是陈述。” 洛长安微微笑着,皇田那边干活的下人里有几个挂在龙寝下面的粗使,是她在管理。从明儿起,她监督宋盼烟。 宋盼烟切齿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背地里干了什么。以后离我丈夫远一点,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洛长安微微一笑,“你对我不客气?纵然我和你丈夫有事,你能怎样?去太后面前检举揭发你丈夫和我私通?” “你!”宋盼烟一时词穷。 “我是龙寝的女官,而你丈夫私通帝君寝殿的内侍女婢,是什么罪名呢?往大了说这是给帝君戴绿帽吧。大不敬是死罪。” “你以为我不敢告发你么?”宋盼烟形容傲慢。 洛长安一把揪住了宋盼烟的衣领,将她捞到眼前,出声恫吓: “去吧,无凭无据,去告发我!为你丈夫制造一个轰动朝野的丑闻!到时看你丈夫是夸奖你,还是休了你!” 宋盼烟被洛长安眼底的骇人的目光而大震,猛地怔住了,半天才反应过来,眼前这洛长安,当真只是一个奴才么,为何我堂堂的相府千金,竟被一个奴才给震慑住了! “洛长安,你疯了吗!放开我!” 宋盼烟生怕教人看见自己和洛长安拉扯,此时她不想多生是非,溪嫔在审,很有可能供出她,若是再教人知道自己的丈夫和帝君的内侍有染,必然会被帝君和太后发落,眼下帝君的权力被宰相府制衡着,若是她这里有纰漏,恐怕连累父亲和丈夫。 她挣脱了洛长安的手,“这么说,你是承认你就是我相公外面的女人了么,是不是!” 洛长安缓缓将颈项之中慕容珏所赠送的玉佩抽了出来,将那玉佩握在手心里把玩着,露出一些玉石教宋盼烟看见了冰山一角,又不让她看的真切,“是与不是,都教你说完了。” “相公的玉佩,你还给我!”宋盼烟伸手就去夺,心里好奇致死。 宋盼烟当即恨在心头,那果真是我相公的祖传玉佩么,我身为慕容珏的妻子,他都没有将祖传玉佩送给我。 这个洛长安,她凭什么得到相公的玉佩。 “贱人,你是怎么哄骗我相公的,他是个文弱书生,肯定是被你用下作法子蒙蔽了!” 洛长安轻笑,“你看错了,这是我的家传玉佩,可不是慕容大人的。你不要血口喷人。太后娘娘不喜欢乱嚼舌根的人。” “你狡辩,那分明是我相公的,我不会看错。” “你相公?我可听说你是从别的女人手里抢的男人,你这个正妻当的可是相当的名不正言不顺呢。你不也是哄骗的别人的男人吗?” “你胡说!”宋盼烟血红着眼睛,最忌讳别人说她的丈夫是抢来的。 “别人胡说尚且可以理解。慕容大人可不会胡说吧。他可告诉了我,说我的眉眼像极了他的一个故人。” 洛长安笑着将玉佩装进了衣领,而后望进宋盼烟血红的眼睛。 宋盼烟的身子由于嫉妒和愤怒而剧烈的颤抖,“故人?!” 洛长安缓缓道:“那故人名叫...白夏。” “什么!他...他竟一直没有对白夏那个贱人忘情!”宋盼烟打量着洛长安,当即回过神来,这洛长安的眉眼之间竟和白夏一模一样,分明慕容珏将洛长安当作白夏的替身,“他都对你说了什么!” 洛长安靠近宋盼烟的耳边,一字一顿道:“他说你的身体教他觉得无聊透顶,他对你毫无感觉,说你根本不懂他,他对你不是爱情。他说若得一蓝颜知己,他宰了你也愿意。” 洛长安说完,便痛快的看着宋盼烟的脸上的血色散尽,体会着报复的乐趣。 宋盼烟被气怒攻心,身子猛地僵住了,“我不信!他不可能这样对你说!” 洛长安淡淡道:“他有多久没碰你了?你生日那天夜里,你知道他睡着后的容颜是什么样的么,你知道他夜半梦呓有多么的可爱么?” “洛长安,我生辰那日,我相公果真是和你在一起?” 闻言,宋盼烟想到了慕容珏小心的收在袖中的那块染了血迹的帕子。 那想必就是洛长安的初夜之红。 怪不得慕容珏说她不会知道那是何物,他分明是在嫌弃她洞房花烛夜没有落红一事。 哼,难道她助他登上高位,还不敌一滴处子之血吗! 洛长安耸肩,“慕容夫人,这都是你的想象。我和大人可是清白的。你不要无中生有诟病我和大人啊。你是不是在想我和大人共赴云雨,颠鸾倒凤,边偷情边策划着杀了你啊,唉,你想太多了。你这么容易被激怒,可是容易出问题的呀。” “住口!你就是在故意激怒我,我不会上你的当的。你想激怒我让我和相公去闹,你在挑拨我们的感情。我不会相信你的!” 洛长安越说清白,宋盼烟越是生疑。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35节 “洛长安,有本事你就摊牌,你是不是他外面的女人?!”宋盼烟尽力维护着自己的体面,面对着丈夫外室的挑衅,她不能被洛长安的气焰压下去。 第70章 她低手系着衣服带子,打算将中衣系紧 洛长安不答反问,“不如你先摊牌,是不是你指使溪嫔设计我偷窃的?” 宋盼烟将脸一沉,“不要往我身上泼脏水!” “同样的。我也没什么和你摊牌的。你也不要往我身上泼脏水。”洛长安眸子猛地发冷,“若是你不想教慕容珏官途受阻,就安静的做你的右侍郎夫人。若是闹出事来,第一个受到皇权制裁的就是你丈夫!我烂命一条,死不足惜,你们就不是了,高贵的你们也不想给狗奴才陪葬吧?” “你卑鄙!”宋盼烟的心里气怒交加。 好个洛长安,竟将她拿捏的死死的,明目张胆的引诱她丈夫,却又不明着承认,她却还不能上告。她决计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洛长安和自己的丈夫偷情,她一定要想办法除去洛长安! 洛长安笑道:“宋盼烟,你会慢慢的认识我的为人的。” 这不是卑鄙,是制裁,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 入夜了,洛长安在龙寝门口撑起了一盏小灯笼,照亮了步入龙寝的这条小路。 这一年多,她习惯了在入夜时分为帝千傲在路上留一盏小灯笼。 如果不是为了讨好他,她会不会留这盏灯,她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玉流宫的主子奴才全部在宗人府受审,已经审了三日,眼下已经交由高层审核,待审核完毕就会判刑。 后宫里也恢复了往常的安宁。 梅姑姑进来龙寝的时候,洛长安正在一块锦色的布上面刺绣着什么,她问道:“长安,绣什么呢。” 洛长安倏地将花绷子用衣袖盖住,脸上一热,摇头道:“没...没绣什么。” 梅姑姑也没有强行去看,只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洛长安,倒也没有继续追问,只说:“明日一早你去一趟萧家布行,选一些花色上好的布匹进来吧。前几日太后娘娘看了你绣的护额,夸你眼光好,教你去选布给宫妃们都新鲜一下。也教帝君眼前一亮。” 洛长安闻言,立刻就上了心,这对她推翻伪白家,光复真白家布行,是一个很好的契机,她要抓住机会。 她本身对布匹就比较懂行,在宫里非常用心的观察后宫各殿主子的穿衣风格,对谁喜欢穿什么颜色材质的的衣服她也都熟悉,便立起身道:“是,奴婢明日一早就去办,一定会把事情办好的。” “行,你做事我放心。放手去做吧。” 梅姑姑还想说什么,就听海胤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梅官,洛长安,出来接旨。” 梅姑姑和洛长安闻言,便来到院中跪倒迎旨。 海胤打开圣旨,宣读道:“兹调查,洛长安并未参与玉流宫盗窃一事。梅官、小桃也并无用人不当之过失,现解除其腰斩之刑,还其名誉之清白。令,朕一时失察,险些夺其性命,幸得太后指点方得知真相,为表心意,赐梅官晋升一品女侍,赐洛长安晋升从二品女侍,钦此。” “奴婢谢主隆恩。” 梅姑姑将圣旨接下。 洛长安的心里释然了,那种被冤枉的愤怒也渐渐的消散了,海胤宣读圣旨的声音在宫里远远的响起,各宫各殿都听得见,她被恢复了名誉,也升了职,现在再不会有人诟病她是那偷窃金簪之人了。 虽然表面是太后娘娘的意思,可是圣旨出自帝君,帝君在其中究竟是什么角色呢。 海胤走后,洛长安轻声问梅姑姑道:“梅姑姑,帝君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啊?” 梅姑姑不答反问,“长安,这个不应该由我来告诉你。你需要用心去体会。帝君是怎样的人,你的心里应该是有结论的。很多话不用说出来,人心是最好的答案。” 洛长安垂下头来,她有时候觉得他很好,可是有时候又觉得他非常差劲。 但是这次的事情,她疑惑了,她不能断定他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也不知道他在这整件事情当中起着什么作用。 但是单论结果来看,自己的清白得到了保证,恶人得到了相应的惩罚。而他适时的一纸圣旨还了她的名誉和清白,也留下了他身为明君的风评,最终他没有为了他的妃子背弃国法和正义。 “帝君这几日并未回龙寝,梅姑姑可知道帝君的动向?”洛长安问出了心中的不解。 “太后因为他宠溺溪嫔的事情,罚他去后山祠堂跪拜祖先三天三夜,此事不可宣扬,鲜少有人知道帝君被罚之事。帝君今夜便会下山了的。” 罚跪。 洛长安心中说不出的滋味。有种是她害他被罚跪的错觉。 “帝君回来必然疲累,长安,你记得问膳侍茶。” “是,梅姑姑。” 洛长安想见见他,起码问一问,他是不是一早就知道太后一定会插手此事,她想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要斩她,是不是他虽然宠爱溪嫔,却对她洛长安也有一丝半毫的不舍得。 夜深了。 洛长安穿着中衣坐在椅上,她不知道帝千傲会不会回来龙寝,如过往的每夜一样,除了等,她没有权力去问。 所幸,大多数夜晚,他都会回到龙寝,似乎他并不常在宫妃的院子过夜,哪怕掀了牌子去了,也是耽搁片刻,便回来龙寝。 他要求自己自律,认为耽乐会影响国家政事。 而无名无份的她,和他度过无数绵长夜晚的她,究竟算什么呢。 屋里暖炉很暖,洛长安穿中衣也觉得有些发热,干脆将中衣解开了带子,露出了内里洁白的亵衣。 门被推开,帝千傲步入了龙寝,仍穿着三日前在兵营的那身衣物,衣物穿的久了,打着皱。 洛长安忙立起身,他这样爱干净的人哪里试过三天不换衣服,这三天三夜罚跪,必然是不轻松的。 见到他,洛长安心底里竟冒出一丝喜悦,这本不该有的情愫让她慌了神,居然因为见到他,而喜悦。 她低手系着衣服带子,打算将中衣系紧。 帝千傲紧了两步走到她跟前,将修长的手从中衣探进去,桎梏住她的腰身,低声道:“不用系起来了,一会儿全部得解开。” 第71章 如果把您揉痛了,告诉奴才一下。 洛长安红透耳根,轻声道:“奴才听梅姑姑说您被太后娘娘罚跪,膝盖...痛么?” 帝千傲坐在床畔,挑起洛长安的下颌,把三天没见的都看回来,“心疼朕?” 洛长安慌乱的垂下眸子,“没...没有。体恤主子是奴才的本分。” “痛,给朕揉揉。” 帝千傲好整以暇的凝着洛长安。 洛长安便将他的裤脚一截一截的卷起来,到了膝盖处便见一大片青紫红肿,她用柔软的手揉着他的膝盖,细腻的手掌使他非常的受用,她不安道:“如果把您揉痛了,告诉奴才一下。” “嗯。” 洛长安又问,“您饿了吗,需要奴才给您传些膳食么。” “朕饿了。” “哦,好,奴才去传膳。” “眼前不是有佳肴么?”帝千傲只是静静的凝着她的面颊,她被盯的心里七上八下,他紧了呼吸:“在兵营那天早上被海胤打断了。朕要你加倍补偿。” 洛长安立时明白过来他的意思,当即面色羞红,“帝君,如何仍记着那天早上之事。” 太后不是刚刚因为他宠爱溪嫔才罚跪的么,他...怎么还在想男女之事,原来是这个饿了。 不由生气起来,为何他见我便要欺负我,定是我自己给他很不好的联想,果然是我作贱了自己,他必然以为我人品不好。 “嗯,因为朕放纵无度。”帝千傲眯起眸子,即便跪在列祖列宗的跟前,脑海里也仍然在想着她的音容笑貌,他怕是中毒太深了。 决计不能教母后知道他的心思,起码长安有孕前,不可以。 洛长安满脸错愕,他怎么知道她在想什么呀,她在心里也不敢腹诽了,“沐浴的水已经备好了,奴才在温水里加了驱除疲劳的中药,帝君去沐浴吧。” “嗯。”帝千傲颔首,便站起身来,朝着后殿的浴室走去。 洛长安吁了口气,和他在一起总是有极大的压迫感,他去沐浴她可以得到片刻喘息的机会,他沐浴从来不用旁人服侍,这一年多来,都是他一人完成的。 “长安,给朕斟酒。” 洛长安还没完全放松,就听帝千傲清冷的嗓音自浴室传来,这几日来,听他叫她长安,倒是也习惯了。 但是她不免猛然一怔,今天怎么在沐浴时候使唤起她来了,不是忌讳伴浴的么。 她犹豫了片刻,身为奴才没有不从的道理,也不能叫别人去伺候,前面素儿暖床的事她还记得他多火大,便拎起一壶桃花酿,拿了一盏酒杯,端了进去。 浴室里氤氲着雾气,周围布置点缀着绿植和花束,有种清幽的雅致。 洛长安掀开层层帷幔,便见帝千傲已然置身在浴池水中,如丝绸般的发丝散落下来,垂在那宽阔的肩膀之上,眸子慵懒的半眯着,清冷之中有几分邪魅之色,洛长安被他这副神态惊艳到晃了神。 “帝君,您的酒。”洛长安轻轻的出了声。 帝千傲闻声,便朝着她伸出了手,意想不到的拉住她的脚踝,将她拉入了温热的浴池,她身上的衣物湿透了贴在身上,玲珑的曲线若隐若现。 “唔......” 洛长安惊呼着,直到落入他的怀里,她才得以稳住身子,险些将手里的酒壶和酒杯给扔出去打翻在池水中。 帝千傲从她手里接过酒壶,斟酒递到她的手里,轻声道:“朕的模样可还令你满意?你可以把朕灌醉,对朕为所欲为。” 洛长安脸色紧张,喂他饮下一杯佳酿,“奴才不敢,奴才刚才什么都没有看见。” “若是你没看见,现下可以重新看过。”微醺的眸子里,有她酡红的面颊。 洛长安被他弄的窘迫不已,他很会这些前戏撩拨,她太浅显了不是敌手,连忙又说:“不...不必了。奴才刚才不是故意看您的。” 不是他让她进来送酒水的吗,她也不可能走路闭着眼睛呀。 “谢谢你留的进门灯笼。一直想找机会道谢。” 闻言,洛长安心中竟是一甜,一年多的耕耘是值得的,原来他知道灯是她留的,他虽然不说,但什么都知道,“这是奴才应该做的。” “就咱们两个,就不要奴才、奴才的了吧。”帝千傲摩挲着饱满的半圆曲线。 洛长安背脊僵直,重新回答道:“这是我应该做的。” 帝千傲对她的回答还算满意,手底的力道也松了一些,只是动作却越发亲近了,“梅官说,你傍晚在打听朕的下落。朕想知道,你为什么打听朕?” 洛长安莫名的紧张起来,“我...我想知道你这几天过得好不好...我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就是想问一问你在哪里。” “想朕了,是么?”帝千傲将她的手指放在齿间轻磨着,对每个纤细的手指都爱怜不已。 “没有。” 洛长安莫名的有些心虚。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36节 帝千傲的目光落在她的右手小臂,那手臂之上有一条寸长的疤痕,他的眸子变得越发的深沉了,她身上唯有这疤痕是为了他而留下的,她可还记得。 洛长安见他正盯着她手臂的陈年疤痕出神,于是将手抽了回来,用衣袖挡住了那疤痕。 “手臂上的疤痕,怎么来的?” 洛长安一怔,鼻息间似乎又嗅到了十四岁那年的凝重的血腥味,她用父亲的马车拉着那满身是血的少年狂奔,后面那乱射的箭矢穿透她手臂的场面,这疤痕是箭矢所伤。 “小时候调皮,摔的。” “摔的蛮重的。” “是,挺重的。” “几岁时摔的?” “七八岁吧。记不得了。” 这事,洛长安选择不提。那年那夜后朝中一员老臣因为结派营私而被新帝问斩,而那夜那般肃杀场面,洛长安隐隐觉得不简单,那少年也不是普通之辈,被斩那老臣曾与宋宰相齐肩,与新帝三足鼎立。 洛长安笑了笑,犹记得深夜里那少年如星子般璀璨的眸子盯着她,沉声叮嘱她‘不要管我,快跑’。 她却不能将那少年丢下,着了魔似的将满身是血的少年藏在马车内的布匹之下,漫无目的的驱马狂奔。 第72章 你说我是昏君是挺新鲜,但是以后不准再说了 原来,自年少时,她便是叛逆和胆大的,那时觉得或许自己会带着那少年远走天涯,直到马匹累死在一个密林里,她也因失血过多而昏死过去,翌日醒来,已经置身在白家布行门外,再也不见了那少年的踪迹,此事也成了她这么多年唯有自己知道的秘密。 从那之后,第二年自己及笄之年,与慕容珏定了婚约,再也没有过像和那少年那夜逃命般疯狂的事情发生了,一切都平平淡淡。原以为她会听父母之命,和青梅竹马的慕容珏成亲,安稳的过一辈子。岂料,灭门将她推入了复仇的深渊。 “帮朕沐浴。”帝千傲的语气重有丝明显的怪责,她将一切忘的一干二净。 洛长安一怔,他在怪她,是怪她揭穿了溪嫔的罪行,害他失去了一个宠妃么,她拿起毛巾帮着他擦拭着他宽阔的背部。 然而,她被看到的景象吓到了,这背部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痕,她的手颤抖起来,虽然是旧伤痕,她还是怕会把他弄疼,她眼前似乎出现了她十四岁那年遇到的少年,似乎那少年也是满身的伤口,这般揪动心弦的感觉自十四岁那年便再没有过了。 谁能想到,完美如神祗的帝君,衣裳包裹下的身子,竟布满了盘绕的疤痕呢。 “这些疤痕很丑,你会害怕吗。”帝千傲清冷的嗓音带着一些不确定,以及在乎。 洛长安轻柔的将温热的水撩在他的肌肤之上,“不怕。丑陋的不是疤痕,而是伤您的人。这些伤口还疼么?” “伤疤倒是不疼了。偶尔记起,心有余悸。那年朕十九岁。” 深夜里,当年她那双澄澈的眸子里有希望的光,低声对他叮咛着‘不要害怕,我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洛长安有些冲动,她用手臂环住了帝千傲的身子,用自己的温度去熨帖着他冰冷的疤痕,她想让他心里好受点,“我小时候受伤,我母亲就这么拥着我,我就感觉不那么疼了。我...我也希望你可以驱走心里的恐惧。” 帝千傲将洛长安欺在池壁,水流激荡,将外面的地面也打湿了,“那么你母亲有没有告诉你,这样用湿漉漉的身子抱着男人,是一件危险的事情。” 洛长安脸颊发烫,“你...你怎么可以想歪呢,我只是想让你走出阴霾,我坦坦荡荡没有别的意思。” “将你毫无保留的给我,便可以帮我走出阴霾。你没有别的意思,我却全是别的意思。” “毫无保留?我...难道还有什么没有给你吗。” 帝千傲的手指落在洛长安的心口,“你的心。” 洛长安猛然一怔,她的心全都在复仇之上,任何可以帮助她复仇的事物都是她的工具,她不会再将自己的心交托给一个男人了。 她怕了男人这种生物。 她不相信这人间还有真的爱情,她不相信男人可以忠心耿耿的对待一个女人。 慕容珏和她青梅竹马多年,都可以背叛她、毁了她,男人的爱情太廉价了。 尤其帝君这样属于国家的男人,他不属于任何一个女人,又怎么可能有爱情呢。 她微笑道:“我的身心早就是帝君的了啊,只是帝君小气的很,连个身份都舍不得赐予呢。” 帝千傲眯起了眸子,原想发狠的在这满池温水中要了她,他似乎只有这一个法子来惩罚她,胆敢将他作为她复仇的工具,每每征服她,才能得到些许她是完全属于他的慰藉。 但是见她这副利用他的口吻,他就生气起来,硬生生将她一人丢下,当即便出浴去了,离她远远的,他想她自愿的交给他。 洛长安被冷不丁的来了一个冷暴力,愣在那里半天没有回过神来。擦干头发换好衣服回到屋子,灯已经熄灭,她摸索着从床尾钻进了被褥,与他隔着楚汉之界,互不侵犯。 “洛长安,说你爱我!” 夜色里,突兀的传来他冰冷的嗓音,带着霸道的气势。 洛长安一怔,帝君这是吃错药了吗? “我爱你。”洛长安唯命是从的说着,讲真的,比较困了,这三个字也不走心,敷衍过去赶紧睡觉。 帝千傲听完更生气了,“太假了。不必说了。” “……”到底怎么回事啊,也太难伺候了吧。让她干嘛她干嘛都不能让他满意吗? 她满脑子是明日一早就去萧家布行的事情,对帝千傲确实有些敷衍。本来就不爱,听起来自然就不真切。 后来进入了冗长的静谧,洛长安昏昏欲睡的时候,突然就被他把两只手压在头顶撩扯起来,犹如焚身又不给她解脱,逼她在他臂弯满眼乞怜,他是故意的让她为难。 翌日早,帝千傲已经穿戴整齐,对门外的海胤说道:“突然涌进城里的难民是什么来头?” 海胤在门外回答:“似乎是下面的城郭庄稼收成不好,地方官瞒着不报,人民吃不饱饭就涌进帝都城里来了。请帝君下令如何应对。” “立刻开仓放粮,并在市郊设立救济站,把难民都安置下来。稳妥之后,再行细问。将地方官拿了,严审!” 帝千傲满面深忧,作势便要朝门外走去。 “帝千傲。”洛长安轻唤出声。 帝千傲顿步,回身不解道:“醒了。朕有事出去。可是身子又教朕伤了?” “你对难民的态度说明你是一个好人。我那日说你是昏君,是不对的。对不起。” 洛长安脸红的摇摇头,低声的道歉。 帝千傲抿唇笑了一下,“听你说我是昏君是挺新鲜,但是以后不准再说了。” 洛长安也忍不住笑了,她又问:“溪嫔这件事情,你...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或者这一切都在你计划之内?我...不知道怎么说,但是,你是不是并不是真的要杀我?” 帝千傲拨了拨她的头顶,“笨死了。” 说完,帝千傲便出门去了。 洛长安被这模棱两可的几个字弄懵了,笨死了是什么意思呀。 是说她自作多情,其实没她想的那么复杂,他就是为了溪嫔而真的要惩罚她洛长安,只是被太后碰巧救下了? 但是昨夜他像个从她身上讨糖吃的愣头青又是什么呢。 烦死了。不想了。 放弃。 研究如何报仇,以及如何夺回白家的营生比研究帝千傲的心思要简单多了! *** 洛长安从梅姑姑那里领了出宫的令牌,打算出宫去萧家布行。 “这张字条上有萧家的地址,还有简略的地图。离的不远,你一人可以吧?” 梅姑姑有交代萧家布行的地址给她,又不是十分放心,即便有夜鹰跟着,她也担心出什么纰漏,主要是帝君给的压力太大,长安稍有点动静,帝君就疯了。 “我可以的梅姑姑。放心。” 洛长安将字条接过来,萧家布行的地址,纵然梅姑姑不交代,她本身就知道在何处,出身白家,从小就和布匹绸缎打交道,帝都里大大小小的布行,她门清。 第73章 姑娘您有约么? 小时候爹常说要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她就扮演过间谍的角色,拿着银子去布庄买回来不同布行来的布料,回家以后研究一下别人的优略势,然后做到懂得市场需求,不断的打磨白家的布匹,始终做到领跑市场业界之首。 梅姑姑又要张嘴说话,洛长安端着每天都喝的汤药一股脑灌下肚子。 梅姑姑愣住了,半天没反应过来,这孩子喝药喝的越来越熟练了。 洛长安出了宫门,这次是出门办公,属于出公差,她并没有找帝君请示,之前帝君说过请假需要找他审批,现下,她是出公差,不是请假。所以不用找他审批,嗯,没有错。 这几天没有雪,日头也特别的大,地皮上的雪开始融化了。 洛长安循着记忆来到了萧家布行不远处,这条巷弄颇深,路上的雪融化,由于路上有些坑洼低处,积了不少泥水,足有脚踝那么深。 洛长安犯了难,这莫非是要淌过去,怪脏的,又冷,一会儿还和萧家谈事呢,满脚泥就尴尬。 旁边有个人影走了过去,非常高大的一名男子,穿着雪靴,皮面的,不怕水,淌着泥水就过去了。 洛长安羡慕了起来,刚想出声,那人却突然在路中间就停了下来,回转身子,笑笑的看着她,“你不常走这条路吧?” 洛长安一怔,连忙说:“是啊,很久没走了。上次走还是七八年前吧。” 那男子细细的看了看洛长安脚上穿着的干净洁白的绣鞋,“这路最近在修,坑坑洼洼的,怪不得你不晓得。你稍等一下,你那绣鞋干净的很,弄脏了就可惜。” 说着,那男子便从路边搬了方方正正的大石板放在积水上,他用脚踩了踩,确定了稳当,就又接着去摆下一个,直到摆到出积水的地方,他在那头笑道:“可以了,过来吧。” 洛长安的心里暖暖的,那人面容温和,看起就像邻家大哥哥,她感激道:“谢谢你啊。不是你,我可遭殃了,保准特别的狼狈。” “举手之劳,不必谢了。”那人说着便朝洛长安点了下头,随即就拐过去街角了。 洛长安踩着石板走过了积水,转过了街角,又见不少积水,但是积水路段已经摆好了石板,洛长安心中一暖,定是方才那位好心人帮忙摆的。 来到萧家布行,洛长安的鞋子一点也没有弄脏,心情也明朗了起来。 她立在门处,立刻有小厮迎了过来,“姑娘您有约么?” “倒是没有约。不过我是宫里来的。”洛长安将自己的宫令出示,“我来求见你们少东家,为宫里的主子们拿一些布。” 那小厮连忙道:“宫里来的是不用提前约的,不好意思,我之前没见过您。您快进来。” 洛长安笑道:“我第一次来,不怪你。” 洛长安随着那小厮走进萧家布行,院子里整齐的摆放着染布用的器皿,晾衣杆上有不少各色布匹正在晾干,洛长安满眼喜悦,这些都是她熟悉的场景,她有种回到以前的错觉,那时爹娘健在。 来到了内堂,那小厮说道:“怎么称呼您?” “我叫洛长安。”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37节 那小厮端上来一杯茶水:“洛姑娘,您喝杯茶,稍等片刻,好巧我们少东家刚从南方回来,才进门不久,我去后面叫他。” 洛长安将茶水接在手里,“嗯,不着急。” 那小厮就往花厅边上跑了过去,眨眼不见了人影,片刻之后,就听一道随和开朗的声音在厅内响起,“贵客来访,萧域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洛长安闻声,便将茶水放在桌上,朝着声音看去,入眼之处,竟是那张如沐春风般温煦的面庞,她一惊:“是你啊,刚才多亏了你。” 萧域也是一怔,随即开朗的笑起来,“这是缘分,方才这一路我这石板摆的可是值得,原来你是我的贵客。你想,我若是理也不理就自顾走了,这下见着,我自然是尴尬的钻进地缝里去。” 洛长安被他逗笑了,又细细的看他,多年前在商会见他,还是个稚气未退的毛孩,现在出落成了邻家哥哥,比她高了大半个头去,是以方才她没有认出来他,和他说话也很自然舒服,“萧少真幽默。” 萧域说道:“走吧,我带你在布行四处走走,转转,你看下需要什么样的布匹。宫里偶尔也来人,不过到底宫里的生意大多是白家供应,萧家并没有多大竞争余地。” 洛长安随着萧域走,他非常绅士的随在她的身边,细细的为她介绍着不同布匹的优略性。 “萧家的布其实也是顶好的。不过花色之上就太过保守了,虽然耐看,却不教主子们亮眼。但是质量是没得说的,可以和白家形成竞争。” 洛长安说着就在一款鹅黄色的布料前驻足,她很喜欢这样的雏儿般的颜色,有着勃勃生机,教人爱不释手,“这块是新品吧?颜色新鲜的很。” 萧域颔首,“对,你方才说的花色这一点我自己也意识到了,早前花色皆是我父母定的,这二年父母年龄大了,将这块儿交给了我,不过,我也在摸索,就是不知宫里主子们都需要什么花色的。没有努力的方向。” “上次,我用萧家的宝蓝色的布给太后娘娘绣了护额,太后娘娘觉得新鲜不已,于是教我再选些布匹给宫里各宫主子试试新鲜,若是得了各位主子的眼,对你是一桩大好事。” 萧域听后吃惊,“如此说来,原来是洛姑娘在太后面前举荐的萧家的布。” 洛长安微笑道:“我不过是举荐,主要还是你家的布质量拿的住。” 萧域感激道:“话也不是这么说,往宫里送布的布行如过江之鲫,简直挤破了头皮。洛姑娘有那么多选择,既然选则萧家的布,这就是对萧家莫大的帮助了,给了萧家在太后娘娘露脸的机会,这年头多少郁郁不得志之人缺少的正是一个机会。” “机会,是啊。”洛长安缺少的何尝不是机会,这片刻间,她出神的望着萧域,心想他不是一个目光短浅之人,我的大计似乎可以和他商榷。交往深入后再来确定吧。 第74章 姐姐,你和姐夫都是好人。 “我既然选择你,便是对你的布有信心。我打算和你长远配合。你如果信得过我的眼光,花色这块就听我的建议。” “你身上的布料就是我们萧家的。花色也是我出的第一款布,你的眼光我自然信得过。不然,我就是看不上自己的手艺了。听你说长远配合,我便心里有谱了,你可以信得过我,口说无凭,你看日后我如何待你便知我为人。” “看布识人,奸诈轻浮之人做不出你这样本分的布。”洛长安颔首,“萧少,我初次出来选布,也是需要你多支持,宫里各宫主子的花色爱好我自然是熟悉的。” “你若熟悉各宫喜好,又肯告诉我,教我捡这个大便宜,那是极好!” “正是。你这边配合我,将我需要的花色都做出来,质量我要最好的,价格我要低于白家价格二成,你若做的好,我在宫里若是得到肯定,这边必为你争取来年开春的宫里年服的进货机会。” 萧域闻言大受鼓舞,“你这般帮助萧家,你的初次选布,我自然是支持,必然教你完成任务。价格好说,不要说低于白家价格二成,纵然是免费给你试用都可以。” 洛长安微笑着点头,“皇宫主子们虽然节俭,但不至于教你做赔本买卖。” 又听萧域继续说道:“再有,我观察了,这一年多,白家的布花色没有推陈出新,质量也不如从前那般仔细,但是价格却虚高了很多,和之前白家的经营理念大相径庭,我是觉得白家腐败了,已经被利欲熏心。纵然低二成,我也是不亏本的。” 洛长安心里有些失落,不是白家腐败了,而是当下的白家已经不是从前的白家了,里子换了,理念自然就崩塌了,只不过他们把持着进宫的布匹,蒙蔽了上面的眼睛罢了。 “如此甚好,那么多久可以出货给我?” 萧域非常爽快道:“十日左右,十日后我亲自将布送到宫门外,你早上巳时一到就到宫门口来取就是。” 洛长安开怀道:“很好,这是我需要的花色清单,按这个来做吧。” 萧域将清单接过来,洛长安便要告别,隐隐的就听见布行外面有哭泣的声音响起来。 “娘亲,娘亲,我要找娘亲。” 听哭声,是一个奶声奶气的小男孩。 洛长安和萧域连忙来到门外,就见一个小泥孩儿坐在门外的台阶上在抹眼泪,三岁多的年纪,身上的衣服破旧褴褛,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好是可怜。 洛长安心里一软,把自己的袄子脱了下来,裹在那男孩的身上,将带子系起来,问道:“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萧域看着洛长安的目光柔和了去,洛姑娘真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女孩子,而且她眼底之中全是心事,教他好奇心起,很想深入的了解她的故事。 小男孩哽咽道:“我娘带我来城里讨饭,刚才那边开仓放粮,好多人抢吃的,我和娘亲走散了。” 洛长安当即想到早晨帝千傲提到了难民涌进城里的事,心想这孩子怕是难民中的一个,小小年纪和娘亲就走散了,他一定害怕难过极了。 萧域想起一事:“萧家附近的郊区就有一处难民收容站,今上隆恩浩荡,下令开仓放粮,这孩子怕是被人流挤散了。” 洛长安点头,将那孩子抱起来,说道:“怪可怜的。大姐姐带你去找你娘亲吧。” 萧域伸手将孩子从洛长安的怀里接过来,“坐我的马车过去吧。” 洛长安心里一动,看着萧域很热心的抱着那孩子,丝毫不嫌弃那孩子满面脏污,便颔首道:“谢谢你。” 萧域笑道:“谢什么,我堂堂男人,可不能在你这女孩子面前装孙子。” 洛长安又被他逗笑了,感觉和萧域在一起整个人都很放松,不用处处的小心翼翼,他也是一个很坦荡豪爽的人。 洛长安和那个小男孩坐进了马车,孩子停下了哭声,说道:“姐姐,你和姐夫都是好人。” 萧域回头深深看了那小东西一眼,倒没说话。 洛长安脸一热,“那人是哥哥,不是姐夫哦。” 小男孩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萧域半路停下来,去路边买了些什么,回来就递过来一块点心给那孩子,也递了一块给洛长安,洛长安不要,便都给了那小孩。 萧域沉声道:“小弟弟,咱们都是大丈夫,不拘小节,叫哥哥或者姐夫,随你喜欢了。” 洛长安一怔,有些不好意思的睇了眼萧域,后者则对她笑的温煦如春阳。 来到了难民安置处,一眼望过去好多的人,想在数以千记的人群里帮着小男孩找到母亲是非常困难的。 萧域说道:“将他交给穿兵服的官爷吧,官爷贴个告示找他的父母,比咱们冒然去找容易的多。” 洛长安也同意了,于是牵着小家伙脏兮兮的小手下了马车,小男孩吃了点心就饱了,这时候不哭不闹,和洛长安也玩熟了,他告诉洛长安他叫小虎,梦想是当兵保家卫国。 “小虎,一会儿姐姐会把你交给士兵叔叔,他们都是帝君派来保护你们的,他们会帮助你找到娘亲的。” 小虎小脸紧张道:“那我以后还能见到长安姐姐吗。” 洛长安笑着帮小虎把脏兮兮的小脸擦拭干净,“可以的,姐姐隔三岔五有机会就可以出来看你哦。” 多半是没机会再见的,这世上多少人不过是擦肩的缘分,但是小虎这么小,洛长安不想教他失望。有希望总是好的。 小虎点点头,“好的。小虎会很勇敢,会乖乖听士兵叔叔的话。” 洛长安摸了摸小虎的头顶,随即牵起了小虎的左手,而萧域则牵起了小虎的右手,三人朝着驻扎处的官兵据点走了进去。 据点是搭建的临时的简陋的棚子,可以挡风避雨,里面有人声,那人正认真的说道:“务必保障难民的人身安全,临时住处安排下去,志愿医者也都配备到位了吧?” 嘈杂中,洛长安就觉得这忧国忧民的声音非常熟悉,宛如上位者带着对苍生的悲悯,不由心下一紧,不期然间被穿透了心绪。 第75章 你们是什么关系? 门口官兵见了洛长安和萧域牵着一个小男孩,就问道:“你们有事吗?这地方是难民收容地,你们衣服干净,可不像难民,情侣散步就改别的地方吧。” 萧域笑道:“我们的确不是难民。” “也不是情侣散步。”洛长安见萧域没有澄清,就急忙说不是情侣。 她一板一眼,不习惯和男子模棱两可,帝君是她唯一模棱两可的人,也是带着目的而为之。 她抬了抬小虎的手,“这小孩和他娘走散了,我们将他送来您这里,希望您给找到他娘亲。” 那官兵一怔,“你等下,我进去禀报。” 片刻,那官兵又出来了,说道:“你们把人带进去吧。” 洛长安和萧域牵着人就进了屋子,屋内有两个人,一个似乎是这个官兵据点的负责人,还有一人背对着洛长安,看身量极高,这临时搭建的屋子和他格格不入。 那负责人说道:“你们说有孩子丢失了?” 洛长安颔首,“是的,就是这个小宝宝,他叫小虎,孩子说不出娘亲名字,街坊都叫他娘叫三姐,说是被人群挤散了,找不到他娘了。劳烦您帮忙找到他娘。” 闻声,本来背对着她的人将正在翻阅登记册的手顿下来,便转回了身,他如画的眉目显然有不少意外,与洛长安四目相对,二人同时一惊。 洛长安非常意外的看见了那张她熟悉的冰冷的容颜,她心里一阵紧张,帝君竟亲自来难民收容处视察工作了,穿着寻常衣物,显然是微服出巡。 帝千傲的目光扫视过洛长安和萧域牵着一个幼童的模样,宛然一家三口,深沉的面色更深沉了,心脏犹如教人捏着,隐隐的不适。 “谢谢你们将走散的幼童送来。”帝千傲真诚的颔首,“接下来交给我吧,我会拨专门的分队去寻找孩子的母亲。” 洛长安悬着的心放了下来,颔首道:“谢谢您。” 帝千傲眉心锁起来,指了指洛长安。“你留下登记,闲杂人等出去吧。” 萧域一怔,心想,闲杂人等指的就是我呗,这官爷一脸冰霜,活像我夺了他媳妇,他对洛长安说道:“我出去等你。” “嗯。”洛长安点了下头。 小虎叫道:“姐夫你不要走,我好怕呀,这个叔叔看起来很难相处,你陪着我和姐姐吧。” 帝千傲听见了姐夫二字,便对旁边那负责人道:“这小孩的事我来处理。你也出去吧。” 小虎的脸吓白了。 那负责人汗透衣襟,心想帝君微服出访亲自驾临难民所在的收容地,这是对咱们的督促,说明帝君心系百姓,是难得一见的明君,不过,真是一座大冰山啊,冻的人打激灵,他连忙说道:“是。” 那负责人和萧域一起出去了。 小虎就躲在了洛长安的身后,露出一颗小脑袋,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凝着帝千傲,叔叔是怎么做到长的这么好看,却这么不苟言笑的呐! 他见帝千傲的眸子始终锁着洛长安,就突然抱住洛长安的大腿,奶声奶气道:“这是我的姐姐,不是你的!” 帝千傲冷冷睇小虎一眼,她是朕的!不是你的!!三岁就了不起吗!!! 洛长安把小虎护在身后,自己手心里也出了冷汗,帝君这眼神,对一个小孩子来说就太锋利了。 “他还小,童言无忌,您见谅。”洛长安垂着下颌。 “做了好人好事,按规章,我需要对你们做背景调查。”帝千傲声音淡淡的,“以后发放慰问奖励,也有个去处。” “哦,好。”洛长安配合着,哎,在公众场合,他又习惯性的不记得她了。如果记得,怎么会背景调查。 帝千傲挑眉,“姓名。” “洛长安。” “刚才和你一起进来的男人,姓名。”帝千傲将自己的问题又描绘的清晰了一些。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38节 洛长安明白过来帝千傲不是问她的姓名,“哦,萧域。” “家庭住址。” 洛长安一怔,果然是官方背景调查,问的挺细的,她轻轻道:“隔壁巷弄里的萧家布行少东家。” “年龄?” 洛长安不解道:“我吗?” “萧域。” “二十五岁。”刚才在马车上,萧域有提到他的年龄。 “你们是什么关系?” 洛长安拧眉,“背景调查需要问这么细致么?” “需要。谁能保证不是你们二人拐卖人口。” 洛长安立马说道:“朋友关系。” “认识多久了?” “刚...刚认识不久。”洛长安有种被严刑拷问的感觉,就不用提是旧相识了,不然解释起来太麻烦。 她不打算和他摊牌,经年后,人皮面具一揭,谁也不认识谁。 “他人怎么样啊?” “挺好的。”她实话实话,但帝君这眼神越发凌厉。 “五年契约满了,和宫里解约以后,会考虑嫁他吗。” “......”洛长安猛地抬起眸子,便见帝千傲满眼深红的凝着她,原来他认出她了啊,那还做什么背景调查嘛。 “您说哪里去了,不过来取几匹布给你的妃子们罢了。和嫁人没有关系。左右都是为您母亲和您的女人服务,您何必刁难奴才。” “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不会啊,我压根就没往嫁人那方面想。” “嗯。我问完了。”帝千傲得到了颇为满意的答案。 洛长安就稍稍松了口气。但他问题转眼又来了。 “你出宫办公差,为什么不向我提前汇报。” “我看你忙啊。”早知道就和他汇报了。谁知道他天天盯着她个奴才的行踪呢。唉,吃两口皇粮容易么。 “我昨晚上和你一晚上都睡一起,你没机会向我汇报?” “我...我错了。我现在向您汇报还不行吗,十日后我还需要出来一趟,拿布。希望您批准?” “还是出来见萧域?”语气有点酸牙。 “奉太后娘娘之命出来拿布,萧域是送布。不是有意见面。两码事。不拿布我就失职了,会被梅姑姑处罚的。” “出去,叫他走。我晚点捎你回宫。”帝千傲再度拷问完了,就像个吃闷醋又不能妨碍妻子办公的丈夫。 第76章 站在他身边的感觉,使她觉得自己很有用处 洛长安好无语,就没见过这么蛮横不讲理的人,对他的好感保持不了半天,他就可以把她对他的好感给磨光了。 刚才那一通拷问,就离谱,如果不是知道他对她无感,她真觉得他是个小心眼又爱吃醋的交往对象,她对小虎交代道:“你和这位叔叔在一起,我稍后回来。” 帝千傲一怔,她是姐姐,萧域是姐夫,他就是叔叔,他不过二十七岁,年轻着呢,“叫哥哥。” 洛长安深知帝君的原则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于是顺从的重新说道:“小虎,你和这位哥哥待一会儿,我去去就回。” 哎,伴君如伴虎,好难。他怎么这么斤斤计较呢。 洛长安出去之后,小虎和帝千傲单独相处着。 小虎突然咧嘴笑道:“姐夫,你才是姐夫,对不对。” 帝千傲的面色瞬时间就露出笑意,整个面庞就柔和了许多,“你很识时务。放心吧,哥哥出马,一定可以帮你找到你娘亲。” 小虎吁了口气,这位冰山哥哥人也不坏嘛,不过好难哄哦,但是好像大家都喜欢被叫姐夫呢。 洛长安出去后,萧域还坐在马车上,修长的腿踏在一旁的大石上,见洛长安来了,便说道:“上马车,我送你到宫门。” 洛长安笑道:“谢谢你。不过正巧,那边遇到个宫里的熟人,一会儿正好跟他马车回宫去了。就不劳烦你了。咱们十日后再见吧。” 萧域有些失落,不过也没有再推让,很绅士的说道:“行。十日后见,十二月初五早上巳时,我必然准时赶到宫门等你。” 洛长安回到屋里,发现帝千傲正面含微笑的和小虎在说着话,她一怔,这两人是如何达成和解的? 帝千傲站起身来,“你和这孩子在屋内等着,我已经命人去找他母亲了。忙完,我领你回宫。” 说着,他脱下了他的外衣,裹在了洛长安的身上。她将自己的袄子给了小虎,这时身上衣物单薄。他的体温包裹着她,暖意缓缓袭来,舒服多了。 “哦,好。谢谢。” 由于她的客套生分,他拧了拧眉心,便出屋去了。 帝君吩咐出去的事情,执行力度是非常强的,大约只过了一个时辰,就有妇人在门外染着哭腔叫虎儿,正是官兵找见了小虎的母亲。 小虎本来和洛长安玩的好好的,听见叫声,当即就红了眼,“娘亲,我的娘亲!” 边叫着,孩子就不顾一切冲出屋去钻进他母亲的怀里了。 那妇人也哭的没声,把孩子紧紧的抱住,对着洛长安磕了好几个头,“谢谢女菩萨的救命之恩,这孩子是我的命啊。” 洛长安也忍不住眼睛泛红,不由想到曾经我也是母亲怀里的宝贝,她忙说:“你不要客气。这不麻烦。以后可要拉好他的手。近年人牙子多的很,教人拐走孩子可怜的紧。” 那妇人又道了谢,抹了把眼泪,非要把她仅有的两文钱给洛长安。 洛长安没有收,把自己这月刚领的月钱拿出来一半塞进了小虎的口袋里,“不要推脱了。快些去领粮食和住处吧。” 那妇人感动极了,考虑到自己的困难,也不再推脱,便带着小虎去了,小虎和洛长安分开,忍不住嚎啕。 洛长安害怕自己也哭出来,索性把身子一转,回了屋里,来到屋里就落下泪来,想起了自己的幺弟。 半下午,简陋的窗棂上有噼啪的敲打声,洛长安往外一看,外面下起了冻雨,她连忙来到门口,就见难民拥挤不已,都想到棚子底下躲避,加剧了现场事态的紧张,极容易发生踩踏事故。 远远的,洛长安看到帝千傲在雨中调度着官兵,指挥着秩序,他把哭闹的孩童抱在怀里优先放在棚子底下避雨。 他此刻在她眼里,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无情的帝王,而是一个有血有肉的真性情的男人。 几千人的现场被他运筹的井然有序。 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发丝教雨水打湿了,却全然不在意。 洛长安来不及思索,便拿起屋门口竖着的一把大伞,冲进了雨中,迈过泥泞和雨幕,来到帝千傲的身边,为他撑了伞。 帝千傲猛然一怔,回头就见瘦弱单薄的她在身边,“胡闹,快回去。冻病了。” 洛长安倔强的为他撑着伞道,攥着伞柄的骨节泛白,铁了心道:“我不要回去,我没看起来那么弱。” “你比看起来还弱。”他清楚的知道她的旧疾有多种,除去在温室里养着还能多活些年,她是经不住风霜雨打的。 帝千傲将伞接过来,为两人遮着雨。 洛长安说道:“我想帮忙,让我给你帮忙吧。” 她不在乎弄脏绣鞋和裙子,她单纯的想帮他,胸腔里有股热血在涌动。 “你是女孩子,不用帮忙。” “为什么女孩子就要被养在深闺,不能帮忙了呢?” 洛长安并不认同,她没有再和帝君争论,作为统治这个国度的男人,他眼中的女子多是闺中的较弱之人。 然而洛长安可没有这个娇弱的资本,她径直去棚子底下,加入到官兵的行列,为难民分发着伞具,食物。 帝千傲的心中渐渐的软去,她的绣鞋沾满了泥泞,裙子底部也被泥水弄的泥污不堪,却有种教人移不开视线的极致的美感。 宫内珠帘暖帐内伤秋悲花的女子他见的太多了。独独没有她这样由骨子里便坚强的,务实的,她出身富贵,却有着贴近百姓的平易心态,这是极为难得的。 忙完回到龙寝,已经是后半夜,洛长安冷到感觉不到自己的手脚,腹部的剑伤旧疾牵着疼起来。 她面无血色,却对身体的痛苦闭口不提,没有公主命,也就不去得公主病了,自己的痛苦自己知道就行了。 她被帝千傲按在温水池中泡了半个时辰,他不住的搓着她冰凉的手脚和身子,往她身子里输送真气,她才渐渐的感觉到了暖意。 她太冷了,贴着帝千傲的肌肤取暖,虽然身体冷,可她心里是热的。 很久没有这样开心过了,她体味到了和他并肩合作的乐趣,那种站在他身边的感觉,使她觉得自己很有用处,也使她觉得活着除了报仇,还可以有别的价值。 她嘴角的笑意也甜甜的,懒洋洋的窝在他怀里。 第77章 奴才来的又双叒叕不是时候?! “长安,今天谢谢你的帮忙。我收回我的话,女孩子也同男子一样,可以做许多有意义的事情。”帝千傲认真的感谢道。 洛长安摇头,“不必谢,帮助他人,我也收获了快乐,倒是我要谢您是一位负责亲民的君主。” 帝千傲无奈的笑了笑,“即便如此,仍有那么多灯下黑,朕任命的官员竟欺瞒朕,每每上报到朕这里都是歌舞升平、太平盛世,若非上万难民涌进城中,天高皇帝远,不知要饿死多少百姓!” “帝君莫气,这种事情古来自有之。奴才相信您可以很好的处理这件事,帮助难民重塑家园,让一切都回归正轨的。”洛长安真诚的说道。 “你当真觉得我可以?” “嗯。一定可以!” 帝千傲动容的凝视着洛长安,近日来的焦虑消散了不少,他想起一事,问道:“今日小虎教他母亲带走时,你落泪了。可是想起你家兄弟?” 帝千傲爱惜的亲吻着她的额角眉心,她渐渐的意识回笼,想躲的时候,已经发现太迟了,她像挂件一样偎在他身上,着实是逾越了。 原来,他看见了她那时的情绪失控,“嗯。我去世的弟弟,和小虎差不多大。” 帝千傲没再说什么,但是落在她身上的力道是温柔的,拇指粗砺的纹路摩挲着她肩头细嫩的肌肤,似乎怕伤害到脆弱的她。 “喜欢小孩吗?” 洛长安甜甜柔柔的笑起来,“喜欢啊,尤其小孩两三岁时候,别提多可爱了。” “住进朕的别院做,给朕生个孩子,时时都可有孩子陪伴你,如何?”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39节 洛长安不能说不心动,有个院子,养个崽子,安稳的过一辈子,这种充满烟火气的感觉是好的。 然而,那不是她要的,她要的是报仇雪恨。大仇未报,恨意难平! “奴才生的孩子,能光明正大的叫帝君爹爹么?” 帝千傲肩头一震,“在别院里可以。外面,不可以。” 起码,短期内不可以。体统容不下他的孩子的母亲是奴才,体统也容不下奴才登上皇后之位。而他根基还不稳。 “那么奴才就不要给您生孩子。我不生野种。” 洛长安非常肯定的拒绝了帝千傲,想一想孩子有爹不能认,被人指指点点是私生子的那种滋味,就很令她接受不了。 她要么就不嫁人,不生孩子。要么就光明正大的嫁了,大大方方的生孩子,哪怕丈夫是个乞丐呢,好过偷偷摸摸的做别人圈养的女人。 “野种。你说话一定要这样难听么。”帝千傲的手渐渐收紧,“朕除了是皇帝,也是一个男人。身为男人,我的孩子对你来说只是野种吗。你看重的只是朕身为帝君的身份么。” “如果您不是帝君,洛长安和您不会相识。奴才就是这样的人啊。帝君不是一直都知道奴才想要什么吗。谁不想飞上枝头变凤凰呢。” 洛长安说着自己都厌恶的话,活成了自己都厌恶的模样。 她本人不在乎名利。可要复仇的她,在乎的只有名利。 帝千傲的眼底有受伤的神色,猛然俯下的吻封住了她那伤人的话语,用悬殊的力道掌控着时局,得到身体却得不到心,滋味是苦涩的,他知道她的心早就给了右侍郎。 夜夜的征服,兴许可以教她的身体臣服,然而这近二年来,他丝毫没有感受到她的心。 “帝君,”最后一步之前,海胤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来。“今夜您翻了和风娘娘的牌子,娘娘等了您一夜,眼下是不是请您过去看一看?” 帝千傲隐忍着呼吸,眉宇上有错愕之色,他方才脑海里尽是洛长安的反叛和倔强,居然把翻了和妃牌子的事忘的一干二净。 这样的意外,使他不安,他不喜欢事情不在他掌控之内。而他对洛长安的纵容越来越明显了。这样,对她不好,也容易失去她。 看着身下杏眸迷离的洛长安,她的身体在听到海胤的话后猛然一僵,只听他轻声道:“朕出去一下。” 洛长安下意识抱住他腰身,就想任性的试探一下身为奴才,有没有这个份量可以使他留下,他的那个什么和妃,很重要么,“不准你走。” “方才拒人千里,现下又不教人走。朕便这般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和妃的父亲最近有大动作,与东征有关,他在密查,需要稳住和妃,“朕生气了,走了。” 洛长安将他面颊拉下,用他教会她的法子,主动用吻描画着他薄凉的唇线,“你若走了,我怎么办呢,昨晚上你就为难我,今天还这样么。”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帝千傲险些放任了自己的情绪,昨天晚上说是难为她,何尝不是在难为自己,忍着不得到是痛苦的。 洛长安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总之不想让他去别的女人那里,潜意识里就是想让他留在自己身边。 或许是为了升官吧,她已经由从三品升为从二品了,把九五至尊留在身边终归是有利的。 就在他拉起她脚踝时,洛长安却当断即断,从他手心溜出,如鲛人般在水流中沉浮隐匿,片刻,已游到对岸,破水而出,氤氲的眸子因为水汽而越发朦胧,望着对面帝千傲那不适的面色,坏坏的笑着,“帝君,扯平了。” “洛长安,你耍朕?” “昨天我也这么被您耍了,您将我手臂按着摆布的时候,考虑我的感受了?帝君慢走,您的温柔乡多着呢。” 洛长安很清楚,和他酣畅淋漓的来一场之后,他仍要离开去他的和妃那里,而那时,她只会觉得更加的心脏绞痛,她不打算虐待自己。 “过来!” “奴才是伴寝,又不是陪浴。您需要先改工作执掌。”洛长安说着就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去,发丝垂下,如瀑布般散在腰际。 “你...乱来。”帝千傲额心有汗珠滚落,紧绷着深受折磨,她似乎摸着他每每雷声大雨点小的秉性了,胆子越发的大了起来,竟给他来了个先扬后抑的冷暴力。 帝千傲出了龙寝,目光深冷的凝了一眼海胤。 海胤大怔,“奴才来的又双叒叕不是时候?!” 第78章 你若是不嫌弃,就叫我一声兄长吧。 帝千傲不悦道:“你就不该来。” 海胤委委屈屈的绞着衣袖,又被帝君嫌弃了,并且嫌弃的这么明显。 上次一大早把帝君给打断了,他自责的不行。 这次特地挑大半夜过来,结果又把帝君打断了! 到底什么时候合适?帝君早也忙,晚也忙,给他都整的不会了。 *** 洛长安在腊月初五巳时一到就来到了宫门取布,这十天她是数着日子过的,特别期待早点拿到布去给太后娘娘过目。 “洛姑娘,我在这边。”萧域已经等在那里,见到洛长安出了宫门,便从马车上一跃而下,迎了过去。 洛长安微笑着对萧域微微一俯身,“萧少东家,您早就到了?” 萧域来了一个时辰了,他今儿天不亮就睡不着,早早就起床将布匹装好,赶来宫门等着洛长安。 洛姑娘人美心善,他期待和她见面。 萧域摸了摸眉心,温声道:“没有,我也刚到不久。你不要叫我萧少东家了,我比你虚长三四岁,你若是不嫌弃,就叫我一声兄长吧。” 洛长安也不是矫揉造作的人,豁达道:“好,往后我叫你萧大哥。” 宫门的士兵说道:“洛姑娘,这人是和你送布匹的,在这等了一个时辰了。您接了东西就教他离开吧,宫门这里不能长时间堵着。宫里有主子外出看见了不好,会怪罪咱们当差不利的。” 洛长安一怔,萧域在此等候一个时辰了啊,她对那士兵说道:“知道了,我取了东西就回宫了。很快的。” 萧域被那士兵揭穿在这里等了一个多时辰的事情,有点不好意思,像个大男孩一样,有些局促,“怕你来早了不见我人,就提前来了一会儿。” 洛长安心里一动,关怀道,“萧大哥,天这么冷,你冻坏了吧。” 萧域比划了下强壮的手臂,往鼓起颇高的肱二头肌拍了一拍,沉声道:“身体好着呢,一点不觉得冷。倒是你,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冷了吧?” 洛长安摇头道:“今儿太阳不错。也觉得还好。布都备好了吧?” 萧域将清单递给了洛长安,“你瞧瞧单子,按照你需要的花色准备了布匹,有丝绸,棉麻,还有毛呢的,不同质地,不同花色的,一共五十二匹布,五十二个不同的花色搭配。” 萧域说着,就打开了马车帘子,马车厢内整齐的摆放着不同花色的布匹。 洛长安拿着单子,去马车前仔细的点数着,同时认真的用手摸着那些布匹,拣点完以后便说道:“萧大哥,这些花色质地正是我想要的,你的手艺果然很好。选择萧家是正确的。” 随即,洛长安吩咐她带来的五六名粗使将布匹都搬下马车整齐的放在大箱子里,足足装了三大箱。 萧域微笑道:“这十日来,我亲手染色,亲自监督每个工序。每个细节我都盯得很紧。妹子,这是咱们二人初次合作,兄长决计不能教你失望的。” 洛长安心里暖暖的,这时粗使也装好了布匹,等着洛长安的吩咐。 洛长安对萧域颔首道:“萧大哥回去等我的消息,主子们给了回话,我带话给你。如此,我便不多逗留,回宫去了。” 萧域见洛长安打算离开,忙出声叫住:“等一下。” 洛长安一怔,不解道:“可是还有事?” 萧域将手一抬,一朵鹅黄色柔和却有生机的布花捏在他的手指间。 洛长安只觉得这布花发饰分外朴素耐看,还没反应过来,便觉发髻一动,萧域便将这布花插在了洛长安的发髻上。 “那日你在我的布行,在这鹅黄色的布匹前驻足,看去分外喜爱这颜色。我寻思这布匹做成发饰必然好看,便做了一个给你。如今戴上,比我想象的还要好看。” 萧域看着洛长安带着这布艺发饰的娇美模样,不由看的痴了。 洛长安抬手便要摘下,心中也吃惊萧域的细心,她那日并未过多表露对鹅黄色布匹的喜爱,他却有心捕捉到了,连声道:“使不得,我不可收你的东西,这些布你们都可用来卖钱的,我无功不受禄。” “若是摘下,可就是看不起我了。”萧域笑着阻止。 洛长安的手一顿,也不好继续去摘下,不然就显得自己不是一个可以结交的人,好像在提防着萧域一般,她犹豫道:“这总觉得不妥......” 萧域轻咳一声,他是第一次亲手做发饰,好在手艺拿得出去,“这可不是送给你的,你戴着它,宫里主子们见了若是喜欢,这可是给我萧家布艺做的免费宣传呢。我可是为了萧家的生意宏图啊。” “萧大哥,你果然是个精明的商人。”洛长安嗤的一声笑了,“行,那我就戴着它了。若是主子们喜欢,我便举荐是萧家布行的手艺。” 萧域随即催促道:“快些回宫吧,别着凉了。” 洛长安便向萧域道了别,随即带着几名粗使进了宫门,萧域立在门外,直到看不见了洛长安的身影,他才上了马车,离开了宫门。 洛长安回到了龙寝,便有一个皇田那边的粗使迎面过来,说道:“洛女官,您早。” 洛长安摆手吩咐粗使将布匹搬进了屋子去,她则住步对那皇田的粗使道:“你说吧。” “女官,您吩咐小的盯着皇田那边的情况,有异常即刻来回禀您,眼下有一事不知该不该说。不说又怕上面查出来追究责任。” “直说就是。” 那粗使得到了洛长安的肯定,就小声说道:“是。宰相家的千金宋盼烟,这十日在皇田里劳作时,其实什么都没干,可能由于不满太后教她干农活忆苦思甜,每天就把奴才们骂的狗血喷头,她说站在风口里冷,教奴才们把还没长熟萝卜刨了出来,堆成一座小山,挡着风,她坐在萝卜山后面喝茶涂指甲。冬天里蔬菜原就少,这些蔬菜是供应皇宫主子们专门种的,回头上面知道如此糟蹋蔬菜,恐怕要查是谁拔得萝卜,小的眼下害怕死了。洛女官,您给想想办法。” 第79章 帝君这身子虚的很啊,得大补! 洛长安听后想了一想,“此事你来和我说是对的。我交代你盯着那边,原也是怕出什么风波。宰相家千金身骄肉贵的,干农活心里必然是不舒服的。” “呸,她又不是宫里的主子,倒把咱们骂爹骂娘的。还不是眼里瞧不起咱们这些粗使么。” 洛长安微微笑道:“你回去吧,我来处理。不要声张,以后问起,你只说自己没有参与糟蹋蔬菜之事就是了,宋盼烟教你们做什么,也不必违逆她,以免受皮肉之苦。” “好,我听女官的。” 那粗使走后,洛长安便进了屋子,她前脚进来,后脚梅姑姑就进屋了,进门就说:“长安,吉祥方才又来问了,说是太后娘娘昨个夜里晚饭时候在问萧家的布到了没有呢。” 洛长安指了指旁边的几个大箱子,“到了到了,我刚去宫门取回来了,我点过了,花色和质地都是极好。姑姑您再给把把关。” 梅姑姑往那些装布的箱子看了看,却没有去细看的打算,摇头道,“你说是极好,那我就不用看了。你这个小顽固都说好的东西,没有不好的理。眼下,你就带人给太后娘娘送去吧。” “是。我马上带人送去。”洛长安吩咐几名粗使道:“你们随我来。抬箱子务必小心,万不可有半点马虎,若是将布弄脏了,我可要重重惩罚。” “是。”粗使纷纷应了,跟在洛长安身后便出了龙寝,对待这布匹是万分小心。 来到太后的住处坤宁宫,远远的洛长安见到吉祥正端了茶水往内堂去,就出声道:“吉祥姑姑,奴才带了萧家的布匹送过来了,是否交给你就好,还是怎么处理,劳烦您指引。” 吉祥驻足,欣喜道:“终于将你盼来了,太后娘娘十日里问了二三次萧家的布几时来,心心念念想给后宫主子们都做些新衣服。教帝君眼前一亮。实在是抱孙心切。” 洛长安牵了牵嘴角,除了太后娘娘抱孙心切,帝君似乎也着急想要小孩,昨天夜里居然还教她给他生一个崽子呢。 好在第二天一早帝君就后悔了,还是教梅姑姑给她拿了避孕汤过来喝。 “教太后娘娘久等了。”洛长安俯身回答着吉祥。 吉祥掀开门帘,回身对洛长安嘱咐道:“你等着,我恐怕太后娘娘要问话,我去回了太后娘娘,看她老人家的意思。”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40节 “好。劳烦吉祥姑姑了。” 洛长安束手在门外等了片刻,就见厚厚的门帘打开了,吉祥姑姑对着她招手,“洛长安,你教人把布都抬进来吧,太后娘娘有话要问你呢。” “好。”洛长安吩咐粗使将布匹都搬进屋内,搁在堂中,又命令粗使都下去了。 洛长安随即向太后磕头问安,然而抬起头的瞬间,却发现除去太后,帝君也在,她一惊,又向帝君磕头问了安。 太后慈祥道:“长安,你平身吧。你不必见了帝君就如老鼠见了猫,有哀家在,他必不会再要宰了你了。” 洛长安明白过来太后指的是上次腰斩之事,连忙道:“谢太后娘娘抬爱,奴婢惶恐。” 洛长安发现还有一人正笑眯眯的用一双桃花眸子凝着她,她看过去,发现是沧淼。 神医也在,是谁身体不舒服了?太后还是帝君? 太后点了点头,“是个懂事的孩子。上次你绣的护额很好,哀家用了十日,头痛确实见轻了。” 洛长安开怀道:“那样可太好了。奴才改明儿再多准备些安神的中药里子给您送来更换。” 太后点头,“难为你费心。果然是小门小户出来的孩子知道怎么照顾人。宫里的女子大多出身富贵,生活上多要人照顾。梅官买你进来是极好的,你照顾着帝君的起居,哀家也放心。若是他再要杀你,你只管跑来哀家这里告状。” 太后寻思也就得这样不得帝君待见的丫鬟服侍,才不会教帝君分心政事呢。 洛长安低着头不敢说话,心想帝君不难为我就是好事,我哪里敢告他的状,太后娘娘也不过说的表面的话罢了,我也不必当真,“谢太后娘娘的关怀。” 帝千傲正支着下颌,慵懒的冷眸淡淡的落在她发髻上的鹅黄色的布艺发饰之上。 这发饰他之前没在她发髻上瞧见过,他记得她并不喜爱使用发饰,平时只是挽着发髻,用发带做些固定,今儿这发饰,倒可疑。 太后娘娘笑道:“长安,你等会儿,哀家问完沧淼话,再来问你。” “是。”洛长安靠边立在一旁。 沧淼的手搭在帝千傲的手腕之上,把脉把了许久了。 太后焦急道:“沧淼小子,傲儿他身子怎样啊?怎么宫妃皆不见有孕呢?” 沧淼又把脉把了一会儿,发现帝千傲的眼睛时不时看向洛长安,他轻轻一咳,除了欲求不满,此人体健如山,没有别的问题啊,他朗声道:“这里人多...不太好说吧?” 太后摆摆手,“你不用介意,吉祥是我的人。长安是帝君屋里使唤的丫鬟,他身子的问题不用避讳这些人,左右以后伺候用药还得长安那丫头,她得知病理更能好好服侍用药。” 沧淼沉吟片刻,说道:“帝君这身子虚的很啊,得大补!继续这样下去,容易崩血管,最近得好好待在龙寝,不能去各宫走动了。” 洛长安快速的打量了一下帝千傲,夜夜那样的他还体虚么...... 若是不体虚,她还有活路吗,快别补了吧。 太后听后就吓的不轻,“傲儿瞧着挺结实,竟然虚成这样。你快些给他开方子补补身子。必是近日难民之事教他劳累过度了。也是,哀家急着抱孙儿,终日逼着他充盈后宫,宫妃少说几十人,也是难为他了。” 洛长安:“......” 想必,帝君是眠花卧柳,把自己整的快废了,才这么体虚的吧。 想到此处,洛长安不由在心里厌恶起来。 帝千傲将手从沧淼指下抽回来,将衣袖工整的拉整齐,“儿臣没事。不要听沧淼胡言乱语。” 第80章 七尺,很高么?朕八尺还多,有骄傲过? 沧淼在纸上开着方子,抓了药,淡淡道:“我自然知道要男人承认自己不行是困难的。但是该吃的药还是得吃啊。乖,不要反抗。听我的话,对你没坏处。” 帝千傲:“......” 海胤忍不住嗤的一声笑了,教帝千傲一盯,连忙绷住脸,面无表情的全无求生欲望的看着地面放空。 沧淼掂了掂药包,“每晚入睡前吃一剂,连续吃十日,养一个疗程看看效果。若是还这样没(yu)精(qiu)打(bu)采(man),到时我再下重药。” 太后捂着心口,交代洛长安道:“你拿了药吧,记得务必按时煎药给你主子吃。” “是,奴才遵命。”洛长安从沧淼手里接过来药包,将药物装进自己的袖中。 沧淼交代洛长安道:“这事事关帝君的名声,你务必亲手熬药,不要节外生枝。” 洛长安认真道:“是,奴才一定会恪尽职守的。” 太后娘娘随即起身去看了看那些布匹,夸奖道:“要么说长安这孩子眼光好,这些布匹的花色选的也是极好的。吉祥,你教各宫主子都来领布吧,她们也都期待着呢。” “要么说奴才是太后娘娘肚里的蛔虫,我早教人去请各宫主子去了。眼下恐怕已经到了门外了。”吉祥笑嘻嘻的说着。 说话间,宫妃都进的屋来,偌大的殿堂登时之间变得拥簇了起来。 因为洛长安是按照各宫喜好定的布,所以各位妃子均能觅得自己喜欢的布匹。 “这颜色真好看。过去一年多咱们用来用去就那白家的几个老颜色,今儿这些布匹当真是教人喜欢。” “原以为只有白家才有好布,萧家的布看起来也不错呀。” “太后娘娘,您待咱们是真好呢。有好东西都想着咱们。” “这丝绸是我最爱的颜色,质地好轻哦。” “这棉麻布摸起来舒服极了。洛长安可真会选布呀。” “啊,连我喜欢的毛呢料子也有,这个长安真是太周全了。这样的奴才才教人喜欢呢。” 宫妃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 洛长安望着眼前莺莺燕燕,叹为观止,这些美人全是帝君的女人啊,他简直可以和宫妃组成一个师了。 洛长安紧紧的攥着手心,也不知自己心里这把难受出自哪里,就想找块石头踢它几脚去。 帝千傲轻轻的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嘴角有丝无奈的弧度,头痛,这场面还是教洛长安给瞧见了,当初就不该一时心软给她升职教她走出龙寝管事,那样她就永远不会看见他和他的后宫。 沧淼小声道:“小姑娘看你的眼神,就像看人尽可妻的男倌,你这风评不大好啊,赶紧解释啊,就说你是纯洁的。” 帝千傲冷声道:“再要多嘴,给你找个岳母,教你入赘当上门女婿。” 沧淼连忙摆手,“饶命!我可不想教女人这种麻烦生物管着。只要我乐意,多少美貌少女的房门随时为我打开着,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太后娘娘见媳妇们开心,她也开心,“你们都选了布,回去做了新衣裳,换换面貌呢。” 太后想起一事,就说道:“既然萧家的布也不错,之前宫里布阁怎么不用这家?是不是贵呀?” 洛长安沉声道:“可能是因为萧家的布过于保守本分,价格倒是不贵,还比白家便宜二成,这二年白家的布涨了不少价钱。” 太后娘娘颔首,“哀家倒觉得保守也不是坏事,若是单用一家白家的布,倒显得单调了,过往那些年白家不住推陈出新,倒不觉得,这二年似乎懈怠了,总没有新花样,就显出来后继无力了。” 外交大使的女儿和妃娘娘看着洛长安发髻之上的布艺发饰,说道:“咱们宫里用惯了珠钗,这婢子头上的布艺小花看起来别致的紧,你瞧,初看平平无奇,细看竟有几分一树梨花压海棠的惊艳。” 太后看了一看也连连点头,“这布花做工考究,倒比那金簪珠钗耐看,也更为节俭。眼下难民入城,可见仍有百姓受苦受难,咱们女人家也该为帝君节俭用度,不能教眼前的繁荣迷了眼睛。” 帝千傲沉声道:“朕节省便是了,如何也不用母后节俭。” 太后不依,“咱们都该节俭,唯有你是一国之首,吃穿用度都要是最好的,你唯有身体养好了,才是国家社稷的福气。” 众妃都连连称是。 “臣妾新学了煲人参龙骨汤,晚上就教人送去给帝君养身子。” “臣妾学了做南味点心。” “臣妾会做家乡的特色小吃茄龙。” “......” 众妃一股脑跟风附和着太后。 洛长安大觉得自己眼下似乎是在皇宫御膳房,原来宫妃之间内卷也是如此厉害的,为了抓住帝君的胃,一个个都胜似厨神了。 看来,只有她自己在死命的和帝君过不去,旁人都乖巧的很啊,怪不得帝君对她也是下手极狠。也怪不得梅姑姑总说教她看看别人是怎么温顺的对待帝君的。 和妃当即便取下了头上金钗,“臣妾愿意开源节流,将金饰典当,为帝君尽绵薄之力,臣妾每每想到难民在外流离失所,便睡不安稳呢。” 帝千傲对和妃颔首称赞道:“你能如此体恤朕,朕甚是感佩。” 其余众妃听见帝君夸赞和妃,都纷纷的附和,有的取下了步摇,有的取下了镯子,都希望引起帝君的注意力,内卷之激烈,再创新高。 帝千傲始终保持沉默,纤长的手指揉着自己的太阳穴,索性将眼睛闭上,不愿意看见洛长安,她那内涵的眼神让他恼火。 太后分外满意,“你们的心意很好。但是没有困难到这个地步。倒是这布花很好,洛长安,你说说看,这布花的来路。” 洛长安沉声道:“这布艺发饰,也是出自萧家布行少东家之手,萧家做布不哗众取宠,做出的东西经得住时间的打磨,也非常耐看。奴才觉得这花好看,就戴了进来。不曾想主子们喜欢,那日后奴才不戴了,不敢冲撞了主子们。” 帝千傲按在太阳穴的手一顿,萧域送她的发饰。 前有右侍郎的玉佩、金饰,后有萧域送的发饰,偏偏他送宅子、金库、甚至子嗣她一样都看不上,还说他的孩子是野种,她的心偏到胳膊下面去了。 太后微笑道:“这孩子,你倒不必害怕,这发饰是你戴了,咱们觉得好看,若是日后你不敢再戴,倒显得我们心眼小了。自然人人戴得。得谢谢你引进来这股务实的风气。这萧家的少东家是位心灵手巧的大姑娘吧?” 洛长安微微笑道:“不是呢,是个七尺男儿汉。” 帝千傲忍不住冷笑,七尺,很高么?朕八尺还多,有骄傲过? 海胤和沧淼打个对视,你家帝君快酸疯了! 第81章 帝君这黢黑的脸色总之是极有趣了 太后笑道:“七尺男儿的手竟然这么巧。” 洛长安掩嘴轻笑,连忙道:“是呀,奴才也觉得他的手很巧,好像比女子的手还巧几分呢,就这手艺活,活似投错了胎。” “没有什么了不得。”帝千傲突然冷声道:“雕虫小技罢了。” 众人怎么也没料到帝君会出声,现场安静极了。 沧淼和海胤又对视一眼,你家帝君彻底喝醋喝高了,他都破天荒的公然参与女人们的八卦对话了! 宫妃们也咂舌不已,心想帝君莫非业余爱好是做手工?专业知识受到了挑战?... “帝君终日忙朝政,哪里知道这些繁琐细腻的手艺活,用软布编发饰,可不简单呢,单说如何定型就难的很。”太后娘娘并不认同帝君的说法,随即又道:“哀家倒想亲眼看看萧少东家的模样。他是不是长的秀丽秀气,就像个姑娘似的?” “太后娘娘所言极是,软布编花难的很呢。”洛长安笑道:“奴才去买布、拿布的时候见过萧少东家两回,您猜怎么着,他身量高大威猛,一点儿秀气劲儿都没有。” 帝千傲暗暗的抚上心口,他有种想揍她后臀的冲动,居然形容他以外的男人‘高大威猛’!这四个字他需要下圣旨禁止她使用! 太后当即就笑开怀了,“你们瞅有趣不,威猛的汉子他竟然能编花。” 沧淼寻思威猛汉子能编花是否有趣他不知道,帝君这黢黑的脸色总之是极有趣了。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41节 他不能继续挨着帝千傲坐了,感觉浑身被冰渣子给刺了一身毛边,就这样的醋坛子,别说洛长安不喜欢,要是我是女的,我也不喜欢啊。他当即抱着药箱把屁股挪到两尺开外去了。 海胤小声的在帝千傲耳边说道:“纵然您体虚,但您在奴才心里是最高大威猛的,不需要妄自菲薄哦。” 帝千傲麻了。 太后稍稍思忖,“这样,近日风和日丽,咱们不如举办一场冬游,你们都穿着新衣,主题便是体验过往生活的艰辛,只有体验了艰辛,才能更好的珍惜现下的好日子。倒是这地点选在何处呢。” “不如出宫去,选一个偏远的农村,教村人都回避,收拾起来一些院子,咱们去体验生活?” “臣妾觉得登山好,清晨天一亮出发,一路攀登爬上山顶,然后找块平地砍柴生火,席地而坐,来一场露天野餐?” “或者去打猎,咱们虽是女子,但是也可以打打野兔啊,獐子啊这些的小物,骑马不行,咱们可以骑着温顺的小毛驴呀。” 宫妃们纷纷献计。 太后一一的听完,但是这些主意都不是十分的合心意,“去偏远农村,怕是惊扰了百姓,再有全后宫出去,若是遇见危险,教人一窝就给端了。爬山的话,你们年轻还好,哀家年纪大了是爬不动咯。打猎是杀生,哀家近来烧香拜佛,倒是不愿意多生杀戮呢,再有再温顺的毛驴儿哀家也不敢骑,再闪了哀家的腰,给帝君平添麻烦呢。” 众妃又都为难起来,一时之间也都没有好主意。 太后说道:“在场之人都可以献计啊,有什么好主意都可以说出来。吉祥,梅官,包括长安,你们有好主意都不许捂着。” 梅姑姑和吉祥都说想法和其他诸位娘娘差不多,一时没有新点子。 “太后娘娘,奴才倒是有个想法,就是不知道当讲不当讲。”洛长安见众人都没有好主意,就适时的上前一步。 “说吧,不必拘泥形式了。只要办法好,哀家就采纳。你最近办事教哀家很是满意呢。” 洛长安俯了俯身,“近日皇田别院那边的皇田里正在出萝卜,主子们出身富贵,想必是没有见过出萝卜的场景,若是想体验生活艰辛,皇田别院倒是一个去处。就在皇宫之内,安全又方便,且不用杀生。去别院里除除草,喂喂鸡,用地锅做些粗茶淡饭素食来享用,健康又好玩,太后您意下如何呢?” 帝千傲满眼兴味的凝着她,她果然是个有脑子的人,不着痕迹的便牵引着众人跟着她的方向去走。 太后闻言,分外认同,将手一拍,说道:“这主意很好。这样吧,这次去皇田别院冬游,将萧家少东家也叫进宫来,教他现场编制这些布艺的发饰,咱们看看七尺男儿如何如和巧绣娘一般做女工呢,也是有趣的紧,权当给大家添个乐子。” 众妃都开怀极了。 “傲儿,”太后望着帝千傲道:“你觉得哀家教萧家少东家进宫这主意可好?” “倒是没有不好。”帝千傲抿了抿唇,就是朕心里不舒服就是了。 “太好了,咱母子连心,你果然也觉得如此是极好的。”太后扬眉道:“此次冬游皇田别院,你可有时间参与呢?” 沧淼心里嘀咕,情敌进宫了,这尊用醋做成的冰山哪里能不去呢。拜托,情敌都会编花了,他心里肯定嫉妒死了,怕是要偷偷涉猎如何做发饰了吧。 帝千傲声音淡淡的道:“难民之事告一段落,朕正好有点空闲,也许久没有陪母亲出游了。这次,朕也去。” 太后开怀极了,“既然如此,便叫上重臣一起出游吧,比如右侍郎,可以教他们携带家眷来,都是年轻人,来一次君臣同乐。” “母后决定吧。”这下就更不舒服了。洛长安的新欢旧爱都教太后叫进来了。 大家都赞太后娘娘的主意非常好,也都赞叹帝君特别孝顺母亲。 众人又说了会儿话,就各自散了。 *** 洛长安回到了龙寝,便去小厨房生了火,把沧淼给帝君开的补身子的药给熬上了。 不几时,药沸腾了。 药香四溢,洛长安嗅着这药香,身上有些发热,两个脸颊热乎乎的,手心里也出微汗。 她通常在冬天里手脚冰冷,估计是因为生火熬药,让火烤的发热了。 外面小桃的声音传来,“长安姐姐,帝君回来了。” “哦,好,知道了。” 洛长安正好也将药煎好了,她用毛巾垫着煎药的小锅把手,把要渣滓过滤干净,然后将药放在托盘上,端进了龙寝里。 第82章 你可以借我抱一下吗? 她觉得比方才更热了几分,两个面颊红彤彤的,也有些头晕,走近帝君身边,他正坐在桌畔看书,她将药先放在了桌案上,轻声道:“药还有些烫,稍微凉一凉就可以喝了。” 帝千傲将书扣在桌上,随即抬眼看她,就见她双颊娇红,媚眼迷茫,不由问道:“你哪里不舒服?” 洛长安摇摇头,“没有不舒服。可能方才熬药时候教火捂的热了。凉快一会儿就好了。” 帝千傲抬手就将她发髻之上的发饰布花摘了下来,毫不留情的就拆开了来,瞬间这布花就变成了一个布条。 洛长安咂舌,有些气不过,“帝君为什么弄坏我的发饰呢?” “朕想弄坏,就弄坏了,听你这语气,似乎朕没有权力弄坏它?” “那是我的东西,又不是你的。你不觉得应该征求一下我的意见吗?”没别人的时候,你、我二字用的特别溜。 “嗯,我可以把它弄坏么?”后补一句。 “帝君好自大!” “嗯,别人是‘高大威猛’,朕是‘自大’。都带个大字,意思一点不一样。你的形容词拿捏的很好。” “有人献出金钗支援你,帝君不也用了‘感佩’一词,若是论形容词的斟酌,帝君用的更好吧。” 帝千傲听出来她在讽刺他白天夸奖和妃之事,凝她一眼,倒不多辩驳什么,“你瞧,咱们都非常会用形容词,这是睡出来的默契。” 洛长安面颊猛地一热,败下阵来,好坏啊,动不动就提床笫那点东西。 他安静的坐在那里,认真的摸索着,用修长的手指将那软软的布条循着记忆又编了回去,竟然完好如初,发饰就如没有被拆开过一样,他将花递给洛长安,非常高傲的问道:“编这个很难么?朕的手,是不是也很巧?” 洛长安错愕,他拆了她的发饰,再编起来就是为了证明他手巧啊,她只有端起药碗把这句话送给他:“您该吃药了,帝君。” 帝千傲:“......” 她这话太应景,显然是骂他,又教他挑不出毛病。 洛长安端起那碗补药就呈给了帝千傲。 “朕这双手,巧吗?” 大有她不回答,他就不喝药的架势。 “巧啊!”洛长安非常无奈,思忖了片刻,耐心的颔首道:“您这双手,骨节分明,手指纤长,皮肤介于小麦色和古铜色之间,每个指尖都透出一股子巧劲儿,简直是太妙了,太巧了吧!” 帝君奇怪起来无人能比呢,洛长安震慑于他的威吓,对他的双手进行了细致的夸奖。 帝千傲听见她的夸奖,心里舒服多了,嘴角也有了弧度:“和那个什么萧少东比呢?” 洛长安为了快速解决问题,丝毫不犹豫的说道:“您的手更巧!” 随即,洛长安见帝千傲似乎没有方才那般生气了,将药递到帝千傲的嘴边,低声道:“药温温的,正可以喝了。” 沧淼是信得过的兄弟,帝千傲并不设防他开出的药,便将药喝了下去,随即语气淡淡说道:“朕打算着人置办一套练功用的衣裳。你拿来尺子,给朕量量身高体长。” “帝君,”洛长安把眉头皱起来,不解的小声道:“您的身高体长,宫里的裁缝师知道的呀,您直接吩咐下去让做衣裳就可以了呢,不需要重新量哦。” “朕最近又...长高了。” 帝千傲决计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说出这么个令自己都无语的理由。 “啊,这......” 不是吧,帝君是认真的吗。 二十七岁还会长身高吗,不是最多二十三窜一窜,之后就再不会长高了么? 她今年二十三,她才应该长高才对! 确定不是在一本正经的无理取闹么。 洛长安再是纳闷,也不敢有异议,他是东冥国的皇帝,他说长高就长高呗。 洛长安折身就去拿来尺子为他丈量身高体长,丈量期间,碰触到他身上冰冷的布料,她觉得心底的燥热有些消解了出去,又觉得他这背部宽阔,给人一种安稳的感觉,她竟忍不住吁了一口气。 “禀报帝君,您的身高是八尺二寸。”量好以后,长安如实的汇报着数字,心里感叹,他真的好高哦。 同时手忍不住碰触着他的衣料,感受着那凉凉的感觉,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她是害冷体质,怎么今天突然这么燥热。 帝千傲颔首,眯着冰冷的眸子问道:“朕...高大威猛么?” 洛长安差点喷了,“......” 帝君的问题好不正常呀,怎么感觉就像个闹脾气的小朋友呢。 明明是一座冷酷的冰山,本该沉稳成熟的他,竟幼稚起来,让人哭笑不得。 洛长安像看陌生物种似的看着帝千傲,“这......” 帝千傲好整以暇的等着她的回答,朕既然敢问,就不怕被注视。 洛长安越发的热了,脖子里的皮肤也红透了,身上也出了一层汗,整个身子都滚烫了起来,她有些敷衍的说道:“您最高大威猛了,我活了二十三年,就没见过像您这么高大威猛的男人。” 但她的话由于声音有些沙哑,不觉之间有些诱惑。 帝千傲感受着她这小人物的求生欲,虽然知道她是敷衍,但是心情却慢慢的好了起来,也为她嗓音中的微哑而一震。 洛长安拿起帕子不住的擦拭着面颊上的汗水。 “你状态不对,究竟哪里不舒服?”帝千傲发现了她的不适和异常,注视着她红的不像话的小脸。 同时他自己身体也有热流在小腹涌动,他意识到是沧淼开出的的补药出了问题。 洛长安突然就失控起来,一双手臂缠上帝千傲的腰身,“你可以借我抱一下吗,我太难过了,你身上衣服凉凉的,我想挨着你的衣服。” 帝千傲身子一紧,将洛长安放在龙床上,“是那药有问题,怕是你闻了药香的缘故。等着,朕教人传御医。” 洛长安拉开自己的衣领,美好的曲线若隐若现,脑子里一片空白,委委屈屈道:“你怎么走了呢,你都被那么多女人光临过了,这时候怎么假正经起来了?” “朕没有假正经。” 朕本来就是正经人! 第83章 剜的他外焦里嫩,一愣一愣的 帝千傲自己也教药劲折磨着,这药劲猛,他此时动她,怕是她身子承受不了必定受伤,他可不想弄死她。 苍淼竟然胆敢设计朕。 他用手轻轻环住洛长安的身子,手臂上青筋曝露,汗珠自额心滚落,他沉声道:“乖了,抱抱。”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42节 “对嘛,你后宫女人那么多,我共计拿了五十二匹布,都不够给你女人派发的。你就不用装清纯了。” 洛长安觉得浑身躁动,牙根疼痒,说话胆子都大了起来。 她用滚烫的面颊在他胸膛的衣料上摩挲着,没有意识到帝千傲的身体已经僵硬的如同石头。 脑海一个小角落隐隐的也知道自己会为说这些话而受到惩罚,但是那股邪火,让她不吐不快啊! “我没有装。我一直这样。” “一直不正经啊?”洛长安眯着杏眸问他,理智全无的胡言乱语道: “你宠幸妃子的时候,会不会认错人啊?比如逮着翠花叫成酸菜?” “你真的太不守妇道了。我要是当你皇后,我能天天教你跪搓衣板你知道吗。” “感情生活那么乱,你不怕得病吗?” 洛长安的疑问一句接一句。 帝千傲不能说不吃惊,在她心里,他就是这么个混蛋玩意儿?... 门外面梅官和海胤面面相觑,心想,长安这孩子哪里都好,就是胆子贼大,可着帝君的逆鳞疯狂的撕扯。唉,活着不好么。 “行了,不要总问废话。我没有乱也不会得病。如果你受不住着了,就咬着我肩膀吧。” 帝千傲没有理会洛长安的胡言乱语,将她的头压了下来,让她趴在他的肩膀上,她还是正常的时候毕较乖,哪怕是装乖也是乖,眼下简直气的他内脏疼。 洛长安不客气的朝他肩膀咬了一口,“疼么。” 帝千傲轻声道:“不碍事。” “哟,不疼啊,你是被女人们咬习惯了呗,都无所谓了吧。” 洛长安极尽揶揄之能事。 “你再疼,也没有我给你的女人们发布匹时候心里那么疼吧。” 洛长安的牙齿咬在他的肩膀,缓解了一些不适,小手不住的在他衣物之上游弋着,不多时,她自己的衣服和他的衣服已经被她攻克的难以支撑了。 肩头被她撕咬的疼痛使帝千傲保持着些微的理智。 他用内力将药逼出体外,看着无助的她,却下不去手,免得她清醒了,给他安个趁人之危的名头,那他在她心里成什么人品了。 但他仍然从她废话连篇中大浪淘沙,听到了令他感兴趣的话。 “你为什么心疼呢?” 他虽然想休理她,可是却希望是在她清醒的知道是他的情况下。而不是这样不能分辨身上的男人是谁的情况下。 “因为我嫉妒啊!” 因着她的话,帝千傲的内心里翻起了巨大的漩涡,嫉妒他的后宫,是不是说明,她有那么一点点的在意他呢。 “你为什么嫉妒她们呢?” “因为...因为...我不知道。”洛长安很努力的寻找原因,却不知道为什么嫉妒那些女人,“因为我也想成为她们那样的宫妃吧,她们每天都娇滴滴的自称臣妾,只有我是奴才,我也光顾过你啊,太不公平了。” 帝千傲的唇抿着,就很失落,原来只是想要名分罢了。 洛长安熬了许久,药劲终于过去了,意识也渐渐的回笼了,她看着眼前自己正在非礼帝君的情景,就悔青了肠子。 而且似乎她对帝君说了一堆荤话,把帝君进行了一场彻底的羞辱。 好想原地爆炸。 “方才的事不好意思。都是那药香搞的鬼。实际您在奴才心里,特别的正直、善良、大方,给您做奴才简直三生有幸。”说完,洛长安就将帝千傲推开了半尺,一副暂停营业的冷漠表情。“帝君晚安。” 论转折生硬程度的天花板,非洛长安莫属了。 帝千傲一怔,用完就推开,这是真把他当作是工具? “朕不是一块没有感觉的石头。不要因为沧淼一句朕身体虚弱,你就真以为朕是个没用的废人了。” “没有呀,奴才没觉得您是废人。……睡吧帝君,很晚了,明天您还上朝。” “你说晚安就晚安?” “对不起,您是主子。那要不您先说晚安?” “我说,今晚别睡了,通宵吧。” 帝千傲用冰冷的薄唇惩罚着她的唇角和肩头,衣服散落满地,月光斜映,这夜尤其的漫长。 海胤又有事要禀报,从前半夜到后半夜也没有找到机会进去。索性算了,要禀报的也不是天大的事,明日一早帝君出屋子了再说不迟,不然又要被嫌弃了,眼下还是造人更为要紧,毕竟想留住一个女人,就得和她生个孩子,这样孤儿寡夫的,她指定舍不得走嘛。 *** 翌日早,沧淼过来查看用药后的效果,进门和正出门的洛长安狠狠剜了一眼,他心想,这是恨乌及屋,都是帝君连累我被瞪的,我不愿意和帝君做朋友了。 进到门里深处,见了帝千傲便说:“你瞧,我的药果然有用,你看起来神清气爽多了。果然女追男隔层纱,昨晚洛长安特乖吧?” 帝千傲:“……” 面对帝千傲的冷漠,苍淼一脸热情道:“我给你讲讲药理吧,那是我专门给你们小两口研制的,这药香可以激发女性内心的真实想法,也可以唤起女性的热忱。药汤呢就可以为男士助兴了。一举两得。我是不是很棒?快夸夸我。” “......” “不过,身为兄弟,你真的没有受到我的影响,你瞧我这张嘴是多么讨人欢心。反观你,和人家相处两年,风评是越来越不好了。” 帝千傲凝他一眼,“你太闲了,去难民营做两个月志愿医者,丰富一下你的生活吧。干点正事。” 苍淼被浇冷水,心想帝千傲这么无趣,我是怎么和他当这么多年兄弟的,啊,一定是凭借我稳健的面皮厚度,“我只医大病将死之人。普通病症不医的。” “朕可以打断你腿,教你死个八成,成为重症患者,你自己医自己。” “别,别,我还是去做两个月志愿医者吧。”心想,不知好歹的家伙,兄弟助力你和洛长安的感情,你倒不领情了,呜呜。 苍淼出门,又遇见了端着茶进门的洛长安,又被剜了一眼,剜的他外焦里嫩,一愣一愣的。 “不是,”苍淼顿步,“你这出门剜一眼,进门又剜一眼,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第84章 你瞧,朕的东西,你不能轻易的觊觎 “您自己心里应该有数呀。再往后,您在奴才心中可没有医德了。”洛长安轻声的说着便进屋去了。 苍淼一怔,好家伙,原来不是恨屋及乌,而是记恨我给她下药。 得了,他好心撮合,结果遭他俩嫌弃啊。 这世道,次要人物太难了吧。 *** 君臣、太后、宫妃等一行人在这日傍晚便来到了皇田别院。 奴才们各自负责着一些主子的屋子里的端茶倒水的工作。 因为是出游,奴才的配置就没有在正儿八经的皇宫里那般齐全,所以每个奴才的工作比平时多了二三倍。 洛长安负责着和妃、右侍郎夫妇、以及另外两名诰命夫人屋内的茶水。 她主要是统管,具体的端茶倒水有五品往下的小奴婢去做,她最主要的将事情安排好,不出问题,比如有的屋子缺茶水,少被褥之类的乌龙事件,等于是个负责人,她负责的这些屋子里的小奴婢们若是出了问题,她出面处理。 梅姑姑和吉祥则负责着太后娘娘以及先皇其余妃嫔即几位太妃屋子里的事宜。 主子们刚安顿下来,因为皇宫到别院仍有不近的距离,虽然都在皇宫,可是单论距离,也有三四十里路了,一日奔波,便先行歇息一晚,明日再行冬游。 洛长安刚从一个诰命夫人房里送了洗手盆走出来,就见小桃噙着眼泪捂着肚子从那边右侍郎的屋子里跑了出来。 洛长安把小桃叫住,“小桃,怎么了?” 小桃听见是洛长安叫她,就来到洛长安跟前,摇头道:“没事。长安姐姐,我没事。” 洛长安拿手绢把小桃的眼泪擦干净,随即把小桃捂在肚子上的手拉开,就见有半个鞋印在心口那里,洛长安当即心里生气,“谁踹你心口了?” 小桃咬着嘴唇不说话,“没有谁。长安姐姐,我没事。我是奴才,被主子踢一脚也没事的。我不能给长安姐姐惹麻烦了。” 洛长安于心不忍,温柔的问道:“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我不声张就是了。” “嗯。”小桃想了想,缓缓说道:“右侍郎夫人要喝茶,我立刻端了茶进去,她说茶凉,让我重新端茶;我后来又端了一碗,她又说烫,我连端五碗茶,她都不满意,还说我是长安姐姐派去故意怠慢她的。我吓的不敢说话,她不问青红皂白就往我心口踹了一脚。她不教我和别人说,不然教人暗中打断我爹的腿。” “太过分了!我知道她跋扈,但我没料到她跋扈到没有脑子,这是什么地方,她就胡作非为。” “长安姐姐,她不需要有脑子吧,她爹是宰相,她丈夫是右侍郎,而我们是奴才。” “小桃,咱们虽是奴才,可是不能自己就轻贱自己,卖身为奴也不过是几年,往后谁的将来什么样,真是难说。” 小桃似乎受到了鼓舞,以前觉得自己爹娘是奴才,自己也是奴才,长大了嫁个奴才丈夫,以后自己的子孙后代也全是奴才,但是停了长安姐姐的话,她突然觉得自己的人生也可以有别的选择。 “嗯,长安姐姐,我眼下不太懂。但我听你的。” “太后赏宋盼烟在皇田劳作二月,她居然一点都不肯收敛。”洛长安就将手攥紧,牙关也紧紧的咬住,转念一想,宋盼烟越是嚣张跋扈,倒越是离死期近呢,宋盼烟越是外放她的跋扈属性,对她来说反而是好事,“小桃,你不必负责右侍郎的屋子了,右侍郎屋里的茶水,我亲自来吧。” 小桃抹了抹眼泪,“嗯,长安姐姐,你小心啊。那个宋盼烟脾气很不好,她自己手底下的奴婢经常挨打,都怕她怕的不得了。你身子骨这么单薄,可别教她打了。” “你去侍候和妃的屋子的茶水吧。今日之事,不怨你。”洛长安拍了拍小桃的手,又温声道:“我心里有数,不会教她打到我的。左右我还能跑去太后娘娘跟前告状去呢。” “极是!太后娘娘就不喜欢这些大小姐们太过跋扈。”小桃转身要走。 洛长安忽然想起一事,慕容珏此时在书房那边和帝君在一处,便交代小桃道:“你经过一下书房那边,若是遇见了梅姑姑,只告诉一下梅姑姑我在右侍郎屋子当差。” “是。”小桃便经过了书房那边的院子,其时右侍郎和帝君等人在书房议事。太后的屋子和帝君在一个院子。 小桃没在院子里见到梅姑姑,就立在那里等了片刻,慕容珏从后面行了方便回来,见是小桃,就笑道:“你不是在我房里当差的小桃,怎么在此处?” 小桃实话实说道:“眼下长安姐姐把我替下来了,我粗手笨脚,服侍不好。” 慕容珏心里一动,长安服侍我的屋子...... 他见小桃似乎哭过,想必是被他娶的夜叉刁难,那夜叉喜欢打奴才,他是知道的,长安怕是会受委屈。 他没再说什么就进了书房。 不几时就见梅姑姑从后面拱门绕过来了。 “小桃,你在这里有事?” “梅姑姑,我没什么事。就是过来和您说一下,长安姐姐在右侍郎屋里当差呢,万一您要找她呢,也知道她去处。” 梅姑姑颔首,“行,我知道了。你去干活吧。冬游事情多,可要小心行事。不过,你倒是较之前稳重多了。” 书房里的人便将院中的对话给听了进去。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43节 右侍郎慕容珏心不在焉,长安在我屋内当差啊,多日不见,分外的思念她,那宛如白夏的眼眸,每每出现在他的梦中。 帝君将一颗黑色棋子落在老将面前,将活路都给堵死了,沉声道:“右侍郎,朕将军了。” 慕容珏猛然回过神来,忙说道:“帝君棋艺精湛,微臣甘拜下风。” 帝千傲淡淡道:“你方才白棋子想拿朕的马,将朕激怒,直接将死你了。你瞧,朕的东西,你不能轻易的觊觎。” 慕容珏冷汗涔涔,“微臣惶恐。” 第85章 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去舔吧 慕容珏心中着实一紧,生怕教帝君看出来自己在思念帝君屋内的下人,心想待我下完这局就教别的大人将我替下来继续陪帝君下棋吧。 想到此处便立起身来,将位子让给了刘大人,“刘大人,您的棋艺颇高,速来搭救于我。我连连败北,实在支撑不住了。” 而另外一边,洛长安缓缓的正朝着宋盼烟的屋子走去。 不消多久,就听宋盼烟的声音在屋内响起来,“小桃,我口渴了,端茶来,怎么去了那么久啊?” 洛长安闻声便去后厨端茶,她端了一碗温热适中的茶水,来到了右侍郎的屋子,在宋盼烟身边停下来,“慕容夫人,小桃粗手笨脚,恐怕服侍不周,奴才亲自服侍您。” 宋盼烟抬了抬眼皮,嘴里冷笑着说道:“小桃可不粗手笨脚的吗,倒茶倒了五六次,不是太凉就是太烫,就是一蠢婢。倒不知道你倒茶水平怎么样呢,会不会又是一个蠢婢?” 洛长安微微笑着靠近,“奴才平时是给帝君端茶倒水的人,水平是没得挑的。就是不知道,夫人的要求有多高了?帝君都用得的人,您用得么?” “你还别那话噎我,我哪里有帝君的要求高?哼,区区奴才,动不动就搬出帝君,你当自己是帝君的心尖肉呢?不过是个贱奴才罢了。” “我自然不是帝君的心头肉。但你可是在堂而皇之的诽谤议论帝君。我想帝君定然不想和一个贱奴才有桃色传闻的,那可是有失身份?”洛长安不动声色道:“背后议论帝君,我若是告了上去,够你喝一壶的。” “洛长安,你除去用向上面告状威胁我,还有没有别的方法?不觉得很无趣吗?”宋盼烟非常无语,这个洛长安动不动就用告状名头吓唬我。 “蛇打三寸,既然这法子对你有用,我干什么需要别的法子呢?”洛长安冷笑着说道。 “你!卑鄙!”宋盼烟被呛的说不出话,想了半晌,才掩着嘴笑了起来,“那么你就去告状吧,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胆子去告,你吓唬你姑奶奶呢!” “嗯,奴才告退。一会御前见面。”洛长安话音刚落就走转身就走,脚步丝毫没有停顿的意思。 宋盼烟心里一慌,心想小贱人当真去告御状啊,她怎么是这么个不怕死的玩意儿,不由出声道:“长安,我不过是说笑罢了,你怎么当真了。快些回来。我渴极了。” 洛长安随即将步子顿下,又折返了回来,“奴才也是说笑,瞧您吓的,脸都变色了。” 宋盼烟心里狠的痒痒,心想我从没被谁辖制住过,如今我必要吓唬住洛长安才行,她手里正捏着那个扎满银针的小人,缓缓的说道:“你上次说的我丈夫提起你像他一个故人白夏,你知道白夏长什么模样么?” 洛长安的目光落在那被扎的像刺猬一样的小布偶,银针从不同器官方位刺进去人偶的身体之内,手法相当凶残,不由一阵战栗,背地里如此对待一个人偶,可想宋盼烟此人心胸极恶。 “白夏的模样应该和你手中人偶有几分神似吧?”洛长安知道这人偶就是她的原身份:白夏。 屋内就宋盼烟和洛长安二人,所以宋盼烟并不遮掩什么,她轻笑着把银针从人偶的项顶插了下去,针头从眼睛透出来,她非常病态的满意的笑出声来。 “瞧瞧,我最喜爱白夏这双眼睛,每次穿刺最多的也是这双眼睛了。大人说你的眼睛极为像白夏是么?” 洛长安垂下眸子,淡淡道:“你被嫉妒冲昏脑袋的样子真是有趣极了,但建议您将人偶收起来,这人偶一袭白衣,可是和帝君的宠妃和妃娘娘今天穿的衣服颜色一样,你说若是和妃瞧见了这人偶,会作何感想?” 宋盼烟见洛长安并没有被恫吓住,反而倒打一耙,将她给恫吓住了,她转而怒然将人偶收了起来,说道:“多谢你提点我。既然今儿是你侍奉这里,不若晚上也进屋里来,咱们姐妹两人,一起侍候一回大人,若是运气好,兴许能得大人眷顾一回?” 洛长安轻笑着道:“奴才若是来了,可就没有您的位置了。大人对您这粗壮的四肢没什么兴趣吧?我觉得他不会喜欢看你表演银针扎布偶的扭曲模样。” “洛长安!”宋盼烟啪的一声拍在桌面上,腾地一声立起身来,厉声道:“你这张嘴巴,可是厉害的很啊。好在你是个奴才,你若是皇后,怕是你要割了我脑袋?” “夫人,好好的,您怎么又恼了呢?不过玩笑话罢了。”洛长安抬起了手中的茶盏,“您不是口渴了么,吃茶吧?” 宋盼烟缓缓的坐了下去,对洛长安怒目而视,“狗奴才,你跪下,给我奉茶!” 洛长安握着茶碗,也懒得再应付了,寻思着也差不多是时候了,便举起茶碗朝着宋盼烟身前的地面猛地一砸,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茶碗瞬间碎的四分五裂,茶水也四溅开来。 “我只向皇权下跪。你这等臣妻,没有资格教我下跪。”洛长安脸庞之上尽是冰霜,用言语刺激着宋盼烟,“不是要吃茶么,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去舔吧!” 宋盼烟彻底被激怒,整张脸都被气的变紫了,她抓起桌上的戒尺就要往洛长安的脸上打,以往所有人下人都忌惮她,没有想到会遇见洛长安这样不将她放在眼睛里的。 洛长安听见了院中响起了慕容珏脚步声,对宋盼烟不屑的笑了一下,随即身子一软,伏在地上那些茶具的碎片上去了,口中嘤嘤的说道:“夫人,您手下留情啊,打了奴才,奴才身上若是带伤,教皇宫的人瞧见了,对您也不好呢。我自是听你的话,以后离慕容大人远远的就是了。” 说着,洛长安便作势抽泣了起来,泫然欲泣的模样,看去楚楚可怜。 “你...哼,你终于知道害怕了!” 第86章 你居然为了这个卑鄙的贱人打我! 宋盼烟对洛长安突然之间的态度转变而诧异了片刻,但随即便意识到洛长安是害怕了她手里的戒尺,不由得意了起来。 “夫人,我是真心喜欢大人的,我什么名分都不要,只求默默的跟着大人,若是夫人实在不容我,我以后连默默跟着大人也不奢求了,求夫人网开一面,绕了我的性命吧。” 洛长安时间算的是比较准确的,她教小桃去书房那边传话,必教慕容珏听见了,若是他有意,一定会来。 “什么默默跟着,你这个第三者,凭什么默默跟着我丈夫?你竟然和我抢起男人来了,今儿我若不教训你,你当我右侍郎夫人是吃素的!我自然不会教人看出来你的伤,你露在外面的皮肉我不会动你,你衣服盖住的地方,我非给你打稀烂了不可!” 说着,宋盼烟就抬起戒尺,朝着洛长安的胳膊和腰肢重重落下! 洛长安冷漠的凝视着宋盼烟,就如听一段笑话,第三者有什么资格谴责他人是第三者,并且如此理直气壮,她期待自己接下人皮面具那一刻,宋盼烟脸上那错愕震惊的神色! “贱人,住手,休要伤人!”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颀长的身影闪过,一把扼住了宋盼烟挥舞着戒尺的手腕。 宋盼烟吃痛,啊的叫了一声,看见来人,大惊失色,“相...相公,你不是在前院和帝君下棋么,你怎么回来了?!” 她丈夫素日温文尔雅的面庞上有着令她骇然的怒火,她第一次知道他为了一个女人而发怒是什么模样。 宋盼烟心中立时充满了嫉妒和愤懑! 慕容珏仔细看了看洛长安,洛长安正伏在地上,手掌心险些教茶具弄破了,他眸子一深,怒火更深了几分,他抬手夺过宋盼烟手中的戒尺,啪的一声掰断成两段,扔落在地,厉声道:“倘若我不回来,你还打死她不成!” 宋盼烟马上柔声道:“相公,是她自己砸的茶盏,自己倒在地上把手按在茶杯碎屑上去的,她故意演戏给你看的。我一根指头没有动她啊。是她用各种犀利的言辞激将我呢!” 洛长安柔柔弱弱的抽泣着,满是泪意的眸子处处可怜的看着慕容珏,小声道:“大人,我...我不是故意惹夫人生气的......” 慕容珏不由得不舍起来。随即愤怒的眸子再度瞪视着宋盼烟,怒斥道:“方才你手握着戒尺的凶相,我看的一清二楚!你是什么样的为人,我比谁都清楚!” 宋盼烟大是怔忪,“相公,你不要被她这副病恹恹的娇弱模样蒙蔽了啊!” 洛长安抬手拉住慕容珏的衣袖,小声哽咽道:“大人,我...我没事。夫人说的是对的,是我自己笨手笨脚的打翻了茶水,这一切都怪我一人,与夫人无关呢。大人莫要...莫要追究了。” 慕容珏心中猛地一揪,“长安,有我在,你不必害怕她,不必为她掩饰什么。” 洛长安继续柔弱道:“大人,真的不要再追究了,长安不想将事情闹大,长安不想教大人难办呢,若是宫里知道了我与大人亲近,便又是另一场风波了。” 慕容珏叹口气,对宋盼烟失望极了,“长安处处都在为我着想,你呢,处处想败坏我,做事不计后果,简直令我失望透顶。” 宋盼烟大声叫道:“慕容珏!你不要被她这无害的脸给哄的团团转了,她根本就是心机深重的卑鄙小人,我才是你的妻子,她不过是个破坏我们夫妻感情的贱货!” “贱人,你住口!”慕容珏猛地一松宋盼烟的手腕。 宋盼烟一个趔趄,砰的一声撞在了桌子角,撞的肋下生疼,她捂着肚子痛的直哀嚎,“哎哟....哎哟,痛死我了,你...居然为了这个贱人推我?!” 洛长安心内道:贱人,活该,慢慢感受吧,我是怎么一点点教你偿命的! “长安为人我自然是知道的,她既然能服侍帝君二年,定然不是那般毛手毛脚之人。她若是行事莽撞随随便便就打碎了茶碗,她如何能在帝君跟前做事二年?” 慕容珏小心的把洛长安扶起来,随即怒然瞪视着宋盼烟。 “定然是你加以刁难!小桃被你刁难走了,换了长安亲自服侍你,你接着继续刁难她!我不用想就知道。你是何其恶毒!” “慕容珏!”宋盼烟看见慕容珏温柔的帮洛长安处理着手上的茶具碎屑,她心里狂怒、嫉妒,近乎疯狂:“我是你的结发妻子,你居然不相信我,而相信一个外人的话!” 洛长安将手从慕容珏的手中抽了回来,委屈道:“大人,莫要教我这个外人影响了你们的关系啊。我...我...不想让大人难办。这件事...就算了,长安不想再说了,所有责任都是长安一个人的。” 慕容珏的心揪起来,他不想继续委屈洛长安了,眼下他已经有能力扶自己喜欢的女人上位了,他不想让洛长安变成第二个白夏,他将眉心一蹙,沉声道:“宋盼烟,我告诉你,长安不是外人,她是我的女人!你多年无所出,我打算提前填房纳妾!” 宋盼烟闻言,满脸死灰,犹如被人当头一棒,懵了半天也缓不过气来,“相公,你...你终于承认她是你的女人了!我生辰那日,你是不是和她在外面过夜了呢!” 慕容珏坦荡道:“是。” “那么你原打算送给我的金镶玉项圈,还有那个金店的镇店之宝,以及你的祖传的玉佩,你都送给了洛长安了,是不是?!” “没错。这些东西,都是我亲手交给长安的。” “慕容珏,我们宋家帮助你走到今天的高位,不过二年,你就在外面养小的了!我和你拼了!” 说着,宋盼烟就扑了上来,作势要朝着洛长安身上厮打,恨不能将洛长安撕烂了。 慕容珏保护性的将洛长安掩在身后,而后抬起脚尖,一脚蹬在宋盼烟的心窝,将她踹了出去,噗通一声重重的落在了地上。 宋盼烟捂着心口好久没有反应过来,疼的她面色惨白,她心里难受极了,“相公,你...你居然打我?你居然为了这个卑鄙的贱人打我!” 第87章 嗯,只是聊天解闷,不做别的 慕容珏厉声道:“以后不要再欺负长安,不然,这不会是唯一一次我教训你!” 洛长安满眼深冷的望着慕容珏和宋盼烟在吵闹干架,就如看戏一般,这不过是开始,他们欠她的,远不止如此,她要慢慢的看着他们二人互相残杀,体会复仇的快乐! 洛长安温声道:“大人,都怪长安,才使大人和夫人发生了不愉快,长安是多余的人。” 说着,便转身跑了出去。 “长安!等等!”慕容珏本打算追出去,想起什么,便回身对宋盼烟冷声道:“如今是在皇宫皇田别院里,注意你的言行,别给我惹麻烦,否则,我立刻休了你!” 宋盼烟的面色渐渐的由愤怒转为死灰,最后转为扭曲,自己的丈夫,自己亲自把他引荐给父亲,帮助他成为父亲的左膀右臂,眼下他羽翼丰满,深得帝君的器重,他竟然忘了她的功劳,不但对她动粗,还动了休掉她的心思! 慕容珏说完,便追着洛长安出去了。 “相公,不要走,相公,求你不要走。”宋盼烟朝着慕容珏的背影伸出手去,“烟儿心口好疼,求求你回来啊相公。” 洛长安究竟哪里好,为什么相公对洛长安那般痴迷,就因为她那双眸子像白夏吗!为什么自己赢不了一个死人! 不,她一定要想办法留住相公! 对了,相公对我所有的不满皆是由于我多年无所出,我必然要为相公生个孩子方能挽回相公的真心,只要为相公生下孩子,一定要生个男孩儿,他一定会回心转意的! 洛长安出了右侍郎的屋子以后,径直朝着湖边的小树林去了,太阳眼看就要落山,天色已经暗了下去,她听见后面有人追了过来,认出那是慕容珏的脚步声。 她太熟悉他的脚步声了。 不谈青梅竹马多年的事,也不谈他曾经是她的未婚夫之事。 白家被灭门那天,他便是踩着这样的脚步声踏进她的家门的,她倾心迎接他,母亲还为他煮了一桌子好菜,父亲为他温了一壶好酒,而他心里却在盘算着如何杀尽白家之人。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44节 慕容珏远远的看见了洛长安,她瘦弱的肩头轻轻的抖动着,显然在低泣,这背影使他眯了眼眸,仿佛看见了白夏,犹如二年前那日白夏楚楚可怜的求他放过她的父母兄弟时的模样。 他紧步朝前走了过去,拉起洛长安的手,撕下了他干净的里衣为她擦拭着手心的茶杯碎屑,仔细的查看着有没有受伤,“长安,都怪我,这是第二次教你受委屈了,你放心,决计不会有第三次了。以后,我定然保护好你。” “大人,我好害怕呀,夫人...夫人知道了我是你的人,她会不会暗中杀了我呢?” 洛长安缓缓的将头靠在了慕容珏的肩膀之上,说着违心的情话:“长安即便知道夫人容不下我,也舍不得离开大人呢。” 慕容珏身为男人,那种被小女人依靠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她这般娇羞顺从,他寻思定是那夜在游船之上他将她收服的甚是服帖,不由自内心自信起来,他轻轻拍抚着她的肩头,“没有人可以逼你离开我。” 洛长安担忧道:“但是夫人那边......” 慕容珏嗅到洛长安身上那沁人心脾的馨香,不由的心头一动,“你放心,有我在,不会教她再伤害你了。” 洛长安点了点头,小声的委屈道:“大人,刚才夫人好凶,开始小桃给她奉茶,连续端了五杯进去,夫人不是说凉,就是说烫。往小桃心窝踹了一脚,把小桃踹的直哭。我就把小桃换了下来,谁知到还是惹夫人不如意了,对我又打又骂,那戒尺在我身上也抽了十几次,茶杯也被她砸了,若不是你及时赶来,恐怕又要打我多少戒尺呢。” 洛长安说着,又嘤嘤的哭了起来,“我虽是奴才,但到底是侍奉帝君的,原就比旁人有些脸。夫人她...她竟糊涂至此。” 慕容珏心疼的不行,将洛长安的肩头拥的紧了一些,“那毒妇,迟早作死。” 洛长安轻轻抹了抹眼睛,“可是...即便夫人不同意我和大人在一起,人家还是忍不住想大人呢,每每魂牵梦绕,不能丢开。” 每每梦回,都想亲自将你手刃。 “本官也时时想你。知道你也念我,我知道没有白疼你。” 洛长安轻轻嗯了一声,“人家全凭大人安排。” “我知道你方才受了委屈,”慕容珏从怀里取出来一个小盒子,交到了洛长安手里,“这是我这二年做官存的月奉,那毒妇一分我没给过她。眼下都交给你保管吧。你受委屈了,我尽可能补偿你。纵她不容你,也没什么实质作用,我身家放你这里了。” “大人既然信得过我,我便帮大人保管着呢。以后大人有什么紧急用度,我拿出来给大人使用就是。”洛长安这才破涕为笑,将小盒子装在自己的衣袖之中,“好想早些出宫哦,这样就可以早点和大人在一起了,听说明年宫里有大赦,到时长安也递出审请,早些出宫呢。” “那样就极好了。”慕容珏温柔的望着洛长安的面庞,轻声哄慰:“正好你负责我屋子的茶水,这几日在皇田别院,你和我自有机会单独相处。白日里那毒妇依太后之命去后面田里去干农活体验生活,我伴驾之后多是一人在屋子,你若得空,便来我屋子里,我和你说话解闷。” 洛长安点点头,“嗯,若是有机会,我就过去。说好了,只是说话解闷哦。上次大人说只是带人家去游湖,结果就把人家给......” 慕容珏低声哄着她,怕说多了,她又不敢去他屋里,“嗯,只是聊天解闷,不做别的。” 而湖面不远处有一排埃松,松树掩映之处,帝千傲正负手立在那里,将方才洛长安和慕容珏说话的场景,都看在了眼里,而洛长安此刻竟轻轻靠在慕容珏的肩膀之上,脸颊之上满是温柔和羞涩。 帝千傲整个人都非常安静,越是深怒,越是安静。 海胤低声道:“帝君,您息怒,长安姑娘是在逢场作戏呢,您不是一直知道的么。” 帝千傲的眉眼越发的疏冷,纵然是逢场作戏,他也不能接受她将头靠在别的男人肩膀,而他竟没有合理的身份冲出去将她纳入怀中! 他转身便离开了,回到他的卧室之中,沉声道:“海胤,传酒。” 第88章 不碍事,朕不是小气之人,朕大方着呢。 海胤一怔,“帝君,空腹饮酒伤身啊,不如先用些膳食再饮酒?” “传酒。”帝千傲冷冷的重复了一遍。 海胤见帝君态度强势,即刻便去端了酒水进来,帝千傲便一杯接着一杯的饮起酒来,颈项和面颊缓缓的出现了红色的印记,渐渐的眼底也有了醉色。 “海胤,教洛长安给朕奉茶。” 海胤一怔,“帝君,此次冬游,跟来的丫鬟奴才不多,长安分配到右侍郎、和妃和几位诰命夫人那边去侍候了,您这边侍候的女官是吉祥。若是您刻意挑洛长安来侍候茶水,容易教太后娘娘起疑心,您忘记幼时您养的小橘猫了的下场了......?” “朕没有忘。”帝千傲有些狂躁的将杯盏砸翻在地,“教洛长安回来给朕奉茶。为什么朕需要重复两遍?朕是帝君,难道连任性一次传用一个奴才都不可以?!” 海胤攥了攥手,便出去了,出去见到梅姑姑,就小声道:“你去教长安过来奉茶吧,这边醉了,可怜兮兮的。” 梅官一怔,“我就是为了避嫌才叫长安去侍奉其他主子,太后娘娘和帝君一个院子,若是帝君弄出什么声响,太后定然就知道帝君一直藏着长安当个秘密的小媳妇呢,你没提醒帝君小时候那只橘猫的下场?” “我自然提醒了啊。但帝君喝了一坛子酒水,醉的可以。而今那是女人,和橘猫又不一样。帝君最近这状态越发的不冷静了。” “怎么喝那么多?” “还能怎么,他还不是知道长安去侍候右侍郎屋子了,前未婚夫呢,右侍郎和他下完棋托个借口就回屋去了,他就后面下棋乏了要去散步,散步散到人家右侍郎屋子附近,就什么都瞧见看见了呗,何苦去呢。” “具体瞧见什么了呢?” “洛长安把头靠在右侍郎肩膀,右侍郎手搭在洛长安肩膀之上......也就是我们通常说的,拥抱。” “拥抱......”梅姑姑听了以后,当即出了冷汗,“那我懂了,眼下怕是已经疯了,长安不来真不行。我只说我忙不过来,教长安过来帮衬我一下吧,安安他的心再教长安离开就是。” 说着,梅姑姑就教小桃去叫了洛长安过来。 洛长安刚巡查完几个诰命的屋子,就见到小桃迎面走了过来,“长安姐姐,帝君喝醉了,要吃茶,梅姑姑在太后屋子服侍,吉祥姑姑在几个老太妃屋子伺候,脱不开手,梅姑姑教你过去帮把手,给帝君奉茶呢。” 洛长安颔首,心里也有些不解,帝君并不经常饮酒的,怎么突然醉酒了呢。 然而帝君醉了之后比平时危险得多,她心里已经有很不详的预感。 “我知道了,这就去了。” 洛长安端着醒酒的茶水,进来帝君的屋子,当即便有浓烈的酒香窜入鼻息之间,她不由的低声咳嗽了一阵。 她掀开摇曳的帷幔,视线豁然开朗,便见桌案旁的气派大椅上,帝千傲正坐在那里,醉眼半眯着,修长的手指支着轮廓分明的下颌,深深的锁着洛长安。 “来了,过来朕身边。” 帝千傲朝着洛长安伸出了手。 洛长安紧步走到帝千傲的身边,正打算行礼。 “免礼。” 洛长安只觉得腰身一紧,教他桎梏住了腰身,瞬时间她跌入他的怀里,他似乎非常急切,连行礼的时间都不给她留下。 茶水溅出一些到他的衣衫之上,她不由惊慌的低呼,“帝君赎罪,奴才不是有意弄湿您的衣衫的。” “不碍事,朕不是小气之人,朕大方着呢。”帝千傲微微冷笑着,大方两个字咬的比较重,听起来挺像反话的。。 洛长安听他这阴阳怪气的语气,总觉得心里七上八下,她寻思着今天从早到晚她不在他眼皮子底下,应该没干什么触怒龙威的事,忐忑道:“谢...谢谢帝君。” “茶呢,给朕奉茶。” 帝千傲托着她的后臀让她坐在他的大腿上,语气慵懒的吩咐着,手在她的半圆上不轻不重的摩挲着。 洛长安的心里一阵乱跳,端了茶碗便递到他的面前,心知他是起了兴致,她非常不喜欢这种感觉,就仿佛她的用处就是供他泻火似的。虽然本来也就是。她掩饰着内心的烦厌,将茶举高了一些:“帝君,您...您的茶。” “喂朕。” “......”他不大对头啊,突然就生活不能自理,喝茶也教人喂,究竟发生什么了,总感觉他很生气的样子,“是。” 洛长安将茶水递到他的唇边,微微的扬起茶碗,“您请用。” 帝千傲薄凉的唇沾了一些茶水,洛长安甚至怀疑他并没有真正碰着茶水,便见他将眉心蹙起,“烫!重新奉茶。” 洛长安一怔,不烫的啊,她的手摸着就是温温的正好,她每次奉茶都会调好水温的,二年来从来没有失误过,她对自己细心的程度是非常之有信心的,她做事决计也是数一数二的,怎么可能傻乎乎端来烫嘴的茶。 他的嘴巴就那么嫩的吗..... 她嘟起唇瓣轻轻吹了吹茶水,随即再度将茶递到帝千傲的唇边,他再度抿了一小口,仍旧冷声道:“烫,重新再来。” 嗯,这就是他在有意刁难了。 但是为什么呢。 男人不是不会来月事的么,他这种类似于经期期间脾气乖戾的现象究竟是怎么回事。 洛长安又重复的吹了二三次,他都不如意,直吵着烫,洛长安非常无奈豁出去了:“帝君,奴才要是再继续吹下去,茶就......凉透了啊。” “朕说烫,你以为朕刁难你?” 洛长安意味深长的看着帝千傲,心想你难道不是在刁难我吗,“不是啊,只是...真的就不烫了嘛。” “若是不信,你尝一尝,烫是不烫?”帝千傲挑战着洛长安的脾气。 “这是您的御用茶碗,奴才不敢尝。”洛长安敢怒不敢言,认命道,“奴才再给您重新倒一杯正称口茶吧。” “既然御用茶碗你不敢用。便尝一下朕口中的茶水吧。”说着,帝千傲擒住了洛长安的唇瓣,茶香和酒香带着强烈的情愫攻占了她柔软的内壁。 洛长安大脑有片刻空白,瞬时张大了双眸,对他强烈的束缚和桎梏为感到惧怕,她挣扎着,“帝君,您...您喝醉了!” 第89章 看起来,非但没有助兴,还将人打急眼了? 她不知道他因为什么心情不好,但是她也不愿意每每做他心情不佳时的情绪垃圾桶了,那样使她觉得自己非常的卑贱。 身为不为人知的禁脔的感觉,实在教她自己感到不齿,她也不喜欢自己既抵触又在心底里隐隐期盼的这种滋味,总之,遇见他就纠结到头痛。 “朕没有醉。”帝千傲端起茶碗将温热的茶水从她衣领倒入。 “唔......”把茶泼她领口里,还不承认自己醉了。这是头脑清醒的人能干出来的事么。 “别叫,我听到会失控的。”帝千傲的吻随着茶水自她颈项流去的放向一路追了下去,品尝着被她体温熨帖过的茶香,“朕只是需要一杯茶,比起御用的茶碗,你的身子作为器皿更解渴。” “请您停下来。”洛长安不由自主的声音之中便染上了羞赧的音色,呼吸急促的拍打着他的胸膛,险些急哭了,“帝君不要这样,眼下太后娘娘马上要传您用膳,若是教人发现奴才和您在屋里如此,奴才会被太后娘娘惩罚的。” 帝千傲却丝毫不为所动,没有停下热烈的举动。 直到洛长安肩头轻轻的抽动,被他粗暴的噬咬折磨哭了,他才停下了动作,眉心纠缠着挥之不去的妒怒。 “哭什么?” “眼下又不是就寝时间,教您母亲知道奴才在青天白日和您如此乱来,奴才小命就没了。帝君放过我吧。”洛长安的求生欲促使她放低姿态和帝千傲商量着。 太后若是撞见此事,最多是打死奴才,对帝君是不会有丝毫责罚的,可是她就彻底没有希望和机会活着手刃仇人了。 “你还知道怕吗!”帝千傲略略抬起眸子,冰冷的眼底有着隐忍的怒意:“你只怕和我做事教太后撞见会惩罚你!便不怕和别的男人偷尝禁果教朕撞见了惩罚你!” 洛长安大惊,错愕的凝着帝千傲,莫非...莫非是他看见了方才她靠在慕容珏的身上? “奴才没有偷尝啊!”洛长安语气重斩钉截铁,说的越理直气壮,便越可以取信于人。 “不单偷尝,还学会了骗朕。” “奴才没有骗您!”快撑不住了,救命!小时候我娘审问我有没有偷吃糖就这样的架势啊。 “说实话!” “奴才不知道帝君在说什么......”洛长安尽力拉紧自己的心口衣物,以防春光泄露,“帝君...您不要生气,您这样教奴才好害怕呀,您放开奴才吧,奴才......奴才求求您了。” 洛长安服软求饶,以后再说以后,眼下这一关总得先过去啊,她语气软软的,大眼睛无辜的凝着帝千傲。 帝千傲突然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洛长安,你好大的胆子,想搪塞过去是么,朕不让你长些记性,你真当朕度量大到能容你去偷尝,你真以为朕大方的很呢!”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45节 帝千傲让洛长安上身趴在他的大腿上,随即拉开她裙子,冰冷的手不轻不重的拍在了她的后臀,那紧实富有弹性的触觉使得他的腰身发紧,竟舍不得将手离开。 洛长安被打的面红耳赤,又羞又恼,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挣扎着要起身,“我又不是小孩,帝君怎么可以打我的...打我的屁股呢......” 洛长安记忆里连自己的母亲都没揍过自己的屁股,眼下自己被帝君拉起裙子往屁股上来了一巴掌,倒不是说疼,就是觉得深受其辱。 不由得想起自己满门惨死,孤身一人隐姓埋名蛰伏在皇宫内院,为奴为婢,为不见天日的宠物,终日里提心吊胆便算了,如今居然还被毫无尊严的打屁股,她当真觉得伤心、凄凉起来。 帝千傲终于还是理智了下来,松开了洛长安,随即托住她的腰肢,让她坐在他的腿上,他替她轻轻逝去泪水,“是打疼了么?怎么哭的这么伤心?” 他并没有用力气,那不过是情趣,起码他专门涉猎了几本杂书,书上说这可以增加夫妻情趣,但是看起来,非但没有助兴,还将人打急眼了?......就无语。 她那眼神,分明想杀了他,不过碍于身份悬殊,她在忍耐罢了。 “没有打疼。”洛长安摇摇头,然后拿着手绢不住的擦眼泪,这些眼泪是真格的,可不是方才在慕容珏、宋盼烟跟前那种惺惺作态的假哭,这时就觉得天底下没有比她更凄惨的了。 “既然不疼,怎么哭成这样了?”帝千傲有些手足无措,她以往要么是逆来顺受,要么就拼命反抗,今日这般默不吱声的抹眼泪的,就很要人命了。 女人也太麻烦了吧!一碰就哭!朕......不会哄啊。 “帝君不尊重我。” “尊重......是指什么?”他是帝君,他要的东西通常都可以轻易得到,也没有女人向他提过这两个字。尊重是可以下旨赏赐的吗? “尊重就是帝君不可以不问我就掀起我裙子打我屁股。我是女孩子,我有思想,我是个活生生的人。我不愿意被帝君像物品一样宣泄情绪。” 帝千傲听后想了片刻,“朕没有将你当物品。朕一直以为,你将朕掀起你的罗裙当作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现在看起来,你并不认为这很正常?” “对,这非常不正常!打比方你在路上随便掀别人裙子,是会被打死的。”洛长安听着他的言论,感到异常诧异,所以他一直以为她每天晚上都很享受被他蹂躏啊。 “......”他哪里会随便掀人衣裙。他只会掀她的。 “希望帝君以后不要再对奴才做奇怪的事了。您既然不打算对奴才负责,就不要总把奴才当成烟花女子一样的不断的消遣了。奴才是个女孩子,往后出了宫,名声是很重要的。” 帝千傲的手渐渐收紧,又在计划期满出宫,简直气煞人了,“是你不让朕不再碰你的。可别求着朕回来!” 洛长安将脸别开,斩钉截铁道:“奴才不会求您的。” “很好。”帝千傲也是被嫌弃的很没趣,后宫都渴望他雨露均沾,结果她这边竟然希望他雨露别沾,“朕以后,再也不会碰你了!” 第90章 朕根本不喜爱你。出去! 洛长安听后心里也不知什么滋味,但是话赶话说到这里了,她也就继续决然道:“若是有违此言,以后咱们就是单纯的主仆关系,奴才敬重您侍奉您一如往昔。谁若是逾越边界,就变作一只小狗。” “好。一言为定。”帝千傲将洛长安从他身上放下,“只有一件,我警告你,不要干对不起我的事。我动过的女人,便永远有我的烙印,不容他人染指。” 洛长安身上的束缚一松,为他露骨却恼怒的话而满脸羞红,立刻战战兢兢的说道:“奴才知道了。” 海胤一脸姨母笑,对梅姑姑道:“刚才里面是在理论能不能打屁股吗?” 梅姑姑也是有些失笑,“听起来像,讨论的还挺认真的。帝君也挺不容易的,打不得碰不得,每天都要被嫌弃。” 海胤挑眉:“下个赌注吧,五十两银子,你说他俩谁先变小狗?” 梅姑姑非常高冷道:“你可赢不了我。长安那性子,赌气起来,她能冷战半年。帝君行吗?” 正说着,就听屋内响起了帝千傲显得狂躁的冰冷嗓音,“海胤,拿酒来!” 海胤也不敢多言,心想万一帝君急了也打我屁股呢,哈哈哈,他于是连忙又搬了一坛子酒水进来,放在桌上,帝千傲便又一杯接一杯饮起酒来。 洛长安将酒碗压下来,沉声道:“帝君,不要再喝酒了。喝多了伤身。” 帝千傲醉意深沉,“但是...不喝酒伤心啊。” 洛长安非常不解,“为什么会伤心呢?” “朕五岁那年养了一只橘猫,可爱的很,朕每日都想和橘猫玩耍,连功课也不想做了,母后就将橘猫夺走了,活生生当着朕的面将橘猫的皮剥了。” 帝千傲说着醉倒在桌案。 “你说朕伤不伤心呢......为什么朕不能喜欢橘猫呢......为什么呢。” “朕是灾难,若不是朕喜欢那橘猫,也不会为她带来灾难了......” 洛长安将酒水放在一边,听见了帝千傲的话语,就似窥到了他内心一角。 从未料想,冷若冰霜的他,内心里也有细腻的一面,也会有藐小的橘猫的位置。 这些都是他心底深处的话吧,若非醉酒,她怕是永远没有机会听到。 她眼前似乎浮现出来五岁的他教默默们桎梏住,撕心裂肺的看着橘猫被剥皮的场景,那时的他弱小,无助,绝望。想必这在他心底是挥之不去的阴影吧。 她不由的心中柔软,生出了不舍之情,她缓缓的伸出手拍抚着他的肩头,“帝君不是灾难哦,过去的都过去了。该放下往前看了。” 帝千傲却无奈的牵起唇尾,“过去的都过去了么......为什么朕就觉得永远过不去呢.....” 吉祥来到门外,没进门就闻到扑鼻的酒味,说道:“海胤,太后娘娘那边已经布膳了,请帝君过去用膳呢。” 海胤说道:“帝君烦心国事,饮了酒,怕酒气冲撞了太后娘娘,便不过去了。” “好,我回去禀了太后娘娘。” 吉祥回到太后的屋子里,说道:“娘娘,帝君喝醉了,为国事操心呢。就不过来陪您吃饭了。” 太后听后,就忧心不已,对身边的和妃道:“大冷天,他喝了酒,身边不能没有人侍候啊。和妃,你去吧,去瞧瞧他去。有个知冷知热的,端茶倒水倒也好呢。” “是,臣妾这便过去了。”和妃忙起身,心中为马上可以见到帝君而欢喜不已。 其余众妃都羡慕至极,心想方才落座我应该坐在太后身边的,这样过去陪伴帝君的人便是我了。 和妃来到帝君的屋外,正要进屋,教海胤拦住了,“和妃娘娘,帝君醉酒,谁也不见。” 和妃温声笑道:“是太后娘娘吩咐我过来守着帝君的呢。” 海胤一怔,寻思了片刻,便将手放了下来,“那么,您稍等一下,容奴才进去禀报。” 说着,海胤便进了屋子,心里已经有神兽在奔腾呼啸,为什么终结帝君和洛长安亲近的人都是我,都是我?! “帝君,和妃娘娘奉太后娘娘之命来陪寝了。” 帝千傲闻言,便抚着犯痛的额心,睇向洛长安,“你将衣服穿好,从后门走,别教人看见了。” 洛长安心中一窒,她到底是见不得光的人,他终究是不愿意教人知道他和一个奴才的秘事,他认为让人看见和她在一起,有失身份吧。 “是。奴才遵旨。”洛长安为帝千傲再度倒上一杯醒酒茶,随即便头也不回的从后门走了。 和妃进到屋内,见帝千傲正在饮酒,便走过去握住了帝千傲的手臂,温柔道:“帝君,饮酒伤身啊,臣妾扶您上床歇着吧。” 和妃满面憧憬的望着帝千傲绝世的容颜,心想若是能得帝君一夜垂青,死也甘愿了,但眸色猛地一凝,似乎想起什么,便四下里四处探勘。 帝千傲眉峰愠怒,将手抽出来,为和妃的碰触而感到厌恶,“朕不需要人伴寝,出去!” 和妃猛地一怔,帝君平日待我温和有礼,今日如此冷硬态度,应该是饮了酒,没有将我认出来。 她整理了一下衣衫,刻意将衣领拉开了寸许,露出一截细白的脖颈,“帝君,您喝醉了,臣妾是您的和妃啊,您素日来喜爱的和妃啊。” “朕根本不喜爱你。出去!不要让朕说第三遍!”帝千傲已经失去了耐心。 和妃脸上血色顿时散尽,由于遭到帝君的冷遇而掩着面颊便哭了起来,羞红着脸,转身一溜烟就跑回了太后的屋子,扑进太后的怀里就哽咽起来,“太后娘娘,帝君...帝君他凶我,他不教我陪着她,轰我出来,说他根本不喜爱我。” 太后拍着和妃的肩膀,叹口气,“可怜见的,帝君必是为国事烦心,一时怠慢了你,明日醒酒哀家教他给你赔不是。你快别哭了。也是哀家不该教你在他醉酒的时候过去呢,教你碰钉子了。” 其余众妃都又想,还好方才不是我去撞在枪口上,不然眼下哭的就是我了。 梅官赶到海胤跟前,指指帝君的屋子,小声道:“那位是疯了不成,最近不是在稳住和妃和外交大使?怎么方才把人给骂了?这会儿在太后跟前哭的可惨了,告状呢。” 第91章 年轻人里就帝君、右侍郎人才好 海胤耸耸肩,“你问我吗。我要能知道帝君想法,我还是我吗。你倒是劝劝洛长安,教她住进别院,相夫教子,不好吗。” 梅官耸肩,“我啊,我要是能让长安改变想法,那我还是我吗?你倒是劝劝帝君,管他什么国法纲常,直接封长安当皇后啊!” 两人对视一阵儿,同时叹气,“哎!” *** 翌日,早膳之后,众人聚在太后的院子之中。 太后望着旁边由于宿醉而双眸猩红的帝千傲,忧心道:“傲儿,昨夜和今晨都未进食,吃些什么吧?” 帝千傲沉声道:“母后不必担忧,昨晚喝了不少茶,儿臣不饿。” 洛长安快速的打量了一下帝千傲,谁知正巧撞进他的眸子,她想起昨天被他将茶水倒在衣领追着茶水亲吻之事,耳廓也红了。 和妃夹了一只油炸的素莲藕盒子到帝千傲面前的碟子,帝千傲摆摆手,全无食欲,只是揉着犯痛的额头。 洛长安心下却不由自主在想宿醉之后吃些清淡的粥食会比较好,刚想提醒,但是随即打消了这个念头,昨天和帝君撇清了关系,谁也不去犯谁了,再有这时候也轮不到自己出主意。 吉祥禀告道:“太后娘娘,萧家布行的少东家萧域到了。” 太后娘娘闻言,脸上露出笑容来,“快传他进来吧,哀家瞧瞧。” “是。”吉祥便走了出去,不多时领着萧域走进屋来。 萧域初次进宫,却没有怯场,从容的跪了请安,“草民叩见帝君,叩见太后娘娘。” 太后和宫妃细细将萧域打量,有的宫妃掩嘴笑了起来,窃窃私语,太后突然朗声笑道:“快起来吧。” 萧域见大伙都在隐隐笑着,他大方道:“定然是我今日哪里不对,教主子们见笑了。” 太后摆摆手,“没有,你今天都好。只是咱们联想到你身高体壮,居然会编花,不由觉得有趣。长安丫头发髻的发饰,可是你亲手编的。” 萧域朝着洛长安看去,她仍戴着那鹅黄色的发饰,便对她有礼的颔首。 洛长安也回以一礼,萧大哥果然是走南闯北的生意人,有着天生的世故和圆润交际手腕,并不会拘谨和怯场。 萧域颔首道:“回禀太后娘娘,那发饰可不就是我这双巧手编的么。” 说着,便将自己宽厚的手掌伸了出来,在空气之中摇了一摇,姿态非常诙谐风趣。 引的太后和宫妃一阵发笑,太后沉声道:“哀家却不信,定是你教丫鬟编的哄我们开心。你在吹牛吧?” 洛长安忍不住露出了笑容,开玩笑道:“太后娘娘,您快严加审问,可别教他诓了咱们。” 帝千傲:“......” 海胤、夜鹰、梅官只觉得气压骤降,真心的冷死啊,今天注定是帝君踢翻醋缸的修罗场。 太后被洛长安的玩笑话逗的非常开心,忍不住开怀大笑。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46节 “主子们笑的各个如花一样。当真是赏心悦目。”萧域沉声道:“不过呢,咱是本本分分生意人,有一说一,从不吹牛。不然,现场试试草民的手艺?” 太后和宫妃都非常感兴趣,太后颔首,“行,今儿我们后宫的女人们来冬游,正说花园里光秃秃的没有花朵,你编一些出来,咱们戴了,添些春色吧。” 萧域轻轻一咳,“那行,太后给草民指派一位模特吧,草民编好发饰,现场讲述用法。” 太后颔首,想了片刻,便看向洛长安,“那就还是长安去吧,这孩子皮肤白,试得出效果,梅官偏黑,吉祥就太瘦不喜庆,就长安,匀称可爱的很。” 一时间在场之人的目光都落在洛长安的身上,上下的打量起来。 帝千傲:“......” 全都不准看她!!! 海胤一怔,帝君占有欲也太强了吧。 “是。”洛长安俯了俯身,便走到堂中,对萧域轻声道:“萧大哥,需要我如何配合你。” 萧域搬了一个大椅子,温声道:“妹子坐下就可以了。” 帝千傲的伸手再度拿起了酒杯,将酒水饮下。 萧大哥,妹子,朕没有介意,对这称呼,可以坦然的接受,这是很正常的称呼!! 洛长安依言坐在大椅上,萧域随即用他的随从带来的各色布料编制着发饰,他解开了洛长安的发带,顷刻间洛长安柔顺的发丝倾泻在肩头,在他手指间滑过,他不由心中一动,好优秀的发质。 他每编好一个发饰便为洛长安梳起不同的发髻,动作非常轻柔小心,没有弄痛洛长安分毫,他细细的为在场之人讲解着发饰的使用方法。 太后及宫妃看的津津有味。 洛长安也在萧域的手下变换着不同的发型,呈现出不同的神态,娇羞的,清纯的,还有禁欲的,供在场之人品鉴欣赏。 帝千傲捏着酒杯的手越发收紧,望着萧域不住的抚摸洛长安的发丝,他双目猩红。 太后开怀道:“萧少东,你真是一个神人。除了编女子的发饰,你可还会别的手艺?” “会呢。”萧域稍稍寻思片刻,颔首道:“男子的玉佩结,发带,我都会。若您想看,便出一名男士模特,草民给您演示?” 太后微微思忖,“想看是想看,倒是这模特嘛,年轻人里就帝君、右侍郎人才好。其余都是老臣,满脸皱纹不好看了。教公公们去,又不够阳刚呢。” 老臣都教太后的话逗笑了,有人笑道:“娘娘,咱们年轻的时候也是一表人才呢。” “罢了罢了。”太后调笑:“好汉不提当年勇,你们的时代过去了,眼下是年轻人的时代啦。当年的粉面小生,如今也满脸皱纹咯。” 众臣又笑了起来。 帝千傲克制有礼的声音响起:“若是母后喜爱,儿臣倒是可以做个模子,教母后和爱妃取乐一回。” 洛长安心里猛地一紧,不是吧,帝君亲自当模特,那萧大哥还能正常的展示手艺么,还是不要了吧,帝君来很让人紧张吧? 萧大哥若是发挥失常,必然影响主子们对他及萧家布行的印象。 第92章 长安,不如哀家给你许个婆家? 太后非常开心,“难得你有心。哀家哪里可以带头拿你取乐?不必了。” 慕容珏立起身来,“太后娘娘,不若就教下臣做个行走的架子,试一试发带和玉佩结给您取乐。” 太后颔首,“行,你去吧,倒不好教帝君下去取乐,帝君始终有他的架子在,不苟言笑的,哀家不好难为他。” 慕容珏便走到了洛长安身边,洛长安将脸别了开去,状似羞涩。 帝千傲:“……” 海胤、夜鹰、梅官:救命!帝君制造了新的高压冷气流,教人不禁瑟瑟发起抖来。是太后娘娘不教你去的,你就别把咱们都冻成冰雕了吧。 萧域随即编好一条古朴的发带,为慕容珏戴在发饰之上,随即为众人讲解写佩戴使用方法。 和妃看了看慕容珏发髻之上的发带,以及洛长安发髻上同色系的发饰,掩嘴笑道:“长安丫头的发饰和慕容大人发髻上的发带好似一双。” 太后也定睛一看,开怀道:“可巧呢,可不正是一对儿么,长安,不如哀家给你许个婆家,把你嫁给右侍郎当媳妇如何。” 众人都觉得很有趣,笑了起来。 当然,众人里不包含帝君,他不觉得哪里惹人发笑,并且他俊脸发黑。 洛长安红着脸道:“太后娘娘,您真爱拿咱们奴才取笑,奴才身份寒微,哪里配得上右侍郎大人呢。” 帝千傲:“......” “长安丫头,”太后不依道:“你是宫里的,哀家给你开了脸,谁胆敢说你寒微。” 帝千傲:“......” 慕容珏审度着帝君的神色,唯恐引发帝君不悦,忙躬身道:“微臣万不敢高攀长安姐姐,这等瑶池仙子,不是我等下臣可以觊觎的。” 帝千傲:“......” 不知谁开玩笑的说了一句,“右侍郎是不是忌惮岳丈在此,不好应下这亲事啊?有太后娘娘保媒,这事准成,哈哈哈。” 宋宰相说道:“好男儿自古三妻四妾,我这贤婿我自是支持他的。” 帝千傲:“.......” 算了。 朕受不了了。 此情此景,教朕发指! 啪,帝千傲手指间的酒盏应声而碎,他的指腹被锋利的碎片划破,滴出一串血珠。 海胤、梅官、夜鹰:帝君破功了┭┮﹏┭┮。 洛长安和新欢旧爱玩编发饰玩的太开心了,编发饰就编发饰,居然又探讨到终身大事去了,再聊一会怕不是要当场送入洞房吧。 帝君怕是快要隐忍不下去了吧,对洛长安的占有欲呼之欲出,越发的难以压制了,他他他不会冲出去现场把洛长安抗回屋内吧? 众人听见杯盏碎裂之声,当即大震,帝君为何捏碎了酒杯?! 伴君如半虎,人人自危。 “帝君,您的手流血了。”不知哪位宫妃叫了一声。 洛长安也惊然立起朝着帝千傲望了过去,便见他麦色的手指肌肤有着血珠低落,她心头猛然一跳,下意识想去前面查看,然而心下一凛,下一刻便见他被宫妃簇拥起来,关怀他的人多如牛毛,她这点微薄的关怀,对他来说根本微不足道。 “不碍事。”帝千傲将衣袖垂下,掩住了滴血的手指,随即冷然立起身,“所有男宾,随朕后堂下棋。” 众臣:“......” 众妃:“......” 众雄性:“......” 帝君这棋兴来的,就很突然。 海胤嘴角直抽搐,教你们这些男的和洛长安离的近,这下被帝君拉走去小黑屋下棋了吧,帝君绷着这黑黢黢的面色和你们下棋,保管教你们做三宿噩梦了。 随即,衣袂摩擦之声响起,臣子皆随着帝君去了后堂,萧域自然也去了。 萧域寻思似乎在哪里见过帝君的面庞,啊,是了,在难民收容处,那脸色极不好的官爷想必是帝君微服出访。 不过,今日一见,仿佛更是不苟言笑了起来。 果然是君心似海,倒不知帝君都有些什么心事,是否也如他这般会对洛长安这样的女孩儿而魂牵梦绕,大抵不会,帝君的宫妃...甚多,魂牵梦绕不过来吧,只是可惜了长安这般好女孩儿,大好年华却在宫中为婢。 一时之间,前殿只剩下女宾,大家面面相觑,不知道方才究竟发生了何事。 “帝君可能心情还是不太好吧。” “嗯,突然就想下棋了。也可能还是有烦心事。” 洛长安倒觉得见怪不怪,因为帝君的狂躁易怒她是见识过多次的。 太后把眉心蹙起来,心想,傲儿这是教什么给刺激出了下棋的兴致,她思忖了片刻,说道:“既然帝君和男宾都去后堂下棋了,咱们自玩咱们的。长安,这边都有什么好玩的,你给哀家讲一讲?” 洛长安捧着托盘,托盘上有几十朵萧域已经编制好的布艺发饰,“既然是冬游,便强调一个游字,后边田里正在出萝卜,一个个白胖白胖的萝卜从土里挖出来,也是有意思的很,太后娘娘您想去看看吗?” 说着,洛长安和吉祥便为在场的宫妃分发着布花,每人都戴着发饰,穿着新衣,脸上都有喜色,大家都互相的恭维彼此,夸奖着彼此,看起来一片祥和。 太后听了就觉得有趣,“行,咱们去走走吧。” 众人便移步去了后边皇田,不少宫妃一看田里泥土怪脏的,生怕把衣服鞋子弄脏了,就说身子不舒服,找个借口就回去了。 太后娘娘心气却是极高,没有打退堂鼓,而是继续在田边散步,“哀家多年没有下田啦,想起当年和先皇一起微服私访去到乡下的场景,那时傲儿也才七八岁,如今沧海桑田,不由泪目。” “娘娘莫要伤心了。”洛长安递上了手帕。 太后接过轻轻擦拭了眼睛,“你是个极好的孩子,若不是帝君也需要人侍奉,哀家真想收你在身边近身侍候。” “奴才谢谢太后娘娘抬爱。”洛长安寻思,我二年来耕耘帝君连个响都没听见,倒是得了帝君他妈的青睐,这似乎也不错。 第93章 看看她究竟可以狂到什么地步! 突然,那边田头有个人影一闪,看见了太后这边的大部队,就拿腿往田地深处去跑,眼见就跑出去半丈远了。 洛长安心下有数,在众人还没有回过神的时候,先行厉声道:“什么人,见了太后娘娘不来跪拜,如何跑了!快拿住她!” 众人随着洛长安望的方向看过去,也都看见了那急忙逃窜的身影,不由都吃了一惊。 太后当即便敛容,不悦道:“如何见了哀家就像见了瘟神,拔腿就跑?” 众妃都生气起来。 “此人行为分外可疑,必须拿过来细细的审问。” “究竟是什么人这么没有眉眼高低,居然如此没有礼数。” 太后拉过洛长安的手,温声道:“亏了这孩子一双眼睛快,不然教那偷鸡摸狗的跑了去,咱们都没看见呢。” 吉祥和梅姑姑相视一笑,近日太后娘娘对洛长安是越发的喜欢起来。 洛长安腼腆的温声道:“奴才不能教人打扰了您老人家的冬游呢。” 片刻之后,两名侍卫便架着一名十八九岁的婢女模样的人走了过来。 来到近处,侍卫将手一松,那婢女便跪倒在地上,不住的磕头,浑身抖不成个,嘴里说话也断断续续的,可见吓的半死,“奴...奴...奴婢参见太后娘娘,参加各位娘娘。” 太后上前一步,低垂着凤眸,“那婢子,你抬起头来,哀家问你话。”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47节 那婢女便将头抬起来,一双眼睛四处乱转,就是不敢看向太后娘娘那威严的双目,“娘娘...娘娘请问吧。” “你见了哀家,为什么要跑?” “奴...奴婢不是看见太后娘娘才跑的,奴婢没有看见太后娘娘啊。”那婢子嘴硬的说着。 太后闻言,怒上心来,将衣袖一拂,“满口谎话!” 吉祥往那婢女额头点了几点,厉声道:“你方才就蹲在路口,太后娘娘和各宫女主子们,算起来主子丫鬟浩浩荡荡的几十人,你眼睛既然不瞎,如何有看不见的道理?快说,你干了什么,为什么见人来了就要跑路!” 那婢子支支吾吾:“奴婢...奴婢...呜呜呜....” 说着,就哭了起来,边哭边拿眼睛瞄太后的神情。 洛长安冷漠的凝着那婢女,随即对太后缓缓说道:“太后娘娘,这块皇田是种白萝卜专用的,平日是龙寝在管理,这里的粗使我都认得,眼前这奴婢不是宫里的人呢。” 太后一怔,“不是宫里的人,那就是宫外的人?莫非是今日同来冬游的臣子家里的?那更要查问仔细了。” 梅姑姑往那婢女的面颊上看了看,马上将人认了出来,“回禀太后娘娘,这婢女是宋宰相家千金宋盼烟的贴身婢子,名叫紫珠。” “哀家想起来了,”太后闻言,便又看那婢子一眼,随即想起一事,“前半个月,哀家说那宋盼烟交友不慎,与魅惑帝君的罪妃溪嫔为伍,教她来皇田劳作反省。她的婢子既然在这里,她也是来劳作思过了吧?怎么教个婢子守在路口盯人?” 太后四下里去看,“怎么没见宋盼烟人影?” 洛长安不着痕迹的轻声道:“右侍郎夫人的确是有来劳作的,奴才听粗使们提起过,似乎也是在萝卜地里出萝卜。倒是巧了,兴许在哪个田垄里干活,一会儿还能遇见。” 太后摇摇头,“这田地四处开阔,一眼就能望个明白,四处不见她人,分明没有在劳作。” 洛长安犹豫道:“这......的确是如此呢。” 太后又往紫珠跟前逼了一步,“你若是老实说出来为何来这里盯梢,哀家就不罚你。你若是不说,哀家教人打断你腿。” 太后说完,那两名侍卫便将那婢子推翻在地,作势要废掉那婢子双腿。 紫珠立刻胆子吓破了,惊声叫道:“奴婢说!奴婢什么都说!求求您,不要打断奴婢腿。” “快说!”太后满面威严。 和妃也焦急的催促道:“这婢子说句话停三停,当真教人急死,你倒是说啊!” “奴婢说,奴婢不敢有隐瞒了。”紫珠一五一十的说道:“是右侍郎夫人教奴婢在路口盯着,若是远远的看见了太后娘娘或是其他主子往这边来了,就教奴婢回去告诉她去。” 太后非常不悦道:“她教你盯着咱们干什么?” 紫珠大骇,吞吞口水,又是不敢继续说下去。 洛长安冷声道:“如何不说?非要动刑不成?” 紫珠马上颤声道:“夫人说今儿宫里的主子们来冬游,偏她一个人要干农活,烦也烦死了,她偏不干,在萝卜山后面晒太阳呢,她...她说颜凤那个老货居然罚她干两个月农活,她才懒得干呢。主子们千万不要说是我说的啊,不然夫人定然要把我打烂了。” 颜凤二字从紫珠嘴里说出来一瞬间,众人都惊的倒抽一口凉气。 老货一词更是教人出了一身冷汗! 啪的一声,吉祥一巴掌打在紫珠的脸上,“太后娘娘的名讳也是你们可以私下提起!简直是找死!” 说着,吉祥就继续往紫珠脸上又打了七八耳光,把紫珠打的脸也肿起来了,紫珠抱着脸颊咬着嘴唇直流眼泪。 太后抚着心口,眼底寒光闪过,眯起凤眸说道:“吉祥,你去后堂请了帝君、宋奎和慕容珏过来,哀家有话问宋家,哀家倒是想看看是不是宋家官大欺主了!他们眼里可还有我这太后!” “奴婢遵旨!”吉祥即刻便去了后堂,对帝君、宋宰相、以及右侍郎将宋盼烟派人盯着太后,并直呼太后名讳咒骂太后为老货一事都细致的叙述了。 帝君将棋子往桌上一放,冷着面容道:“随朕去看看吧,朕的宰相和右侍郎,看一下你们的女儿、妻子,是如何羞辱朕的母亲的?” “臣惶恐!!!”宋奎和慕容珏当即变色,忙起身跟着帝君一起出了书房。 这边,太后随即对左右吩咐道:“长安,你们随我一起去找宋盼烟,看看她究竟可以狂到什么地步!” 第94章 若是说错一个字,我便拔了你的舌头!” 洛长安却适时出声道:“娘娘,此时冒然过去,无凭无据,对方若是抵赖,倒也查不出什么,不若待帝君、宋宰相、还有右侍郎他们来了之后,随即教这婢子过去如没事人一样和右侍郎夫人说话,教宋家也听听她都说些什么,到时咱们再现身,大家都清楚明白,不需多言了。” 太后将步子顿住,拉起了洛长安的手,“对,哀家是教那蹄子气糊涂了,长安的说法是对的,冒然过去当真只是打草惊蛇罢了。” 洛长安抚着太后的心口,安慰道:“娘娘莫要气坏了身子。” 太后半眯着眸子,摆摆手不愿说话,显然气极。 洛长安随即抓住紫珠的衣领,把紫珠拉了过来,紫珠知道这洛长安是帝君身边的从二品女官,职位颇高,不由得害怕极了。 “紫珠,”洛长安沉声道:“一会儿你只管回去右侍郎夫人跟前报告,咱们后头悄声跟着,若是右侍郎夫人问你看见什么人没有,你便说主子们还在别院编花玩,并没有看见人来。若是说错一个字,我便拔了你的舌头!” 紫珠点头如捣蒜,“是,女官放心,我...我一定不会乱说话的,我一定按照你的交代说。” 片刻后,帝千傲与宋奎以及慕容珏赶到了,三人已经听吉祥将方才的事情详细的说过了。 帝千傲搀住了太后的手臂,随即将视线落在洛长安的面颊之上,公式化的语气问道:“你叙述一下事情经过给朕听。” 海胤眉心动了动,借着公事和洛长安说话呢。 “是,帝君。”洛长安俯身,不卑不亢的将事情原原本本又叙述了一遍,随即又道:“事情便是如此,原太后娘娘来冬游是图个好心情,君臣同乐,不曾想遇见了这档子事呢。” 帝千傲随即宽慰着太后,“母后莫气,若是此事属实,儿臣决计为您做主。” “太后娘娘,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宋奎沉声道:“我那闺女虽然是任性了些,不至于发昏到这个地步。老臣把她传过来问个明白!” 说着,宋奎就要派人去找宋盼烟,却教帝千傲的近侍给拦住了。 帝千傲淡淡道:“不急传人。令千金是否发昏到此地步,一看便知了。朕今儿也想去亲自看看。” 宋奎没有办法,只得教他的人退到一边去。 太后冷声笑道:“倒是她有个做宰相手握重权的爹,有个官拜二品的丈夫,哀家的名讳都随意叫得,哀家在她嘴里成了老货了!” 宋奎满脸臊红。 慕容珏额头渗出冷汗,“太后折煞下官了,若是贱内当真如此无礼,下臣一定重责!” 太后冷冷哼了一声,“长安,你教紫珠这婢子前面带路吧。宰相和右侍郎可要保持安静,可不要大老远就打喷嚏、咳嗽的提醒,莫要明目张胆的护短才是!” 宰相和右侍郎莫不作声,脸色都不好看,“自是不能。” 慕容珏心想,昨晚才交代宋盼烟这贱人不要给他惹麻烦,今日她便惹出这等惊天大麻烦!倒了八辈子血霉,摊上这样一个跋扈的泼妇。 “把眼泪擦干净,行为和平时一样。”洛长安对紫珠道:“你前面带路吧,仔细你的皮。” 帝千傲的目光落在洛长安的面颊,心想她一步一步的朝着自己的目标在迈进,她所走的每一步都是为了复仇,似乎所有人都是她复仇的工具和棋子。 那么朕在这些棋子当中,有些微的不同么,或许有,朕是一个手握至高皇权的...棋子。 紫珠依言把眼泪擦干净,然后便先一步回到皇田尽头那边的萝卜山了。 太后等人在后面悄声跟着,因着布鞋踩在土地上,加上劲风呼啸,是以并听不到脚步声。 今儿吹的是南风,远远的就看见一座萝卜堆成的小山,宋盼烟就在背风的地上,扑了一张气派的毯子,正坐在那里休息呢,看见紫珠过来了,就抬了抬眼皮。 “紫珠,怎么样,有人过来了吗?”宋盼烟昨晚上被丈夫往心窝踹了一脚,心情非常差。 “回禀夫人,主子们都还在别院里编花玩呢,没人过来这冷呵呵的田地里。”紫珠生怕夫人突然发脾气把自己一顿毒打。 “她们倒知道享受,倒教我干农活。我才不干,脏死了。”宋盼烟冷冷一笑,“你离我那么远干什么!我能吃了你不成!过来,帮我捶捶腿。” 紫珠马上帮宋盼烟揉腿锤肩膀,想起萝卜山后就有大阵仗的队伍在听着这里的一举一动,实在是心惊肉跳,忍不住说道:“主子,不然咱们去干些农活吧,若是教太后发现您什么都不干,如此敷衍,会被处罚的。” “颜凤那老货享受惯了富贵生活,虽然说是来这里冬游的,不过也是在别院吃吃农家菜,你还真指望她下来田里农作?”宋盼烟说着,就舒服的伸了个拦腰,“你放一百个心吧,只管去路口盯着,若是真有人来了,你再跑回来通知我,我做做样子也是来得及的。” 她话音才刚落,那边人影攒动,脚步声便纷纷的响了起来。 紫珠吓的倏地就跪倒在地,不住的磕头。 宋盼烟大是不解,坐起身来,“你被鬼上身了么,好端端的磕什么头!” 洛长安朗声道:“太后驾到,跪迎。” 宋盼烟当即面色僵住,她回头一看,就见太后、帝君、她父亲和丈夫都在那里,每人都面色不悦的凝视着她。 她心里立时如擂鼓般疯狂的跳了起来,噗通跪在地上,“臣女参见太后娘娘,参见帝君!” 倒不知我的话教他们听去了几分? 她睇向洛长安,心想必是这洛长安处处盯着我,设计陷害我!今日当真是我疏忽了,真是有够倒霉! 太后环视着宰相和右侍郎,“宰相,右侍郎,你们还有什么话说吗?” 慕容珏抬起手,一巴掌打在了宋盼烟的面颊之上,宋盼烟被打的耳朵轰鸣,嘴角渗出血来,他厉声恨道:“贱人,你竟然大言不惭直呼太后名讳!太后娘娘教你劳作反省,你竟不知悔改,脸都被你丢光了!” 宰相脸上没光,唉的一声长叹,无奈之下,言不由衷的说道:“太后娘娘息怒,老臣教女无方。” 第95章 只做臣子,怕是永远要受制于人 宋盼烟捂着脸颊说道:“太后娘娘息怒呀,一切都是紫珠这婢子怂恿臣女的,臣女本来潜心在劳作,这婢子非要教人用萝卜堆成山给臣女挡风,她还唆使臣女直呼您的名讳。臣女年轻不经事,经不住她鼓吹,就上当了。娘娘息怒呀!” 洛长安便在心中鄙视不已,出了事一点担当都没有,只会推卸责任,找替死鬼,这个该死的垃圾货色! “年轻?二十八九的人了,还年轻?”太后冷声道:“亏你好意思说出口。你做得出,你倒要敢承认!” 紫珠连声道:“太后娘娘明鉴,奴婢没有唆使夫人糟践蔬菜,奴婢还曾劝过冬日里蔬菜少,这些蔬菜都是供给皇宫主子们食用的,不可糟践,主子她不听劝。奴婢也没有唆使她叫太后的名讳,奴婢根本不知道太后娘娘的名讳是什么的!” 洛长安冷眼看着狼狈的宋盼烟,随即缓缓说道:“你们主仆各执一词,倒难以辨别谁说的是真话,不如叫来皇田的粗使,问一问情况,皇田的人皆是皇宫里的人,必然不会帮衬你们二人的任何一方,可以作为第三方证据听一下。” 太后立即道:“长安,你去叫皇田的粗使过来。” 洛长安颔首道:“是,奴婢遵旨。” 不几时,洛长安便将那日给她汇报宋盼烟糟践粮食那个粗使领来了,说道:“你一五一十将近日右侍郎夫人劳作之态度,以及这萝卜山的来历细细说了。不可有偏颇,以免冤枉好人。” 那粗使立马跪下说道:“主子们,奴才不敢说假话,这些萝卜是小的们从一颗小种子开始播种的,好不容易才长这么大,还没熟透,就被右侍郎夫人给逼着全拔出来堆成山给她挡风。奴才心疼死了,城里难民一堆都没吃没喝,这边倒好,丝毫不爱惜蔬菜呢。” 太后环顾众人,“宋宰相,右侍郎,盼烟,你们还有话说吗?” 慕容珏掐死宋盼烟的心思都有了,丢人! 宋奎连连叹气,只是冷笑道:“区区几个萝卜,倒不必上纲上线的做文章!” 太后讥讽道:“东冥国的始皇帝最初身上只有一文钱,连萝卜都买不起。宋相爷这家教可是不大行啊!” 宋奎被怼的说不出话来,下不来台。 宋盼烟还想说什么来狡辩,便被慕容珏低声训斥道:“贱人,住口!”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48节 随即,慕容珏道:“贱内今日惹下大惑,慕容珏愿意承担相应之惩罚。请帝君、太后赐罚。” 宋奎半眯着眼睛,不再说话,量帝君也太后也不能下什么大的惩罚,我乃朝中重臣! 帝千傲摆摆衣袖,淡淡道:“此事性质恶劣,风气败坏。朕要重罚。” 宋奎一听,将眼睛张大,“帝君打算如何重罚?这不过是小孩子不懂事的家务事,还需要帝君下旨惩罚?” 帝千傲沉声道:“这是重臣之女忤逆太后的震惊朝野的大事。并非家务事。” 宋奎脸上变色,“依帝君之见,当如何罚?” “宋盼烟免去从二品夫人之位份,降为庶人,五年内不得晋升。宋宰相和右侍郎停职三个月在家整顿风气,不必来朝,期间虎符上交半块朕暂为保管。宋家停俸禄两年。即刻执行!”帝千傲语气淡淡的,却字字有力。 好重的刑罚! 众人都大惊! 原本以为帝君只会下来仗则宋盼烟的大不敬。 竟不曾想,帝君下手就是下狠手! 非但将宋盼烟贬为了庶人!并且将宰相和右侍郎停职三个月,并没收半块虎符三个月! 半块虎符,意味着兵力的束缚,只有一整块虎符才能调动兵力,公然教宰相上交一块兵符,夺兵之心太过明显,只没收半块,合情合理,只是一种在停职期间限制其兵力的行为。 不过,虽说只是暂为保管半块虎符,但是三个月可以做很多事情的,比如,在宋相的兵马中注入帝君的血液。 洛长安深深吸了一口气,顿觉神清气爽,仇敌所有的不幸都教她觉得痛快不已! 宋奎的脸色极是不好,呵,皇帝果然是翅膀逐渐硬了,一再的试图撼动我,但我宋某人养的兵,可不是谁都动的了的,帝君握着半块兵符,根本没用,帝君和我比起来还是手腕太简单了。 “帝君,这不过是宫闱之事,如何影响了朝堂?你这么办,未免有失帝君的威仪吧!停本相和右侍郎的职,是要经过三品以上官员一致同意的!” 帝千傲扫视过众臣,“在场之臣子,谁,不同意朕停了宋相和右侍郎职位的,站出来?谁觉得朕的母亲被羞辱,朕不需过问的,站出来?” 在场的官员面面相觑,竟无一人站出来,最后同声道:“帝君圣明。此种恶劣之风气是需要严打的!臣等举双手支持!” 宋奎心头一惊,惊愕的发现今日来的朝臣多是帝君的人,而他的亲好之人都未被邀请进来这冬游之上,即便有来,也是三品以下的。他当即一震,怕是这是帝君的请君入瓮吧。 洛长安缓缓的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自己是为了复仇而将太后的怒火引向宋盼烟,然而她却发现帝君似乎早就计算好了一切,从邀请同游的官员名单,到今日之事,帝君似乎从一步看百步,目的是为了消弱宋相的权力?! 帝君的城府之深,洛长安不敢想象。 但是,她觉得和帝君相辅相成,扳倒宋家,却不失是一件美事!他有权力,她有罪证,他们需要的只是契机。 只不过,倒是不知道,她的猜测准不准,帝君对宋家究竟是什么样的态度?自己可不能冒然提议合作一事。还是稍安勿躁,静待其变吧。 慕容珏遭遇贬职,心情糟糕头顶,生出了休妻的想法,他好不容易爬上从二品,因为宋盼烟的无脑行为,瞬间便被停职三个月,当真令人气愤! 慕容珏发现,若是想立于不败之地,只做臣子,怕是永远要受制于人,除非自己成为那制高点之上的一人! 第96章 你说安排我与长安相会,如何了? 宋盼烟得知自己被贬为庶人,立即瘫坐在地,她也不再叫嚣,总结这几次,似乎洛长安在盯着她往死里整她,她一定要找机会扳回一局,治死那贱人,让她没有翻身的余地。 “太后娘娘!”宋盼烟突然对太后磕起头来,“今日之事千错万错都是烟儿一个人的错,烟儿一定痛改前非,以后再也不会冒失莽撞了。求太后娘娘给烟儿一次改过的机会吧。” 太后冷冷拂袖,不予理睬,三岁看老,狗改不了吃屎。 帝千傲轻声问道:“这块皇田的管事的是谁?” 海胤:您不知道么?不是您让洛长安管理皇田的给人家制造复仇的机会的吗……又假公济私和人家洛长安搭话了。 洛长安连忙俯身:“是奴才。” 帝千傲颔首,“这些被拔出来的萝卜,你安排人盯着宋小姐吃完,才准她离开。莫要浪费国家粮食。” 洛长安快速看了他一眼,总有种错觉,他是不是在帮着她呢,啊啊啊,受不了自己,又在自作多情了,他是皇帝,他哪里可能绞尽脑汁的帮着一个奴才,她恭谨道:“奴才遵旨。” 众人散去,仅余慕容珏、宋盼烟和洛长安三人。 洛长安连忙把宋盼烟扶起来,“夫人,快些起来吧,地上好凉,仔细冻伤了膝盖!” “我不用你假惺惺的,不是你哄着太后、帝君他们过来让我出糗的吗?”宋盼烟倏地推了洛长安一把,“分明就是你害的我相公和父亲被停职三个月的!” 洛长安被推的站不稳,慕容珏连忙将她扶住。 “长安,你不必理她了。”慕容珏随即看向宋盼烟,“长安好心扶你,你干什么推她?” “她才没有安好心!”宋盼烟委屈道:“要不是她处处盯着我,揪我的小尾巴,太后今日根本不会来这里的。都是她害的,相公你就处处护着她吧。” “夫人,”洛长安委委屈屈道:“我一届奴才,何德何能可以左右帝君、太后以及所有的后宫主子还有官员呢。您...您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吧。” 慕容珏失望的摇头,“盼烟,不要让我对你一再的失望。我停职这三个月里,你不要再给我添乱子,否则,我便离了相府,和你分居而住,自立门户了!” 宋盼烟听见慕容珏要和自己分居,就不继续和洛长安硬碰硬了,她转而温声道:“我这二日也想了许多,我多年无所出,眼看年纪也大了起来,对相公确实没有贡献,相公既然喜欢长安妹妹,我也便接受了。趁着冬游机会难得,我愿意给相公和妹妹制造机会独处,咱们若是早日得到一儿半女,也是一桩极大的好事呢。” 慕容珏听后,半信半疑,始终不信宋盼烟会这么体贴大度,口上却道:“你若当真这般想,我倒是要领你的情了。” 洛长安也道:“如此,便谢谢夫人的宽宏大量了,我和大人的婚姻大事,全靠夫人张罗。” 宋盼烟听着这话就像有针在心里翻搅着,她不动声色道:“长安妹妹,咱们不打不相识,以往的一切不愉快,便一笔勾销了。姐姐自小娇生惯养的,脾气多少有些嚣张,你多担待吧。” “没事的,我不怪姐姐。”洛长安客气道:“我实在对姐姐和大人一片真心,没有任何要加害的意思。方才,我身份原因,只能公事公办,不然也会教主子们惩罚的。实在是,呜呜,实在是为难极了。” 洛长安说着便欲抽泣。 慕容珏便打算为洛长安拭去眼泪。 “使不得使不得,教人看见我就完了!”洛长安冷不丁往后退了老远,再被打屁股,日子就过不下去了。 慕容珏见她二人和好了,他也吁了口气,说道:“我去圣驾前伴着,便不陪你们了。” 慕容珏走后。宋盼烟便换了一副嘴脸,“洛长安,你的演技很好啊。但是你演的再好,我也知道你什么心思。你想弄死我独占相公,你想的美。” “夫人,你在说什么呀。我怎么会想弄死你呢?!”我分明是想弄死你俩啊。 “你就继续给我装无辜吧,迟早我会将你的假面具揭下来的!”宋盼烟咬牙切齿道:“早晚有一天,你要犯在我手里。” “有时间放狠话,不如想想怎么吃这些萝卜吧。”洛长安无指着那一堆萝卜山,“眼下正是午餐时间,你该吃萝卜了。够你吃三个月的。慢慢享用。” “你!”宋盼烟气极,“给我等着!” “小桃,”洛长安叫来小桃,交代道:“你在这里盯着,慕容夫人一日三餐只能进食这些萝卜,何时吃完了,你就来告诉我。中间不能呕吐或者浪费,若是有催吐或者浪费现象,你也来告诉我,她如果难为你,你还来告诉我。” “好的。”小桃点点头,其时正是午餐时候,小桃手里握着一根素春卷在啃,等洛长安走后,她就边吃边说道:“慕容夫人,我刚才点数了一下,一共有三百七十一个萝卜,你早餐吃一个,午餐两个,晚餐两个,一天可以吃五个,然后两个半月就可以吃得完了。” “狐假虎威!有什么了不起的!”宋盼烟恶狠狠的瞪着小桃。 “你要是再不吃,我就去告诉长安姐姐了。” “谁说我不吃了!!!”宋盼烟虽然气恼,但是已经这个份上,她也不敢再继续将事情闹大,于是拿起一个大萝卜,打了井水把萝卜清洗干净就开始啃,啃了半天终于啃完了一个,白萝卜生吃比较辣,她吃完以后直干呕。强忍着才没有呕出来。 *** 入夜 慕容珏沐浴完了坐在床边,宋盼烟坐在椅上看着他。 “你说安排我与长安相会,如何了?” “瞧相公急的那个样子!”宋盼烟磕着瓜子说道:“我自是准备好了的,眼下长安在沐浴,片刻便会过来了。” 慕容珏不觉间立起身来,来回踱步,随即又顾虑起来:“这里毕竟是皇田别院,天子的地方,我又刚遭贬职,一会儿长安进来,你便去门口守着,万不可出了岔子。不要教人进来了。” 第97章 希望他没有以为她想过来偷看他泡温泉 “大人和我洞房也没有见这般紧张!”宋盼烟递上一杯茶水,心内只发冷,恨不能立时宰了洛长安,面上却柔声道:“喝口茶水压压惊。” 慕容珏不疑有他,便将茶水喝了下去,越发觉得口干舌燥,对洛长安思念不已,左右扯着衣领,催促道:“你去问问,看来了没有?” 宋盼烟将茶水接过来放在桌上,随即说道:“你将灯灭了吧,若是她来了,亮堂堂的再教下人们瞧见了,闲言碎语传出去大家都完了。” “你提醒的也是。你灭灯吧。” 说着,宋盼烟便将灯吹熄灭了,瞬时之间,满室漆黑,对面不识。 慕容珏坐在床沿,又觉得喉咙干痒,于是端起茶水一饮而尽。 宋盼烟出了屋子,哪也没去,便靠在墙边之上,远远的就见洛长安走了过来,便道:“长安,你来。” 洛长安不知宋盼烟叫她做什么,但是深夜里倒也不愿意靠近慕容珏的屋子,以免教人落下口舌,她左右看看没有旁人,便走了过去。 “夫人,您传我何事?”洛长安轻声问着,宋盼烟这面上神色有异,怕不是要陷害我,但量她也不敢再皇田别院继续生事。 慕容珏听见了洛长安的声音,虽然听不真切在说什么,但是却可以听得出是她的声音,不由心焦,恨不能冲出门将人抱了进来,毕竟时间紧迫。 宋盼烟停了好一会儿不说话,随即才小声对洛长安说道:“没事,原想吃茶,后来又怕夜里起夜冷,就不吃了。你去吧。” 洛长安寻思此人必是没有安好心。眼下只管离她越远越好,当即便离开了。 洛长安走后,宋盼烟在屋外说道:“相公,人进去了,放心,我在屋外守着。” 说完,她自己掀开帘子就走了进去,刚一进去,便在黑暗之中被一双滚烫的手臂抱住,然后压倒在床上去滚作一团。 “长安,念死本官了!” “唔,嗯......”宋盼烟囫囵不清的低吟着,有意拿捏着嗓子效仿洛长安那软软的声音,一双手大胆的去撩拨着慕容珏的敏感,方才的茶水她加了助兴的东西,他这时必然难以把持。 黑暗之中,响起了那交合的水渍之声。 洛长安左右觉得不妥,又折返了来,立在窗外,便听到了屋内的动静。 那慕容珏口中声声的喊着她洛长安的名字,不由得令她作呕。 她明白了过来,原来宋盼烟使计令慕容珏以为进去的是她洛长安,借机和慕容珏交好,想必是想为慕容珏生下孩子,以收回慕容珏的心,稳固她的地位。 哼,我必要利用此事,好好治一治宋盼烟这贱人! 洛长安听着昔日未婚夫和第三者的苟且之事,并且口中呼喊的是她的名字,当真觉得胃里翻江倒海,险些吐了出来,她掩住双耳,快速离去。 男人都是这样的吗,灭灯之后,所有女人都一样,就像慕容珏此时根本分辨不出和他滚在一起的根本不是她洛长安。 当即觉得,男人这种生物,真的很讨厌! 洛长安当完差,她负责的诰命夫人们年纪偏大,早早就都睡下了,她回到落脚的屋子。 住惯了龙寝,突然换个屋子睡觉,就十分不习惯。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49节 哎。这话虽是实话,但是非常矫情。却不能对外面说,说出来旁人必指责她自己有什么资格认床呢。 再加上寒意逼人,她更是不能睡下。 不过,最重要的是,今天是她的二十三岁生日了,想起以往每次生日都有爹爹娘亲还有幺弟陪伴,不由得觉得这二年的生日过的分外的孤单。 以往的生日,会有母亲做的长寿面,父亲做的手工艺品,还有幺弟画的涂鸦做礼物。 这二年生日,陪伴她的只有和家人在一起的回忆。 洛长安索性不睡了,披起厚衣服便出去了院子里,远远的在草地那边有一只萤火虫飞过,她不觉间欣喜不已,阴霾的心情有些疏解。 萤火虫往往只有在夏季才能看见,如何这季节也会有萤火虫呢。 她信步走着,追逐着那萤火虫来到了一处雾气氤氲的温泉边上,登时间觉得此处温暖极了,空气也湿润舒服。 这边气温极高,怪不得会有萤火虫呢。 洛长安抬起手来捉萤火虫,但萤火虫飞的极快,却是捉不到,有几次机会大些,也只摸到一点萤火虫的翅膀。 而在温泉深处的亭子中,帝千傲正立在那里,将眼前的画面尽收眼底,洛长安长裙翩跹,在朦胧的薄雾之中,与点点萤火嬉戏,她以为旁边无人,所以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是那般的不染纤尘,原来放下心事的她,是这般静好。 洛长安追逐着萤火虫嬉戏了好一会儿,心中的孤单却更甚了,对家人的思念也越发的严重起来,天人永隔,太过伤感。 她自言自语的喃喃道:“洛长安,不,白夏,祝你生日快乐。不要气馁,你一定可以完成你的大计的。对着萤火虫许个愿吧!” 说着,洛长安将双眸闭起,双手合十,默默的许愿,当心愿许完,再度张开眼睛,眼前却多了一人。 她猛然一怔,慌忙后退一步,却迎入了帝千傲那冷若冰霜的眸子。 他是何时来的?她一个人追逐萤火虫的傻样他看到了多少…… “参...参见帝君。”洛长安无措道:“奴才...奴才不是有意擅闯您的地方的。” 希望他没有以为她想过来偷看他泡温泉,她对天发誓,她没有。 “没有关系。朕也刚到。” 洛长安随即就有些尴尬到不知说点什么,毕竟昨天晚上因为打屁股和尊重这个话题,二人闹得很不愉快,她轻轻喉咙道:“哦,好,那奴才就不打扰了。再见。” “站住。” “好。”洛长安就垂着眸子立在他的面前:“您请吩咐。” 帝千傲修长的手缓缓的在她面前摊开,手心里静静的伏着一只萤火虫,“你方才上蹿下跳是在抓这个吗?” 洛长安看见萤火虫,不知为何眼眶一涩,险些红了眼睛,她将萤火虫从他手心拿起,然而手指尖刚碰触到那萤火虫的翅膀,那萤火虫便飞走了。 洛长安轻轻睇了他一眼,坦诚道:“是的。” 第98章 朕来找你睡觉。 “你喜欢萤火虫?” 洛长安点点头,“是的。” “为什么喜欢萤火虫?”帝千傲开始了拷问。 “小时候每年夏季,我父亲便会带我去看萤火虫,那几年门外那条小溪水质好的很,萤火虫特别的多,夏季的夜里走在湿润的草地上,就像在星空漫步。特别的纯净美好。后来,小溪教上面填平盖了院子,就没再见过了。” 帝千傲听后,就恼怒起来,究竟是谁填平了她家门口的小溪。 “帝君喜欢么?” “萤火虫?” “是。” 帝千傲寻思片刻,低声道:“喜欢。” 洛长安诧异道:“真的,为什么呢?” “没有为什么。”单纯的爱屋及乌罢了,你喜欢,我就喜欢呗,他又怕她发现,就看向别的地方去了。 便在此时,和妃的声音响了起来,她欣喜的说道:“那边的人可是帝君么?” 洛长安闻声,在帝千傲勒令驱赶她之前,她先行自觉的离开了。 帝千傲回过身,便见是几名挑灯夜游的宫妃,他便也隐去了身影。 和妃等人来到近处,发现并没有帝君的人影,不觉间便扫兴而归,原本听说帝君一人出来散步,都想碰运气和帝君偶遇邂逅的,只是找遍了别院的犄角旮旯也没遇见帝君啊。 宫妃们走了以后,帝千傲才从暗处出来,回身问夜鹰道:“网兜准备好了吗?” 夜鹰点点头,“准备好了。” 帝千傲伸手过去,“给我一个。” 夜鹰便将网兜递了一个给帝千傲,非常不解道:“帝君,要准备网兜干什么?” “抓萤火虫。”帝千傲说着,便已经拿起网兜,运用他高超精湛的轻功去扑萤火虫了。 夜鹰就非常懵逼,好家伙,帝君的爱好实在是太广泛了,大半夜不睡觉来丰富自己的昆虫知识,实在是我辈的学习楷模。 海胤看着帝千傲和夜鹰,一个帝君,一个御前侍卫,在雾霭里穿来插去的抓萤火虫,忙活了半宿,乐此不疲,就抱怨道:“夜鹰,你为什么不准备三个网兜?我眼下只能在这里干看着。羡慕死了。” 夜鹰忙里偷闲,回答他道:“你年纪大了,别萤火虫没抓着,反而闪了你的腰。” 洛长安回到屋内,坐在床上,比出门之前更苦闷了,原来只是觉得生日一个人孤单,眼下却满脑子在想帝千傲现下一定和宫妃一起在追萤火虫玩的场景。 果然,男人没有一个是可信赖的。 女人得靠自己。 洛长安不知道胡思乱想了多久,朦朦胧胧进入了梦乡,突然觉得心口有凉意,有人掀开她的被子,她警觉的张开眼睛,还未完全清醒,便冷声道:“是谁!” “是朕。不要害怕。” 洛长安听见帝千傲那没有温度的声音,反而不再惧怕,安了心,随即疑惑道:“帝君有何事?” 对于他下奴才房这种事情,也不再觉得奇怪的了,他似乎没什么干不出来了。 “帝君如何知道这是我的屋子?我未掌灯,你怎知是我?” “你化作灰朕也认得。” 洛长安:“......” 所以,慕容珏是怎么回事,居然完全区分不出那人不是我......想到后来,心里一片凄凉,当年对慕容珏终究是错付了,他根本没有真的爱过她就是了。想起往事,令人痛心疾首。 “不许胡思乱想!”帝千傲捏了一下洛长安的鼻尖,“朕不是别人。不要以偏概全。” “......我没有胡思乱想。”洛长安心虚起来,“帝君深夜到访有事么?” 不是有约定,互不侵犯,否则就变成一只小狗的嘛,他来干什么啊。 “朕来睡觉。” “......”那他就一定要这么直接的吗,不能委婉一点,“您的卧室在前院哦。” “朕没说明白,朕重新说。” “嗯?” “朕来找你睡觉。” “......”吐血了,这下子就更加直接了,“可是睡不习惯你屋子里的床?想必是认床。” “不是认床,是认人。”说着,帝千傲便钻进她的被褥,习惯性的将手往她衣裳里探,动作里透出不加掩饰的急迫,就似乎渴了几辈子的样子。 “不是说好了,以后再也不动我,要尊重我的吗?”洛长安连忙按住他的手背,心里砰砰乱跳,洛长安抓紧时间提醒着,生怕他忘记了他们的约定,“不然就变成一只小狗!” “朕已经很尊重你了啊。刚才不是把来意都告诉了吗,来找你睡觉的啊,这么坦诚,还不够尊重你吗?” “单告诉我是不行的,要得到我的同意啊!” “那你就要求太过分了吧!你是皇帝,还是朕是皇帝?” “......”洛长安欲哭无泪,道理这东西,怎么和他讲不通呢。救命! 帝千傲急切的将她衣裳撕烂,随即拥着她柔软的身子,直到指腹之间接触到那柔软细腻的肌肤,他才一扫心内的烦躁,整个人渐渐的安静了下来。 “帝君,你干什么啊!你不可以这样对待我,我不愿意如此!”洛长安拼命的挣扎着,“你是要变成小狗吗!” 帝千傲猛然将洛长安双手按在床上,碾平她所有的不顺从,随后俯下身来,在她耳边变成狼狗,沉声叫道:“汪汪。” “┭┮﹏┭┮”洛长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刚才那是学狗子在叫吗?他这放纵的瘾上来,可是没羞没臊了啊。 “帝君,你...你怎么是这样的人呢!我说了不可以不经过我允许就动我的身体了!你如果食言,可就没有帝君的威严了哦!” 帝千傲被她谴责的也是顶没意思,将头埋在她的颈项吮吸着,“朕眼下要的是你,不要威严。” “......”洛长安非常无语和生气,“请帝君自重,不然我就要生气了!” “你生气会怎样?” “我会断掉早上的汤药,以后再不喝了。”洛长安心想,哼,不喝避孕汤,怀上龙嗣,他指定怕负责任。 帝千傲听后果然变色,心想助孕汤如何能断呢,万一少喝一碗,怀不上怎么办。 第99章 朕都送上门了,你忍心让朕走? 无奈之下,他不舍的放开她软软的腰身,而后坐在床边,认真的说道:“朕都送上门了,你忍心让朕走,外面冰天雪地,朕走路也容易滑倒不是吗?” “您可以使轻功飞啊......” 犹记得那日庆功宴,他擒着她衣领掠过宫墙的场面,那一身轻功,天上地上难逢敌手,怎么可能滑倒。 怎么听起来他像在卖惨呢。 帝千傲被揭穿也不觉尴尬,突然俊脸神秘:“你一个人睡,不会害怕吗?” “嘘,大晚上不要提害怕两个字啊……”洛长安本来不害怕,一提害怕俩字,就害怕起来,怕有鬼啊。 “我给你讲个睡前故事吧。”帝千傲的薄唇轻抿,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洛长安满脸不解,帝君究竟是要闹哪样啊。 白天都好,正经八百,不苟言笑,冷若冰霜的。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50节 每天一到晚上都很不正常,她究竟是何德何能可以见识到他两个极端面呢。 他无疑是很忙碌的,可是每每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她又有种他似乎很放荡不羁的错觉。 帝千傲继续认真道:“从前你睡这屋子下面是一块皇家墓地,不过你不要害怕,建房子的时候尸骨挪走了大部分,只剩个老王爷的头骨还没找着。问题不大,他生前是个特别正义的人,他的头骨也毋庸置疑的很正义。” 洛长安登时觉得头皮发麻,后背也是一阵一阵的凉意,就跟自己睡在坟地里一样,眼前浮现一个骷髅头的画面。 这大抵是她一生中唯一一次听见有人用正义形容一个头骨。不得不说,他果然是文化修养登峰造极。 帝千傲继续温声道:“晚上听到什么砰砰砰的声音也别出去看,天亮自然就没了。老王爷年轻时候喜爱头朝下倒立练武功罢了。” 洛长安把被子拉的高高的只露出两只大眼睛在外面,听完恐怖故事以后整个人贼清醒。 她真觉得帝君特别讨人嫌!! 要不是碍于身份,她一定会大声怼他,大半夜的给女孩子讲什么鬼故事? 就很过分。 帝千傲舒口气,似乎达到了预期的效果,微笑道:“行了,睡前故事讲完了,快睡觉吧。朕走了。” 说着,他就立起身来要走。 洛长安下意识的拉住他的衣袖,“喂,等一下啊……” 闻言,帝千傲嘴角微微扬起一抹弧度,随即假意不解道:“有什么话要说吗?” “您讲的是睡前故事吗。” “是啊。” “您确定吗?” “朕幼时,母后就每天晚上讲列祖列宗壮烈牺牲的故事给我听,给我鼓舞士气。这不是很正常的睡前故事么?” “这一点都不正常,司马光砸缸的故事才正常。” 帝千傲挑眉,讲司马光砸缸真把你讲睡着了,那我晾一夜何必呢,“你不会是害怕吧?” “又是坟地又是死人头骨的,我能不害怕吗???”洛长安非常无奈,半信半疑的说道:“老王爷头骨真没挪走么?” 帝千傲缓缓的坐下,缓缓的进到被褥,拥住她的身子,把她搂在怀里。 洛长安又想抵触,又抵不过心底的害怕,就这么半推半就的被他搂在了怀里。 帝千傲险些失笑,原来她胆子这么小,这是意外收获,还真有人怕鬼这种子虚乌有的玩意儿,他宽慰道:“有朕在,你倒不必太过害怕了,那都是老英雄,不会害人的。看来朕一时片刻还走不了,罢了,朕便勉为其难多陪你片刻吧。” “……”洛长安欲哭无泪,那造成这种结局的人,不正是他吗。他怎么还勉为其难起来了。 洛长安气鼓鼓的不说话,可是又真是害怕的不行,就很没骨气的偎着他的肩膀。 突然,子时一到,帝千傲便沉声道:“洛长安。” 洛长安正迷糊着,突然被点名就觉得心惊肉跳,魂被吓飞了一半,“啊?怎么了……皇家老王爷开始练功了么……” 帝千傲没有忍住,嗤的一声破功笑了出来。 洛长安脸涨的通红,尴尬的不得了,真觉得他这笑容十分过分。她是真怕啊,看给他乐的! “生辰快乐。” 说着,帝千傲收敛了笑意,随即将袖中的网子打开,成百只萤火虫散在漆黑的室内,飞至了屋顶,登时之间,屋内如同星光闪烁的穹顶。 洛长安心中猛然一动,看着此情此景,竟感动的说不出话来,忍不住眼眶发涩,声音呜咽道:“谢谢你,帝千傲......” 他居然记得她的生日。她进宫时的确是填了自己的生辰八字。 但他竟记得。 再度感叹,大领导的记忆力实在惊人,她这般小人物的生辰八字也逃不过他的掌控,吃一口他的皇粮不容易。 然而,这个生日,除了在回忆里缅怀亲人,还有鬼故事和萤火虫。 虽然对于高高在上的帝君,是一时兴起的逗弄一个奴才,收获些许的新鲜感。 可是,却是她这卑微奴才的一生的难以挥去的记忆,或许经年之后,她依旧会清晰的记得,那年那月,她曾和帝君如此亲密过。 “许个愿吧。今日你所有愿望朕都会答应你。” 洛长安看他一眼,心想他这就是以为她这种人物的愿望也定是微小的吧,所以才会说所有愿望都答应。 唉,其实她的愿望格局是很大的:当皇后。 可是,她没胆说。说了也会被骂狗奴才是异想天开。 洛长安退而求其次,降低心愿的格局,对着萤火虫许下心愿。 慢慢的洛长安也认清了现实,做皇后是太不切实际了,他这样的出身也不会要奴才做皇后的,做人还是要有自知之明,她以往觉得只要逢迎他守着他,就可以爬上高位去。 可是宫妃无数,哪个不是这么想的,凭什么她就可以呢,她慢慢也死心了。 再有,帝君的婚姻大多牵扯利益,而她眼下一穷二白,除了身体欢愉,并不能为他带来政治用途。所以实在没有什么讨价还价的资本。 “奴才想监管皇宫布阁的事务。” 第100章 不至于嫉恨一个丫头,朕没那个时间。 帝千傲倒是诧异,有时候也会想不顾一切的疯狂一下,她若是许下什么想做贵妃皇后的愿望,他也答应她,然后和母后摊牌,哪怕和母后决裂......哪怕被臣子弹劾他耽于女色、混乱朝纲。 年轻人嘛,总要为了谁,疯狂一下,不计后果。 谁知她并没有给他疯狂的机会。 或许,她也并没有那么想做她的妃子吧,眼下她应该是发现了别的比做他的妃子更便捷的复仇之路,比如巴结他娘,比如扶起来萧域,比如和慕容珏暧昧。 这么看来,唯有朕对她是最没用那个?成了一枚半弃的棋子? “可以。朕答应了。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啊?” “以后,不准留朕独守空房。” “......好...好吧。”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您老人家翻别人牌子,将我一个人扔屋里就可以呗。 “好吧?”吧这个字充满了不情愿。 洛长安猛地一怔,论咬文嚼字还得服帝君,她额心有些冷汗,又道:“好嘞。” 嘞字就显得顺从多了。 帝千傲也颇为满意。 后来他强势的解开她衣带,她因为这满室的萤火虫的浪漫温情,也因为他陪她过生日,居然没有好意思拒绝他。 当然,最主要的,也可能是因为他用他腰带捆了她手腕在床头教她没办法拒绝的缘故。 只记得他说让她用心体会他的温柔,不要用手再扇他脸了,翌日上朝教人看见不好。总之他越来越没有底线了。 翌日一早。 洛长安醒来以后,只觉得腰酸背痛,他怀疑帝君是不是放纵过度,天天没完没了,烦死了。 梅姑姑端了药进来,轻声道:“帝君说你有反抗嫌疑,不想喝药,教我严盯着你。” 洛长安接过碗一饮而尽,一时间懒得解释,只说:“没有。别听他瞎说。我是奴才哪有反抗的心思,自然是主子说的算。” 梅姑姑没忍住,嗤的一声笑了,洛长安嫌弃帝君时的表情简直绝了,“干活吧,今儿主子们再玩一上午,下午就回宫了。眼下这两三日臣子都在别院和帝君议政的,清晨天不亮便开始议政了,眼下已经下朝,该早膳了。” 洛长安叹口气,帝君精力怎么那么旺盛,天不亮就议政,晚上又在龙床瞎折腾一晚上,精力之充沛令人咂舌。 就很无语。 梅姑姑看洛长安满脸疲惫,就有些不忍心,到底是她太娇小,不经帝君那身量的宠爱,这怕是帝君还有意怜惜她,不然不知几天下不来床,“太后娘娘一早就在问你,这二日,太后娘娘时刻把你挂在嘴边。你快些去服侍吧。” 洛长安连忙说道:“是,梅姑姑,我马上过去。” 洛长安去后,梅姑姑嘀咕道:“晚上应付帝君,白日时候帝君母亲,没一个是好惹的主,真替长安着急......” *** 前殿那边,吉祥正在给太后娘娘梳头,左梳右梳太后不满意,只说:“长安怎么还没过来?” 吉祥眼睛往门处一看,就见洛长安正巧进屋,忙道:“来了,长安来了。太后娘娘您这一早可是问了五次啦。” 洛长安紧步走来,太后看见洛长安就笑道:“昨晚上你说的那个笑话极好,哀家笑了半宿。今儿一早就想找你来陪哀家说话。没有耽误你干活吧。吉祥,派人去和几个诰命说一下,就说长安在哀家这里了,你去给她们奉茶吧。” “是,就过去了。”吉祥应着。 洛长安礼貌的对太后俯身行礼,“能陪太后娘娘说话谈心,奴才也觉得非常开心。娘娘和蔼可亲,令奴才非常崇敬。” 太后摆摆手教吉祥去诰命那边传话,随即对洛长安说道:“吉祥今天梳头不好看,长安给哀家梳头吧。” 洛长安心下觉得太后娘娘如个小孩子一般可爱,怪不得都说以老比小,然而到底心里也知道这是太后,并非一般的寻常老人。 她或许和蔼可亲,但决计不是简单之人。 于是洛长安始终小心的应对,她将梳子自吉祥手里接过来,然后小心翼翼的帮着太后梳头。 洛长安以前便观察过,太后娘娘的发髻多为保守的低发髻,今儿她稍微将发髻梳高了一些,登时之间显得年轻很多,“娘娘,您看下合意么?” 太后望着镜中的自己,左右端详着,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情,“你的手巧的很,哀家一下似乎年轻了十岁。” “是娘娘本身就还年轻呢。”洛长安笑着说道,“这可不是奴才手巧的缘故呢。” 这时,外面下人声起:“帝君到了。” 片刻,帝千傲便迈入殿中,见了太后,便有礼道:“母后今日发髻极为别致,越发显得精气神了。” 洛长安垂手立在旁边,想到昨晚种种,耳廓发热,手腕被捆绑后那种不能反抗的无奈承欢,使她羞窘至极。 帝千傲在旁边椅上坐下,就如同没有看见洛长安那般,实际一进来就瞧见她那嫣红的唇瓣,回想到昨夜这唇瓣中溢出的娇声抵抗,不由心下一动。 太后拉住洛长安的手说道,“是长安这丫头给哀家梳的头。这孩子手巧的很。若不是你屋里缺人,我真想要了她过来伺候我。” 帝千傲慵懒道:“母后若是有意,便将梅官几人一起传来使用就是了。” 太后摆手拒绝,“不必,你殿里端茶倒水左右就这二三人,哀家只想多添几人去让你使唤。宫妃各处还各有丫鬟十几二十人,你屋里只梅官、长安还有梅官收的一个小毛丫头,实在是人手太少了。” 帝千傲淡淡道:“不必了,就这儿臣还不想要呢。通通都拿走吧。” “一个帝君家家,端茶倒水都是自己动手,成什么样子。亏你说的出来。”太后微微思忖,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嫌恶长安这孩子,上次她惹了你的溪嫔,你仍记恨着她。但是这孩子做事很好,我也放心,你不必再坚持了。”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51节 帝千傲微微笑道:“母后如何说着就恼了。朕不过是孝敬您,您倒又提起了溪嫔。眼下溪嫔审理结果出了,不日朕便下旨教她下冷宫便是了。朕对洛长安岂有记恨,大事还忙不过来,不至于嫉恨一个丫头,朕没那个时间。” 洛长安面无表情,对对对,他没那个时间。额。 第101章 臣妾好生...好生委屈...呜呜.... “也是。是哀家多想了。”太后这才神色舒缓起来,“单你教我操碎了一颗心了。下月你姐姐又要来宫里住一阵子,又和侯爷置气了,领着小侯爷就回来了。算了,没一个省心的。” 帝千傲低声道:“欺负我姐,朕下旨砍了侯爷?” 太后知道帝千傲在说笑,当即便道:“侯爷在江南管理那一摊子做的很好,是你姐姐脾气乖戾,终日黏人,不怪侯爷。从你皇姐书信之中,哀家就看出来了她的小性子,说什么侯爷终日忙公务从来不陪她。是哀家惯坏了她。” 帝千傲笑着不言。 太后扬眉,“傲儿,你这趟前来可是有事啊?” 帝千傲若有若无的看了眼洛长安,随后对太后说道:“荣亲王纳妾,喜事下月头里办,这边随礼用的布匹绸缎是否还如常教布阁去办即可?儿臣见母后这次似乎对萧家的布匹颇感兴趣,便来问一问。” “且慢,傲儿你倒是提醒了我。”太后想了一想,说道:“荣亲王是吴太妃的儿子,你父皇生前得吴太妃家不少照顾,哀家与她也素来亲好,既然是她的儿子纳妾,自然随礼要丰厚一些。只是这布匹嘛,若是教布阁如常去办,估计是要用白家的。这次就用萧家的吧。” “这些布匹礼品用哪家的,朕没有什么特别喜好。母后决定即可。”帝千傲点了点头,又说:“不如教和妃去置办此事?” 他比任何人都了解太后,他点名的女人,太后定会否定。 洛长安猛地一怔,他昨晚不是答应她让她监管布局的事么,如何此时提议教和妃去办?洛长安心里着急,却也不敢声张。 他身为九五至尊,不会失言于一个奴才。必然有什么原由,她不如耐心等待看看。 “不可,”太后连忙摆手否定,“这等置办布匹的小事教和妃去办,一来劳累,一来也容易教别的宫妃猜忌你偏袒和妃有意让她掌事,后宫容易不太平。这事只管教几个管事的大丫鬟去办就是了。” “母后所言极是。既然如此,”帝千傲随即道:“教梅官去办便是了。不过,这次冬游所用服装皆是洛长安所选。母后恐怕心里已经定了这人选?” 帝千傲将范围圈定龙寝之人,又引着太后去考虑洛长安。 太后把眉头一皱,随即笑道:“梅官古板,教长安去办吧,长安心灵手巧,这次冬游咱们身上衣物所用布匹都是她选的,得体又好看,办事深得我心。” “既然母后喜欢,”帝千傲沉声道:“依母妃便是了。朕即刻交代下去教洛长安去布阁办理此事。” 洛长安吁了口气,虽然小有波澜,但这担子总归还是落在自己身上,忙上前俯身道:“承蒙太后娘娘信任,长安一定把事情办好,不辜负您的抬爱。” 同时,这几次,洛长安也隐隐的体味出来帝君和太后之间的谈话之道,似乎帝君喜欢的,抬举的,尤其是女性,太后都会敲打,生怕帝君被一届女子累了名声。 这也给洛长安敲了警钟,她得小心行事,和帝君保持安全的距离。 方才帝千傲先抑后扬,先提和妃,最后引着太后同意教大丫鬟去做此事,可是他深谙母亲之性格的应对方式?无论如何,他总归是没有食言于她,至于他与他母亲是如何沟通的,这个是她这种身份的奴才管不着的。 太后拉住长安的手,只觉得这小手软乎乎的握着分外舍不得丢,“哀家许久没有如这几日这般开心了,人老了,有时候也只是图个热闹呢。” “娘娘年轻着呢,”洛长安忙说:“您若不说老字,奴才怕是将您认作帝君的长姐了。” “哀家四十八啦!”太后说着又朗声笑了起来,“你这小嘴,怕不是抹了蜜吧。” 帝千傲静静打量洛长安,心想这女子彻底放弃迎合我,改为迎合我娘了,每日对我就阳奉阴违,对我娘便这个甜言蜜语的,气啊! 洛长安诚恳道:“奴才说的可是实话呢。娘娘天生丽质,丝毫看不出年纪呢。” 太后摸着自己的面颊,笑道:“哀家年轻时的确也是人中龙凤,如今老咯,你看哀家一掀眉毛就见抬头纹。” “这叫优雅的纹路,也是教奴才们羡慕不已呢。” 太后就听着这话非常的舒服,吉祥和梅官的嘴巴都没有这么甜,胆子也没这么大,碍于身份不敢这么夸讲她,倒是这长安,说起这话自自然然,大大方方的,丝毫没有谄媚的痕迹,也容易取信人。 太后笑了一会儿,便想起一事,于是便对帝千傲道:“傲儿,沧淼给你开的补药你也喝了数日了。眼下多少也要去后宫走动一下了。那日和妃教你欺负的直哭,她娘家母亲进宫和我哭诉几回了,实在你不该骂她啊。” 帝千傲眉心有丝无奈掠过,淡淡道:“儿臣今晚便去看望和妃了。” 洛长安的心里突然有丝悶窒,面颊的笑容也僵了一僵,除了自己装傻,不然绕来绕去绕不开每日和自己同床共枕的男人,他有无数个妃子这件事,这不是她不去面对就不存在的。 太后却有些心急,“你正事忙碌,怕晚上抽不出时间。来人,把和妃传来哀家屋里。” 语毕,便有下人将和妃请了过来。 和妃进屋见了帝君,登时之间眼眶又发红起来。 太后招招手教她过来,她走近了,太后拉住她手,这手虽不如洛长安的软,也算是顶细腻了,她朗声道:“和妃,你母亲进宫找哀家几次了,哀家和她说了,这事不怨你,是帝君吃多了酒,说了混话教你伤心了。” “太后娘娘,臣妾好生......好生委屈......呜呜......” 和妃想起那晚帝君说不喜欢她,不需要她伴寝的事情,便又伤心起来,一伤心,眼泪就如断了线的珠子往下落。 她一边哭,一边用泪目注视着帝千傲,“臣妾都进去了,又教帝君轰了出来,眼下教人笑话的抬不起头来。” 第102章 今夜你若有时间,还来我房里 帝千傲支着下颌回视着,和妃这演技比洛长安差多了,右侍郎被洛长安哄的三迷五道的,朕若不是一早知道洛长安底细,指不定几迷几道。 太后看了看帝千傲,沉声道:“傲儿,你不要看着和妃哭却无动于衷,多少说几句宽宽她的心。” 帝千傲不着痕迹的抿了抿唇,目光掠过了洛长安的面颊,洛长安始终面无表情的低垂着眼睛,似乎把他当空气。 “那日朕多饮了两杯。心情烦闷。”帝千傲回想起那日是看见洛长安将头靠在右侍郎肩膀上他才酗酒的,这时想起,仍有一醉方休的冲动,他继续道:“爱妃别往心里去。” 和妃娇声道:“帝君那日真的好凶……” “爱妃未免娇气。”帝千傲微笑着沉声道:“那日对你,并不算凶。” 洛长安心里一嗤,对我才凶吧,那天他喝醉了酒,莫名其妙的屁股都给我揍开花了。和妃被说一句就委屈成这样,相比较,我也太皮实了! “好了好了。”太后拍了拍和妃的手,“帝君都给你解释了。就不要再伤心了,太过伤心,不好怀娃娃呢。” 和妃破涕为笑,随即一双春眸直打量着帝千傲,小声道:“那日帝君那般冷遇人家,真的教人家差点寻了短见。” 帝千傲还未说什么,便听太后说道:“长安,你跪下,替你主子给和妃认个错吧。哀家看和妃还没消气呢。” “是,娘娘。”洛长安心中的苦涩被逐渐放大,大神之间生气,她这奴才来赔罪,人下人只能如此了。 她走到了和妃前面,弯了膝盖跪在和妃的跟前。 这两年下跪膝盖都长茧子了。皇宫这地方如果不是身份尊贵的主子,真的是丝毫没有尊严可言的。 洛长安自小就被爹爹开明的教育理念影响着,心里已经开始对自身处境非常不平,她洛长安,一定要力争上游,改变这种见人就得下跪的处境。 帝千傲将手一紧,有自责在心底蔓延,迟早有一天,他要让她不用再跪任何人,如她一样,他也在蛰伏,等待契机。 “和妃娘娘,”洛长安在心里想了一下措辞,而后说道:“主子那天晚上喝多了,对您态度不好,奴才替主子给您陪个不是。” “哼。”和妃就在使小脾气,娇声哼了一声,也不让洛长安起来,就让洛长安跪在那里。 突然和妃就全方位委屈起来,嘤嘤嘤的掩着小脸哭的更凶了。 “……”洛长安跪了一阵,膝盖发疼,也不能有异议,想必和妃是在体味被帝君宠着的乐趣啊,没人在乎一个奴才跪了多久。 也可能是有意从奴才的跪礼中,收获身为主子的天然优越感。 这时候洛长安如果忍不住起身给和妃来一巴掌,这就是另一个故事了,那样她立马就可以下去见家人了。 “和妃,朕的人代朕赔了不是,你看起来仍不满意。”帝千傲的不悦非常明显,“洛长安,立刻滚出去。” 洛长安一怔,手倏地攥紧起来,眼下便打算起身出去。 太后忙道:“傲儿,这不与长安有关系,你何必将她轰出去。” 帝千傲冷着脸,“看她跪着,碍眼。” 海胤寻思,轰出去洛长安就不用跪在这里了啊,谁知道你们要教人跪多久。 和妃先在心里得意了一下,洛长安脸上的难过教她极为受用,奴才再受太后喜爱也终究是个奴才。 帝千傲将茶杯重重放在桌上,发出一记清脆的声响。 然而,和妃心底猛地一震,知道帝君耐心有限,她看帝君脸色不好,连忙把洛长安扶了起来,热心道:“长安,快些起来,哪能跪下呢,你说句话就行了。你代表的是帝君,岂能跪我?我方才只顾伤心,竟忘了教你起身。” “娘娘可原谅主子了?”洛长安微笑着问,心想我跪了大抵有一盏茶的功夫您才发现我跪着,这有点假了,我是奴才,可我不傻。 和妃羞羞答答的点点头,“原谅了的。” 洛长安随即对帝千傲回话道:“主子,恭喜您和和妃娘娘重修于好。奴才真替您开心。” “……”帝千傲冷冷凝视她,这没心没肺的,丝毫没有为了他拈酸吃醋的痕迹,居然还替他开心。他突然觉得患得患失,终于还是错付了。 太后朗声笑道:“好了好了,事情就过去了。” 和妃随即娇声道:“帝君,晚上人家炖些汤品给你送去养身子吧。” 帝千傲非常公式化的说道:“爱妃煲的汤,必定非常美味。” “……”洛长安实在忍不住在心里吐槽,汤美味,喝吧多喝点,不要撑到夜半尿床就好。 太后非常满意,就愿意看见这样的和睦的画面,随即摆摆手,“都去吧,哀家也乏了,要休息片刻。” 海胤心想,只有我觉得现场气氛一点都不和睦吗……帝君和洛长安这暗流汹涌是怎么一回事。 向太后行了礼,洛长安便出了殿堂,往着自己当差的几位诰命的院落走了去,来到拐角避人之处,遇见了朝着帝君的书房方向而去的慕容珏。 洛长安束手靠着墙壁而立,并没有出声打招呼的意思。 慕容珏知道洛长安在避嫌,并没有和他打招呼,他经过她身边时,驻足下来,轻声道:“今夜你若有时间,还来我房里。昨夜,我还没和你说话,你就跑了。” 原来昨天那事之后,慕容珏意欲掌灯和‘洛长安’说说交心话,岂料‘洛长安’却跑了,他追出去,只看到了守在门外的宋盼烟。 洛长安知道怎么回事,也没有揭穿昨晚并不是她之事,只是将错就错道:“今夜不能再去了,不可太过明目张胆了。大人快些去伴驾吧,万不可教人看出端倪。” 慕容珏没有再多说,深深的打量她一回,而后径直离开了。 洛长安信步来到了小溪边,坐在一块干净的大石头上,随手捡起小石子往河里抛了过去,扑通一声,石子就沉入了水底。 回想过去这两年,虚长了两岁年龄,二十三岁了,前途渺茫,一事无成,大仇不知何时能报。 还要白日为奴为婢的憋屈,晚上沦为帝君的玩具,同时对帝君的爱妃们各种小心伺候,滋味着实苦涩。 洛长安看着蔚蓝的天空,自己只是沧海一粟,不由茫然起来,现实的无力,使人觉得渺茫。 “妹子,心情不好啊?” 洛长安闻声,便回头看过去,就见到原来是在树下小憩的萧域。 她便露出笑容,“萧大哥,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52节 第103章 哎呀,我技术不行,我不会。 萧域摊摊手,吁了口气,“缺氧了,我来这里喘口气。” “缺氧?”洛长安不由关切道:“怎么了呀,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不要担忧。”萧域哈哈一笑,“进宫一天,跟在高层身边,各种小心翼翼,压力太大,呼吸也困难了。” 洛长安看着他幽默的表情,忍不住嗤的一声笑了起来,“在宫里做事的确不容易,人际关系比外面复杂的多,要处处小心。” “妹子,你这大好年华,在宫里可是蹉跎了,难有出头之日呢。”萧域可惜道。 “啊,是吧,不过我也习惯了的。”洛长安没有深说自己为何一定要在皇宫蛰伏,只说:“我没有别的手艺,也没资金开门市,为了生计,也只能在宫里干活养活自己了。” “女孩子长的好看就可以了。干什么想那么多。干得好不如嫁的好。” 洛长安闻言就觉得很逗,然后笑道:“我父母双亡,家里没什么人了。没人张罗亲事。现在二十三了,反正也晚了,就不想那嫁人的事了。” 女子通常十五六岁就把亲事定了,过了二十岁,基本了是有什么问题或者名声不好剩下了,了比较难嫁了,加上她没名没分跟了帝君二年,以后出了宫也嫁不出去的了,一是并非完璧,一是估计也没人敢明目张胆的娶龙寝出去的女人,都怕惹麻烦。 纵然是慕容珏一直强调打算娶她,她认为他也是打算悄悄的迎她过门,绝不会大张旗鼓的办事。 回想起来,她就是十六岁和慕容珏定的亲,他那时候在考官,一直拖着没成亲,他是说要混出个名堂再娶她的。 结果他混出个名堂以后就把她全家宰了。 所以说,男人这玩意儿,还真不好说,好男人是紧俏的资源,没那么容易遇见。 她要么遇见慕容珏这样人面兽心的,要么遇见帝君这样桃花泛滥的花心大萝卜,就没有遇见过好人。 不嫁人也没什么不好的,除了偶尔会觉得形单影只,心里少了点寄托,其他都没什么不好。 “明年大赦,索性出来跟哥做布匹生意吧,我看你也对布行这一块营生非常感兴趣,咱们合作,一定可以做的很好。” “明年再说明年。”洛长安温和道:“先过好眼下再说吧。我在宫里,也可以和你一起做布匹生意啊。咱们的目的很明确,将萧家的布匹推进皇宫,从而影响整个东冥国。” 萧域朗声道:“听妹子的意思,似乎有好消息要与我分享。” 洛长安点头,“我刚得了新的差事,以后会参与布阁买布方面的事务。宫里要置办荣亲王纳妾用的礼品布匹,太后同意了要用萧家的布。萧大哥,待冬游结束,我自与你商议具体细节,此事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只有这次成功,才有进军整个皇宫春服的机会。” “妹子,你对我萧域的大力协助,教萧域感激不尽。”萧域真诚道:“你放心,此事哥哥必然当成萧家布行的首要任务去做,全程我亲自监督,决计不会出任何纰漏的。” 洛长安微笑着点点头,随即便看向远处的溪流,隐隐的叹口气。 萧域拿起一块石子,走到溪边,对洛长安顽皮的一笑,“来玩打水漂的游戏。” 说着,便将一颗扁平的石子平着放在手心,随即用力的抛出,使石子快速飞出去,由于惯性,石子在水面上不住的向前弹跳,打起了十几个水漂,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哇,萧大哥好厉害。”洛长安看后便被吸引了注意力,觉得这种游戏非常有趣,也非常疏解压力。 “妹子,这扁平的石子你拿住。”萧域捡了一块扁平的石子递到了洛长安的手里,随即说道:“这石子就是你的烦心事,就是那令你烦恼的人,你用力将石子抛出去,就如同抛出了所有的烦恼和不快乐!这样,留下的就全部都是快乐。” 洛长安心中一动,喃喃道:“抛出所有的烦恼和不快乐......,留下的就是快乐。” “对。试试看。” “嗯!”洛长安将手里的石子用力的抛出,石子落在水中就噗通一下沉入水中,她没有掌握诀窍,所以石子并不能在水面不住的沉浮,她失落道:“哎呀,我技术不行,我不会。” “我教你。”萧域又捡起一颗石子,慢慢的示范着,“手腕打平,捏着石子,猛力甩出。” 说着,只见石子快速飞了出去,又如一串快乐的音符在水面上跳跃着。 洛长安忍不住欣喜道:“这个好,足足在水面跳了十次还多。” 萧域回身温柔的看着她,“你再试一次。” “好的。”洛长安于是又捡起来一颗扁平的石子,这次她非常幸运捡到了一块又平又薄的瓦片,拿在手里,学着萧域的样子准备抛掷出去。 萧域隔着衣袖调整着她的手腕方向,“这样,可以了,试试用力抛。” 洛长安提了一口气,猛地将瓦片漂了出去,只见瓦片在水面上连续的跳动了五六次,激起的涟漪圈圈点点非常好看,洛长安瞬时之间开心起来,“萧大哥,我成功了。” 萧域见洛长安终于脸上露出了笑容,便鼓励道:“来,我给你找了十几个小瓦片,你多玩几次,在心里搜罗出来所有的不开心,把它们都抛出去。” “嗯。”洛长安身子虚弱,因为方才活动了一下,这时候面颊红有些酡红,也有些气喘吁吁的。 萧域看见她的面庞,有些晃神,随即抓紧时间别开脸,轻咳了一下,心想我怎么如此失态起来,长安妹子定觉得我奇奇怪怪。 洛长安没发觉什么异常,从萧域手心取出了瓦片,抛出瓦片的同时心中的烦恼便消除几分,玩到后来,似乎得到了片刻的无忧无虑。 她开心的笑出声来,她很久没有笑的这么开心了,如果时间可以定格在这一刻就好了,什么都不用想,什么烦恼都没有。 远处,帝千傲在阁楼的走廊上将笑得如同孩子一般的洛长安看在眼里。 第104章 那奴才把洛长安押回来,您再给她表演一次? 她和他在一起时,从来都是紧绷的,紧张的,并且是提防着他的,哪怕是在他身下忘情的时刻她也是克制的,从来没有这么开心的放松自己。 而她此刻却毫无防备的和萧域在一起。 他不喜欢他对他心存芥蒂,却对别的男人敞开心扉。这令他嫉妒。 “海胤,朕下去散散步。”帝千傲回身将手里的书卷递给了海胤。 “帝君,您去何处散步,奴才和您一起。” “溪边。” “......”海胤就在旁边不住腹诽,干脆说去找洛长安不得了,帝君为什么总是喜欢散步散到情敌的跟前找虐呢。散步到别的地方,不好吗。到哪个宫妃那里,咱都是受欢迎的不是。 来到溪边,海胤远远的便朗声道:“帝君驾到!” 洛长安和萧域本来正玩的开心,听见了海胤的通传,笑声便戛然而止,两人对视一眼,便忙退到一边,对帝千傲行礼。 “奴才给帝君请安。” “草民叩见帝君。” 帝千傲将微凉的手轻轻一扫,温声道:“免礼吧,都不必拘谨,朕来随意走一走。” 现场气氛变得紧张和压抑。 萧域和洛长安都非常小心的候在那里,心里七上八下的打鼓,帝君来了,就很让人拘谨啊,他即便很随意,别人已经紧张到不能呼吸了,身份不同嘛,就很难不紧张。 萧域是一个有担当的人,他知道自己一个宫外之人和宫内女子嬉笑于理不合,于是先一步说道:“草民不懂规矩,自小生于市井,松散习惯了,方才草民在这里抛石子,多亏了洛女官来提醒草民,草民才意识到不能在宫内嬉笑。帝君见谅。” 帝千傲从头到尾都看到了,这时自然知道萧域是将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是在保护洛长安,他抿唇道:“萧先生不必慌张,朕没有责罚之意。这里不用陪着了,都...下去吧。” “是。”萧域对帝千傲行了礼,随即对洛长安略略点头便走了。 洛长安寻思,帝君说的是都下去吧,这个都字应该是指她和萧域。 海胤心想,都字是指我和萧域啦,我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洛长安还没来得及离开,便觉得手心一动,有微凉的触感拨弄着她的掌心,她一怔,帝千傲已经将她手心里攥着的最后一块扁平的瓦片给捏走了。 她慌乱的抬起眸子,帝千傲正捏着那瓦片打量,许久,他轻问道:“你方才尖叫着说萧域厉害,就因为他瓦片丢的漂亮?” 洛长安额心出了冷汗,手心也湿了,她攥紧手,心想我方才也没有到尖叫的地步吧,小声道:“奴才见识浅薄,没有见过大世面,让帝君见笑了。” “朕寻思,瓦片砸着鱼虾也是不好。”想来想去,没挑出萧域什么缺点,就寻思女孩子应该都比较有爱心,或许洛长安反想回来会觉得萧域砸着鱼虾比较残忍。 洛长安听了就紧张了,不是吧,帝君这是生气他们丢石头瓦片砸中别院小溪的鱼虾了?...实际上他们应该没有砸着鱼虾吧。帝君这人心眼还挺小的,都想这么细的吗,太严格,也吝啬。 帝千傲随即转身走了两步,来到溪边,背对着洛长安,凝视着一池溪水。 洛长安心里如擂鼓一样,以为帝君在溪边是去检查有没有鱼虾尸体飘在溪面上,联想起来帝君判宋盼烟生吃萝卜的事,洛长安生怕帝君罚她吃死鱼死虾。 想到这里,当即提了口气,趁帝君背对着她,逮着机会,拔腿就跑了。 海胤看洛长安跑的比兔子还快,当即便目瞪口呆的,不是吧,眼下只剩下我和帝君啊...... 帝千傲缓缓的抬起手,将那形状不规则的瓦片抬起,随即用真气将瓦片推出去,只见那瓦片激在水面之上,起起伏伏足有几十次,泛起层层叠叠的涟漪,十分的好看,随即自负道:“这不过是雕虫小技罢了,实在没什么了不得。” 啪啪啪,响起了疯狂的鼓掌声。 帝千傲心中一动,果然,被她崇拜是一种令人欣喜的事情,如此鼓掌,怕是小手都拍疼了吧,接着恐怕他就要听见她说:帝君好棒,帝君好厉害,之类的话了。真的是......幼稚。 “帝君好棒!”海胤拍着手叫好,“帝君好厉害!” 帝千傲虽然在期待着有人叫好,但是并未料想这叫好之人竟是...海胤,他拧着眉心转回身,冷声道:“洛长安呢?” “啊....嗯....这......”海胤沉吟半晌,认真道:“早跑了啊。您不是让他们都---下去么。” 海胤刻意把都字咬的又长又重。 帝千傲的目光追到那边院子,就见洛长安提着裙摆正快步跑进了院子,简直是如避牛鬼蛇神。 ......还真的跑的比兔子还快,他是洪水猛兽么,他就这么可怕? “朕说的‘都’指谁,你不清楚?”帝千傲不悦的问道。 “清楚啊!当然清楚!”海胤装糊涂,清楚也装作不清楚,万一帝君怪我没拦住洛长安怎么办,“‘都’是指洛长安和萧域啊。帝君,奴才就知道您想单独表演给奴才看那个打水漂的绝技!” 帝千傲蹙眉,直接道:“‘都’字,指你和萧域。” “......”海胤虽然早就知道,但是真实听到,依旧觉得帝君好无情、好无义、好无理取闹,他轻轻一咳,“那奴才把洛长安押回来,您再给她表演一次?她如果不叫好,奴才就数落到她叫好为止!真是的,把我们帝君当怪兽吗?怕成那副样子。” 帝千傲:“......大可不必。” 若是那么做,应该会被洛长安在心底里骂是死禽兽了。 *** 这一场君臣同乐、为期三天的冬游圆满结束了。 洛长安是在回到皇宫后的第一时间便赶到了布阁去履职的。 布阁这时候的管事的是林科林掌柜。 林科是大约有二十八九的年纪的青年,八九岁就在布阁做事,做了有二十来年了...... 第105章 洛长安你是不是故意的? 布阁因着需要和宫外的各个布行打交道,所以布阁的位置设立在皇宫的边缘,这样外面的人往来不会进入到皇宫内院。 原先,父亲往宫里送布的时候,便是和这个林科打交道的,洛长安对林科的为人是知道的,非常贪财的一个人,那时候林科曾经提议过要白家把布匹涨价,而涨价这部分则作为林科的回扣。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53节 林科当时的说辞是反正是宫里拿钱,只当是宫里给他们这样的老百姓发放福利。 不过,父亲那时候不同意涨价,因为做的是良心生意,不能因为是皇宫的生意就漫天要价,其实各行各业只要是进到宫里的,价格都比市井的贵上不少。但是父亲有他的坚持和理念,宫里宫外都是一个良心价位。 因为林科各种刁难,父亲便在不涨价的前提下,同意将利润分三成给林科,这样才使得林科少了些对白家的阻拦。 也就是说,白家送到宫里的布盈利并不多,抛去工人成本以及给林科的回扣,基本就没有什么利润,主要是靠送进宫里去打响了名声。 不过,眼下白家被宋盼烟操控之后,布匹价格涨了不少,洛长安很容易便可以猜测出来,宋盼烟和林科之间定然有金钱交易,达成了某种交易,靠着白家的布,他们怕是赚的满盆满钵。 洛长安迈进了布阁,有几个侍从正忙着收布验货,柜台后面,林科正在算账,见洛长安进来,便掀了掀眼皮,并不主动搭理洛长安。 “林掌柜,您好,我是洛长安,您应该得到了上面的指示,从今日起,我来帮您一起打理布阁的事务。” 洛长安理解林科的感觉,都说一山不容二虎,本来布阁他一人说了算,眼下空降了她来,横插一脚一起理事,指定是不欢迎她的。 “哦,你来了。”林科将算盘放下来,“那你随便看看先,然后看哪个角落舒服,就歇着吧。” 林科也不打算和洛长安介绍引荐布阁里的人物,随便将她打发了。 布阁的伙计们都笑了,寻思洛长安是个小姑娘,被林掌柜那么冷眼,指定要哭鼻子了。 洛长安知道想把布阁的水摸清是困难重重的,她并不气馁,也没有被林科的冷漠给恫吓住。 做奴才时间长了,不单跪的膝盖长茧子,脸皮也是磨得越来越厚了,什么冷眼都能忍下来。 她微笑道:“熟悉流程什么的倒不是特别着急。眼下有一件事最急。荣亲王纳妾要用的布匹绸缎,我要先安排下去,今儿要将订货单给萧家送过去,下月头荣亲王府办事,这月底必须就拿到萧家的布。” 林科眼睛动了一动,“这事好说,我一会儿开个单子就是了。布阁的单据繁复,你初来乍到的,弄不好。别操这个心了,先熟悉两三个月再说吧。” 洛长安心知林科在敷衍她,其实这些礼品布匹,到时装了箱子,拿红绸一蒙,是哪个布行的布,根本说不清。 而且,布匹直接送去荣亲王府,即便不是萧家的,荣亲王府也不会因为布匹的事去和宫里说什么,这种小事不会引起主子们的注意。 但是,这对洛长安不是小事。 一来,这是她推翻伪白家,揭开伪白家遮羞布的第一步。 二来,这是太后交代她的任务,不容有失。 无论是哪一点,她都必须保证荣亲王纳妾的随礼所用布匹,必须用萧家的布。 洛长安做事从来都是井井有条,脉络清楚,不容有任何瑕疵的。 “林掌柜不必担忧,”洛长安笑着说道:“我这人脑袋瓜聪明的很,你的单据无论多繁复,你只管教我一次,我就记下了。不如你就拿给萧家开立这订货单据为例子,来教我怎么用这些单子?” 林科莫名其妙生气起来,他本打算支开了洛长安,开个单子给萧家,但是用这单子去进白家的布,每进来一匹布,他都提着钱的,这个洛长安怎么如此惹人厌恶,居然要盯着他开单,这无疑是断他财路。 “我这时没空儿。”林科倏地立起身来,“你若想开,自己去开单,别来烦我。” 其余伙计们一边干活,一边拿眼睛斜摸着洛长安,寻思估计小姑娘快扛不住了,就要哭鼻子了吧。 洛长安初来乍到,对各种手续可谓一窍不通,加上这时林科非常抵触她的到来,所以她不觉之间便有些脸颊发热,加上旁边有些伙计都在笑她被林掌柜大声叫嚷,她就更觉得下不来台。 但是,她没有退步的选择,她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往前走,无论前面是什么艰难险阻,她只有往前走,不断的靠近自己的目标。 洛长安冷静了片刻,随即不急不躁的坐了下来,然后拿起桌子上的单据一一的看了起来。 林科的眼睛眯了眯,心想来了个有城府的,如此被羞辱,居然还能耐得住。他将毛笔搁在笔托上,而后便往门处走去,不想继续留在这里,索性出去跑布行去,各个布行见了小爷都特别客气。 洛长安不紧不慢的说道:“林掌柜,我看出来了,你八成是不愿意我来一起监管布阁业务。本来上面领导都说布阁繁忙,派人来与你分担。但看起来你似乎不需要人分担。罢了,我回去禀告太后娘娘,我不要监管布阁的事了。我来了,林掌柜非常不方便的样子。” 林科本来走出了七八步,听见洛长安的话,便将脚定在地上,随即又转身回来走到了洛长安跟前,切齿道:“你不要乱说话,我几时说你来了,我不方便?教上面听见了,以为我有什么猫腻似的。” 洛长安假意往自己嘴上拍了一下,笑道:“嗨,你看我这嘴。到底是比你年轻几岁,见得世面少。我哪能这么说话,我该和太后说林掌柜能力大,一人管的过来,不需要上面操心。” “......这样说那我还能活命么?我哪里会嫌上面多事?洛长安你是不是故意的?”林科将眉毛竖起来,当真觉得洛长安这人非常的心机深重,不是个好糊弄的人。 第106章 便如渴了半月遇到了水源一般 洛长安将单据往桌上一放,敛起笑容,沉声道:“我今天要将萧家的订布单子开出来,亲自送过去,这是太后交给我的任务,我完不成会被惩罚。若是今天我办不成这个事。我拉你们都下水。眼下我来了,咱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都别想给我独善其身。” 林科厉声道:“你!真有你的!” 布行的伙计也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瞪大了眼睛盯着洛长安。 布阁新来的管事的,是个狠人啊! 众人一下就记住了新来的管事名字叫洛长安。 关键,她看起来像个软猫,说话也柔柔的,怎么办事风格就这么狠。 洛长安随即便坐在椅上,拿起自己的头发丝把玩。 林科僵持了半天,长叹一口气,就在洛长安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言不由衷的说道:“我怕了你了,我教你,行了吧。先教订货单,然后再教取货单,验货单。这是一式三联的。息息相关,你听仔细了。” “好,有劳你。我必会认真听着。” 洛长安见林科终于肯教她东西了,于是连忙坐直身子,认认真真、虚心的当林科的学生,把他讲的内容都记在心里,这个贪财鬼的专业知识还是很厉害的,二十年的布阁做事经验,看得出来是个老师傅。 听他讲完,洛长安立刻对如何下单,订货,取货,验货的过程全部都清楚了。 林科讲完,就回头看着洛长安的面庞,问道:“你听懂了吗?我讲的很深奥,你不懂没有关系,不要逞强。” 洛长安心想我家世代都是生意人,我爹给我讲的做生意不能只想着赚钱,还要有理念为苍生有用,取之于民用之于民,那才是深奥,你讲这些算不得深奥,她微微笑道:“没有逞强,我都懂了。” 林科不由在眼底升起一丝诧异,寻思女孩子能听懂生意上的事?怎么可能,她指定是不懂装懂,不由就更厌恶她了,“那你自己下萧家布的单子吧。” 下错了,办不成事,到时候自有上面惩罚她,让她不懂装懂,到时候自食恶果也是活该。 “行。” 洛长安当即拿过毛笔,在单据上清楚的写下了下单内容,随即按着林科讲的,从下面抽屉的第三格里拿出了印章,在单子上加了印,随即从抽屉第五格取了布匹的三成预付金,随后将印章放回去,将抽屉都合起来落锁。 此过程,看的林科目瞪口呆,瞠目结舌,她...她真是第一次来布阁么?确定没有踩点几百次?他才讲一次,她就这么熟悉? 这记忆力、领悟力还有执行力,真是个门外汉? “单下好了。我去一趟萧家布行。”洛长安拿着单据起身,对林科交代道:“你把近三年的账务记录准备一下,我从萧家布行回来要看。” 林科还没回味过来,就下意识的回答道:“好的。” 说完,就觉得不对,自己怎么在听洛长安的差遣!就好像她是他上司似的? 这时候洛长安已经走出了布阁去往了萧家,林科就大步追到门口,大声道:“不对啊,洛长安,我们是平级,你凭什么命令我做事?!” 路上熙熙攘攘的人比较多,洛长安没有听见他的话。 林科气怒的跺脚,跺完左脚跺右脚,一回身,伙计们都盯着他,他气急败坏道:“看什么看,都不用忙了么?” 有个小伙计小声道:“林掌柜,您跺脚的时候好像个女的......” “滚滚滚!”林科对着那小伙计骂了起来,“你不懂个四五六,我这不过是气极了,充满阳刚之气的跺脚!” 洛长安将订货单亲手送到了萧家布行,当时萧域不在,是萧母接待的她。 她等了许久,没有将萧域等回来。便将单据交给了萧域的母亲,交代萧母萧域回来务必教他来宫里布阁来和她说一声收到单据了。 萧母说好,拉着洛长安的手问洛长安多大年岁了,许配人家没有,洛长安说自己出身不好,家里没有家长,也就没有打算成亲了。 萧母又说萧域爱好很多,兴趣广泛,并且特别爱做饭做家务,贤惠的很。 洛长安说谁嫁了萧域必然有福气了。 萧母说萧域眼光高,这些年左挑右挑找都不满意,昨媒人带了姑娘画像给他看,他看一眼说这姑娘居然只有两只眼睛,他不满意,希望找个有三只眼睛的,根本就是故意打发媒人走,萧母就很是发愁。 洛长安和萧母闲聊了一阵儿就回到了布阁。 进门见林科正在柜台后面收账,她等他忙完那阵儿,就问道:“我上午让你准备的账务资料你准备好了没有?” 林科刚忙完手里的活,突然被洛长安一问,就没多想就回答道:“准备好了,都在资料室里,第三个架子上第二行。” 说完就想咬断自己舌头,林科觉得自己魔怔了,莫名其妙的对洛长安有问必答,凭什么要对她言听计从,她又不是他老大! “谢谢。”洛长安得到了回答,没有发现林科在心里正在腹诽她,便去了资料室。 “洛长安,你站住!”林科把算盘往桌上一放,插着腰就追着洛长安到内厅的门口,不悦道:“你当自己是什么人?王母娘娘都没你这么颐指气使?说个谢谢就完事了,你知道我翻资料翻了一上午险些扭伤了我的腰?” 林科说了一阵才解气,洛长安早就进了资料室压根就没听见他在说话。 林科折身,就看见伙计们又都盯着他,他瞪大双眼:“记住,布阁里我才是管事的,这里大事小情,都听我的!明白么!” 那小伙计小声道:“林掌柜,你叉腰姿势也很像个女的。” 又有伙计说道:“还别说,还真像女的。” 林科:“......” 默默的将手垂了下来,都怪洛长安,气到他差点变性! 洛长安进到资料室,便如渴了半月遇到了水源一般,拿起那些资料看了起来。 第107章 帝君发起火来,实在是让人胆颤心惊 这些都是真正的白家被灭门之后,伪白家和宫里来往的账务,洛长安想从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看是否可以找出账务的漏洞,坑皇宫的钱,达到一定金额,也足够皇宫去彻查现在的白家的,到时必然揪出幕后之人。 但是洛长安翻看着这些账务记录,她越看越是失落,所有的账务都非常的清楚,进账出账都对的上,帐做的非常漂亮。 果然,林科做账做的滴水不漏。 洛长安失望的将资料放下,靠在了墙壁上发起呆来。 既然账务没有问题,那么林科和伪白家以及宋盼烟之间,必然是完成交易后私下里分钱。 林科必然知道内幕,但是利益相关,这林科是决计不会告诉她事实的,如何才能教林科开口呢,无疑,攻克了林科,对洛长安来说,会朝着复仇的目标迈进一大步。 但是怎么才能攻克林科呢? 如果不能使林科弃暗投明,那么就加入他,和他同流合污? 洛长安好生失落,就如同顺藤摸瓜,到最后发现藤蔓上根本就没有瓜,她一时之间就如同力气被抽光了一般。 洛长安看这些账务看到后来,就忘了时间,只觉得眼眶发干发涩,最后经不住疲惫,便合起眼睛睡着了,她所在的位置是个偏僻的角落。 布阁夜里收工,小伙计来巡查没有发现洛长安在最里头角落里,便将布阁门锁了都离开了。 洛长安睡着之后,做起噩梦,母亲拖着幺弟坐在她床边红着眼睛,说眼下快过年了,实在想她团圆,说在那边为她谋了一桩好姻缘,成亲用的嫁衣只差坠上去纽扣,只等她来了,给她操办。幺弟似乎不认识她了,面无表情的盯着她,突然说阿姐我疼。 洛长安心里猛地一紧,便醒了过来,寒意侵身,周围一片漆黑,汗毛也竖了起来。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54节 伸手不见五指,她才意识到已经到了深夜,这场大梦下来,她心力憔悴。 “娘亲,幺弟......” 洛长安将亲情看的极重,二年了,她仍不能从痛失亲人的伤悲中走出来,她想她永远走不出来了。 缓了一阵儿,恢复了一些神智,才觉得又冷又饿。 但是诸般情绪,抵不住内心的惊慌。 她这个时间应该是龙寝当差啊! 完了完了! 疏忽职守,她会被重重的惩罚的! 帝君发起火来,实在是让人胆颤心惊,每次都有掉脑袋的可能。 洛长安摸索着,循着记忆来到了前厅。 整个布阁已经没有人了,必然是没人发现她仍在资料室,便将门落锁收工都回宿寝去了。 她记得白天看见柜台那边有火折子和蜡烛,于是摸索着走过去,扑通一下教一把椅子绊住了脚,整个人摔了下去,额头碰在了桌角上,疼的她出了两眼的泪。 加上方才梦见了母亲和幺弟,天人永隔,加剧了这难过,差点放声哭出来。 屋漏偏逢连夜雨,有时候人倒霉了就事事不顺,尤其没爹没妈的孩子,磕磕碰碰之后,疼也只得忍着,反正叫疼也没人理会。 记得幼时摔倒了,尽管没有多疼,在爹娘跟前也哭的特别厉害,爹娘就会抱着哄,被关心的感觉总是好的。 而今,真的磕疼了,也只能假装它不疼。这或许是成年人的悲伤吧。 她将眼泪忍住,接着又摸索着往柜台走,正在这时,室内忽然亮了起来,她的视线也好了一些,她来不及细想,便趁着亮光大步走到柜台那里,去拿起了火折子和蜡烛。 可是,突然觉得不妥,半夜在布阁点灯。若是教人看见,恐怕令人生疑,柜台里可是锁着不少银钱的。 洛长安来到门边,门是落着锁的,里外都有锁眼,用钥匙从里外都可以打开的那种锁具,她从门缝往门外看去,就见外面四处都是官兵,到处在找着什么,气氛凝滞。 不由之间心下更是吃紧,不敢点灯了。 自己由于是改头换面,总怕某个契机教人撕下了假面具,真面目示人便引来仇家,便命不久矣。对官兵莫名忌惮。 倒是不知道外面官爷们在找什么,是宫里丢了什么东西吗? 外面熙熙攘攘的,怕是有上千人,排着队往四处散去。 或者是抓刺客? 莫非是帝君遇刺...想到此处,不由将手捂在心口,还没细想,已经担忧起来。 洛长安缓缓的坐在门后,抱住膝盖,一声不敢出,若是教官爷从布阁里揪出去,当可疑分子审理,那可就更加麻烦了。 陪伴洛长安的是寒冷,以及肚子里的咕咕的叫声,一天没吃饭,当真饿死了。 只能在这里坐到明天天亮了,希望帝君平安,并且希望他没有发现她不在岗...... “再拨五千人,往城南去找。不要惊动太后。” 洛长安一怔,背挺直竖起耳朵去听,这...这声音分明是帝君啊。 洛长安再从门缝往外面去看,就见帝千傲一袭黑色华服,双眸在火把的映照下显得通红。 帝君亲自在找什么人呢,看起来很紧张的样子。 我可更不敢出声了,若是被他在这里瞧见了我,一定是不好的,她夜半时分,并不该出现在这里。 好在他在外面找什么,一时也不会回去龙寝了,也就不会发现她疏忽职守,并不在岗。 海胤的声音响起来,“帝君,再拨五千人可就总共拨了两万人了。大半夜的出动两万人满城找人,将帝都翻个底朝天,还打算不惊动太后有点难啊。” 帝千傲沉声道:“少说废话,找不着她,你们都不必回来见朕!” 夜鹰愧疚道:“帝君,我本来一直外面盯着的,我当真没有开小差,真是不知她何时出了来。” 夜鹰发誓,他真的一直在布阁门外不远处盯着进进出出的人,他真的没有瞧见洛长安出来,可是直到布阁晚上落锁,却不见了她人。他才发现人丢了。他本来以为人回龙寝了,结果到了后半夜都不见人回来,帝君回来之后就暴跳如雷,先后拨了四批大内禁军去找人。 第108章 飞蛾扑火,注定引火焚身 洛长安眉心缓缓的蹙起,能教帝君如此着急着要寻找的人,必然是要紧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人声渐渐的远了。 布阁里养的猫走到洛长安身边,偎着洛长安的腿取暖,洛长安索性把猫抱起来,互相取暖,猫咪懒懒的叫了起来:“喵......” “嘘嘘....”洛长安忙阻止着猫咪继续叫。 岂料猫咪不住的叫起来,“喵......” 帝千傲正行走间,听到了些微的动静,便顿下步子,示意众人不要出声,登时间外面便安静的连掉落一根银针都听的到。 帝千傲抬手示意海胤将火把灭了,外面便漆黑一片,只剩下从树叶缝隙重漏下的些微月光,他缓缓踱步到布阁门外,驻足下来。 洛长安确定了外面再无声响,便叹口气,放心的同时,抱着猫咪道:“猫咪啊猫咪,今天晚上我们要相依为命了,你也是一个人吗,你的爹爹妈妈呢......” 猫咪很温顺的用毛茸茸的脑袋拱了拱洛长安的心口,洛长安爱惜的用手指抚摸着猫咪的背部。 “猫咪啊,我想我爹爹,还有我娘亲,还有我弟...” “洛长安,你在门内?” 帝千傲的声音突然就在门外响起。 洛长安吓了一跳,她的手猛地一紧,怀里的猫咪受到了惊吓,便往她怀里钻的更深了。 “洛长安,回答朕。” 洛长安失去的说话的能力,她怕受到惩罚,她没想好怎么回答。 他...他不是已经离开了吗,为何去而复返了,她的心砰砰的狂跳着。 “海胤,开锁。” 帝千傲吩咐着海胤。 见海胤打算用掌风震碎那锁具,看起来对那锁具十分暴力,便又补充道:“低声,别吓着她。” 海胤本来想用内力砸锁,帝君不教他发出声响,他就干脆用铁丝把锁撬了,本来可以光明正大砸锁,这下搞得像做贼似的,罢了。 洛长安不知道为什么,门开的一瞬间下意识的就想躲,她总是在最最狼狈的时候教他看见,她在他心里的印象从没有美好过吧,包括她的身子,小腹上那丑陋的疤痕,每次他的目光流连在那疤痕,她都无法面对那场面。 但她稍微一动,才发现自己的双腿因为坐了太久,冷的僵住了,还没来得及站起来,海胤已经点了火把进来了,室内瞬间亮如白昼。 帝千傲迈步进来,海胤指了指门后,他便朝着门后看过去。 洛长安抱着猫缩在门后,额头上磕到了,肿起来一个大包,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迹,肚子里很适时的咕咕直叫,洛长安自惭形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帝千傲瞧见她形单影只的可怜模样,心中便揪起来,一如两年前她被开膛破腹却紧攥着他的衣摆求他救她,外面弱小却内心坚强,用她微弱的力道对抗着这弥漫的黑暗,他将手紧了紧,沉声道:“出去。” “是。”洛长安顾不得两腿僵硬,连忙作势要起来,岂料腰肢一紧,教帝千傲给桎梏住,随即整个人被他抱在怀里。 “不是教你出去。” 洛长安猛地一怔,他将她抱的好紧,好紧,似乎他也在怕会失去什么,她的心底有种安全感渐渐的升起来,在这片刻,似乎她并不是无依无靠的孤儿。 海胤摆摆手,教夜鹰等人都出了布阁,这次可得有自知之明,帝君叫谁出去,大家心里都有数。 “帝君......”洛长安小声的解释道:“奴才第一天来布阁履职,在资料室不小心睡过头了。不是故意疏忽职守的,求帝君轻罚。” 帝千傲将手在她腰间猛地一握,“你如果再教朕找不到人,朕打断你的腿。” 洛长安的身子禁不住瑟瑟发抖,忍了半天的眼泪终于止不住的落了下来。 “您拨人在找的,是我?” “是。” “为...为什么呢?” “和朕同床共枕了二年的女人丢了,朕不该找吗?” 洛长安诧异的抬起头凝着他,“帝君不怕被奴才缠上么。” “何意?”他怕她...不缠上他。 “奴才...这样无依无靠的孤儿,见一点温暖就恨不得攀上去呢,就像溺水之人遇到浮木,一旦缠上,便难脱身,帝君...不怕么。”洛长安说着便觉凄苦,不觉间无奈起来。 自己这样的人,跟着谁都是一种负担吧。 帝千傲又非常不悦道:“笨死了。” 她说的并不对。他才是几近溺毙之人,她才是那将他拉出深渊的浮木,他十九岁那夜她的舍命相救,他毕生难忘。 眼下她落难,不代表曾经的救赎他便会遗忘。 “你对朕的了解,远远少于你以为的。” “嗯。”洛长安心中猛地一动,他的样子像极了她爹,心疼她又生她的气的模样。 可是他是帝君啊,他会关心一个卑微的奴才吗。 帝千傲的指尖摩挲着她额头的伤,温声道:“回家了。” 听到‘回家’二字,洛长安把自己哭成一个傻子,毫无形象可言的眼泪鼻涕直流,她用衣袖抹着眼睛,对于没有家的人,回家这两个字当真是沉甸甸的,她委委屈屈的道:“这里黑漆漆的,我险些吓死了。” 洛长安将自己的内心的恐惧剖出给他看,她感觉自己内心的伪装有一处裂了一条缝隙,那是她伪装起来的自己的脆弱的心门,二年来,那柔软的心被层层虚假的自己包裹着,她用虚假的笑容面对这个世界,她用毫不在意来掩饰内心的在乎和慌张。 天知道,她在心底里清楚的知道帝君去了什么妃子的宫殿,逗留了多久,而她在那期间是如何疯狂的使自己忙碌起来,将那时间度过。 她知道,她最不应该敞开这心扉的人便是帝君。 奴才觊觎主子,注定是不会有好结果的,飞蛾扑火,注定引火焚身。 帝千傲将纤长的手指插入她的发丝中,怜惜的安抚着她的情绪。 她在此情此景中,哪怕是自作多情,也想认为他对她是有些不同的。 第109章 去把自己洗干净。朕等你。 起码今天晚上,她不想装坚强了,她又饿又冷又怕,伤口又疼,她还梦到了死去的母亲和幺弟,她有太多理由可以不坚强了。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55节 明天,她明天一定会收拾起来自己的真心,打包封印起来,再不对他坦白了。 帝千傲低下头,吻去了她的泪珠,她只觉得周围宫墙掠过,她再度随着他的轻身功夫穿过这些巍峨的宫墙,从上空俯瞰着深深的宫苑,这座承载了她的希望又教她郁郁的宫苑。 不过须臾,她已经被他带回龙寝,回来让她有种到家的感觉。他方才说的回家,也是指龙寝么? “不要哭了,”帝千傲捏着她下颌,说着她才听得懂的话,这副梨花带雨的样子,他若没感觉还是男人么,“再哭,朕忍不住了。” “我...我不哭了。” “乖了。” 洛长安吸吸鼻子,才渐渐的止住了哭泣,但没止住肚子的叫声,这咕咕的腹饿声,她这辈子都没这么尴尬过。 “对不起,我...” “不碍事。” 帝千傲没有笑话她,也没有嫌弃她,而是教梅姑姑准备了饭菜端了进来。 洛长安也并不虚伪,在他的注视下美美的吃了一餐。 待餐盘撤下以后,帝千傲吩咐道:“去把自己洗干净。朕等你。” 洛长安肩头一震,他话里意思她都懂,但是,犹豫着。 “朕帮你洗。”见她犹豫,他主动提议,若是他帮她,恐怕要洗很久很久。 “不,不必了,奴才自己去。” 洛长安随即便去洗了温水澡,整个人轻松舒服多了,她换了干净的衣衫出来,拉着衣服系带不知是不是系上,纠结了片刻,还是紧紧的系了起来。 帝千傲见她提防的将衣带系紧,一缕烦乱在眉尖缠绕,就觉得自己挺自作多情的,每次都是强迫她,她却...冷淡至极,用大心思才能得到她些微的回应。 帝千傲已经准备了伤药,见她出来,便拉过她的腿,将药小心的涂在磕的青紫的膝盖上,而后又细心的涂了一些在她的额头上,洛长安全程都温顺的配合着,她非常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温暖的场景。 涂完药,帝千傲将一串钥匙交到了洛长安的手上。 “这是布阁各个殿室的钥匙。”帝千傲将药收好,随即又沉声道:“以防你忘带钥匙,朕已经交代了海胤,明日教会你拿铁丝开锁。” 洛长安微微一怔,将钥匙拿在手里,如此一来自己在布阁便会通行无阻,帝君的话虽不多,可是却让人忍不住心动,也会误以为自己是他心尖儿的人,怪不得宫妃对他心猿意马,她低下头道:“谢...谢谢你。” “还饿么?”帝千傲轻问。 洛长安摇摇头,“不饿了。” “伤痛减轻些了?” “不那么疼了。” “心情呢,有没有好点?” 洛长安稍微思忖,认真道:“也好多了。今天晚上,真的谢谢。” 说来说去,她也只想到说谢谢。 帝千傲拧眉,在洛长安身边坐下,托起她的下颌,“好,你的情绪,朕照顾完了。轮到你照顾朕的情绪了。” “嗯?”洛长安不解,“照顾您的情绪?” 帝千傲将自己的衣领拉开不少,泄露了隐藏在心底的慌乱和烦恼,缓缓的欺近洛长安,冷毅的面庞布满冰霜,“朕以为你和男人跑了。” 洛长安听后就不知说些什么:“......嗯?” “你没有听错,朕以为你和男人跑了。朕像个傻瓜一样派了两万人去搜你。朕现在仍在愤怒,嫉妒,朕本打算找到你后,囚禁你,让你永远不得出门半步。” 说着,他的眸子变得猩红,掠过发狠的神色。 洛长安禁不住身体打起寒颤:“帝君...您...您的样子吓到奴才了。” “嗯,那么你就将朕安抚下来,用实际行动告诉朕,是朕想多了。让朕感觉到,朕这二年来每夜把自己掏空了讨好你,并不是白费的。” 洛长安不住的后退,直到后背抵到了墙壁才再没有退路,讨好她,她听不懂啊,为什么他需要讨好她呢。 “奴才...奴才不懂您的意思。” “好,朕换个简单的问法,你会和男人跑掉么?” “不会。”洛长安实话实话,起码现在不会。以后若是大仇得报,她才会和他辞工,然后走掉。 帝千傲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些许,说话时微凉的气息轻轻洒在她的耳廓,“告诉朕,你...喜欢朕么?” 洛长安的心砰砰乱跳,脑海里也很乱,她曾经喜欢慕容珏,那是奔着成亲而去的,她知道慕容珏将会是她的丈夫,所以她必须喜欢他,那是宿命。 然而,帝君是九五至尊,他也明确表示不会给她名分,她注定只是奴才,她没有资格喜欢他,喜欢一个终究得不到的人,无疑是痛苦的。而洛长安最不缺少的就是痛苦,不需要更多痛苦了。 而且,她也没有那个闲情逸致谈情说爱,大计未施,谈情说爱会让她有浓浓的负罪感。家人尸骨未寒,她没有资本谈情说爱。 “不喜欢...奴才不敢。奴才只是...只是敬重帝君,感激您,论主子这方面,您待奴才还是很好的,从不拖欠月钱,也不会打骂奴才,刚才还亲自带奴才回家。” 从帝千傲越发冷去的眸子,洛长安知道她说错话了,或许她应该如以前一样,阳奉阴违的说喜欢他,可是今天晚上她并不想欺骗他。 后来这夜他无度的索取,她才清楚的意识到原来他之前都在克制着自己,而她也因为没有对他阳奉阴违的说喜欢而悔青了肠子。后来她试着改口说喜欢,似乎因为太过虚伪反而把他更是惹恼了,她因此吃了苦头。 “朕不要你敬重,朕要你把朕当你的丈夫,”事后,他在她颈项间喘着,“我们每天做的事,不是夫妻间才会做的吗,除了典礼,朕缺你什么了?” “......”洛长安假装睡着了,不肯多说话,免得多说多错。但是实在忍不住乱想,是不是做皇帝的都希望女人把自己当丈夫那样一心一意的对待啊。帝君这是因为没有完全征服一个奴才而不甘心么。 第110章 翻脸比翻书还快,冷酷残忍至极 翌日,洛长安张开眸子,便见帝千傲已经穿戴整齐,交叠着长腿坐在床畔大椅上,静静的等着她醒来。 她连忙坐起来,最近,她越来越缺觉了,起的比主子还晚,最主要是她拜他所赐...起不来啊。 “你搬去下人房住吧。”帝千傲见洛长安醒来了,便对她交代道:“和妃从今儿起会来龙寝住,朕预估,大约需要住半个月。” 洛长安还没来得及将自己裂了缝隙的心门掩藏起来,便觉得有把刀子掩着这缝隙刺了进来,剜的她生疼。 他派两万人找她回来,就是为了要她回来给和妃腾出地方吗。 不着痕迹的穿上衣物,洛长安用非常冷静的语气说道:“好。奴才马上就搬走。” 她说的很快,生怕说的慢了,泄露语气里的埋怨,或者质问。 为什么啊,昨晚上明明那么温柔,还要她把他当丈夫,现在简直换了一个人,翻脸比翻书还快,冷酷残忍至极。她受不住啊。 帝千傲为她丝毫不拖泥带水的语速而眯了眸子,目光随着她在屋内走动,似乎她得到了解脱,看起来她搬出去很开心。 洛长安简单的收拾了自己的东西,然而发现这屋子里属于自己的并不多,他书桌上她买的砚台,窗台上她养的玻璃翠,他剑柄上她做的剑坠子,她全都没有收走,只拿了自己的随身衣服,以及换下了有着他和她余温的床褥。 她心中庆幸,昨晚上没有说喜欢他。 不然,这时候的自己该是多么的卑微和尴尬,以及溃不成军,沦陷后的战俘,处境当有多么的悲惨。 洛长安收拾好了之后,便打算离开。 帝千傲将手掌攥起,落在桌案,发出一声闷响,出声将她叫住,“走了?” 洛长安顿步,“奴才都收拾好了,眼下就去为和妃娘娘准备一些生活必需品,毛巾、梳子这些,带过来也麻烦,索性都换新的,在这边留一套。” “你不问问朕允许和妃来龙寝住的原因?” “这...不是奴才应该问的。” “朕让她来住是因为......”他没有打算瞒着她,径直解释起来,但他才说一半,已经被她出声打断了。 “这和奴才没有关系。您不必说了。奴才知道您是为了后宫稳固。您身不由己,不得不博爱后宫,雨露均沾。”洛长安到底泄露了心里的情绪,声音有些微微的颤抖:“请您不必解释了。” “洛长安,朕曾经也有几次可以心平气和叫你长安。但你总有本事把朕逼到连名带姓的叫你。”帝千傲冷然立起身,“你在说朕卖身求稳,用身体维持着后宫的稳定,对吗?” “奴才没有啊。”起码嘴上没有吧。但事实上,她看到的不正是这样吗。 “嘴里没有,心里怎么想的?”帝千傲冷冷起身,“你心里没有在想朕每卖身一次便从宫妃身上得到些什么,政治倾斜,金钱支持,或者兵力扶持?” “帝君,您何必咄咄逼人。本来宫妃对您大有裨益。只有洛长安什么都给不了您!”洛长安也愤怒了起来,“我只想离开的有些尊严,难道不可以吗?您想要我怎样,跪着求您不要赶我出去吗。毕竟,提了裤子就翻脸的是您啊!” “废话。”帝千傲也失去了和洛长安继续玩文字游戏的耐心,在她心里他就是这样的始乱终弃的男人,她根本不愿意细细的了解他的内心,她根本不在乎他,“你说的全是废话,从一开始你就爱说废话。在朕弄死你以前,立刻出去!” 洛长安:“......” 是他把她轰出龙寝,教他的妃子搬进来住的,而且是他心血来潮就对她温柔,睡完腻了就把她一脚踢开的,他明明渣成这样,居然还委屈起来了。 反倒好似她是那个养不熟的白眼狼,而他就如同被白眼狼反咬一口的无辜的主人? 洛长安真的满肚子疑惑,也生气。抱着衣服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梅姑姑见洛长安出来了,便和海胤面面相觑。 “昨晚上拨两万人好容易找回来,一晚上好成那样,怎么一早起来就又谈崩了?”海胤十分不解,“就这进展,几时能生小帝君?” 梅姑姑咂舌道,“长安这怕是吃了一夜的火药?腮帮子气的鼓到天上去了。他俩似乎有点那个...交流困难。” 海胤沉声道:“帝君那么好相处的人,怎么交流困难?” 梅姑姑:“...你对‘好相处’的要求有点低吧,帝君哪里好相处了?” 洛长安把衣服放到自己的窄小的奴才房去,她希望,以后再也不用搬回龙寝了,她很不喜欢这种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感觉。虽然做奴才就是这样,但是挡不住心里的不舒服。 她不知道自己能承受几次这种被要求卷铺盖滚蛋的事情。 梅姑姑命人搬了暖炉进来,洛长安认出来这是龙寝的暖炉,她屋子小,只容得下一个,不多时就暖和了。 “帝君教四个暖炉都搬过来。”梅姑姑见粗使都下去了,便对洛长安道:“你这屋子小,一个搬过来就足够热了,四个怕是把人给烤干了。” 小桃说:“长安姐姐,今晚上我能来你屋睡吗,好暖和。” 洛长安正打算张嘴说话,门帘一动,却见帝千傲掀开帘子,立在那里,他穿戴整齐,准备去上朝,顺路经过这里,他看了看里面,对梅官说道:“你看着她把药吃了,朕觉得她今天情绪太大。” 梅姑姑举了举手里的汤药,“帝君放心吧,奴才忘不了的。” 洛长安用手攥着心口,昨晚上对她那么好,今天早上就把她轰出龙寝,并且专门追过来让她喝避孕药,她真是怄死了。 梅姑姑把药递过去,温声道:“你瞧,帝君一门心思的巴着你争点气。” 洛长安:“???” 争什么气啊? 洛长安端起药就喝了。 小桃轻声嘀咕,“梅姑姑,前两次我说这是助孕汤,长安姐姐说这是避孕汤。这到底是什么药呢?” 梅姑姑倏地一震,看向洛长安,“你喝了两年,不会一直以为这是避孕汤吧?”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56节 第111章 刚才就闻到了这香味,正在垂涎...... 洛长安点点头,“啊,这...不是吗。” 梅姑姑沉声道:“这当然不是避孕汤啦,这是助孕汤。你小腹受伤,沧淼神医说你极难受孕,专门开了方子给你养身子的。帝君天天问喝药了没,两年没一天不问的。” 洛长安脑子里轰的一声,如同千树银花炸开一般,半晌没有回过神来,原来帝君从来没有刻意避孕过,并且还教沧淼为她调理身体,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 洛长安心里好乱,她在被轰出龙寝之后,得知这个信息,又没有办法完全的厌恶帝君,总觉得牵肠挂肚。 她不能继续在想和帝君有关的事情了。不然,她会分心的。 从什么侍候起,她开始为了帝君而烦恼起来。 洛长安当断立断,想到此处,便将感情放在一边,立起身来,说道:“梅姑姑,我去一趟布阁。昨日定的萧家的布,没见着萧少东,他今日必会来和我确认单子收到了。我有事交代他。” 梅姑姑颔首,“去吧。” 洛长安掀开门帘就要出去,梅姑姑又说:“溪嫔审理完了,今天就会移交冷宫了。据说宗人府和户部联合审理了五轮,钉子也入了指甲,人折磨的不成样子,到底也没有供出谁来。那天陷害你偷窃的事,溪嫔一人都揽下了。” 洛长安点了下头,“我想也是审不出什么。溪嫔有她要保护的人,她娘家有二百多口人呢,她的嘴必须严实。” 洛长安来到布阁,萧域已经等在了布阁门外的花坛那里,印象里萧域总是会早到。 冬日里,只有梅花开的旺盛,萧域便站在那树梅花下面,洛长安远远见了他,心里的阴霾渐消,有种见着兄长的亲切的感觉。 萧域见了洛长安便开怀道:“妹子,昨天我不在布行,出去办事去了,我回来家母告诉我你拿了单子去了,我来和你说一声,单子收到了,你不必挂心,将事情交给我就是了。” 洛长安便放了心,“萧大哥,你收到单子,我就放心了。月底之前出货,没有问题吧。” 萧域颔首,“你放心,别的什么不做,也得先把你安排的事情做完。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洛长安这才露出了一丝笑容,“这可太好了。” 萧域手里提着一个食盒,他将食盒提高了一些,打开盖子,里面盛着几笼精致的小笼包,“你吃早餐了么?带了些小吃给你。” 洛长安偏头往食盒里看了看,个个小笼包都非常精致,看起来美味极了,“是你亲手做的吗?” 萧域颔首,“对,你尝尝,我带的比较多,你拿去给布阁的伙计们分享一下吧。你初来乍到,需要和大家伙搞好关系。” “这一早就做小笼包,剁肉,调馅儿,包成型,再上锅蒸,萧大哥,你得五更就起身开始忙活了吧?”洛长安推测着,这些小笼包明显的还热气腾腾的呢,很明显是刚刚出锅的。 “差不多,想着妹子能吃到热呼呼的小笼包,起早点也值得了。”萧域朗声笑着。 洛长安听后心里一暖,只觉得萧域真的如同一个兄长一般,处处为她着想,她将食盒接了过来,“好的,那我就不客气啦。怪不得伯母说你贤惠。回头谁给我当萧大嫂,可是有福气了。” “我娘说的话,你不要多想。”萧域一怔,“她年龄大了,就急那些婚事什么的。她如果说了什么让你不舒服的话,千万不要介意。我心思都在布行上,这几年没打算成婚。” 洛长安连忙摆手,“没有没有,伯母人很好,没说什么让我不舒服的。” 两人说了一阵,萧域还有事便匆匆离开了,洛长安心想他既然有急事,还专门来一趟,她不由心中动容。 待他离开,她方拎着食盒进了布阁。 一大早布阁伙计们正在吃饭,桌上是食堂做的老几样,小米稀饭,炒土豆丝,白馒头,咸鸭蛋这些,还有些蒸玉米、红薯,丰富倒是丰富,但是成年累月的老几样,大家伙吃的也有些烦了。 洛长安将鲜肉小笼包拎了出来,有六笼,她摆在桌上,说道:“我带了些小笼包,刚出笼的,热着呢,大家尝尝。” 几个小伙计闻到了小笼包香气扑鼻,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闻起来可真香,洛掌柜,你对咱们可真好,那咱们就不客气,直接开动了。” “别客气,大家都是自己人。”洛长安招呼着,又道:“往后我常给你们带好吃的。” 大家就不再客气,香喷喷的吃起了小笼包。 只听嗤的一声,林科在柜台后面对洛长安不屑的盯了一眼,他不肯过来吃包子,仍在啃馒头,小声咒道:“拉帮结派。” 洛长安被说拉帮结派,也不生气,回头往林科望了一下,随即亲自端了一笼来到林科的身边,将包子摆在他碗边,“昨天你帮我收集材料,累坏了吧,一会儿你趴在桌子上,我拿小木槌给你敲敲背?” “没事,不怎么累。”林科忍不住脸上一热,被洛长安软声软气的问候,他就不怎么拿得起架子,光看她这个人就是个无害的小姑娘,就是说她说话这个声音就挺好听的,除了为人有点卑鄙,其他没毛病,他清了清喉咙道:“你会敲背?” 洛长安颔首,“啊,可不嘛,我给太后敲背,给帝君敲背,敲的好着呢。试试?” 林科寻思若是教她给我敲敲背,那不是我和帝君一个待遇,想想就舒服,他轻轻咳了一声,“行,你一会儿给我敲敲背吧。” 洛长安把小笼包又往林科手边推了推,“你尝尝小笼包,热乎着呢,可香了。” “你还不错,比昨天进步很大,知道谁是布阁的老大。”林科刚才就闻到了这香味,正在垂涎,这时洛长安又在让他,于是他便说道:“看在你这么有自知之明的份上,我给你个面子尝尝吧。” “行,你肯给我这个面子,我开心死了。荣幸的不得了。”洛长安不动声色的笑着。 第112章 朕一来,似乎破坏你们的其乐融融的氛围 林科这时还不是很了解洛长安,但是隐隐的也觉得,看起来越是无害,很可能伤害性越大,他夹起一个小笼包吃到了嘴里,满口留香,食欲大开,不一会儿就将一笼十二个小笼包都吃下了肚子。 洛长安拿起一个小木槌轻轻的给林科敲背,林科非常受用,大觉得这早上吃着小笼包喝着小米稀饭,教美人捶着背,简直就是帝王般的享受。 “林掌柜,我敲背的手艺还可以?” “很可以。不愧是高阶女官,不愧是侍候太后和帝君的人,啧啧。” 林科夸了一句,随即端起小米稀饭正在喝的时候,洛长安冷不丁的问道:“你进白家的布,吃着回扣呢吧?能不能算我一个,带我一起搞钱?” “噗~~~!!”林科听到,当即就把满口小米稀饭喷了出来,喉咙里教咽到一半的小米稀饭给呛到,猛烈的咳嗽了起来,“咳咳咳,咳咳咳.....” 洛长安处变不惊的继续帮林科捶着肩膀。 林科咳嗽了一阵,两眼血红的瞪着洛长安,小声道:“我不就吃你一笼小笼包,你就以为拿捏住我了,大放什么阙词?” “小声。教人听见不好。”洛长安抿唇笑笑,“商量黑皇宫的钱还这么大喊大叫的,太嚣张了。” 林科四下里看看,自知被洛长安刺激的忘了控制音量,这时压低音量道:“你说什么吃回扣,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 “我只是和你商量而已,想和你一起发财嘛。”洛长安温柔的笑道:“来,你趴在桌子上,我给你好好敲敲背,你看,你整个人现在都很僵硬。” 林科非常无语,她那么冷不丁的问他是不是吃着回扣呢,他当然吓的浑身僵硬了,这女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城府啊,他个大男人都非常怵她。 林科将上身趴在桌面上,本来是舒服的敲背,谁知道洛长安现在每敲一下,他的背就反而更紧张起来。 “发什么财啊。”林科不理睬洛长安,“我是本本分分的恪守规矩的人,就是靠每月那几个月银度日的。日子艰难着呢。你瞧我这衣裳,穿了有四年了,也没换新的。” 洛长安边给他敲背,边低声道:“你别急着拒绝我,我昨天查账了,你做的账很好,不过有个问题,从白家进布的频率太高了,再一个,有些单子虽然进货验货收货单子都对得上,但是我一看实物,就又对不上了,一般人查不出来,但是我可以,因为我懂这些。” 林科心里缓缓的紧张起来,“姓洛的,你是有备而来的吧,你什么目的?把我搞走,你自己独自管理布阁?” “你如果带我一起搞钱呢,让我参与进你和白家的事务呢,我就保证不会给你惹麻烦。”洛长安将小锤子敲在林科的肋骨处,教林科猛地吃痛,她接着又道:“你若是不带我一起,我这大嘴巴可是不知道会在外面怎么说了,保不齐我会说你这些年在布阁赚了三栋大宅子,几百顷土地,十五六间铺子呢。” 林科当机立断道:“行吧,你容我考虑两天再说,想好了我告诉你。” “行。不着急,不急着两天,三五天也是可以的。”洛长安非常善解人意。 林科瞪着洛长安,心想一笼小笼包加上敲敲背,就插进来要和我分赃了,这个气啊,他命令道:“后颈,再锤锤。” 不用白不用!小爷的血汗钱换来的!! 别的小伙计们不知道洛长安和林科在较量什么,都围了过来。 “洛掌柜对我们真好,不单给我们带小笼包,还给林掌柜捶背呢。” “看着洛掌柜和林掌柜这么和睦,就好像好朋友那样,我们好开心啊!” 林科:......和睦?好朋友?个鬼哦! “洛掌柜,洛掌柜,能不能给我也敲敲背呀,昨天我也给你翻资料了,我的胳膊都酸了。” “洛掌柜,洛掌柜,我昨天落枕了,给我也敲敲吧。求求你啦。” 林科就不悦起来,“都一边待着去,她在布阁只能给我敲背,你们不够格。” 小爷将来要向她支付高昂的代价的,你们又不放血,凭什么给你们捶背,小爷才不请客! 小伙计怨声载道:“林掌柜你这性格就像个母夜叉。” 林科:....... 他算是和‘像女的’这个梗脱不了干系了。 就在此时,帝千傲迈进了布阁,进门就见洛长安拿着小木槌正在给林科敲背,旁边还有不少年轻小伙子围着她,洛掌柜长洛掌柜短的叫,众星拱月也不过如此。 帝千傲当即就黑了脸,她为什么这么受欢迎!!! “洛掌柜,你的小笼包好好吃哦。” “洛掌柜,你长得真好看,你的嘴唇红红的是涂了胭脂么?” “洛掌柜,给我们也敲敲背嘛,你给林掌柜都敲了好久啦。” 帝千傲:“......” 布阁当差的为什么都是年轻男人!朕当年怎么想的,为什么不让耄耋老者来掌管布阁?! 海胤见帝君又常规操作的把醋缸踹翻了,连忙朗声道:“帝君驾到!尔等跪迎!” 闻声,众人都忙行了跪礼。 帝千傲抬了抬手,“都起身吧。不必拘谨,朕一来,似乎破坏你们的其乐融融的氛围。” 洛长安抬眼看了看他,起身退到一边候着,心想帝君还是比较知道自己一出现就可以教现场冰冻三尺的。 “帝君,您百忙之中抽时间陪人家来布阁选布,人家真的好开心哦。” 和妃挽住帝千傲的胳膊,亲昵的说着,帝君好少有笑脸呢,无论她如何取悦,都没有换来他的笑脸,她进宫一年半了,似乎从没有读懂过帝君。 洛长安将小木槌放在桌上,便看见了和妃正挽着帝千傲的手臂,她明白过来,帝君是带他的妃子来买布制衣的。 帝千傲满面冰霜,睇了和妃一眼,“布阁不远,朕便陪你来了,这不是什么为难的事,不必多虑。” 海胤心想,不是布阁,帝君才不来呢,别的地方又没有洛长安。 第113章 揉腿揉了半个时辰,十根手指发酸发麻 “帝君啊,快看那边,那布好吸引人哦。”和妃掩嘴轻笑,“人家喜欢那块青底黄边的布。做成新衣必然好看。” “帝君,您老吉祥,和妃娘娘眼光真好。”林科过去招呼着:“哟,和妃娘娘,您面色红润,一看就是有大喜事。” 和妃被林科夸的面色红润,直骂:“死奴才,你可真会说话。”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57节 帝千傲的面色在听到老字之后,越发难看,和布阁这些毛头小伙比起来,自己的确不年轻了,眼看二十八岁,离三十岁也近了。 洛长安更喜欢那样对她甜言蜜语的小毛孩?但,林科也二十八九了,与朕同岁啊。 帝千傲不着痕迹将手臂自和妃的手里抽出来,随即交代道:“林科,带娘娘去御尚用品区选布,她看上的,全部包起来。不必着急,慢慢挑选。” 海胤隐隐看了看帝君,御尚用品区离这边最远了,这是有多想把和妃支开,并且要慢慢挑选,这是多希望和妃不要出现...... “和妃娘娘可真是好命。御尚用品区的布匹都是上品。来,您这边请。”林科随即便引着和妃去了。 和妃开心的嘴角飞扬,便放开了挑选布匹,帝君待我真的太舍得了,而今又教我住进他的龙寝,可见对我是放开了心防,我等待他放开心防这天等了一年半。 洛长安见林科去招呼和妃,自己身为布阁另一主事的,便来到帝君跟前陪同着,想起今早被要求搬出龙寝,不禁涩然,嘴角抿出了一丝苦笑。 帝千傲斜斜的靠在门处,环抱着手臂,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小伙计们早就吓的四处散去,到后面去忙活去了,做下人的都会离上层的主子远远的,免得在主子眼皮子低下讨人嫌,有时候主子心情不好的时候,下人喘气都是错。 帝千傲目光深深的拢着洛长安,等着她开口说话。 “帝君,您需要些什么?”洛长安寻思,自己虽然做不到林科那么圆滑狗腿,但是还是需要问一问主子的诉求的,虽然主子此刻看起来非常不愉快的样子。然后,也很想问问他关于助孕汤的事。可是眼下明显时机不对。 帝千傲将目光洒下来落在洛长安的眉宇之间,淡淡道:“朕需要小笼包。” “啊,这......”洛长安一怔,“这里不是早餐铺,没有小笼包哦。” “那么,”帝千傲冷声道:“朕需要敲背。” 洛长安:“......布阁没这个服务。布阁只提供布匹和衣帽。” 帝千傲抿了抿薄唇,“你一早已经给朕一顶绿帽了。眼下不需要更多帽子了。” 洛长安接不下去了,她就正常的给林科敲背,丝毫没有涩情之处,又还没到真正开工的时间,也不算消极怠工,怎么就绿他了,帝君每每都可以把天聊死,她想了一想,说道:“您可以配一套绿色的衣服,一袭绿色,充满了生机。” 她语气也不算好,毕竟他有什么理由在把她赶出龙寝之后又谴责她背叛他呢,这属于欲加之罪。 “......”帝千傲的内心里是想扼住她咽喉的。 海胤扑哧一声没忍住,笑了。 帝君每天不是在吃醋,就是在吃醋的路上,要么就是吃多了醋失控了发飙。这样对身体不好。虽然吃醋软化血管,可是吃多了的话,容易酸爆血管的。特别遇上洛长安这样造醋大户,帝君的日子好难哦。 和妃挑选了好多的布匹,她捧着一匹湖绿色的布匹过来,对帝千傲道:“帝君,臣妾好喜欢这湖绿色的布匹,你和臣妾各做一套衣服,当作情侣衫,好不好。” 洛长安连忙夸奖道:“娘娘的眼光果真是好,这颜色显得皮肤很白,搭配同色系的发带,湖绿色的衣服,湖绿色的发带,一袭湖绿,春意盎然,当真美极了。” 帝千傲:“......” 海胤寻思,希望帝君不要在布阁原地崩毁高冷人设啊,在这里直接修理洛长安是不可以的哦。今天大家伙都和绿色杠上了。 和妃也十分中意,“说起发带,帝君也可以用同色系发带呢。” 帝千傲沉声道:“朕穿不出这颜色。爱妃穿吧。朕习惯穿黑色。” “黑色也很好看啊,臣妾也特别喜欢黑色,黑色.....”和妃为了迎合帝君,便改口说自己喜欢黑色,但是和妃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什么词语夸奖黑色,索性放弃硬夸,只说:“黑色...是臣妾的最爱。” “你喜欢就好。”帝千傲冷声道:“朕约了人在御书房议事。让洛长安领你在龙寝四处走走。朕晚上回来。” 和妃脸颊红红的,“帝君去忙吧,已经为臣妾耽搁了这么久了。臣妾心里都过意不去了。” 帝君离开后,洛长安引着和妃回到了龙寝,为和妃介绍了一下龙寝的构造以及各处房屋的用处,诸如浴室在何处,佣人的分工等等。 和妃走了一会儿便说累了,便回到了龙寝内,坐在椅上休息。 “长安,快些给我揉揉小腿。”和妃端起一杯茶,边饮着边命令洛长安。 洛长安以往是帝君的随侍,他没领过女人回来,所以她也没遇见过这样的要服侍他的宫妃的场景,现在有种不情愿在心里滋生。 可是,身为奴才,没办法摆谱,于是蹲低了身子给和妃揉着腿。 和妃喝完了一盏茶之后,将腿往矮塌上翘起来,舒服的靠着软靠背,闭目养神。 洛长安便这样给她揉腿揉了半个时辰,十根手指发酸发麻。 和妃没有出声的意思,洛长安也没有擅自停下。 和妃暗暗的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隙,打量着洛长安,好沉得住气的丫鬟,教她揉腿竟然半个时辰多了,毫无怨言的继续按着,本想找个借口揪个错把她赶出去的,竟然挑不出错来。她轻轻咳了一声,说道:“本妃竟睡着了。长安,你的手指定累了吧。” “不碍事。娘娘还需要揉揉肩膀?” 第114章 她脊梁骨一定能被戳断 “不用了。”和妃笑着摆摆手,坐起身来说道:“我身子不好,宫寒,体虚,一直以来也不能有孕。心里实在是愧对帝君。长安,你看起来是个很好的人,我也愿意和你吐露心事。” 洛长安听着这话,心里不是个滋味,实在不愿意听帝君的女人的自白,“娘娘保重啊。” “我常常和帝君说想要个孩子,哪怕不是自己所出,是奴才所出的,生下来放在我膝下养着,心里多少也是有个寄托。”和妃说着便拿手绢轻轻擦拭着眼泪,“帝君也答应了我,以后必然给我一个孩子。” 洛长安登时之间就觉得两条腿灌了铅,立在那里动弹不能,联想到帝千傲过去两年一直让自己喝助孕汤,不由的想到,我是不是就是那个被借肚子的奴才啊,是不是教我生孩子送给和妃养着呢。 再加上,帝千傲每天都会特意交代她必须将助孕汤喝下,这更使得洛长安疑惑起来。 他...夜夜那般痴缠,只是为了借她的肚子么。 “哦,这样啊。”洛长安艰难的回应着。 和妃拉起洛长安的手,“长安,你在龙寝侍候,我其实对你寄予厚望,希望你可以助我一臂之力,若是我膝下有一子,你后半生的日子也会好过多了。若是此子得帝君器重,将来能有成就,你可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了。” 洛长安将手缓缓的抽了回来,低声道:“娘娘错爱,洛长安愚笨,不能得帝君青睐,怕是难当此大任呢。” “不,我看得出来,你对帝君敬重不已,也没有非分只想,你就是合适的人选。”和妃拍了拍洛长安的手,“我最近住在龙寝,会为你争取机会的。若是你能有孕,帝君便会将你安排在别院待产,并且会给你丰厚的金钱补偿,待你产子后再回宫继续做事,不会有人知道你生过孩子的,这样你就是人生赢家了。” 洛长安突然便想到了之前帝君要送她别院和金库,让她做别院的女主人,这一切都是为了让她生下孩子,随后用她的孩子取悦和妃吗,洛长安觉得冷意从背脊透出来,整颗心酸痛难当。 “洛长安见识浅薄,绝非是孕育龙嗣的人选。”洛长安微微笑道,“和妃娘娘和帝君不如另谋合适的人选吧。” “行了,本妃也不急于教你当下答应。不过皇命难违,女人自古就依附着男人,帝君教咱们怎样,咱们也唯有从命的理。”和妃也并不再多说什么,随即想到什么,便说道:“你将帷幔都取下拿出去教人洗了吧,我对粉尘敏感,闻不得尘土味道。” “回娘娘,”洛长安忙说:“帷幔床褥都是新换的。” “去吧。我身子娇气的多。按我说的办。”和妃沉声吩咐着。 洛长安一怔,她天生敏感,总觉得和妃这是有意将我支开? 她不再多言,把帷幔都取下来,抱了出去,大抵走到了拐弯处,她坐在廊下等了一炷香的功夫,随即她摆手叫来小桃。 小桃走到近处,“长安姐姐,你找我。” “小桃,你把这些帷幔送到你娘那里去洗。交代她和妃娘娘闻不得尘土味,洗完了务必拍打干净灰尘。”洛长安交代着。 “好的。”小桃抱起帷幔便离开了。 洛长安随即将绣鞋脱了,只穿着袜子走在廊上,一点声音都没有,她总觉得哪里不对,便又折返了龙寝这边,悄悄的将虚掩的门又推开了二寸,便从门缝望了进去,因为她有意隔了一炷香的时间回来,所以和妃必然以为她已经走远了。 一看之下,吃了一惊。 和妃正在帝君的书架上细细翻找着什么,并且动作敏捷,根本不像和妃方才说的那样体虚宫寒什么的,反倒像是会轻身功夫。 洛长安看到这里,便打算往后撤,心想不知她在翻找什么,但是无论如何,她需要去提醒一下帝君吧,似乎帝君近期偏爱的和妃不简单呢? 洛长安正在思忖之际,突然觉得一只薄凉的手掌掩住了自己的嘴巴,她身体猛地一震,随即鼻息之间嗅到了熟悉的龙涎香,耳边传来帝千傲的耳语:“不要声张。” 随即,手腕一紧,教帝千傲攥住了,他拉着她一直走到了走廊转角之处,她没穿鞋子,洁白的罗袜在地上踩得脏脏的,她的鞋子就搁在拐角之处。 洛长安尴尬的把凌乱的头发挂在而后。 偷窥他的妃子被他当场抓到,总之是尴尬的,好在他那时不在里面,若是他也在,她就有偷窥房事的嫌疑,面颊不觉间有些发热。 “偷窥便罢了,你还脱了鞋去偷窥啊?”帝千傲半笑着,“尽兴了?” 洛长安羞愧的冷汗涔涔,“事情不是您看到这样。” “是你没有偷窥?”帝千傲摊摊手,“还是你没有脱鞋?” 洛长安感觉自己解释不清楚,拿衣袖擦了擦额心的冷汗,叹口气道:“好吧,我的确脱了鞋偷窥了。” “你喜欢看朕宠幸女人...的过程?” “没有!绝对没有!您万万不要多想。”洛长安慌张的汗透衣襟。 “坐下来,”帝千傲去拐角处将她的鞋子提起来,见她在迟疑,便补充道:“这是圣旨。” “......”洛长安砸了咂舌,他这人根本不容人反抗啊,哎,专制霸道! 她别无选择,便低身坐在了身后的木椅之上。 帝千傲握住她纤细的脚腕,将罗袜底下沾的尘土给拍去,她的脚在他手心显得尤为小巧,他多看了两眼,手也紧了紧,在洛长安要抽回去前他拿起绣鞋要帮她穿上鞋子。 “使不得,奴才自己穿吧。”洛长安非常拘谨,被帝君服侍着穿鞋子,真的很不自在,毕竟她才是奴才,并且是被他轰出龙寝了的奴才...... 教人看见终极大佬帮她穿鞋,她脊梁骨一定能被戳断,并且毋庸置疑的一定会被太后娘娘拎去喝茶,额,她会被从皇宫内和谐掉的。 第115章 欲擒故纵,教朕好奇是吧? “朕给你穿。”不准剥夺朕的爱好,这么小巧可爱的脚脚,特别招人怜惜,“你老实坐着,不要教朕每句话都下圣旨。” “哦...好吧。”洛长安语气颇为勉强,被帝千傲冷冷盯了一眼,忙改口道:“我是说:好的。” 受不了。他对‘吧’字绝对有什么偏见!!吧字被发明出来不就是让人使用的吗,他为什么要对吧字有成见。 帝千傲将两只鞋子给她穿上之后,便抬起眸子凝着她,“刚才你在龙寝门外偷看什么?” “我不知道该不该说。”洛长安将脚从他手心撤回来,教男人握着脚踝,很难为情,也不自在。 “欲擒故纵,教朕好奇是吧?” “不是啊...” 对帝君欲擒故纵也没什么用。洛长安早认清事实,所以也懒得对他用什么色诱之类的美人计以获得晋升了。 相反,她发现他这人比较认能力,要是工作做的好,还是有机会出头的。所以,与其把希望放在做他老婆,还不如把希望放在做他下属上面。 “不是就说啊!” 洛长安沉吟了许久,犹豫了许久,终于决定还是要提醒他一下,“方才奴才看见您的爱妃在屋里书架上翻东西,并且看起来她有武功的样子,奴才看见她这样,这样,然后这样,最后那样!您可能需要留意一下。” 说着,洛长安在藤椅上手脚腰肢并用的比划着,声情并茂的效仿着和妃的动作,领口下微微的浮动着,这景色给帝千傲看的微微一愣。 洛长安心想可能我扭来扭去没有比划出来和妃会武功的精髓,帝君怎么没有太大的反应啊。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58节 帝千傲环抱着手臂,不适的轻轻一咳,“还有吗?” “嗯,还有。”洛长安认为他没有理解她的意思,想了想又进一步解释,表情非常神秘道:“和妃很可能在窃取龙寝里的机密,平时那屋子都是奴才守着,您的资料还有密函奴才都盯着贼紧,今儿她遣送我出来,教我去洗昨儿刚换上去的帷幔,估计是嫌我在那里碍事,有意把我支开的,近日来东征战事正进入白热化阶段,帝君您务必谨慎啊。” “说完了?”帝千傲倒是老神在在,丝毫没有觉得诧异。只是她这个表情,未免太丰富了。 他甚至想看看她真颜配上这精怪的表情是何场面。 但是转念一想,就这样还引来各种小笼包、金项圈等礼物,真颜面世,他得操碎一颗心,算了! “是。说完了。”洛长安拧着眉心,自己似乎热脸贴了一个冰冷的龙臀,自己的话没有引起任何的重视,内心里深受挫败。 并且,他脸色如何突然变得阴郁起来,是不是自己踩了雷区,大说他妃子的坏话,惹他不快了呢。 “朕希望你以后不要大惊小怪,和妃要做什么,哪怕她要给朕下药,哪怕她要炸了龙寝,随她就是了。”帝千傲语气疏离道:“她要做的每件事情,都是朕授意过的,朕纵着她的,你不要管这个闲事了。” 洛长安将两只手攥紧,喉咙如同哽住,难免一时语塞道:“好,是奴才多管闲事了。对不起,奴才错了。” “如果没什么事,最近半月别靠近龙寝了,纵然靠近了,保持沉默,所见皆未见。”帝千傲眉尖微微一蹙,他布网一年半,收网就在这几日了,她搅和进去容易使他分心。 “是。知道了。”洛长安垂下头来,就很失落,他明显的信任和妃,远大于相信她,她此刻觉得自己像个说他宫妃坏话的小人。 “再有,以后在外面不要再效仿和妃的动作了。”尤其在别的男人面前,她颇为丰腴,扭来动去,教外人见了,他会暴怒。 “哦。”是说她东施效颦,没有和妃动作好看吧。是是是,和妃动作最标准就是了。她这狗奴才不配效仿。 “你还有话对朕说?” 洛长安摇了摇头,“没有了吧。” 帝千傲扬眉,她是多喜欢说吧字,模棱两可,偏他希望凡是听到她肯定的回答才算数,不然不知她的愿望是否得到了真正的满足,于是问道:“嗯?” 洛长安忙道:“没有了。” 以后再也不说吧字了。 帝千傲便折身要回龙寝去。 洛长安突然想起一事,便立起身来,眼见着帝君越走越远,她将手攥紧,鼓起勇气准备问他一问。。 “帝君......”洛长安出声叫住,哎呀,好忐忑,说了没话说结果又叫住了他,估计他内心烦死她了。 帝千傲顿了步子,耐心道:“何事?” 洛长安低声问道:“您为什么每天要求奴才喝助孕汤啊?” 没有任何润色,没有任何修饰,她单刀直入的问了出来。 帝千傲这才折转了身,眉心有不解之色,“那药你喝了二年,今天才想起问缘由?” “......对,”洛长安抿了抿唇,她是今天才知道那是助孕汤的,过去二年一直以为是避孕用的事后药,“以前不好奇,现在好奇了。可以告诉奴才,为什么吗?” “为了生孩子。” 他想做她孩子的父亲,就是这么直接的理由。他觉得弄大她的肚子,和她一起养崽子,才是男人该做的事,从十九岁等到近三十,他觉得等的足够久了,他也需要一个交代,对自己。 “生了孩子,给谁养呢?”洛长安紧张的问。 “你身子不好,朕打算将你安排在别院,你不必亲历亲为,养好自己身子便好。孩子自有人照顾。”多安排些有经验的乳母或者仆婢便是了。 “哦,原来孩子自有人照顾啊。”洛长安的心里瞬间就一片死灰,和妃说的都是真的,她就是帝君选来借腹生子的那个奴才,他处心积虑的用神医开的助孕汤喂养她,就是为了借她的肚子取悦和妃。 为什么是她呢,因为她是一个全家死绝的孤儿,随便使用也不会有人给她做主吗。 帝千傲认真道:“是。” 第116章 你得温柔的告诉人家,你喜欢人家 洛长安见他承认了,便冷声道:“帝君,如果是这样,那么我需要告诉您一下,奴才不愿意给您生孩子,希望您可以...不要勉强奴才做这样的事情!奴才福薄,当不起大任。” 帝千傲手臂一震,“你在说什么。” “奴才说直白点,要生孩子,您找别人帮忙吧!奴才可以照顾您的起居,也可以按照工作执掌侍候您,但是奴才的肚子只为喜欢的人,也就是未来的夫君生孩子,您计划的事情,奴才并没有答应,您是帝君,您不会干不光明磊落的事情的。” 帝千傲缓步走近洛长安,一字一顿的问道:“朕没有听真切,你再说一次,你要给谁生孩子?” 洛长安吞了吞口水,他带着巨大的压迫感欺了过来,她挺了挺背脊,不卑不亢道:“为我喜欢的人,为我未来的夫君!无论给谁生,反正不会如您计划的给您生,那样不......” “够了!” 洛长安的话被打断了,她想说出借肚子,出卖骨肉不仁道,那不是人应该做的事情。她作为一个成年人,要么不生孩子,生了便要对孩子负责,不可能将孩子给别人而换取荣华富贵。不是没想过母凭子贵,但是前提是孩子在自己膝下,母凭子贵,贵的是自己,不是别人。 他越来越近,她几乎站立不住,终于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心想我太不够冷静了,我怎么可以由于先几次惹他没有被他砍了,而认为他不会砍了她呢,他可是那个权力至高峰的皇帝! 自己一定是疯了。但是,自己又明确的知道,哪怕是被砍了,也是不可能将自己的孩子拱手让人的,而想要不发生这样的事情,便要从根源上将事情说明白了。 突然,他扬起了手臂,而她也在同一时间感到心中一提,惊吓的轻呼了一声,“唔......” 砰! 一道黑影自洛长安的耳侧驰过,帝千傲的拳头砸在了她身后的石柱之上,石柱被内力击碎,塌了一半。 登时之间碎石四溅,而他的五指由于巨大的撞击,皮开肉绽,鲜血纵流。 “啊......”洛长安倏地抱住头首,整个身体剧烈的颤抖。唇瓣中间尝到了腥咸,是他的血液溅到了她的唇间。 洛长安惊恐的对上帝千傲血红的眸子,诧异的是在他眼底,她捕捉到了受伤的神色,仿佛她说了什么剜人心窝子的话。 帝千傲冰冷的眸子带着怒意垂下来凝视着她,“惹我,你惹上瘾了是么?” “我没有。” “既然没有,为何每每激怒朕,看朕为了你而失去理智,你很有成就感,是么?” “我没有!我不是!” “那么是什么?” 他好可怕啊。 若是他的拳头砸在她的头颅上,必定会使她脑浆崩裂的。 洛长安心底里真的很怕他。但是,纵然如此,她还是要讲话说清楚,她不会出借自己的肚子的,她不愿意被人像物品一样规划着自己的用处。和妃那套什么对她委以重任的话,让她觉得非常恶心。 “我并不需要您口中所说的成就感。我需要安全的活着,干一些我力所能及的事情,我没有慷慨到出卖肚子。仅此而已。” 随即,她和他陷入了久久的沉默,这份安静使人窒息。 “我...我要说的话说完了。该提醒您和妃在翻您东西也提醒完了。帝君再见。” “洛长安,不要试图挑衅朕,不要试图喜欢别的男人。朕政途中并不介意留下一个两个污点,比如用职务之便断了你意中人的生计,我是皇帝,我也是个小气的男人。” “那我就做个老姑娘,一辈子不嫁人不生孩子不祸及别人,总之您不能强迫一个奴才!”洛长安放着狠话,不是不知道帝千傲的眼底的怒火已经将他眸子烧的炽热滚烫,只是她只要一想起他与和妃私下已经打算借腹生子,她便非常恼火。 “洛长安!”砰,帝千傲又在石柱之上落下一记重拳,顷刻间石柱已然全部倒塌。 “不...不要再砸了。”洛长安觉得凉意从脚心快速的席卷全身,她将手缓缓的放下来,她恐惧的瞪视着帝千傲:“我讨厌这样暴虐的你!你曾是洛长安最敬重的人,可是您却是对洛长安冷酷的人,我实在不敢相信你会这样和别的女人一起算计奴才。我以后都不想看见你!” 说着,洛长安将帝千傲猛地推开,而后大步跑开了,边跑边用衣袖将眼角的湿意擦去。 帝千傲将手抚上心口,手上的伤口远没有心里的疼痛严重,她讨厌他,她说永远不想怀上他的孩子,她说永远不想再看见他...... 然而,他并没有和任何女人一起算计她过。她究竟在说什么。 “天啊,帝君,您的手,伤的好重!”海胤看见了帝千傲的手,忙将人半求半请到沧淼的医殿。 “你没用真气,直接赤手博弈石柱?”沧淼看了看帝千傲手上那伤口,便诧异道:“石柱子还好吗?石柱子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要打石柱子?难道石柱子它就没有自尊吗?” 帝千傲不给他面子,“戏多。” 沧淼也不觉得没趣,边帮帝千傲包扎着伤口,边说:“我早和你说了,追女孩不能用蛮力,你偏不听,你瞧,人家多讨厌你!你真是个死暴君。难道你不应该问问人家为什么不愿意给你生宝宝吗,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呢。” “你懂什么。” “我比你懂得多了。我看过很多本古典爱情故事,你看过吗?” “......”帝千傲不说话了,朕哪有时间看杂书,况且还是爱情故事,开什么玩笑。 沧淼这一回合完胜,接着又道,“兄弟,你得表白啊,你得温柔的告诉人家,你喜欢人家。而不是上来就睡人家,逼人家给你生娃啊。你不是素来开明吗,还来霸道专制那一套,换换思路啊。锤塌石柱子除了教人家女生害怕你,厌恶你,对事情有什么帮助吗?” 第117章 求求你,给我一口吃的,赏我一口水喝吧。 “表白?”帝千傲微微眯了眸子,“那是什么?” 沧淼和海胤打个对视,询问着帝君是不是除了用手砸石柱,也拿头撞了石柱,导致脑子作病神志不清了? 海胤表示,这不怪帝君,他用不着表白这种玩意儿,一般都是别人向他表白。 和海胤进行了片刻意识流的沟通之后,沧淼决定认真的给帝千傲解释一下追女孩的步骤,科普一下,男女之间交往的正常流程。 “首先,你要是喜欢一个女孩,你得示好,比如买些小礼物啊,然后靠近乎闲聊一下啊之类的,这一点萧域和慕容珏都做的不错,萧域送的发饰、小笼包,慕容珏送的金项圈、祖传玉佩还有他的体己钱......” 帝千傲冷冷睇他。 沧淼特别不怕死,医术傍身,所以不怎么惜命,在帝千傲的冷眼下肆意的张牙舞爪,“哎,你别用眼神杀我,就事论事,我没说慕容珏人品好。就说追女孩这事。你又拿眼神凌迟我!你这么善妒,我要是女的,我离你八百里远啦。” 沧淼见帝千傲仍不服他,准备继续深刻教育:“让女孩起码觉得你这人还不错,让人家觉得和你做朋友是放心的。然后记住你了信任你了。接着你就选一个月光很好的晚上约她散步,送她鲜花、项链、戒指,随你啦,然后告诉她,你喜欢她,想和她处对象。记住,不能强来,她要是不愿意,你不能勉强。” 帝千傲没忍住,问道:“她为什么不愿意?” 沧淼:“......可能人家不好意思啊,大哥。女孩都害羞啊,总不能你一表白,人家就跪下说‘好啊好啊,我愿意’吧。” 帝千傲:“......”正常不都是这样吗? “虽然你是帝君,保不齐人家就喜欢平民老百姓呢。”沧淼清清喉咙又道:“等到人家答应和你相处了,你就试着拉拉小手,亲亲脸蛋,记住,绝对不可以往床上按。谈恋爱注重一个谈字,这个过程大概有半年到一年吧。” “......”半年到一年。 海胤满面内涵......开什么玩笑,帝君一天不碰洛长安,患得患失到不能自已。若是一年半载不能碰,估计得疯。 沧淼一怔,“把你心里肮脏的想法剔除掉!真的不能如你现在这样每天就知道强迫人家和你睡觉。你自己什么背景不知道吗,你以为你是发乎情止于礼,是宠幸,是隆恩浩荡,人家觉得你是后宫一堆的花心萝卜,小姑娘把你当种马,懂?” 帝千傲立起身来,冷冷道:“一派胡言。朕不需要你教朕该怎么做。” 沧淼将药箱收起来,微微笑道:“啊,行。下回你再和石柱干伤了另一只手时,咱们再见。” 帝千傲出了医殿,有些不自然的问海胤道:“就从你的比较中立的角度来看,朕真像沧淼说的那么不讨喜?” 海胤捂着肚子说:“您别逼奴才说慌了吧。虽然您是帝君,但说谎不是奴才的风格。”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59节 “......” 海胤轻声道:“其实大家都非常忌惮您。每次都正开心,您一出现,大家都特别的...不自在,每个人都希望您早点离开,大家才能放松一下。” 帝千傲沉下脸来:“你是朕的人,还是洛长安的人?” 海胤忙说:“您最讨喜了,奴才就喜欢您这样的!!!奴才觉得洛长安心盲眼瞎!居然不喜欢我们帝君!!天理不容!!奴才去数落她,让她来负荆请罪!!” 呜呜呜。救命。伺候一个不会谈恋爱的帝君真的好累。 帝千傲一怔,“那倒也不用负荆请罪。不必了......” 海胤:“......” 居然还真在幻想洛长安会来负荆请罪啊,咱就是说帝君还有救么。 *** 洛长安接下来这几日在龙寝陪侍着和妃,总是以各种理由被支开,她又脱了鞋回来偷窥了几次,每次和妃都没有闲着,龙寝被她翻了个清楚明白了。 和妃绝对有问题。 但是,帝君明显已经被迷的忘乎所以,根本就不相信洛长安说的话,以前觉得帝君虽然花心,但是起码头脑清醒,为人正派,但是这八九天当真觉得他被女色所惑,整个人都晕头转向,完全用下半身思考了。 他居然给和妃拿着玉玺玩,让和妃拿着玉玺在本子上随便盖戳戳! 他居然让和妃撕奏折!撕着玩...... 令洛长安觉得无奈的是,海胤封锁了消息,瞒着太后娘娘和妃入住龙寝的事情。 洛长安还是很希望有一个光明磊落的正派的帝君带着东冥国兴盛强大走上巅峰的,毕竟大环境好了,国泰民安的话,大家的日子都会比较好过。反之则反之。 近距离看着帝君这个堕落,让洛长安有种灭国的危机感,帝君可以说在某种程度上是洛长安对东冥国的信仰,若是帝君如此糜烂腐坏,她觉得人生观基本就被重塑了。对当今这个世道也充满了质疑。 洛长安有时候会希望太后大人突然降临,对帝君进行一番醍醐灌顶的教育。 譬如:我的儿,玉玺大印不可以交给女人玩,奏折是不可以撕着玩的,你明不明白啊!!! 洛长安在入夜之后再度被和妃以想吃梅花饼为由支开,梅花饼偏甜,并且因为加了少许糯米必然不好消化,和妃这几天根本不动甜食,这时突然说要吃梅花饼,洛长安打心里知道这是支开她的由头。 洛长安拿着小篮子来到梅树林这边收集梅花,边收梅花边唉声叹气,心想帝君这次定要栽在和妃手里了,肯定要出大事。 “嬷嬷,求求你,给我一口吃的,赏我一口水喝吧。” 夜色里,有低低的乞求声自不远处传了过来,这声音沙哑干涩,带着哭腔。 洛长安挑着灯笼往着声音的来源走了走,就看见前面不远处有处破落的院子,这声音听起来有些熟悉。 第118章 快给我吧,我又渴又饿,已经顾不得这许多了 小桃跟在旁边,小声道:“长安姐姐,听声音像个女鬼,咱别过去了吧,免得被鬼附身了。我娘说有些鬼爱趴人后背,你一回头就被她吸走阳气了。” 洛长安听了就后背发凉,“你娘给你讲这个干什么?” “吓唬我,让我快点睡觉啊。她干了一天活很累,我又精力旺盛不想睡觉。”小桃咽咽口水,“你娘不给你将这种睡前故事吗?” “不讲。”帝君才会讲这种类似的鬼故事。我娘那么温柔才不舍得吓唬我。 “啊?我以为每个小孩睡前都会听这个的。”小桃的幼小心灵受到了冲击,晚上回宿寝就得问俺娘为啥这样对待俺。 洛长安把摘了满篮子的梅花以及灯笼交给小桃,虽然胆子也小,但是抵不住有心事要去办,说道:“你拎着梅花,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小桃提着篮子,“别去了吧,长安姐姐,我看你脸也吓变色了。” “别劝了,只是吓变色而已,没什么大事。我去瞧瞧。”洛长安摆摆手,没有再说话便去了前面。 来到门口,她瞧瞧的靠着门边,从半开的门往院子里看去,就见一个老嬷嬷刚踹翻了一名披头散发的女人,嘴里骂着:“你喝的什么水啊,没有水给你喝。早点死了,教咱们都省点事,给宫里也省些粮食不是。” 那女人呜咽的不住的啜泣,祈求着,“嬷嬷,求求您了。” 借着月光,洛长安瞧见了那披头散发的女人的面容,正是前些日子审理结束被打入冷宫的溪嫔,相隔二月,这溪嫔简直已经不成人形。 溪嫔趴在地上,抱着那嬷嬷的小腿,再度求道:“嬷嬷,赏我口吃的吧。来日我若出去,必记着你的好,当牛做马报答你。” 那嬷嬷冷冷嗤笑了一声,啐了一口,呸的一声道:“出去?自前朝开始,但凡进了这冷宫的女人,就没有一个出去的,你倒还想出去。” 溪嫔抽噎的抱着肚子,“嬷嬷,求求您了,求求您,我已经三日没有喝水了,我当真快渴死了。求求您给我一条活路吧。” “我没水。有水我也不给你喝。你吃屎喝尿吧。”那嬷嬷索性回了门口的屋子,不再理睬溪嫔,心想这些个娘娘往日里高高在上,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今日落我手里,可没好日子过。 溪嫔干涸的嗓子嘶哑的喊着那嬷嬷,求那嬷嬷回来,“嬷嬷,您可怜可怜我吧。” 洛长安看到此场景不由唏嘘,二月前那溪嫔还是身骄肉贵的娘娘,二月后却沦落到对一个冷宫嬷嬷磕头下跪的讨生路,做人真的需要居安思危,不能因为眼下一时好就忘乎所以。 洛长安不由也为自己提个醒。 她看到此处,便将腿迈进了冷宫,来到那嬷嬷待着的门岗屋子内,笑嘻嘻道:“嬷嬷,您休息呢?” 那嬷嬷拿眼一看,见来人是太后娘娘身边的红人洛长安,立马陪着笑,“长安姑娘,是您啊。你瞧内殿像狗一样趴着那人,死的七七八八八了。您认出那母狗是谁了不?” 洛长安听见这婆子说话非常难听,倒也不动声色,便道:“认出了啊,那不就是溪嫔吗。” 那婆子一脸恶意,“教她当时陷害你偷窃,老婆子替你好好整治她!呸,臭不要脸,居然陷害长安姑娘。” 墙倒人推,是常有的事。冷宫里的女人多是病死。现在洛长安看见了溪嫔的处境,便知道多半是教人折磨死的。 这婆子眼下和洛长安亲近,主要是看在洛长安最近在太后跟前得脸。 洛长安是清楚的,若是自己教主子边缘,这婆子一样会不把洛长安当人看待。 洛长安微微一笑,随即从衣袖拿出来了一两银子递到了那老嬷嬷的手里,“嬷嬷,我去瞧瞧她去。” 那嬷嬷摸着银子,两眼放光,一两银子呢,这得是自己几个月的薪水,抛去吃喝,大半年也存不了这些。 她拿牙咬了咬银子,喜欢的不得了,她以为洛长安想进去报私仇,便热心道:“您去吧,进去吧,只要不给她弄出来明显的伤,老婆子我就当没看见。” “那您便休息着,无论听见什么响儿都别来看。我心里有数。”洛长安说着便出了门岗。 那婆子只顾着和银子亲热也没再看洛长安,心想今儿交了大运,竟得一两大银,每天来几个人看那母狗,我可发大财了! 洛长安拐到了厨房里,端了一碗水,拿了一个干馒头,随后来到殿内,“娘娘,奴才来看你了。” 溪嫔听到声音,抬起满脸污垢的脸庞,借着烛火看到了洛长安的面庞,不由得瑟缩起来,“洛长安,是你......” “对,是我啊。溪嫔娘娘,二月不见,您瘦多了。” 洛长安本无什么情愫的话,在此情此景听在溪嫔的耳朵里,分外的讽刺和刺耳。 “你来干什么,你...你是来报仇的吗?”溪嫔已经如惊弓之鸟,恐惧道:“不...不要杀我。” “娘娘,你放心,我不是来报私仇的,我也不会打你杀你,我意不在此。” 洛长安将溪嫔扶起来,让她靠着大殿的柱子坐下来,这才看清溪嫔浑身是干涸的血迹,显然在宗人府受了不少刑。 “我洛长安虽然不是什么完全意义上的烂好人,不过杀人放火的事,我也不会轻易去干。” 溪嫔便错愕的看着洛长安,怎么都没有想到,受了二月的非人待遇后,第一个把她当人,叫她一声娘娘的,会是她曾经陷害的洛长安。她不由得愧疚起来。 “溪嫔娘娘,你喝点水,吃些馒头吧。明儿我来了给你带点好的来。”洛长安将水和干馒头递了上去,“今儿只能迁就一下。” “好长安,快给我吧,我又渴又饿,已经顾不得这许多了。” 溪嫔早就渴极饿疯了,一把抓过水碗,咕咚咕咚的喝了一阵,然后大口的吃着馒头,不肖片刻便将馒头吃了一大半,缓解了饥饿和口渴,不由得悲从中来,痛哭出声,“我只恨自己一念之差,为他人做了嫁衣裳,成了别人手里的枪了。” 第119章 我不配做你朋友,我必不会出卖你 洛长安并不说什么,席地而坐,静静的陪着溪嫔,等溪嫔情绪稍微稳定下来,温声道:“是人都会犯错,相信了不该相信的人。因为我们并不知道旁人会欺骗我们,甚至拿我们当枪。我也曾经犯错,我也曾遇人不淑,我的错导致我痛失亲人。但是,我觉得,只要肯纠正错误,什么时候都不晚。只要有命在,就有希望。” 虽说白家的灭门,是由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将她许配给了青梅竹马的慕容珏。 可是洛长安总是觉得,如果自己没有听任父母安排和慕容珏订立婚约,如果自己不是随波逐流,自己可以叛逆的一些,大胆告诉父母她在内心里渴望着轰轰烈烈的爱情,就如十四岁那年她拉着那伤重的少年那般的刻骨铭心情愫,或许就不会酿成白家满门的惨死。 洛长安一直将所有的错都归结到自己的身上,是她,选择做一个乖乖女,但凡她有些反骨,但凡她肯说出来她觉得婚姻不该就只是这样的按部就班,或许结局会不一样。。 溪嫔微微怔愣,摊手比了比自己的一身的狼狈不堪,“那你觉得,这样的我,教人用铁链如同牲口一样拴起来的我,还有希望吗?” 洛长安微笑道:“娘娘,这里是冷宫,不是地狱。看您心境,您若只看到悲苦,那么您只能收获悲痛。但是您如果看到阳光不会有偏颇,哪怕是冷宫,也能晒得到太阳,那么您就会有希望。” “阳光,希望......” “对,娘娘,您应该看到积极向上的一面,您教铁链锁着,可是正证明您仍有手脚,四肢健全,您仍可以靠这双手做些什么,改变自己的处境。” 溪嫔心中缓缓的燃起了希望,她用衣袖擦干了眼泪,“洛长安,我曾经加害你,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开导我呢?” 洛长安摊摊手,“因为我们有一样的敌人。把您当枪用的那人是宋盼烟。若您和奴才交心,咱们才能继续谈。若是不交心,奴才便告辞了。” 溪嫔犹豫了许久,终于吐口气道:“我教宗人府和户部审了五轮,都没有教我说出她的名字。长安,因为今天救我活命,免我腹饿的这碗水,这个馒头,我把心里话交给你,希望我不要因此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也不要祸及我的家人啊。” “娘娘除了信我,没有别的选择了。” 溪嫔将心一横,“不错,背后指使我陷害你的,正是宋盼烟,她说你勾引慕容珏,抢她丈夫,教我以为你真是那样的小狐狸精,所以我念在我和她从穿开裆裤就开始的二十年的感情,我就答应了帮她出头。岂料,帝君将我推上风口浪尖,教太后盯上了我。” 溪嫔有时候想想,帝君是否有意将她推上风口,借太后的手惩治她呢,她从来没有懂过帝君的心思,她甚至有个荒谬的想法,觉得帝君是不是费尽心思的在保护着洛长安这个奴才,但转念一想,又不可能,若是喜欢洛长安,早就纳入后宫了,不至于二年了还只是个奴才。 洛长安颔首,“宋盼烟是害我痛失亲人的罪魁祸首。娘娘,洛长安不便和您细说,但是宋盼烟和我有不共戴天之仇。您愿意和洛长安合作,一起令宋盼烟付出应有的代价吗?” “我和宋盼烟做了二十年姐妹,我实在没有想到她是这般自私之人,我替她出面,她竟然弃我于不顾,并且还以我父母兄弟的性命前途威胁我。洛长安,我自然想整垮她。” 溪嫔的眸子恨恨的眯起,叹气连连。 “可是,眼下,你是奴才,我是冷宫妃,而她是宰相的女儿,她丈夫是右侍郎。虽说停职三月,可是迟早是要官复原职的。帝君不会因为一些宫闱事当真扒了他们官衣。我连吃喝都要仰仗一个婆子,你觉得我们有办法合作吗?” 洛长安颔首:“娘娘,过了年就迎来明年的大赦,您这几个月好好表现,明年必有大赦出宫的机会,洛长安愿意帮助你,使你的改过自新教太后看见。太后娘娘一心向善,只要你是真心悔过,她老人家是愿意原谅你的。” 溪嫔不由心动起来,“你如此帮我,需要我拿什么回报?” “其实很简单,我只想从您这里知道宋盼烟所有的点滴,所有的小秘密。大事小情,所有关于宋盼烟的事情,我都要知道,所有可以用来当小辫子、当把柄的东西,我都要。”洛长安深深的看着溪嫔,“您和她有二十年交情,必定是什么都知道的吧?” 溪嫔当即哼的一声,“我当然知道,包括她在嫁给慕容珏之前和她表哥偷试的事我也知道。后来她和慕容珏圆房前和我商量怎么解释不会有落红之事,当时我记得她想的理由是由于幼时跳舞,伤了身子,拉扯掉了处子的象征。现在想来,当真令人作呕。” 溪嫔不再对洛长安有所隐瞒,因为洛长安也将自己的大秘密告诉了溪嫔,她二人有彼此的秘密在手里,所以此刻达成了稳固的联盟,有着统一的目标,便是找宋盼烟报仇。 洛长安听到此消息,便问:“他表哥眼下在何处?” “就在朝为官,和慕容珏是好友呢。慕容珏在户部,她表哥名叫娄清之,在礼部官拜礼部侍郎,是礼部的副长官,管理着典礼祭祀,接待外宾这些事务。”溪嫔随即又讲了很多此事的细节,“娄清之面相颇为好看,那时年少,教宋盼烟给缠着,半推半就就试了,之后后悔不已,毕竟没有成亲就私自偷试,太不光彩了。宋盼烟答应他不告诉家长这种亲人偷试的丑事,娄清之才得以放下此事。后来宋盼烟遇见了慕容珏,你见过慕容大人,那面相世间难有的出色,宋盼烟立刻就见之倾心了,后来我不知她用什么法子得到了慕容珏的青睐。” 洛长安便在心里计划着如何好好运用这个线索,她将溪嫔的话全部都听完,已经比较晚了,她宽和妃的心道:“你放心,我一会儿会打点守门的婆子,往后不教她缺你吃喝。” 溪嫔突然出了两眼泪,拉住洛长安的手道:“人说落难才能见真知。长安,过往我对不起你。我知我不配做你朋友,但往后我们有共同敌人,我必不会出卖你。”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60节 第120章 爱妃不要停,继续奏乐,继续舞 “有娘娘这话,洛长安便放心了。”洛长安笑道:“娘娘也不必太过多虑。你也未料到你姐妹会出卖了你,过去的就过去吧,不要为了不值得的人再耿耿于怀了。” 洛长安辞别了溪嫔,回到门岗那婆子那里,那婆子看在银子的份上,对洛长安客客气气的,“怎么样,修理了那贱人了吗?心里舒坦多了吧?” 洛长安半笑道:“嬷嬷,别教她死了啊,过几个月宫里有大赦,太后娘娘正在烧香拜佛,不好出人命。追究下来,有关系的都要被追究的。万一太后和帝君突然念起她的好来,结果人死在冷宫了,没法解释...是吧?” “亏了姑娘提醒我。”那嬷嬷瞬间脸色惨败,“您怕是听到上面还没全忘了溪嫔?” “我是听见上面还提起溪嫔的名字几回。昨太后也问了一句溪嫔下冷宫了没有,表现怎么样之类的。” “好好好,以后老婆子不会刁难她就是了,只当她是条狗养着。”嬷嬷捏了把冷汗,原来上面还没完全忘了溪嫔。这倒不能教她速死了。 洛长安又拿出一两银子递给了那嬷嬷,“可别给别人说我来过,往后我来了,你也别往出说啊。” 那嬷嬷被钱打了眼,心想有钱拿我干什么往出去说呢,我又不傻,我盼着你来呢,你一天来一次,我一个月就得三十两银子,“行,你放心,我谁也不说。绝对替你保密。” *** 洛长安从冷宫回来,回龙寝小厨房做好了和妃要的梅花饼,已经入了夜,她将梅花饼端来龙寝时,还没进门,便听见内里传出了和妃如银铃般的笑声。 “帝君,臣妾舞的好看吗,臣妾的腰软吗?”和妃边舞着,脚腕上的乐铃同时有节奏的响着。 “美极!爱妃不要停,继续奏乐,继续舞。” “......” 洛长安端着梅花饼进来,就看见帝千傲只穿着中衣,外衣已经脱了,他慵懒的坐在椅上,支着下颌正在看着舞步摇曳的和妃。 而和妃正在穿着龙袍,跳着贵妃醉酒的段子,舞艺卓绝,她那姿态就如一个祸国殃民的妖女。 而且,穿着龙袍跳舞,认真的吗? 拿着玉玺盖戳玩,撕奏折开心,眼下还教和妃穿着龙袍跳舞,帝君对和妃的纵容是越发无度了。 洛长安内心是十分沮丧,并且无语的。 这哪里是帝君该做的事啊。 失望。 失望透顶。 这么玩下去,东冥国不是迟早玩完了。 果然,古人诚不欺我,红颜多半是祸水。 洛长安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普通人,不是大好,也不是极坏,会有自己的私心,利用一切对自己有利的东西达到自己的目的。 但是现在觉得自己还是很靠谱的,起码自己不会瞎扯淡挑唆着帝君不干正事,她会在砚台里墨汁用完之前及时的研磨新的,在帝君看书的时候保持绝对的安静。 并且帝君稍微一松懈,她就有种天然的危机感,在这一点上,她和太后娘娘有几分共同语言。 眼下这和妃,这是可劲引导着帝君荒废正事啊。 “娘娘,梅花饼做好了。您请享用。” 洛长安将梅花饼放在了桌面上,发出一些声响,引起了帝君和和妃的注意。 帝千傲见洛长安来了,便微微的颔首,在她眼里看到了他的倒影,她宛如在看一个荒淫无道昏君,前些天解释教和妃住进龙寝的原因她又不听,现下又觉得他荒淫无道,女人真麻烦。 和妃喝了不少酒,眼下已经醉的找不着北了,随口说道:“长安,眼下我舞的头昏,今儿是没胃口吃梅花饼了,而且,梅花饼里加糯米不好消化,我教你做梅花饼,你应该劝我,怎么还真去做了。你拿下去自己吃了吧。” “......”洛长安叹口气,又将梅花饼端了起来,从采梅花到做好用了俩时辰,结果人家一句话就不吃了。 分明就是随便一个借口把她打发了,主子一句话,奴才跑断腿。 并且,她说要吃梅花饼,身为奴才她可以说‘梅花饼不好消化别吃了’这种话么?还真是当主子怎么说怎么是了。 帝千傲拿起一壶酒水,语气颇为轻佻的说道:“爱妃,将腰弓过来接酒,胆敢擅自使用朕的大丫鬟,朕要重重罚你。” “帝君,你可真坏呀,你是想看人家弓腰的风景吧。随便找个理由就来难为人家。”和妃娇笑着,便直接将柔软的腰肢仰了下去,微微的张开了红唇。 “朕可不是随意找理由,你刁难她做梅花饼,难道不该罚你。” “人家信你才怪呢,难不成您还真在意一个大丫鬟不成。谁不知道您差点把她腰斩了呢。”和妃以为帝千傲在开玩笑,忍不住直笑。 “少废话。喝吧。”帝千傲将手倾斜,酒水便从细长的壶嘴里流了出来,精确无误的流进了和妃的嘴里。 帝千傲一直不收手,和妃因为仰着,需要将酒咽下,发不出声音,便这么不停的喝着酒,心想帝君不是要灌完这壶酒吧,帝王玩疯了吧。 直到,细长的壶嘴里戛然而止,流不出液体来了,帝千傲才信手将酒壶扔落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和妃随即缓缓的起身,又脚步翩跹的转了几个圈圈,由于深醉,而脚步虚飘,娇声道:“帝君大人,人家醉了,不能再喝了,一滴都不能再喝了......以后再不刁难你的大丫鬟就是了,咱们都还仰仗她呢。” 说着,和妃便往床上一歪,醉的不省人事了,沉沉的昏睡过去了。 整个过程,洛长安是麻的,这就是现场版的酒池肉林啊,帝君平常都和宫妃这么疯玩的吗? 这是典型的坏男人啊。 洛长安也听明白了和妃的意思是仰仗她生崽,不由心生烦躁。 “她终于...醉了。”帝千傲吁了口气,揉着犯痛的额心,低声道:“朕就没见过这么能喝的女的,真是人才啊。” 闻言,洛长安一怔,往着帝千傲睇了一眼,心想怎么听着这语气,似乎是帝君花了大力气才把和妃喝趴下了的? 而且,这语气听起来可不像是喜欢和妃,倒像是在不带感情的攻克和妃。 第121章 你从来都不关心朕...... “她刚才说的仰仗你,指什么,你知道吗?”帝千傲揉着犯痛的额心,仿佛和妃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和洛长安说了什么。 洛长安眸色一凝,他这是明知顾问,她冷冷道:“不知道。” “嗯。”帝千傲应了一声,明日他自己问下和妃。 洛长安走过去,将和妃身上的龙袍试着扒下来。 虽然帝君发昏,她得清醒啊,不能教人看见和妃身上披着龙袍,那样对帝君不好,女人穿龙袍是掉脑袋的大事,传到群臣耳朵里,也必然教人对帝君的执政能力议论纷纷。 她作为贴身的侍从,没有劝阻帝君,也是有大罪的,回头若是太后知道了帝君这么玩乐,必然先拿龙寝的奴才门开刀,洛长安都可以想象到太后会说些什么。 尔等没用的奴才,哀家教你们陪伴帝君学习进步,你们倒好,跟着帝君一起诓骗起哀家来了,统统该死! 想到此处,洛长安不禁打了个冷战,她可不想被波及,她从和妃身上往下扒龙袍的劲头更大了,她自己身子比较废柴,力气不大,和妃有些结实,她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好容易将龙袍脱了下来,结果因为扯的太用力,把和妃掀的滚开了不少,砰一声,整个人贴墙上去了。 洛长安差点惊叫出声,好在和妃没用被撞醒,她赶紧回头看了看帝君,心想我这么把他妃子掀飞了,他会如何生气啊。 彼时帝千傲嘴角噙着一丝克制的笑,盯的洛长安头皮发麻,但他似乎并没有惩罚她的意思。 洛长安也不知道深浅,随口道:“方才我那样,就,然后,和妃翻身挺猛的,翻墙上去了......” 帝千傲失笑道:“不用解释了,朕都瞧见了。” “t t奴才不是故意的。一心想把龙袍扒下来,就用力过猛了。”这对话,是她此生经历的最古怪的对话了,“实际上奴才出于对帝君的一片忠心。” “嗯。”帝千傲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无妨。” 他这么大方的吗,和妃对他来说是个什么玩意儿?女人对他来说是什么玩意儿。但,算了,不惩罚我就好。 洛长安又静待片刻,确定帝千傲不打算追究她责任,才放了心,她睇着帝千傲道:“奴才给您穿上吧,龙袍?” 帝千傲显然饮酒过多,头痛,他摆摆手,“她穿过的,朕不穿了,拿去教人洗吧。” 洛长安心想,这突如其来的洁癖,方才玩的那么开,没见他嫌弃和妃啊,她看见的场面的确没见他搂抱和妃,她没看见的时候可就不知道了。 帝千傲看见洛长安用目光内涵他,便挑眉道:“朕方才的样子,你是不是觉得很放浪形骸啊。” “......”洛长安心想我可没想到放浪形骸这四个文邹邹的字哦,我只是想到了荒淫腐化,不过放浪形骸和荒淫腐化似乎是同义词,她冷声道:“您也喝的不少了,说话都不清晰了。” 帝千傲将手圈住洛长安的腰,将脸靠在她的心口,她衣服料子凉凉的,教他舒服的吁了口气,他眸子迷离着,义正言辞的告诉她道:“洛长安,朕没有醉。不信你出题考朕,朕清楚的记得你中午说你讨厌朕,再也不想见朕,你还把朕推开......你铁石心肠......朕要下旨让你收回你说过的话!” “......”都开始胡言乱语了,还没醉呢,“好,您没有醉。奴才相信您了。” “朕没醉,朕千杯不醉。呕~~~” 说着,帝千傲便呕吐了起来。 “......额!!!”洛长安突然就被吐了一身酒水,她超级无语,酒水顺着领口往下流,流到了心口,肚子,到了腿上,满身都是他吐的酒水污秽。 如果他是她姨家兄弟,洛长安恨不得一脚把他踢开,然而他不是。他是手握生杀大权的九五至尊的皇帝。 她非但不能踢开他,还得假装自己不嫌弃他,还得心甘情愿的为他收拾。 他死死的桎梏着她的腰肢,不肯松手,从她衣领往里呕,这操作,分明拿她的衣裳当容器。 “帝君,奴才服了你了!您...说一声,奴才拿痰盂过来啊。” “朕没醉,不要自作聪明,朕并不想吐。呕~~~~” 洛长安话音未落,便又听呕的一身,她身前猛地一股热。 “额~~~~天啊!”洛长安感受着又一波呕出的酒水又顺着她的脖子往下淌,她真的想原地崩溃,“帝君,你真是的。” 这杀千刀的,不是吹牛说千杯不醉的吗,喝的这个醉鬼样,并且还死鸭子嘴硬说他不想吐,明明吐了两波了。 帝千傲吐了好一会儿,胃里舒服多了,看着满脸崩溃的洛长安,他有些受伤的低声道:“朕...喝多了,胃难受,你...嫌弃朕脏是吗,你...你一点都不关心朕,你从来都不关心朕......” “我...没有不关心帝君啊。”洛长安到嘴边的狠话因为他这双受伤的眸子,到底没忍心说出来,声音也软了软,“我这是...我这是太关心您才提高音量的呀。” “朕是喝醉了,又不是傻了。你胡说。你从来都嫌弃朕......”帝千傲不胜酒力,语气里有了几分孩子气的谴责,“不然你为什么一直想着嫁别的男人,你从不曾死心塌地跟着我......” 洛长安看他难受的样子,俊脸皱着,有几分可怜的神态,洛长安本能里的母性光辉作祟,有些于心不忍,把语气里的嫌弃收敛了几分,轻声道:“没有嫌弃你,我刚才语气不好,你不要介意。” “我不介意,一直都没有介意过。我习惯了。”帝千傲颇为无奈,这么多年,看着她和别人订婚,又在她受情伤的时候默默的为她舔伤,还看着她在各色男子中间盘旋,唯独不理睬他,他真的习惯了。 洛长安竟有不少心疼的感觉,心疼一个酒池肉林的渣男,是很犯贱的行为吧,真是讨厌这样的自己。 “帝君,你别这样说,您这样奴才都有点自责了。我真是因为被吐一身,一时没忍住才大声讲你的。你不要上纲上线,动辄就上升到奴才一直怎样怎样嘛。奴才对你一直都非常服从的,一直您说什么就是什么,您不是老是下圣旨,谁敢不从,对吧。” 第122章 开门,这是圣旨。 “......如果你把拒绝给朕生宝宝也叫作服从的话。”帝千傲将手搭在她肩头,“如果你把不肯住进朕的别院叫作服从的话。”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61节 “......”这他就有点得寸进尺了吧,她也不可能心甘情愿就当他们的生育工具啊。 “你瞧,你每次不服从就会不说话。朕知道你在想一些推翻朕言论的论点论据。朕知道你脑子里的省略号代表什么。” “......没有。”有也不会承认,我也就在心里敢这么肆无忌惮的反抗了,我的心理活动天王老子也管不着。 “既然没有,那你收回关于再也不见朕的话。现在就收回。”他深红的眸子深深的注视着她。 与其说洛长安不忍,不如说她急于收拾当下的狼狈,两人身上这污秽实在是太狼狈不堪了,“好,我收回,可以了吧?奴才扶您去洗洗吧。” 帝千傲这才稍稍平复一些,他将手臂环在她肩头,“扶朕去沐浴吧。” “是。”洛长安寻思,不光他需要洗澡,自己也得洗澡啊,赶紧把他送浴室再说。 她搀着帝千傲来到后殿的温泉池,帮着帝千傲将衣衫解开了,他浑身因为酒意红的像只大虾。 洛长安教他泡在温泉池子里,他支着额头,闭着眼睛假寐,单说养眼这一层,他这副样子当属尤物了。 “您自己可以吗?我去换下衣服。”洛长安微微一顿,又道:“您记得靠着池边,喝醉了不要往池子深处去,怕溺水。奴才教海胤进来看着你。” “朕一个人不可以,你一走朕就会溺水,朕要你帮朕洗。” 洛长安觉得自己使命重大,也觉得他不可理喻。 “奴才身上脏啊,得换衣服,浑身酒气怕冲撞了帝君哦,我马上教海胤进来。” “不让走!” “┭┮﹏┭┮......行,我不走,先给您收拾。” 洛长安已经没脾气到放弃抵抗,认命的快速帮他清洗了身上,他后背的伤疤使她的手也温柔了起来,全程他都非常的安静,倒也没有教她为难,她而后询问着,“口渴吗,需要喝点水吗?” “你喂我,我才喝,不然我就不喝,我要将自己渴死。” 洛长安:“!” 喝醉了之后就这么作妖的吗,各种折腾人,这是故意让人心里放不下他,各种生活不能自理。 洛长安在心里不满的嘀咕,但是那是帝君,她也不敢怠慢,她倒了一杯清水,递到他的唇边,他的唇来到她手指边上,含着她的手指饮了一口水,她身子莫名发麻,她倒也没有多想,他醉了,准头差,估计是不小心碰着她手的。 帝千傲喝了两口水,随即便靠在池壁上休息,“很甜,朕是说,你的手。” 洛长安脸上一热,原来他不是不小心......这也太爱玩了,刚才还和和妃玩的疯的不行,眼下又吃她的手手。过分。 洛长安见他不再说话,她便悄悄出来,对海胤道:“帝君喝醉了,吐的厉害,眼下正在沐浴,劳公公侍候一下。我去换下衣裳。” “行,交给我吧。你快去换衣服,天冷别着凉了。”海胤看了看洛长安这满身污秽,心里凉了一半,帝君里外外吐了喜欢的女孩一身,还指望人家会喜欢他么,他都替帝君捏把冷汗。 海胤说着,便走进了温泉池所在的后殿,见帝千傲正在揉着额心,便道:“帝君,眼下和妃对您深信不疑,想必她不日便会给他父亲传递消息了,到时便可收网,东征之事也很快便有定论了。” 哎,帝君不容易啊,为了保住清白,每天都和和妃拼酒,直到把和妃喝趴为止,这和妃本就不是寻常之辈,能被送来当细作的女人,必然不简单,酒量大的惊人,特别的费酒,真是为难了帝君啊。 不过,之前帝君不会把自己朕喝醉,今天指定是因为洛长安说讨厌他的事情烦恼,这才把自己喝的一塌糊涂。 帝千傲烦躁道:“洛长安呢?为什么是你啊。” 海胤习惯了被帝君嫌弃,不痛不痒的清清喉咙道:“洛长安回去换衣服了。您吐了人家满身,啧啧,估计人家毕生难忘了。往后每每想起您,就记起您拉开人家衣领泄洪的场面。” 帝千傲:“......” 自己在她心里究竟是个什么印象,总之一点都不美好,...烦躁。 洛长安回到自己的屋子,在浴盆里打了温水,随即将被帝千傲吐湿的衣服脱了下来,然后进了浴盆,清洗着身体,好在屋内有暖炉,也不觉得太过寒冷。 她快速的清洗完,还没有出浴盆,就听见房门被敲响了。 她连忙抓起浴巾,裹在身上,问道:“是谁?” “是朕。” “帝君......您有事么?奴才在洗澡呢。”洛长安有些尴尬。 “开门。” “......” 通常别人说在洗澡,正常情况下敲门的人不是应该说‘好,那过会儿再说’么? “开门,这是圣旨。” 洛长安就怕他说圣旨两个字,那让她感觉有刀逼在自己脖子上。 她连忙随便将身子擦了擦,水珠还没擦干,便拿起干净的衣物套在身上,她来到门口拉开门闩,将门开了一条小缝隙,歪着头看向外面,她的头发发梢湿漉漉的正在滴水,面颊也有水珠滚落,脸庞红扑扑的如一颗诱人的苹果。 帝千傲喉间一紧,凝着她的眸子也深了。 洛长安抿嘴轻笑,“奴才收拾好马上去照顾您起居,您先回龙寝,可以吗?” 她还没穿袜子和棉裤呢,眼下就穿着亵衣亵裤外面裹了件棉袄。 帝千傲没说什么。 洛长安以为他答应了,正常人都会答应的,人之常情嘛。 她就把门要合上,岂料,帝千傲将受伤的手伸进了门来,洛长安的门一下子就夹到了他的手,瞬间洁白的纱布又被血染红了。 洛长安连忙开门,“没事吧,挤疼了吗?您怎么突然伸手进来呢......” 帝千傲深深的看着她,“疼的走不成路了,朕需要进去坐一坐,歇一会儿。” “......”她非常确定刚才挤到的是手,不是脚,手疼怎么会走不成路呢,他未免太不合理了吧,像是在讹她呢。 第123章 浑身都不舒服 “那您进来吧。”她也不好再推辞,就把门拉开了,让他进了来。 洛长安回身去拿起自己换下来的衣物,放在洗衣篮里,随后指了指椅子,“您坐吧。” 帝千傲没有坐在椅子,反而坐在她的小床上,然后看着她打着赤脚穿着绣鞋,像在欣赏美好的风景。 洛长安心想他坐在小床,她也只能坐在椅上去穿袜子了,她正打算走过去,便教帝千傲擒住腰肢给按在床上了。 “不必穿了吧。朕来是干什么的。”他冷冽的嗓音里有丝微醺的沙哑。 “冷啊,干什么不穿呢。”洛长安听见他充满暧昧的话语,不由耳根红透了,身体也僵住了,“奴才听不懂您说什么。” “朕不是来看你表演穿衣服的。” “那您来看我表演什么......”晕,被他绕进去了,表演什么表演,自己又不是卖艺的。 “看你表演雨露承恩。” 洛长安突然人间清醒,想到他来是办那个借腹生子的事的,就又生气起来,“帝君,很晚了,您该回了,和妃娘娘醒了会找您的,到时和妃娘娘给您表演下腰呢。” “她喝高了,不到明天下午醒不来。”帝千傲微微眯了眸子,“嫉妒她?” “我没有嫉妒她。下腰我又不是不会。”洛长安压住他上下摩挲的手腕,语气淡漠至极,心想我这个笨蛋,提什么下腰我也会,听起来就很酸,“她喝高了,您若有需要,可以传其他娘娘伺候。奴才今天身体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帝千傲将眉心蹙了起来,认真的询问着。 “从头顶动脚底,”洛长安皱着小脸缩成一团,演技有些浮夸,“奴才浑身都不舒服,好像要生大病了。抱歉帝君,以后恐怕都不能侍奉您了。” “没有关系,以后朕侍奉你吧,先从这张喋喋不休,气的朕腹痛的嘴巴侍奉起。” 这晚上洛长安被细致的检查了身体,她后悔说浑身不舒服,如果不那么说可能不会被全身性照顾。 直到他餍足了,也到了后夜,突然他便如受到了什么刺激,突然便拉着她手去屋顶晒月光,并且饶有兴致的送了两枝结满了冰霜的梅花给她。 洛长安抱着梅花枝连着打了六七个哈欠,困的不行,最主要是大半夜晒月光,越晒越冷。 海胤和沧淼在远处看在屋顶上冻得直哆嗦的洛长安,还有一脸兴致高昂和洛长安讲治国之道的帝千傲,两人忍不住汗颜。 这哪里是谈恋爱,这是大型灾难现场,女孩子会喜欢他才怪呢,瞧瞧洛长安那小脸冻的,都紫了呐。 “海胤,你家帝君怎么这么不开窍呢。” “你说的啊,送花啊、送些小礼物啊,挑个月亮好的夜晚,聊天套近乎嘛。” “那我也没教他大半夜的在屋顶把女孩冻得发紫,然后大谈特谈治国之道啊,你没看洛长安神情都呆滞,早就觉得无聊透顶了呢。” 海胤叹口气,“帝君已经在进步了嘛,你不要要求太高......虽然目前看起来有些反效果,但他在尝试了嘛,白天政事忙的不可开交,晚上通宵达旦的攻略洛长安,他容易吗。” *** 洛长安第二天醒来,因为严重睡眠不足导致出现了两个黑眼圈。 梅姑姑端着助孕汤进来时,正好外面有个宫妃那边的嬷嬷在问:“梅姑姑,眼下还有两个月就过年了,主子们的过年经费这边您是否备妥了,各宫的新年装饰,可也都该准备了,这些都不是统一的,各宫自己准备,都各具特色。” 梅姑姑低声道:“这么早便有人来问了,还有俩月呢,可就又忙了起来。我还觉得去年过年刚过完呢。” 说着,梅姑姑将助孕药放在了桌上,交代洛长安道:“长安,你将药吃了。我出去和那嬷嬷说话去。” 洛长安颔首:“好,您去忙。” 梅姑姑于是便转身出去了。 洛长安端起来药碗,便随手倒进了窗台上的花盆里,而后回到桌边,她这体质,喝药喝了两年也没怀上孩子,多半是不能生了的,慕容珏刺在她小腹那一剑,恐怕教她失去了生孩子的能力,想到此处,悲从中来。 自己恐怕就不是一个完整的的女人。 但不管怎样,这药她不会再吃了。她不愿意被帝君和和妃榨取剩余价值。 梅姑姑这时又进屋了,见药碗空了,便以为洛长安喝了下去,没说什么,便将碗端了起来,“长安,你速速将荣亲王纳妾随礼的事打理妥当,便来随我准备各宫过年经费。” “好。我那边都安排差不多了。只等萧家交货就好了。”这是二年来第一次断药,洛长安的心里还是很紧张的,好在梅姑姑没有生疑。 她从龙寝来到了布阁,这时正见林科和一个男子在说话,那男子背对着她,她看这背影和装束,却并不觉得陌生。 因为,这男子是她父亲亲手带出来的徒弟,原来是白家布行的副手,名叫刘勤。 刘勤幼时是个孤儿,父亲在街上捡了他回来,那时母亲身体不好,小产了几次,有了洛长安多年都没有生下男丁,父亲对刘勤便比较器重给他饭吃,教他手艺,让他独挡一面,除了最核心的染布和创新手法这种只传血亲的手艺,其余父亲都教给刘勤了。 白家祖训便是这些核心手艺直传给血亲,先是洛长安,后来是母亲终于在洛长安十五岁那年给父亲生下了一个儿子,所以这手艺必然是要传给洛长安和幺弟的。 但是,刘勤一直并不服气,总是觉得父亲在有了亲生儿子后便不够器重他,藏着技术不传他,于是便对父亲有对抗和叛逆的心思。 眼下,这白家布行便落在了刘勤手里,刘勤便是和宋盼烟走动的那人。 对于刘勤走到这一步,洛长安并不意外,他或许不知道白家教宋盼烟和慕容珏害死的事,但是他能干出来效忠宋盼烟和慕容珏的事,也是对白家的背叛了。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62节 第124章 人家走了,你失望吧,都挂脸上了。 “荣亲王纳妾,宫里少不了要赏赐布匹,少说几百匹布,林掌柜,我今儿来问问,订布的单子今儿能开出来吗。”刘勤对林科十分的殷勤,“随礼的布都是上好的料子,丝是最好的丝,线是最好的线,拿金丝银线缝的边,普通百姓一匹绢布不过一两三银子,宫里要的一匹价格就是五十两到一百两一匹,要么说宫里的都是顶奢华的。拿随礼二百匹布来说,那可就是两万里银子。林掌柜,啊,呵呵。” 林科便在心里盘算,白家利润是三成,净利润是六千两,我从利润抽一成,到我手里便是六百两,“啊,谁说不是呢,我原是要下单子给你呢。不过这事上面不教我管了。布阁来了个新东家,哟,说曹操,曹操到。洛掌柜,您正好来了。” 洛长安便走了进去,林科指着刘勤,便说道:“这是白家的管事的刘勤,你来认识一下。” 洛长安便走了过去,说道:“刘师傅好。我叫洛长安,我和林掌柜一起打理布阁的事务。您来走动,可是有新品介绍啊?” 刘勤一听新品二字,当下里有些汗颜,这两年他不是没有尝试研制新品,但是都不能超越老品,不由在心里对师傅嫉恨起来,若不是师傅不肯教授我手艺,我如今怎么可能研制不出新品来,他微微一笑:“新品很快就有了,您少时等待。今儿主要是来问一下,荣亲王纳妾用的布,咱们单子可是下了,我回去也好抓紧时间准备。” 林科轻咳一声,“单子下了,荣亲王的布不用你们的了。上面叫用别家的布。具体你问洛掌柜。” 林科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同时也可惜了自己的六百两,只要洛长安不出去乱说自己吃回扣的事,自己就烧高香了。 刘勤一怔,“怎么会这样?白家不是供货供的好好的么,如何突然就不用了?” 林科耸肩,“那也不是每批都必用白家。你这话说的。只管回去吧,有需要联系你就是了。” 刘勤暗暗的看了洛长安一眼,“想必是洛掌柜极力推荐萧家的布给上面?” 洛长安淡淡道:“谁家布好咱推荐谁家啊。你有这个心思打听这些消息,不如回去细心打磨怎么做出教人满意的布。” 林科挥挥手,“荣亲王纳妾用的布就这样了。过年时候的春装,倒是多从你家进点就是了。我和洛掌柜会照顾你的,大家都是自己人。” 刘勤没有办法,便只能悻悻的走了。 洛长安寻思刘勤保准去找宋盼烟告状,恐怕还要使坏,洛长安便来到了萧家布行,这时萧域又不在家,萧母见洛长安来了,当即便拉住洛长安的手,“域儿去买染料了,给荣亲王随礼用的布,他要自己选染料,早上就走了,眼下应该就回来了。正好我做好了饭菜,你一起吃饭吧。” “伯母不用客气,”洛长安连忙摆手,“我还在当差,若是萧大哥不在,我下午抽空再来。” 这时正巧萧域回来了,见了洛长安,便露出欣喜之色,他拂去身上的雪花,清早开始又飘雪了,他走了过去,问道:“妹子,你找我。” 洛长安颔首,“嗯,我提醒你件事。” 萧域指了指那边后院,“里面说吧。” 两人走到后院,洛长安便单刀直入道:“方才白家的管事的刘勤来宫三路上的布阁了,得知荣亲王随礼用的布改用了萧家的,我恐怕他们心里不满去使坏,你多加提防。虽然他们未必会怎样,但是咱们小心驶得万年船。” “有劳你记挂着。”萧域不由在心里赞叹洛长安心思细腻,考虑问题也比较长远多面,他沉声道:“放心,萧大哥是做生意的,同行什么样的人,我摸的也透透的。我会留心的。这次从白家夺了几万两的生意过来,他们必然眼红肉疼。” “你们萧家布行各人如何,你这少东家自然是清楚明白。有时候咱们可以适当是利用那种墙头草不稳定份子。”洛长安隐晦的说着。 萧域颔首,“妹子和我想到一处了,咱们保持着联络,互通着消息,谁要是想给咱们使坏,咱们成倍的给他泼回去。” “正是这个理呢。萧大哥。” 洛长安和萧域说完,便要告辞,来到前面厅堂,萧父和萧母又都来劝洛长安留下吃饭,“姑娘,留下一起吃饭吧。你处处帮着萧域的生意,他最近精神气都好很多,我们都念你好。” “伯父,伯母,真不用客气了。”洛长安连忙摆手,“我得了空跑出来,宫里主子随时问人,我得回去。” 说着,洛长安便辞别离开了。 萧域追了出去,“我送你。” 洛长安脚步不停,回过头对他温声说道:“你陪父母吃饭吧,别教二老等你一个人。不必送了。我坐布阁的车子回去。” 萧域出来门口,就已经见洛长安已经上了布阁的马车离去了,她出门办事,用的是公家的车子,她负责荣亲王随礼的布匹,手里多少有些权限,身为掌柜,是可以调动车子的。 他心里有些失落,回到屋内,坐在饭桌上,看见父母都注视着他,便端起米饭,先给父母夹着菜道:“吃饭吧,我脸上有鸡腿还是芹菜啊?” 萧父笑道:“你脸上有洛长安三个字,人家走了,你失望吧。都挂脸上了。” “域儿,洛姑娘人就很好。懂事,大方,关键处处帮着你,我看她也懂咱们布匹生意这一行。你如果不好意思,娘帮你去说。”萧母认真的说着,“若不是她帮衬,咱们处处被白家打压,哪里有机会能得这么一笔和宫里来往的生意。” 萧域有些紧张,连忙阻止:“什么呀,你可别对人家姑娘乱说,吓到人家了,以后连朋友都没得做。” 萧父则道:“孩子他娘,你别心急。域儿心里有数。” 萧母叹气,“我哪里能不急,他想找三只眼睛的女子呢,看看你生的什么儿子。” 萧父:“他又不像我,我十八就娶你了,我像他这么大,儿子都快十岁了。” 萧母:“他像谁?你什么意思。” 第125章 你说帝君俩字我就服帖了 萧域沉声道:“吃饭吧,饭菜都冷了。我不找三只眼睛的了,我找两只眼睛的。行了吧。” 听见儿子这么说,萧父萧母这才和颜悦色了不少。 *** 刘勤心知这次这大几百匹布是泡汤了,他心里着急,便在入了夜便从偏门进了宰相府的屋檐下,往那守门的小厮手里塞了一吊钱,道:“你去告诉慕容夫人,便说我来求见,有要事要同她商谈。” “是,刘师傅稍等。”那小厮轻车熟路,早就认识刘勤了,便将钱揣在怀里,跑去知会了宋盼烟。 宋盼烟没有多久便出了宰相府,和刘勤在府后边的小巷子里见面,她这些日子每天吃萝卜,身上有不少萝卜味,拿香料熏也遮不住。 刘勤闻到了萝卜味,心想这味道挺重的,宰相千金是吃了多少萝卜,那么有钱有身份,就这爱好? “慕容夫人,这次荣亲王纳妾用的布,宫里布阁不会下单子给我了。少说两万两呢,眼看着馋,就是没法拿来孝敬您了。” 他和宋盼烟是二八分账,他二,宋盼烟八。 宋盼烟锁眉,“为什么啊。林科不是吃着好处呢。干什么不下单子给你。” “今儿我去了布阁,荣亲王纳妾要用的布,宫里上面的人教洛长安去办啊,林科没办法插手,我看出来他改变不了事实。他说宫里年服用布多下点过来。”刘勤说着便切齿道:“这个洛长安怕是拿了萧家的好处,所以才上赶着往上面推荐萧家的布。” “又是洛长安!怎么哪里都有洛长安?”宋盼烟非常气愤,忍不住将手捶在了墙壁之上,红指甲深深的扣在了手掌心的肉里,我教太后在皇田逮着现行,父亲和相公停职,宋家被停俸禄,都是洛长安害的。这个洛长安,迟早教她死在我手里。 刘勤也非常恼怒,“怎么突然她就要干涉布匹的事。分明是个大丫鬟,不想着怎么讨今上开心讨个名分去,倒是操起这闲心来了。” “她操的闲心可不止这些!”她操心抢我丈夫呢,她野心大着呢,那狐狸精想当慕容夫人!! “慕容夫人,要不要和洛长安谈一谈,多少分几个子儿给她,教她帮着咱们出力,不要阻碍咱们赚钱?”刘勤心急之下,便想着拉洛长安入伙。 宋盼烟听见这话,就将一口唾沫淬到了刘勤的脸上,“呸。我没钱给她!死都不要教她入伙,这贱人若是和我分钱不得每日里来恶心我。” 刘勤拿衣袖将唾沫擦了擦,一股子腥味,他忍气吞声道:“那行,慕容夫人您做主,您看这事怎么办?” “偏往后这二年教帝君停了我家的俸禄,各项用度全凭着布行来支撑,不然便要吃库里的银子,缩减用度。”宋盼烟将手攥了攥,“哼,洛长安想用萧家的布是吧,我教她交不了差,出尽洋相,到时候荣亲王纳妾典礼上她交不出东西来,我教她吃不了兜着走,上面追究责任,不要她小命也把她打的去了半条命。” 刘勤揖手道:“慕容夫人,您有办法?” “办法多的是。你附耳过来吧。” 闻言,刘勤便将耳朵贴上去,宋盼烟便眯缝着狠毒的眸子,在刘勤耳朵跟前小声的说着,时而拿手比划着什么,眼睛里都是凶狠之色。 刘勤听了以后,也满脸阴险之色,“要是如此,绝对可以教洛长安速死,也可以教萧家再也不能挤进去皇宫主子们的眼前。您这法子简直是太好了。” *** 入了夜。 洛长安来到了国子监的大门外,国子监是皇室和权臣的子孙上学念书的地方,这个时间点都已经下课了,里面课堂的灯基本都灭了。 东冥国今上管理风格开明,公主及权臣之女也可以进学堂念书,国子监里面设有女子诗社。 而宋盼烟便在诗社里比较活跃。 洛长安来这里,是计划进去诗社里,从归档的女学生的写的诗作里找到宋盼烟写的手稿。 她在门外不远处的大树底下观察着,大门处有侍卫把守着,再往里是个看门的老头儿,想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去,绝无可能。 “夜鹰。”洛长安突然试探性的小声叫道。 倏地一下,一道黑影自她身边的大树上落了下来,那人正是一袭黑衫的夜鹰,他挠挠额头,“你发现我在树上了啊?” “没有。” “那你怎么叫我?” “你不是受帝君之命一直跟着我呢吗。目的是为了阻止我惹是生非,给帝君惹麻烦。”洛长安说着就无害的笑了一下,“我检查一下,你有没有在岗。” 夜鹰一怔,“你别这么笑,上次你这么笑,是逼我给你放风,然后你偷偷去给被帝君罚禁闭的梅姑姑送水那次。你一笑就没好事。” 洛长安将自己一只鞋脱下来,撒开膀子扔进了国子监的墙里面去了,然后她回头看着嘴巴张大如鸡蛋的夜鹰,轻声道:“我鞋不小心掉进墙里面去了。” “不小心??”夜鹰满脸震惊,压低了嗓子质问道:“不是你抡圆了膀子扔进去的吗?啊??” “我要去捡鞋。但是半夜没有许可证,进不去国子监,怎么办。” “......你认真的吗?” “教人发现我的鞋在里面,我就惨了。呜呜。” “......你哭的也太失真了吧,你以为我会心软就范么。不可能的。”我又不是帝君,见不得你落泪,我心狠着呢! 洛长安见哭唧唧没什么用,索性就不假哭了,大家都省事,她反正也挤不出眼泪。 “到时候各种宫里的资源都得调配出来查那是谁的鞋子。然后内耗资源,搞不好还搞出什么乌龙,说男学生和女学生乱来,把鞋都弄掉了,败坏风气。” 洛长安缓缓的说着,不紧不慢的分析着利弊。 “最后,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查出来居然是龙寝的丫鬟,也就是我的鞋,并且你这御前侍卫当时和我在一起,大家又会猜想咱俩是不是有什么猫腻,是不是你把我鞋弄掉的,你是不是对我干了什么?” “......” “你看,你都呆住了。你一听到帝君你就呆住了。然后帝君就会想,他教你盯着我不要惹麻烦,结果你居然把我鞋搞掉了,你是怎么弄掉的,并且还是在国子监院子里弄掉的?哎,你怎么做的工作嘛。” “不用继续推测了。你说帝君俩字我就服帖了。”夜鹰脸色苍白,“你想我干啥,你直接说吧,不是犯法的事,我都依你,行吗?” 第126章 来国子监涉猎课外知识么? 洛长安目的达到,便一改方才那泫然欲泣的担忧模样,立刻冷静果断道:“你用轻功带我进去,然后跟着我去诗社偷一首诗。” “上国子监偷东西!那是犯法的!”夜鹰脸上血色尽失,“被太傅那个老学究知道了,不打死我们才怪!” “你不说,我不说,没人会知道的啦。” “我自己知道啊!!!我是一个有底线的人,我娘告诉我不可以偷东西的。” “你娘说的是对的。你是一个好人。相比,我就不够有底线了。我深深的自责。” “......你又想干嘛啊?”┭┮﹏┭┮ “算了,我不拿鞋了,教他们去查吧,查出来咱俩,到时再向帝君解释你是怎么把我鞋子搞掉的。”洛长安摊了摊手。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63节 夜鹰寻思,好像向帝君解释为什么她的鞋掉了,以及半夜三更他为什么和她在国子监,更让人觉得可怕,“好了,怕了你了。我只带你进去,我可不偷啊!要偷你自己偷。” 洛长安颔首,“行。没有问题。老规矩,你只帮我把风就可以了。” 夜鹰随即提起洛长安的后腰衣裳,将她轻飘飘的带进了国子监,在洛长安穿上鞋子之后,二人又抹黑来到了诗社门外,不愧是帝君的贴身侍卫,这轻功,贼高。 诗社这时大门已经上锁了,洛长安便从衣袖里面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铁丝,动作熟练的开始撬锁。 夜鹰整个人都是麻的,帝君教海胤教会洛长安用铁丝撬锁,她这么快就学以致用了,如果帝君知道她学了撬锁的技能来开国子监的锁,不知道帝君的表情会有多精彩哦。 啪的一声,洛长安将锁撬开了,心想海胤教授的技术真是有用,同时也感叹自己还是很有做贼天赋的。 “你在门口把风,要是有巡逻的,赶紧告诉我。” 洛长安交代了一句,便进了诗社,她拿出火折子点了一个小蜡烛,然后在书架上不同的小格子上寻找着宋盼烟的名字,每个学生有个小格子,里面放着本子和诗作的手抄稿。 夜鹰心惊肉跳,心想这洛长安胆子是有多肥,来偷东西还带点蜡烛的,服了她了,“你怎么点蜡烛啦?” “废话。黑灯瞎火,我看不见啊。你盯着,有动静立马招呼,我一下就把蜡烛熄火了。” “服了服了!”夜鹰立马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生怕教人发现这边有异常。 终于,洛长安找到了宋盼烟的小格子抽屉,她将抽屉拉开,然后从里面翻找出来放在最底下的纸张,她取了两张,这两张日期比较久远,最不容易被发现,她快速将这两张手抄稿藏在胸襟里。 “洛长安,快出来,有人来了!听声音好像是太傅!!!” 洛长安闻声,吹口气把蜡烛灭了,然后快速出去,将锁给锁住,心里不禁无语,帝君的老师太傅大人半夜三更不睡觉,来国子监干嘛呀。 夜鹰带着洛长安就要疾奔,但是听着脚步声就在转角处,并且来人还不少。 两人便往反方向走,夜鹰拎着洛长安,不错,是拎着,洛长安第一次觉得自己是挂件的时候是被帝千傲使轻功拎着飞驰。 没有想到帝千傲的侍卫也有这习惯,被拎着走真的挺烦的,毫无抵抗余地就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 虽然她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柴……那也不愿意被一直揭短啊。 洛长安寻思二十三学轻功是不是晚了。下次投胎在娘胎就得开始练功,出生就拎着别人玩耍去。先拎帝千傲,再拎夜鹰。 被拎着来到了公共阅读室,这地方存放的全是普通书籍,并没有机密典籍,并不设置大门,是用来供学生自由阅读的,他们二人便倏地藏匿了进去,藏在了书架的深处。 二人贴着书架,心里怦怦直跳,祈求着太傅等人赶紧过去。 洛长安低声斥责:“你应该带我飞出去国子监,而不是躲在这个半封闭的阅读室。这要是有人进来,我给你说,咱们就是被生擒活捉啊!!想什么呢!!” 本以为他是神助攻,结果是个猪队友?! “来的人多,不止老太傅,似乎还有帝君!!我没有那个自信可以在帝君眼皮子底下带个大活人飞出去!” “帝君未必能发现我们吧!你总得先跑再说啊!躲在这里不等于等着被抓。” “别做梦了!”夜鹰把脸一沉,“不要呼吸,我怀疑帝君已经听到了我们的呼吸声。他的耳力,你不知道聪到什么程度。额,可怕!” 洛长安立马把嘴捂住,屏住了呼吸。只希望太傅一行快点从阅读室走过去! 夜鹰小声道:“别生气了啊,已经这样了。他们不一定进来阅读室的。估计帝君要看十道锁密室里的超级高深莫测的古典史籍吧!这种公共阅读室里的普通书籍不符合他的人设!” 洛长安瞪了瞪他,示意他不要再说话了,乌鸦嘴通常说啥来啥。 岂知,太傅一行非但没有经过阅读室而不入,他们反而还在门口停了下来,灯笼的光将室内照的昏黄。 洛长安和夜鹰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不是吧’三个字,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太傅朗声笑道:“帝君,呐,您要找的那本南文词典,就在公共阅读室里了,老朽带您去取。” 洛长安和夜鹰又对视一眼,两人似乎在比谁的眼睛瞪得更大,无法置信的是帝君...帝君大人他真的也来了!! 夜鹰用手为刀往自己脖子上比划着,大致意思是,洛长安这下咱们死翘翘了! 洛长安满手都是冷汗,实在屏不住呼吸了,便小心的吸了口气,忍不住审度着自己的处境。 我们此刻藏身在最里面的第四排书架的最深处,不知道帝君要找的那本南文词典在何处。 最后是在进门的地方。要是那本南文词典也在他们藏匿的这里,那可真是交了狗屎运了。 夜鹰双手合十开始祷告,心想帝君对我极好,我却带着他女人来国子监偷东西,我没有劝阻住洛长安,并且我还被洛长安说服了加入了进来,我真的对不起帝君!呜呜呜。 帝千傲温声道:“光线不好,老师不必走动,告诉朕书在哪里,朕去取就是。” 老太傅已经有八旬年纪了,腿脚和眼神都不好,于是说道:“那本南文词典,就放在第四排书架最后一个格子的中间。” 第四排书架,最后一个格子,的中间。 洛长安回头一看,赫然一本南文词典就在自己的面前,悲催,太悲催了。 夜鹰忍不住泪目,一脸生无可恋,英年早逝都是这么来的。 洛长安比着手势,示意夜鹰从后面小过道往前面几排去藏。两人当即就悄声的走。 帝千傲往第四排走了几步,却又顿下步子,目光往深处看了看,而后回头对太傅道:“朕在这里看会儿书。老师先回去休息吧。不必陪着。” 洛长安在心里直呼好家伙,太刺激了。帝君居然要在阅读室看会书。呜呜。 夜鹰心里觉得老对不住洛长安了,唉。 洛长安隔着衣袖把手按在夜鹰嘴上,不让他发出声音。 夜鹰寻思,帝君的女人真的香喷喷的,怪不得帝君每天喜欢的五道三迷的…… 太傅躬身道:“行,老朽先行退下了。帝君也不要太晚啊,保重龙体哦。” “太傅请。”帝千傲将手往门处有礼的引了一下。 老太傅步伐缓慢的离开了。 帝千傲拿了南文词典之后,嘴角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他接着向赶鱼一样往第三排走。 洛长安和夜鹰听见脚步,就继续从小过道往第二排去走,然后听着帝千傲又往第二排这边来了,他们二人就又猫手猫脚的往第一排走,然后遇到了一堵墙。 这堵墙非常光滑,也非常硬,是大理石材质的,她没有自信可以撞破墙壁突围,同时她也没有撞墙自尽的打算。夜鹰估计也没有盾墙的本事。 也就是说,洛长安和夜鹰无路可去了。 帝千傲脚步沉稳的来到了第一排书架前,入眼之处,便看见洛长安和夜鹰两人猫在那里,他微微笑道:“哟,一个是朕的贴身女官,一个是朕的御前侍卫。团伙来国子监涉猎课外知识么?” 第127章 是他不能生,还是他的妃子全都宫寒不能生啊 夜鹰立正站好,已经失去了语言功能,下巴和心口保持着一条线上,非常标准的站姿。 帝君的笑真的是危机四伏,他后背都湿透了。 “啊,洛长安,”夜鹰吞了吞口水,“咱们来国子监是干什么来着?我突然被帝君的威严震慑到大脑一片空白?你脑子里空白没有?如果没有,你给帝君解释一下…?” “……”洛长安凝了凝夜鹰,心想这家伙,真会挑时候大脑一片空白。我虽然没有空白,也差不多快吓失禁了。 帝千傲兴味的打量着洛长安,沉声道:“不要着急,组织一下语言。” 洛长安被帝君千锤百炼了二年,通俗讲是被虐习惯了,眼下还是可以正常思考和言语的,她随手从书架抽起一本书,便道:“奴才和夜侍卫也是刚到,听说帝君来了国子监,咱们这样的贴身仆从也跟来侍候,您看,奴才找了一本书,正在涉猎呢,也是丰富一下自己的知识,出去不给帝君丢人,龙寝的人,文化修养必须跟上。” 帝千傲往洛长安手上的书封皮看了一眼,眸子微微一眯,而后对夜鹰道:“出去,围着皇宫跑二十圈。” “是!”夜鹰寻思,算是过关了吧,帝君不会再深入追究了吧,只是跑二十圈,这个我还是很可以的,他生怕帝君反悔,立马夺门而出。 洛长安咽咽口水,“奴才也读书读的差不多了,也去跑步锻炼下身体,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帝君再见。” “你不用跑步。”帝千傲坐在了椅上,拍拍旁边的位子,“来,坐下,看书吧,你不是要涉猎知识么,朕看看你涉猎知识的过程?” “不用了吧。” “用啊。朕检查一下,知识你吸收消化了没有。” 洛长安当真是骑虎难下,于是以极其缓慢的步调走了过去,坐在椅上,将手里的书打开第一页,登时就看见一个裸身男子的图片,当真画的惟妙惟肖,上面标注着各种小字写着各种穴位,好家伙,这是什么虎狼之书。 洛长安当即脸红似血,呼的一声将书合上,就看见书封皮上写着《纯阳武功穴位概述》,原来是给男学生们科普身体构造和穴位的书籍,她今天是被魔鬼给附体了吧,运气‘好’到这个令人泪目的程度,刚才怕是去到了武功方面书籍的书架那里了。 随手抽一本都可以抽中这样的黄图。好惨。 帝千傲用修长的手支着下颌,轻声询问:“涉猎到了什么知识,给朕讲讲?” “额~”洛长安吞吞吐吐,许久说不出话来,“没...没什么。就是一些女红刺绣这些。” 帝千傲提起她后衣领,将她放在他的腿上,随即将她捂在书皮上的手指一一的掰开,然后自自然然的打开了第一页,那个雄壮的裸身小人又出现在眼前。 洛长安的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看。 帝千傲轻声道:“告诉朕,你想涉猎男性的哪个人体穴位?你是对中极穴感兴趣,还是横骨穴?” 洛长安将书合上,额头出了一层细汗,实在是编不下去了,硬着头皮承认了一小部分自己进来的动机,也并没有说实话:“我小时候家里穷,没有进过私塾...我...我好奇国子监里面是什么样子,就逼夜鹰带我进来了。我们真的只是看看,要罚就罚我一个人。” “嗯。夜探国子监。朕是要好好想想,怎么处罚你。”帝千傲缓缓的说着,心知她没有一个字是实话,她自幼便是布行大家的千金,白先生给她请了不少老师教她文化和才艺。她以为他不知道她底细,蒙他呢。 洛长安一颗心七上八下。 却突然又听见他说道:“不过,念在你是出于好学的初衷,也可以不罚。除非......” “除非什么?” 帝千傲淡淡道:“除非你不再偷偷将朕教你喝的药喂给花盆去。” “┭┮﹏┭┮......”他怎么什么都知道的,她装糊涂道:“我没有啊,我没喂花盆吃药,您从哪里知道的。” “朕在花盆底看见了药渣。” “您看错了。”他为什么要去看花盆底。帝君不应该管这么细才对。梅姑姑都不去检查花盆底好不好。 “嗯,朕传太傅过来,有野猫夜里溜进了国子监,该怎么罚,由太傅决定。太傅可是一个特别按规矩做事的人。朕不管了。” 说着,帝千傲便要将洛长安从腿上放下去,洛长安下意识抱住他手臂,“别,有事好商量,我以后不再喂花盆喝药了,主要是我看那盆花两年不开花,想给它补补身体。” 我以后喂墙根,喂垃圾桶总可以吧。 帝千傲失笑,她这借口,她自己信么。 帝千傲捏起她的下颌,“你必须生下孩子。” 沧淼说过,她活着全凭报仇这信念吊着,若是这信念终结,她完全没有牵挂,随时也就撒手了,若是有孩子,可以有活下去的动力。人嘛,总得为了什么活着,总得有个念想,既然自己不是她的念想,那么就给她一个孩子。 洛长安垂着眼睛不再说话,总之心里是难受的,“帝君,如果您一定要借我的肚子给和妃生孩子,奴才是没办法抵抗的。但是我还是那句话,实际上我不愿意。” 帝千傲眉心微微一蹙,“什么给和妃生孩子?你说的什么废话?” 洛长安诧异道:“和妃告诉我了,您许诺她了,会给她一个孩子,她宫寒不能生,您就找别人给她生一个。奴才就是那个被你们利用的人。她说对奴才寄予厚望。” “洛长安,朕要是想找肚子,至于找你这么个废物?”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64节 “......”虽然他说的极其难听直白,但是似乎也是事实。 帝千傲凝视了洛长安许久,“这就是你那日说厌恶朕,说给谁生都不给朕生,再也不想见到朕的原因?” “嗯,原因之一吧。” “洛长安!”她有多少原因不想见到他?! “奴才说错了,就是这个原因。不是原因之一。”本来就是嘛,谁没事想天天在他眼皮子底下晃荡,被他揪个错就有掉脑袋的可能。 “看着朕。” 闻言,洛长安缓缓的抬起头,迎进了他的眸子,认真的看着他。 “听清楚了,朕和和妃如何说的,和你无关。这是朕和她之间的事情。朕的事从来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单纯。”帝千傲说着,又轻声道:“但你记住,你是给朕生孩子,不是给和妃。” 洛长安懵懵懂懂的,心想,他二十七八,娶了那么多妃子,但是都没有子嗣,是他不能生啊,还是他的妃子全都宫寒不能生啊...... “唔,明白了。”是不是他也发现他自己可能有点问题,所以想在她身上试试,看是不是真是他的问题?然后因为反正她身子废柴,他就可以认为他其实没问题,有问题的是她......额,这样似乎就太麻烦了,猜不明白。 他温热馨香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她的身子有些发软,她的手不经意摸到了书上穴位图的敏之处,而不自知。 帝千傲身子一紧,将她带回龙寝她的宿寝,桎梏住她腰肢,沉声道:“坐上来。” 第128章 你不要紧张,我不过上来和你闲聊一下。 洛长安:“!” 她居然听懂了。 洛长安面颊发热,甚至没有胆子低头去看他紧绷的身子,他眼尾有一缕深红,紧锁着她,印象中他落在她面颊上的眸色总是炙热的,然而她每每思及这炙热背后无关情爱,只是戏玩,便免不了涩然。 他真的太熟稔这些了。她心底里又不舒服起来,熟稔是有原因的,那么多宫妃可以练习呢。 每每和他亲密,又会因自己的片刻的迷失而忍不住泛起深深的自责和抵触,自己迟早被这种矛盾折磨疯了。他总归是不可能改变的,唯有她学着不在乎,不在每次他抽身离开时而黯然神伤。 然而,纵然她早就不是懵懂的少女,她仍放不开那样坐上去。 好在她月信偏巧来了,免于她被他教授新领域,只是教他拉着手耽搁一阵,手心也犯痛起来。 她莫名羞恼,终于红了眼眶,他喜见她的青涩和慌张,低笑着哄了许久,假意糊涂以为她动那穴位图暗示他她希望如此,她发誓她都不晓得自己碰了穴位图何处,但现在知道了。 她不大希望他这么对她予取予求的慷慨至极,她反而希望他收敛矜持一些。 洛长安这几日白天里当差做事,夜里便在自己的屋子里练字描摹,主要是描摹宋盼烟的手抄稿。 通常一个人的写字习惯是自小养成的,短时间内能够突破效仿并不容易。 然而,洛长安并没有那么宽裕的时间可以用几年去效仿宋盼烟的字体以及书写习惯,她只给自己留了大半月的时间,她必须在荣亲王纳妾的典礼前将宋盼烟的字迹熟稔于心。 她眼前放着的宋盼烟的手抄诗集,字数不多,总共五百字左右,不过每个偏旁部首基本也都包含在内了。 洛长安拆解着每个字,学习着宋盼烟是如何书写一横一竖,一点一顿,乃至一撇一捺一提的,只要掌握了这些偏旁笔画的书写习惯、运笔劲道,洛长安便实现了以宋盼烟字迹运笔的书写自由。 洛长安对自己非常熟悉,若是自己想做成一件事情,往往便会废寝忘食的下苦功,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失利过什么。 这次她相信自己也可以办到。 实际上,她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她的人生如今如同在沿钢丝,又如过独木桥,她没有回头路。 她要用宋盼烟的口吻和笔迹给礼部侍郎娄清之写一封书信,家书。 过了半月,洛长安从帝君龙寝的书房取了两张宣纸,宫里宣纸统一,这边和国子监的宣纸是一致的,不过帝君所用的纸张有好几种,有上好的,只帝君可以用的,也有这样和国子监一样的普通的。 她用这两张宣纸抄写了两份她从国子监诗社里偷出来的宋盼烟的手抄稿,她将她的手抄本和宋盼烟的手抄本做对比,她自己看不出任何差别。她打算测试一下,用别人的眼睛看一看区别。 过了自己这关并不算真正过关,瞒过旁人才是目的。 这事也只有麻烦她的‘同伙儿’,夜鹰。 她拿着稿子来到楼顶,彼时夜鹰正在她房顶上,嘴里叼着一片树叶在看月亮,“夜鹰。晚上好。” 夜鹰方才便听到了脚步声,这时又听到洛长安客客气气的和他问安,他心里就忐忑起来,“晚...晚上好。你找我有事吗。” 夜鹰已经形成了思维定势,洛长安但凡主动找他,就是干不合礼法的疯狂事的。每次她一叫他,他就肝颤。半个月前围着皇宫跑了二十圈,眼下腿肚子还酸着呢。 洛长安微微笑道:“你不要紧张,我不过上来和你闲聊一下。那天帝君罚你跑了二十圈,我这心里真的很过意不去,每天都想亲自来和你说声不好意思。前几天我看你鞋子磨破了,这是我给你做的鞋,用了近半个月时间,一针一线都是我亲手缝的,你瞧,手指头也磨了几个大泡,你穿上试试大小吧。” “你给我做了鞋。”夜鹰一听有新鞋穿,就露出笑脸,心想洛长安还挺细心的,他接过来鞋子就穿在脚上,大小合适,鞋底子也比较柔软,很合脚,穿起来舒服极了,“穿上好舒服,比我娘做的鞋穿上还舒服。你真好,长安姐。” “你不怪我了吧。”听他改口叫她长安姐,她知道这双鞋做的值得。 “我没有怪过你啊。其实也挺好玩的啦。反正也没出什么大事。”夜鹰心里微微一动,“以后不要再夜探国子监偷东西就可以了。” “好的。今儿晚上你带我再去一趟国子监,把之前偷的两首诗还回去吧。我以后就再也不去偷东西了。” 夜鹰肩膀垮了一边,瞠目道:“你怎么又要夜探国子监!服了你了,不是刚说了不要再夜探国子监了吗?” 洛长安把眼眶一红,“可是...呜呜,可是这半个月来,我每天都受着良心的谴责,时时刻刻都记得你娘说过的话,偷东西是不对的,这话对我来说简直就是醍醐灌顶,让我痛定思痛,终于在半月后的今天,我决定痛改前非,夜探国子监把诗集还回去。” 夜鹰嘴角直抽动,帝君的女人怎么这样啊,“你不是吧,你认真的吗。” “我知道你不愿意冒险带我进去。我也不应该拖累你了。”洛长安起身,义正言辞道:“我自己去!出了事姐绝对不把你供出来,我说是我自己飞进去偷的东西就是了!” 洛长安说着就走。 夜鹰吓的魂飞魄散,赶紧将身子一纵拦到了洛长安前面,把她拦住了。 “那你觉得会有人信你么?你这娇滴滴的样子也不像是会飞的人啊。”夜鹰叹口气,“怕了你了,真是最后一次了啊,真的不可以有下一回了哦。上次你用好奇国子监内里结构瞒过帝君,再来第二次可就不好过关了,第一次都未必能教帝君真信呢。” 洛长安把眼睛一抹,“放心吧,绝对不会有下次了。来,你拿着手抄稿,咱们这就出发。” 夜鹰低头看了看,“怎么有两份一模一样的啊,一共四张,我记得你不是偷了两张吗。哪两张是原来国子监的啊。” 第129章 儿女之情不过调剂,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洛长安意识到自己的字可以以假乱真了,她微微笑道:“哦,上面的两张是的。” 夜鹰便深信不疑,将那其余两张纸还给了洛长安,随即夜鹰便再次带着洛长安潜入了国子监将手抄稿还了回去。 然而,夜鹰不知道的是,这还回去的是洛长安仿写的稿子。 接下来几日,诗社举行了几次活动,也进行了一次往期诗稿的总复习,太傅以及宋盼烟本人也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 洛长安原本是焦虑的,也做好了东窗事发的准备,不过直到尘埃落定,她这才笃定,自己可以行动了。 *** 荣亲王纳妾这日,是个极好的日子,黄历上说宜嫁娶,荣亲王府内宾朋满座,王公贵族,权贵重臣都来贺喜。 之前荣亲王娶正妻的时候更风光一些,帝君和太后也亲临了。 这次是纳妾,太后来了,今上却没有驾临。 原来荣亲王二十岁那年在战场受重伤,人回京后眼见快不行了,那时神医沧淼正云游在外,一时寻不到他回来给荣亲王看病,荣亲王情况着实危急,为了冲喜,便满天下找了七月初七鬼节子时出生的四柱纯阴的女子迎过门来做正妻。 先生说法是教四柱纯阳女挡住了鬼气,阴司勾魂拿命的来了便嗅不到人气,也就不会带走荣亲王的命了。 这女子是话不多,却心底善良,家里父亲是个郎中,她自己也懂些医术。也的确因着迎她过门,对荣亲王亲历亲为的照顾,才教人捡回一命。 因此,荣亲王对她,自与别人不同。 不过,荣亲王病好了以后,吴太妃便像是心里有根针似的,介意起来这儿媳的生辰八字,七月初七鬼节子时,这八字克夫啊。 倒是今儿迎过门的妾,八字乃是元月十五,正是元宵佳节团员日,喜人的很。 今儿荣亲王纳妾,帝君却没来,吴太妃心里就有些不爽利,毕竟自己家当年对先皇帮助很大,自己儿子纳妾,娶的又是邻国大国公主,这是帮着东冥国稳固江山的,帝君亲自赐的婚,如今帝君却不亲来,这分明是有些动机明显。 用着荣亲王的时候就赐婚,局势定了,就抛到一边去了。 太后看出来吴太妃的心思,实际吴太妃仗着自己曾经帮衬过先皇,便拿大多年了,她儿子不过纳妾,帝君论理不来也是不算失礼,若是开了这个头,后来她儿子纳三房四房或者填个通房答应,是不是都要来。 “吴太妃,今上政事繁忙,今儿不能过来。你不必介意。原亲王们纳妾,哀家和帝君都不出席。今儿因着你和哀家素日交好,我必是要来看一看的。” 吴太妃当即说道:“太后娘娘能来,当真是教寒舍蓬荜生辉。先皇殁了多年,多亏太后娘娘和帝君庇护,教我们母子可以安身立命呢,没有教咱们去陪先皇下葬,已经是感恩戴德了。” 太后微微一笑,“你不必多虑,先皇对你是真心的。哀家一直知道。我自幼出身大家,先皇对我是礼大于情。他既然对你是真情,我自是不会亏待你的。教他在九泉之下,也可以安心。” 太后颜凤一直是知道先皇对自己并不热衷,于国礼之上,她是发妻,二人是门当户对的,先皇对她是相敬如宾,并且也按照国法礼教封了她的傲儿为太子。吴太妃一直是先皇的心头之爱,先皇去世之前,曾经拜托她,务必善待吴太妃母子。 夫妻多年,她不愿意他死不瞑目,便答应了。 思及往事,太后不由心口一揪,但终究都过去了,如今年岁大了,傲儿也长大成人了,过去这些儿女情长,也并不重要。只是每每去给先皇扫墓,太后会忍不住不甘,问一句,若我不是恪守礼教的大家闺秀,我若不终日劝你政事要紧,你可会待我不同。 不过什么都不重要。 眼下,重要的是,我的儿子是皇帝。而吴太妃需要对我三跪九叩,一生难以望我项背。 洛长安给太后呈上一杯茶水,“娘娘,您吃茶。” 太后将茶接过来,便听洛长安在耳边轻声道:“先皇会明白您的心的。若论真心,没有人可以比您对先皇更真心了。” 太后拍了拍洛长安的手,不由笑了,低声道:“傻孩子,帝王家哪有什么真心呢。不过是政治牵扯,利益分割罢了。儿女之情不过调剂,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洛长安现下听不懂这话,二十三的年纪,还逃不出一个情字。 无论是对于昔日的未婚夫慕容珏,还是对现下将她视为玩物的帝千傲,她似乎都拿得起放不下,不能做到无动于衷。 随即便是拜堂环节,拜完堂后面会有唱礼的环节,会由礼部尚书娄清之来唱礼,宣读随礼清单,典礼的大事小情都是娄清之来全权负责。 各方随礼的供方也都在后院里候着,若是前堂有什么意外或者需要,这边供方的人就随时听候吩咐。 萧域以及萧家布行的几名伙计也都衣着整齐的紧张的侯在那里,前堂主子们稍有些风吹草动,后面就更紧张不已。 宋盼烟悄悄来到了后院,趁着人多,她暗暗的给萧域的助手小五打了个眼色,这小五已经教刘勤打点好了,眼下是她的走狗,她打了眼色之后便往避人的地方走。 小五趁人不备就走去和宋盼烟汇合,来到近处就开始舔,“慕容夫人,您有事吩咐我。” “事情你都做好了吧?不会有什么纰漏吧?” 宋盼烟直接问道,心想有钱能使鬼推磨,看小五这一脸奴才相,教人恶心,若不是要除去洛长安那下等的贱人,我这样的千金万金夫人,如何会和小五这样区区布行的伙计说话,简直掉价,有失身份。 小五满脸谄媚,“事成了您就给二百两,那么一大笔巨款,自然要替您办事啊。这叫做收人钱财,为人消灾嘛。” “别净放彩虹屁了,事情办的怎么样?”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65节 第130章 咱们不就是在密谋害洛长安么? “慕容夫人,您放心,真的,尽管将心放到肚子里去,心悬在嗓子眼多累。萧少东家对我是深信不疑,我跟了他十年了,是他的得力助手,他什么都教我去办的,他不会怀疑到我的头上去的,您安排的事情,我都安排好了。” 宋盼烟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容,“萧家准备的随礼的布匹,一会儿开箱验礼的时候,便会给众人一个大大的‘惊喜’,以次充好,随礼全是破布烂片,我看洛长安这次有几颗脑袋可以掉!想想她那一脸错愕的表情,我就心里舒服极了。” 小五掩着嘴扑哧一笑,“可不是嘛,太后娘娘抬举她,教她办事,结果她给办砸了,办的一塌糊涂,看她怎么交差。呸。” 宋盼烟冷冷一哼,“她除了一头碰死,哪里还有脸活着呢。” 小五轻轻一咳,再三确认道:“慕容夫人,说好了,要是这次能教上面的人惩罚洛长安,并且以后在宫廷禁用了萧家的布,您就给小的两千两银子。这事有准头吧?小的二十年也赚不了那么多钱啊。一宿一宿的睡不着想着这两千两呐!” 宋盼烟这半个月和这个小五打交道过程中,小五问了不下十次两千两个问题,烦死了,区区两千两而已,看他这个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她不耐烦地道:“那点小钱,少不了你的。你说说,这次的布是怎么摆的,是打开箱子就能教人看见破布烂片还是怎么样?” “那不能。我做事可不会那么粗。”小五随即摆手道,“一打开就是破布烂片这显得手段太初级了,咱做戏就做的真一点,我在箱子上面盖了两层原打算随礼用的好布,要是掀开这几层布,下面就全是破布烂片臭袜子。不过呢,我在箱子边沿那里稍微露出来了一点点的灰色的破布边边,一会儿开箱验货,您就假装看见了异状,当场揭穿洛长安,一举把洛长安治死,把萧家的名声搞臭就行了。” “很好,你做的很好,想法很周全。”宋盼烟听了以后便满意地点点头,“我到时直接点明随礼的布匹有问题,将众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就是了。届时,一大屋子主子,啧啧,洛长安和萧家不完蛋才怪。我眼下都替她尴尬到想死了。” 小五也跟着附和道:“何止尴尬的想死,尴尬的死去活来了啊,尴尬地用脚趾抠出一座四合院子啦!” “呵呵.....”宋盼烟忍不住得意的笑了起来,“行,你先走吧。咱俩分开走,免得教人发现了,我堂堂相府千金和你这萧家布行的伙计说话,那可说不清楚了,人多嘴杂,以为咱们密谋害谁呢。” “咱们不就是在密谋害洛长安么,哈,的确是要避嫌。”小五当即就左看右看,确定没人看向他这边,便打算混进去人群了,“那行,我走了。” 宋盼烟随即从花园另外一边绕进了前堂,慕容珏见她出去了半天,便皱眉问道:“你去哪里了?” 宋盼烟耸耸肩,“去洗手了,刚才捏了一颗蜜枣,手指黏黏的不舒服。” “你注意一点,这里是荣亲王府,千万别有什么闪失。”慕容珏交代着,“最近两个多月,岳父和我都默默的,只等三个月一满就去帝君书房,什么都不说,帝君知道我们去不是纯下棋的,是去求官复原职的。还有岳父的半块兵符,也该拿回来了。你可莫要添乱了。” 宋盼烟委屈道:“相公,你瞧你把我想的,我便是那样拎不清的人。我自然是知道轻重的啊。三个月的萝卜可不是白吃的,心里通透着呢!” 我必要趁这次典礼,教洛长安把欠我的,成倍的还回来!等着吧,洛长安,我要让你好看!我要让我相公看看,你是怎么在主子们跟前丢人献丑的! 洛长安落落大方的走了过来,有礼的向慕容珏屈身行礼,“大人,洛长安给您问好。” 慕容珏深深看着洛长安,“我都安好。外面寒冷,你这是哪去?” 洛长安微微笑道:“到后边屋子给太后娘娘取披风去,瞧见了您和夫人,便来打个招呼。” 宋盼烟瞧见洛长安和慕容珏眉目含情,不由恨在心头,心想贱人,一会儿我教你死在这里,看你这双眼睛还怎么勾人。 慕容珏压低嗓音道:“一会儿你忙完了,去后院,我和你说会儿话。” 洛长安面露羞赧道:“这恐怕不便。” “不必多虑。”慕容珏沉声宽慰,“夫人会打点,有情况她会知会我们。” 宋盼烟因着之前说过要成全慕容珏和洛长安,所以这时候也只能如吞了一只苍蝇般应承道:“是啊,长安妹妹,大人想你了,一会儿你便去后院和大人相会便是,这里有我打点着。” 洛长安便望着宋盼烟的眸子,一字一顿小声道:“如此,便谢谢姐姐的成全,让我二人一解相思之苦。” 宋盼烟的心口仿佛教人来了一记窝心脚,当真是又酸又疼,心想贱人要死了,贱人胆敢明目张胆告诉我思念我相公,我教她死无葬身之地! 洛长安见自己的话发挥了其应有的作用,宋盼烟必然会找机会在荣亲王的成亲典礼之上来害她,于是微微一笑,“长安先去忙了。” 说完,洛长安便去后面太后娘娘的马车里取来了披风,而后回到了太后娘娘的身边侍候着。 没有多久,娄清之便拿着礼册开始唱礼,打先开始从太后娘娘封赐的礼品开始唱起。 慕容珏的眼睛不时的看向洛长安,个把月不见,她似乎又丰润了不少,但是腰肢却更加细了去,这丰润可是由于我之前对她的宠爱造成的,不由在脑海中想到,若是每日下朝回家能见着如此赏心悦目的她,恬静温婉,该是一桩美事。 曾经他一心求富贵权势,当得到了,却发现枕边人已不是年少时心头所爱,每每梦回,怅然若失。长安,让我再次燃起了年少时那种悸动,冲动,那种不顾一切只求片刻心内的安宁。 第131章 然而,偏偏意外就是发生了 宋盼烟看看慕容珏,再看见洛长安,当即觉得慕容珏的眼睛快要黏在了洛长安的身上,她微微笑道:“相公,何必心急,不过二三个月宫里便会大赦了,到时长安提前出了宫来,娶回门里怎么看不行,偏生在荣亲王府里去看。” 慕容珏冷冷一哼,没有理睬宋盼烟,从何时起,听到妻子的声音心里都不由升起腻烦。 娄清之朗声道:“太后娘娘赏赐宫廷特级金丝雕花布匹两百二十匹。太后娘娘赏赐金银各两箱,首饰、成衣各两箱。各种糖果干子十箱。全部都是双数,预示着好事成双。来呀,开箱见礼。” 宾客一般前来多半是随些钱分子及伴手礼,太后的赏赐着实是丰厚极了,当然与荣亲王娶正妻时的赏赐是不能比拟的。 盖头下的新娘子嘴角已有不少不快,听说当年娶那个克夫的正妻可是赏赐了桩子铺子,娶我便只是金银首饰,我堂堂南国公主比不上一个四柱纯阴的克夫之人? 吴太妃也觉得非常有面子,纳妾,能得太后赏赐,已经是丰厚了,不少权贵都是侧门拉进府里,典礼也不办的。 随着吱呀一声响,娄清之便将布匹的箱子盖子打了开来,“荣亲王,吴太妃,您请过目,没什么问题,便向太后跪礼谢赏吧。” 荣亲王的名字叫作帝元容,比帝君小二三岁,是帝君同父异母的兄弟,容貌却不似帝君那般冷峻,倒显得温和的多,他正要站起身来,便听外面一阵脚步声。 众人目光便看了过去,一看之下都纷纷一凛,原来是帝君到了。 海胤通传的声音也在同一时间响起,“帝君驾到。” 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帝千傲迈进堂中,当即便成了整个殿堂的核心,气势瞬时间碾压全场,也教原本的喧闹立时清冷了不少。 洛长安朝着帝千傲的方向看去,却教他捕捉了视线,四目相交,不由心中一动。 “都不必拘礼。”说着,帝千傲便走去坐在了主坐。 他知道洛长安的计划。 他若不来,恐怕有不顺她意的插曲。 她身份限制,很多她不能左右的因素,他来了可以教所有意外都顺她计划走。 即便起初他没来,这座位也一早就备好了的,今上可以不来,但是这位子可得提前备好,不然便是态度问题。 众人都平身各自落座。 帝千傲缓缓道:“朕教一件急事绊住,来的晚了。元容不要多想。朕记着你的大事呢,典礼的细节,朕也找礼部娄清之亲自过问着的,朕知道你为了朕付出的是什么。” 帝元容自小就崇拜着这个兄长,然而也知道自己身为王爷,婚姻大事不由自己做主,多半有政治牵扯,他原有结发妻子戚婉茹,他敬重感激的结发妻子,不过为了稳固邻国关系,奉旨又娶了邻国的公主。 他看见兄长来了,又出言宽慰他,便心中一动,温声道:“臣对帝君衷心一片,帝君赐美人与我为妾,实在是美事一桩。臣感激不尽。” 洛长安觉得眼尾一动,她循着视线看去,便见吴太妃身边的戚婉茹,唇尾含笑的凝着帝元容,她嫣红的胭脂遮不住血色尽失的唇瓣,洛长安听别人窃窃私语这女子是帝元容的结发妻子。 想必今天这大喜的日子对于荣亲王的发妻来说是艰难的,宛若在搅碎她心房的一把屠刀。 果然,皇宫的男人们都是一样的薄情。 洛长安心想,我这样孤苦伶仃之人,实在不该生出对帝王家的肖想,待到被遗忘在宫墙深处,那将手多么的凄凉可悲。我仍该完成我该做的事,洒然脱身,天高海阔,随我如何安置自己才是。 帝千傲将目光落在了洛长安的面颊,发现她对帝王家的男子偏见越发的深了。 他眼底有几分无奈,当下一妻多妾体制沿袭了千年万年,人人习以为常,偏他不愿教她被这样的体制蹉跎,她不能经受第二次所托非人了。然而,身为帝王,在体制面前,他又显得那般无力,他固执的空置着妻位,百年后有资格和他合葬的只有他的妻。 他开不了口向她坦白,做我妻子吧,我的妾室只是摆设而已。他可以预想到心高气傲的她会投以何种鄙夷的目光。他明白,她不屑于和众多女子分享男人。 “方才进展到何处了?”帝千傲将袖轻轻一拂,“继续吧,不要教朕打断了进度。” 帝元容沉声道:“回禀帝君,正要验礼,方才臣正打算去看一眼太后娘娘封赐的礼品呢。” 帝千傲颔首,“继续吧。” “既然是帝君和太后的心意,”帝元容却微微笑道:“不必验了。必是没有问题的。臣眼下便去谢礼。” 说着,便朝着太后走去,眼见便要下跪磕头谢礼。 宋盼烟将手一攥,荣亲王若是不验礼,她如何揭穿洛长安的办事不利呢,可是眼下直接跳出来说那布有问题又显得太刻意了,当下里便焦急起来。 洛长安也深深的拢起眉心,她何尝不是等着这个契机呢,若是不验礼,她接下来的一切计划都不能进行,下次再有这般契机便不知要过多久了,思及自己可能会错失时机,洛长安不由出了两手冷汗,牙关也咬的紧了。 她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荣亲王会主动省去验礼环节,这必是荣亲王对帝君的信任以及恭敬使然。 或许,不是没有算到。而是她太渴望一血仇恨,在内心里便不希望发生这样的意外。然而,偏偏意外就是发生了。 洛长安的内心里是慌张的,是难过的,甚至是悲戚绝望的。 “元容,莫急谢礼。”帝千傲的目光若有似无的扫过洛长安的眉宇。 他可以共情她的失落,两年来,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他都明白。 他不是个粗心的人,外面冷漠内心却细腻如斯,他知道她渴望肃清血海深仇,他不愿她有任何不顺意,他会心疼她的每滴眼泪,会因为她每句话每个字眼而反复推测和揣摩,也会因为她每一个笑脸而心中畅快不已,从经年前便心甘情愿的做着这个工具人。 随即对容亲王吩咐道:“按正常礼节走。你的大事,不可马虎。不要忌惮朕或者太后,该怎么验礼就怎么验礼。” 第132章 现在诋毁她诋毁的多痛快,一会儿就多难堪! 洛长安心中猛地一动,竟有种错觉,隐隐的觉得帝千傲在默默的为她护航,让她可以顺利的按照自己的预期的目标进发。 可是,他做的太隐秘,又似乎他只是按照国法礼教在执行着一切。 她非常不确定,也不敢猜测,最后终究是觉得自己是在自作多情了。 但她的眸子不受控制的发热,有雾气缓缓的蒸腾起来,帝千傲,他对他的属下和仆从都不错,所幸我也是他的仆从之一,其他的,我不能够妄想了,不然我会失落。 宋盼烟松了口气,还好帝君出面教验礼了,不然自己可真是错失治死那狐狸精的良机了。 上次帝君就想把这小妖精腰斩了,后来教太后娘娘给救下了姓洛的,这次她制造机会,帝君也有发挥的余地可以理所当然的发落洛长安,这么说来,自己是在给帝君做一个顺水人情呢,自己可是帮了帝君一个大忙呢,保不齐自己会得到帝君封赏的一个大红包呵。 “既然如此,那么臣便按礼节来办了。大喜的日子,咱们也图个好彩头。”帝元容走到装着奢华的布匹的箱子之前,便伸手捏了第一层布匹出来查看,随即将第一层布匹放了回去,说道:“没有问题,下一箱。” “太后赏赐的布匹真的好美丽哦。金丝银线雕花,处处都显得考究高级。”宋盼烟在帝元容打算验下一箱之前,轻声道:“咦,那布底下怎么有缕破布夹在里面呢?这材料花色和别的可都不一样呢,是误掺了么!” 她这话登时间如一滴冷水掉进了滚烫的油锅,现场瞬时间便炸了。 在场之人的视线都落在了那装布的箱子之上,大家都开始猜想那破布的来历。 “是不是以次充好?怎么会有破布夹在其中?” “真的,灰色的布,颜色破败的恨!” “太后娘娘亲自赏赐的布匹,谁有这个胆子动了手脚?是哪家供的货,居然打起皇宫的主意来了” “难不成只是表面一层是好布,下面都是破布么?这几箱布怕是少说几万两银子呐。啧啧。” “若是如此,亏了验礼了,若是不验,荣亲王事后发现了,也必不会反过来告诉太后娘娘。这样倒是容易引起荣亲王对太后娘娘之间的嫌隙了。什么人办的事情,居然办成这样,不靠谱!” 吴太妃脸色也严肃起来,“太后娘娘,您看这是什么情况呢?” “尔等倒是不必惊慌,这事是哀家吩咐长安丫头去办的,她做事细心的很,不会有问题才对呢。”太后娘娘虽然也惊讶,但是毕竟经历过大风大浪,并没有因此而失态,她敛容道:“长安,这是怎么回事?” 洛长安心中不免一动,太后娘娘的信任使她心中一热,她有意在面上露出几分惊慌,这惊慌是做给宋盼烟看,“太后娘娘,奴才叫来萧域问一问便明白了。”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66节 帝千傲沉声道:“这是什么场合,若是出了岔子,朕绝不轻饶!” 洛长安猛然一凛,帝君对我如此凶冷,哪里是在为我护航,分明是按礼节做事,我真是自己给自己加戏想的太多,“奴才惶恐。” 宋盼烟满眼恶意,故意挑拨道:“长安做事是非常细心的,保不齐是教恶人利用了,把好布掉了包吧。这才第一回用萧家的布,便出了这样的事,果然长安年轻,办事经验不足呀。估计萧家不是什么正规布行,想必只是一个小作坊吧?” 洛长安面无表情的任由宋盼烟诋毁自己的办事能力,现在她诋毁她诋毁的多痛快,一会儿就教她宋盼烟多难堪! 众人都议论纷纷,“原来是萧家布行的布啊,哎呀,看来还是不能轻易使用不常用的布行,还是得白家才可靠。白家是老字号了,口碑过硬,萧家这么多年没教宫里主子们喜欢是有原因的。” 慕容珏见洛长安被围攻,被质疑,被诋毁,他不由于心不忍,保护欲使他抬起手揪了揪宋盼烟的衣袖,“少说几句吧。” 宋盼烟无辜道:“相公,我也没说什么呀。不过担心长安教人诓骗了而已。” 太后脸上神色逐渐变得凝重,心想若是布出了问题,哀家在这里面子上可下不来台,知道的以为是有人使坏,背地里免不了议论我抠抠搜搜有意以次充好糊弄荣亲王,倒是教先皇的妾看我笑话。 “太后娘娘,奴才对萧域做事有信心,您万万不要忧心。”洛长安忙躬身道:“皇宫里安排下来的哪一件事,都是提着脑袋的任务。常理下,决计不会有人会怠慢,更别提以次充好了。” “言之有理,”太后把希望放在洛长安身上,心想希望这孩子别教我失望,哀家的名声就看她这事办的是否漂亮了,沉声道:“长安,你快些教人来澄清吧。误了吉时就不好了。” 帝千傲倒是始终冷冷的坐在那里,又到了这种看洛长安和新欢旧爱同处一堂的场合,本能的不愉悦,什么叫作对萧域有信心,对朕就没有信心么?朕不也排除万难过来陪着你了么?偏心。 海胤:......帝君果不其然把醋又喝上了,就好这口。 洛长安朗声道:“来人,传萧域上来问话。” 不几时,下人便将萧域传了上来。 太后娘娘沉声道:“萧少东,咱们又见面了。眼下这场合不怎么好看,出了点意外。有个事得过问你了。” “娘娘,您不必顾虑,有事尽管发问。”萧域爽朗笑道:“若是萧域做的不好,萧域自己把头切下来给您赎罪。这是太后亲封的礼品,洛姑娘给草民强调了八百遍一定不能有任何纰漏,草民可是时时刻刻记在心里的。” 宋盼烟心理阴暗道:我等着看你切下自己的头赎罪,口出狂言的臭商人,你以为自己办事得力,殊不知你的亲信是个谈财如命的财迷!蠢死了。 吴太妃忍不住发问:“既然是这样,为什么这布匹里面会有次布冒充好布?今儿这是帝君教荣亲王现场验礼了,若是不验,事后发现了,岂不是污了太后的名声,挑拨帝君和荣亲王的关系?” 第133章 小媳妇变妹妹。额~ 萧域满脸不解,“谁说的以次充好啊?荣亲王府上的礼品,谁会以次充好?草民不明白,草民巴不能将布行最好的进上来证道呢。如此推广品牌的大好机会,草民如何会搞砸呢。” “萧少东家,是慕容夫人看见了这箱子里有夹杂着破布。”帝元容语气客气,都是皇家修养极好的人,说话也是优雅沉稳:“咱们不会冤枉好人,但是若是你和洛长安当真做事不利,咱们也不会当那个软柿子。往后你们可在我荣亲王府里进了黑名单了。” 萧域从容道:“咱们做事都是本本分分的,包含洛姑娘,接了这礼品布匹的任务以后,就全程亲自跟进。您放心,咱们都是希望长远发展的人,不会自己砸自己的招牌和名声的。” “奴才是替太后娘娘做事。”洛长安也附和道:“必然不会教太后娘娘的事情得到半点的耽搁的。荣亲王您大可放心,奴才很爱惜羽毛的。和萧域配合的也非常无间,这中间不会有漏洞才是。” 帝千傲:哟哟哟?朕倒是想知道和萧域是怎么配合无间?难道和朕就不是配合无间么? 海胤:还能不能教洛长安说句话了,帝君真是的,抠字眼的功夫一流,那计较的表情贼让人无语。 宋盼烟便煽风点火道:“长安不会真做那种事,恐怕有什么误会,不如把布多翻几层,看看下面是好布还是坏布,布的数量若是够的,只是多了一块旧布,那么也最多是他们办事不细心,若是下面都是破布,那可就说不清了,得好好的查查了。是不是谁昧良心黑了皇宫的钱了。” 洛长安心里一冷,究竟是谁霸占了白家布行,昧良心黑了皇宫的钱,你有脸问吗?不正是你吗。 其他人也都吩咐的附和着宋盼烟,从来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尤其是皇家的热闹,机会不多,能看就看,皇宫的丑闻,够大家伙儿嚼一辈子,越嚼越有味。 “对呀,荣亲王的大日子,居然出了这种乌龙事件。” “得好好的查清楚。谁要是破坏了这喜庆的场面,就把他立刻轰出去发落了。” “办事不细心也得重罚啊!这种场合哪里容办事不细心?” “既然众怒难平,”洛长安这时朗声道:“萧少东,您和小五来当着主子们的面翻翻这布吧,仔细不要伤了布匹。带上手套再搬布,这布极珍贵,别教手汗弄脏了布,手上倒皮伤了布也不行。” 宋盼烟心里老激动了,马上就要教洛长安身败名裂啦!小贱人和我战斗,你太嫩了,我手里可是沾满了血的,多你一个不多。小五一翻这布,便是一箱子的破布烂片,那叫一个惨烈,等着死吧,洛长安。 “好的,洛姑娘。”萧域随即招手叫来小五,吩咐道:“带上手套,这布极珍贵,务必别教手汗弄脏了布,手上倒皮伤了布也不行。按洛姑娘说的办。” 小五马上非常专业的带上手套,然后恭恭敬敬的说道:“是,少东家,您和洛姑娘都放心将事情交给我吧。” 小五一层一层的将布匹搬了出来,每搬出一层布匹,下面都覆盖着一层灰色的布,掀开这块灰蒙蒙的布之后,下面又是一层礼品布匹,只是颜色较上面一层有差异。 这些布匹一共二百二十匹,装了五个大箱子,一个小箱子,每个大箱子里装四十匹布,小箱子里有二十匹布。 小五非常小心的将五大一小六个箱子倒腾完了,然后又小心的整齐的摆了回去,随即对萧域道:“少东家,没有问题。一共二百二十匹布。都是完好无损的。” 在这整个过程,在场之人都震惊于萧家布行这些布匹的华丽以及质地,口中不由的啧啧称赞。 “别说,好久没见这么美丽的布匹了。” “瞧瞧那花色、颜色,真的好亮眼啊。洛长安置办的这布,眼光可是真好。” “我估摸着,那灰布又什么讲究吧?恐怕不是破布那么简单?” 宋盼烟当即满脸错愕,怎么回事!小五不是说里面装的都是破布烂片臭袜子吗,只有上面两层才是完好的布匹吗?! 莫非,自己被这个小五耍了?小五实际上对萧域仍旧是忠心耿耿? 洛长安俯身一一对帝君、太后、吴太妃以及荣亲王行礼,随后缓缓道:“主子明察,这些布匹完好无损,正是皇宫定的布匹呢。” 太后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若是当真布匹出了问题,她这次定然颜面上下不来,她这时拉住洛长安的手,底气十足的对吴太妃说,“吴太妃,哀家刚才就和你说了,事情是哀家教长安这丫头去办的,根本就不可能出任何问题的,哀家器重的人从来不会错的。” 吴太妃也放下心来,只说:“娘娘,您这哪里像夸一个丫鬟,分明像夸自己的闺女。” 太后更是笑的开怀:“长公主叛逆,哀家倒是缺个贴心小棉袄,将长安认作干女儿也不是不可能的。” 帝千傲:...... 海胤:小媳妇变妹妹。额~火大! 慕容珏心中猛地一动,长安竟...竟有望成为公主,这身份何等的尊贵。 宋盼烟脸都被气歪了,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明明计划好的要治死洛长安,结果却教她大放异彩! 洛长安对太后微微笑道,“奴才惶恐,奴才福薄,愿意一辈子做奴才孝敬您老人家。” 太后看着洛长安的面容,当真是越看越喜欢,又不会顺竿爬,安分守己的很,是个务实的孩子,忍不住拍了拍她手,说道:“好孩子,好好干吧。哀家不会亏待你的。” 太后问吴太妃道:“你瞧那些布匹可好?” 吴太妃连连点头,“好极了,不同的花色,不同的质地,不同的印花,长安这孩子考虑的面面俱到,若是不知她是宫里大丫鬟,我还道她是哪个布艺大家的千金小姐。” 太后开怀笑道:“布艺大家的千金小姐可没有长安会照顾人,富贵家的千金,哪里屈得下身段为奴为婢的侍候他人呢。” 帝千傲不悦道:“这一场闹剧,是谁起的头,耽误了这些时间?” 第134章 有许多被侵犯了的那种不自在 众人一时之间都被帝君的怒意震慑,无一人回答,生怕说错了话,毕竟起头这事的人身份也是不容小觑,可以八卦,但是谁都不想当带头八卦这个人。 “洛长安,你来回答朕。”帝千傲点名洛长安,她主动回答显得动机明显,他逼她答就不会教人生疑了。 洛长安俯身直言道:“回帝君的话,是慕容夫人发现了那灰色的布缕。但是也不能怪慕容夫人惊怪,毕竟她不懂这些布匹的装箱的规则,想来,她是一片好意呢。” 帝千傲:瞧,朕和你一问一答,一唱一和,这难道不是配合无间?不,这不单是配合无间,这是夫唱妇随! 海胤:我快被帝君酸死了。救命! 哗,众人听了洛长安的话,倏地将目光都射向了宋盼烟。 宋盼烟一时之间便成为众矢之的,接受着各种目光的制裁。 慕容珏也被累及,遭受不少鄙视的目光,他脸色极其难看。 “对呀,要不是慕容夫人大惊小怪,大家都不会把注意力放在那块灰色的布匹上面的。” “真是的,自己不懂布艺就算了,还搞了这么一场虚惊。慕容夫人一点眼色都没有,在别人的典礼上乱说话,耽误了吉时谁负责任啊?” “上次在皇田里浪费粮食,还直呼太后名讳,害的她爹和丈夫停俸停职的,这才过去多久,又开始惹事。太蠢了吧,这不省心的婆娘。” 大家窃窃私语起来。 宋盼烟满脸酱红,忙说:“太后娘娘,盼烟也是生怕出什么纰漏,念在盼烟一片热心,您莫要生气啊。” 太后非常不悦道:“一片热心?一片热心的希望哀家的礼品出问题?吃了三个月萝卜,你一点长进都没有,怕是你自己变成了一颗实心萝卜,上下都不通气了。” 帝千傲补充道:“恐怕慕容大人对停职三月不满?令夫人替你出气呢。” “微臣惶恐!”慕容珏狠狠剜了一眼宋盼烟,低斥道:“你够了,少说几句吧。” 随即,慕容珏对帝君道:“贱内见识浅薄,实在不登大雅之堂。往后臣少教她出门就是了。帝君见谅。” 众人哄堂大笑,“堂堂相府千金,居然如此鄙陋,还经常出席诗社呢,恐怕也是装装样子吧?你会写诗吗?听说你只是抄古人的诗作练习手抄稿,自己没什么出彩的诗句出来?” “今儿主角又不是我。荣亲王大婚的日子,我哪里可以卖弄诗句?大家伙都莫要起哄了。” 宋盼烟颜面尽失,心想自己堂堂相府千金,都怪这个洛长安心机深重,屡次陷害我,才教我丢人丢到荣亲王府来了!她真是该死! 吴太妃不解道:“长安啊,你给本太妃说说,那灰色的破布是何用处呀。” 洛长安笑着耐心的说道:“这布只是看着破,实际上十两银子一尺呢,这是尚好的蚕丝衬布,布料柔软至极。因着礼品布匹珍贵无比,且布匹之上有质地颇硬的雕花和金银丝,又因着布匹之间颜色不同,每层布匹之间铺上这蚕丝衬布,一来可以防止上层和下层的布匹之间染色窜色,二来可以防止布匹之间钩丝脱丝呢。” 吴太妃听后当即就豁然开朗,“原来如此啊,好个丫鬟,当真是个做事的一把好手,心细的很。” 太后将洛长安的手握的更紧了些,有几分傲色,“都说了,哀家命中的人,哪里会出错了?倒是这个盼烟,越发的没有规矩了,什么都不懂就乱嚼舌根起来,哀家越发不待见她来。” 宋盼烟被太后当众批评,当真丢了一场大脸,殿内的人都不给面子的爆笑了起来。 慕容珏简直抬不起头。 洛长安对萧域微微一俯身,低声道:“你辛苦了,萧大哥。” 萧域回答道:“值得。” 帝千傲:“......” 这个怒啊! 是朕教元容验布的好不好,不然萧域都没有这个机会表现! 朕丢下奏折和书房里一堆权臣来这里护着她,朕才辛苦,朕才需要被表扬!朕为了赶过来,将马臀都抽烂了! 马:......抽我臀部不会给你加分的,只会让小姑娘觉得你残忍啊陛下大人。 海胤寻思,帝君喝醋又喝高了,啥都攀比,这邀功邀的,太卷了。 慕容珏在心里更是抬不起头来,心想原本我有白夏那般知书达理的未婚妻,我竟不知珍惜,如今教这婆娘拖累我的名声,当真是悔青了肠子,想到此处,脸色越发的难看了起来,他拿胳膊肘抵了一下宋盼烟,“你还不快些去献出贺礼,杵在这里教人笑话死算了。” 男人若是遇到了一个好妻子,事事都顺。若是娶回家一个扫把星,可算完了。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67节 宋盼烟于是从衣袖里掏出了礼金和贺礼,然后便走到了吴太妃跟前,说道:“太后娘娘,太妃娘娘,方才我一时口快,说出那布的事,耽误了大家的时间。眼下我慌忙呈上贺礼,二老莫怪我年少不懂事啊。” 太后冷冷一哼,“快三十的人了,终日里将年少放在嘴上,多大岁数才长大呢,八十吗。” 在场之人又笑了一阵,直教宋盼烟的脸羞窘成了酱紫色。 洛长安冷冷的看着宋盼烟的处境,在心里说道:这是你应得的,我会教你慢慢的失去一切,你的名声,你的身份,你的丈夫,父母,兄弟,你的一切一切。 吴太妃因着是家里办喜事,倒也没有深入追究,“算了,过去了就不提了。娄侍郎接着唱礼吧。” 娄清之唱道:“兵部右侍郎夫妇进献上好和田古玉一枚,玉石绘有百年好合的字样,寓意非常喜庆吉祥。” 吴太妃低手接过宋盼烟的礼品,递了过去,教容亲王来打开,“元容,你来开吧。” 容亲王接过盒子,在看到正妻凄苦的面容,不由对这什么百年好合的礼物厌恶起来,突然手指腹一动就觉得盒子底下沾着些什么。 他眉心一拧,便将盒子底下的纸张拿了出来,他将纸展开,看到内容便脸色大变,有许多被侵犯了的那种不自在。 “慕容夫人,何以将此呈给本王看?你弄错了吧?” 第135章 这么大一顶绿帽子扣在头上 宋盼烟满脸不解,她以为荣亲王在看的是他自己的东西,因为那信纸不是她的,“没有弄错,这是给您的贺礼啊。盒子里乃是一块尚好的玉石,有价无市,非常之贵重。” “这书信呢?”帝元容声音中泄露了不悦。 宋盼烟不解,“什么书信?” 帝千傲适时出声,“元容,若是有难处,不妨说出来,朕与你计较。” 那信,应该就是洛长安这些日子苦练笔法写出来的那封信吧,他也比较好奇上面写的什么。 荣亲王神色不适,巧在帝君出声,他寻思既然帝君在问,就不能教帝君白问,他得接着帝君的话,便将书信交给了帝君,“帝君,此信臣不知如何处置,您来处置吧。” 帝千傲将信接过来细细的看了起来,洛长安写的...这情书很好,细节张力都有了,尤其关于破处那段,非常好。 上次在国子监涉猎黄图,现下又给他的礼部侍郎写黄色情书,当真可以考虑休理她一番了。 海胤:帝君这又是生什么气了啊,一天到晚的追在洛长安后面不是吃醋就是生闷气,安静的做个冰山美男子不好吗。 洛长安心里七上八下,那书信是她仿照着宋盼烟的口吻写给娄清之的,里面的内容实属劲爆。 她计划里,荣亲王这样的正人君子,必然不会公然朗读书信,她寻思要么荣亲王将信会还给宋盼烟,要么会给娄清之,无论哪一样,都能引起慕容珏的疑心。 可是,万万没想到,荣亲王会把书信交给他兄长帝君大人啊,真是的,怎么事事都教他哥哥过目呢,要做个有主见的人嘛。 洛长安的耳廓狠狠发热,她知道自己写了些什么东西。 帝千傲看的似乎非常仔细,她非常不好意思了。 不过,没有关系,他又不知道那是她写的,不会联想到她身上的。 所以,自己大可不必感到羞耻。 帝千傲看完全文,脸色铁青,他需要和洛长安认真谈一谈,不可以给别的男人写黄色家书的事,他淡淡道:“这是右侍郎的家事,交给右侍郎处理便是了。” 洛长安一怔,这倒和她计划的不同,她原以为荣亲王会为了不影响慕容珏和宋盼烟的夫妻关系而将信给宋盼烟,或者给娄清之,总之以此引起慕容珏的注意,教慕容珏对宋盼烟生疑,进而发现宋盼烟和娄清之的过往。 岂知,帝君更直接,直接把信就交给慕容珏了。帝君这是丝毫不怕慕容珏和宋盼烟两口子当场打架啊。 但,不可否认的,这样就完全确保慕容珏直接就得知了事情的全貌,可谓是帮洛长安直接达成了目的。不用再等着慕容珏慢慢的去发现他妻子的秘密了。 慕容珏在荣亲王打开书信的一瞬间,就已经觉得不对了,听见帝君叫他,当即便起身,去接过那信,看完之后,眸子血红,如遭雷击,一层阴霾蒙在脸上,他几乎脑中一片混沌。 他静静的走回了座位,宋盼烟不知丈夫怎么了,只是跟着回了座位。 慕容珏倏地将信塞给宋盼烟,嘴角有狠厉之色,“是你写给你表哥的信!” 宋盼烟浑身一震,什么写给表哥的信啊,给娄清之的信,她没写过啊,她展开一看,瞬时间满脸通红。 这满纸都写着自己对娄清之的思念。 并且字里行间透露出来从幼时那夜之后,她不能忘记娄清之的厉害之处,还想再试一次雨露之欢。 “相公,你听我说。”她慌张的看向娄清之,想向慕容珏解释,却教慕容珏开口打断。 “信上写的内容我都看的一清二楚了。没什么好说的。你胆敢说一个字,我当场抹了你脖子。”慕容珏的脸色黑的极其难看,满脸怒火的盯着自己的好友娄清之。 宋盼烟当即闭口,一字不提,他正在火头上,现下解释,如果吵起来,自己婚前与同族相奸之事公之于众,反而教在场之人看尽了笑话,今天自己已经教人看笑话看够了。 但是,这一切真的都是洛长安计划的吗,区区洛长安,是如何做到教一切都顺着她的意思走的呢,恐怕除了洛长安,还有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在背后帮助着她,会是谁呢! 娄清之马上已经意识到怕是表妹那信件与自己有关,那信莫非是表妹写给自己的,和表妹的事终究还是教慕容珏知道了?这几年我每日为此事而提心吊胆,终日里担忧教人知道这件同族苟且的丑事。 想不到......还是浮出水面了。也罢,我也是时候向慕容珏坦白了,我和他朋友一场,应该给他一个澄清和解释。 帝君和荣亲王二人是有礼有度之人,纵然是阅了内容,也不会传出去。 但是现场已经有窃窃私语在说些什么,大抵是在说宋盼烟给荣亲王私递家书,人品估计不大检点,实在教慕容珏面子上极其下不来台。 想到此处,娄清之越发绝对愧对自己的好友慕容珏。 宋盼烟心里七上八下的,心想这书信何时到了我的衣袖之中,她突然心下一惊,莫非是方才在后院小五塞进她衣袖的,是洛长安背后捣的鬼?可是这字迹分明是我自己的字迹啊,我根本没写过这样的信啊。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莫非是溪嫔?不,不可能,溪嫔受了无论审理,都没将我供出来,且她顾及她家人,不会轻易出卖我,且溪嫔和洛长安有仇,是不会帮助洛长安才是的。所以,究竟是谁在害我! 而且自己的相公,慕容珏会怎么想,他会相信自己和表哥曾经有过一夜露水吗,她一定要解释清楚才可以。 洛长安面无表情的看着慕容珏一杯接一杯的饮酒,然后看着宋盼烟在慕容珏身边小心的陪着,她知道,慕容珏的心底有巨大的怒火在燃烧着,男人得知自己的妻子和别人苟且,这么大一顶绿帽子扣在头上,是个男人就承受不住的。 正如自己,当时等待慕容珏回来明媒正娶将她迎进门,却等来了一场背叛和灾难。看着此时慕容珏那痛苦的模样,洛长安在心里低叫着他活该! 第136章 方才典礼上朕看的那封信内容不错 萧域温声笑道:“太后娘娘,您瞧,草民没有说谎吧,您的事情,洛姑娘和草民可是全心全意的在办呢。您老人家一句话,咱们定然一百二十万分用心呢。” 太后心情大好,朗声笑了一阵,直说萧域会说话,“你不错。是个靠得住的人。如此吧,长安,前几日你问我宫里的春装布行竞标名额人选都有谁,萧家需不需要考虑进来,眼下哀家确定了,你将萧家布行也加进来吧。公平竞争,布匹从优选择。” 太后夸了萧域二三句,便扭头对洛长安吩咐着。 洛长安俯身道:“是,奴才马上就去办。” “草民定然不负太后信任。”萧域心中不由对洛长安更是感激起来,遇见长安对我来说,是一件很幸运的事。 往年,我东奔西走,自负布匹品质良好,却不能铺开市场,不能教人认同,是长安帮助我找到了机会,教我的手艺可以绽放光彩,可以使我在我熟悉的领域大施拳脚,也使我重拾自信,对萧家布行的未来充满的雄心壮志。 长安,是我的幸运星。 帝千傲沉声道:“新晋的皇宫御用布匹的候选人,需要有固定的人员和宫里对接,萧域和小五是么,春装竞选还是你二人来现场,不要有新人新面孔了。” 洛长安心中一动,她原本还在担忧,事后宋盼烟会找小五报仇,担忧小五的安危,为可能产生的隐患提心吊胆,但是现在帝君亲自点名这二人进宫履职跟进竞标之事,这在无形之中会教宋盼烟等人忌惮。 洛长安忍不住快速看了下帝千傲,却惊然发现,无论她何时朝他望去,似乎都会跌入他那双深入寒潭的眸子,让她有种他时时关注着她的错觉。 宋盼烟将手暗暗攥紧,她最初计划在事后将小五拿了好好教训一番,割了他要害或者打断腿脚的,眼下既然教帝君记住了这萧域和小五的名字,倒一时不能办小五了。 典礼结束了,主子们都上了轿子离开了。 洛长安留下来和萧域谈结算这布匹的钱银的事情,“萧大哥,一会儿你随我回去宫墙偏门的布阁,去结算。春装的竞标原则、方法,以及竞标时候所需要的布匹样品数量,我这二日得空就去你布行里和你细讲。” “可以。”萧域真诚道:“千言万语,只有一句,谢谢,还有谢谢!” 洛长安哧的一笑,“如此正式生分,我都不知如何回答你了。咱们兄妹就不必这般客气了。” “啊,是了,兄妹,”萧域微微的笑着,眉心也揪了揪,“嗯,不必客气。” “行,萧大哥,你和小五在府外稍微等我片刻,我收拾一下就出去和你们汇合,然后带你们去布阁。” 萧域点头,“不急,你慢慢来,方才下了点雪,荣亲王府的鹅卵石小路还是比较滑,千万不着急。” “晓得啦。”洛长安说着,便从回廊转到了后面去了。 荣亲王府后门这边有间屋子。 典礼的时候,宾客的一些随手物品例如披风,帽子,伞具,还有一些老臣的老烟袋都暂时存放在这间屋子里。 洛长安需要进去屋子里收拾一下,将王府屋子原本东西归位,因为这屋子是她要求府里主事的婆子拨出来的暂存物品的,她收拾好了,也不会落下埋怨,做事嘛,态度还是要端端正正,认真负责的。 洛长安进到屋子,将桌面上的茶具摆放整齐,将椅子归位,收拾差不多了,她额心出了微微的细汗,她捞着领口抖了抖,进了些凉意进去,舒服了不少。 头一年,自己刚开始做丫鬟的时候,心里曾经有着不小的落差,出生在蜜罐里,从小教爹娘疼爱,真没吃过苦。突然惨遭变故,卖身为奴,心里的失意是深沉的。 然而,人处逆境,便要逆流而上,做奴才能做的受主子们待见也不是易事,她眼下已经缓缓的习惯了自己身为奴才的身份,也没有最初那种凭借帝君的宠爱而上位的不切实际的幼稚想法了。 皇权之下,奴才如何上位呢。 然而,皇权之下,奴才可以升职,努力上劲做事就对了。 正在思绪翻飞之际,突然觉得腰肢一紧,随即教人按在了桌子边,刚收拾好了茶具险些被震翻在地。 她立刻生气起来,嘴里啧的一声,但是看清楚扼着自己手腕将自己桎梏在臂弯的男人是帝君之后,便压下心里的不快,露出了奴才应有的顺从和笑容,“奴才见过帝君,帝君可是要吃茶。” 她方才以为所有主子都已经离开了荣亲王府,原来他还未离去。 帝千傲低头俯视着她红扑扑的面颊,不由为之一荡,“朕不吃茶。来和你说几句话罢了。” 洛长安被他欺着,她硬挺着腰,眼看就要躺倒桌面去了,她低声道:“行,不然您先放开奴才,坐下慢慢说?” “不放。”帝千傲挑眉,饶有兴致的看她这纤瘦的腰肢可以撑多久。 “……”现在说话都要压着她说了吗。青天白日,躺桌子上像什么样子。 他不会是突然要…… 果然全天下都是他地盘,想在哪里这样那样,凭他喜好就可以了。 洛长安发狠了将手死死撑在桌子边缘,承接着他的重量,他将她手腕一抬,转身,坐在椅上,将她圈在他的臂弯和腿间,亲密的距离,使气氛瞬时间就暧昧起来。 “方才典礼上朕看的那封信内容不错,说给你听听?” 洛长安瞬间冷汗涔涔,他怎么突然提起那书信来,倒是教我心中紧张了起来。 “哦?这样啊。高层之间的信件,奴才这种级别不够资格知道内容。帝君折煞奴才了。” “没有关系,朕赋予你资格去知道书信的内容。” “奴才不用啊。奴才是个大嘴巴,怕难以保守秘密,万一四处乱说,是吧。那不是白白丢了奴才这条小命?” “给朕听!”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68节 “好的。帝君请讲。” 洛长安在他语气一沉,便立刻识时务者为俊杰,大女子能屈能伸地妥协了,但凡他拿出来朕字,旁人就没有违逆的道理了。 “那书信上基本阐述了朕的礼部侍郎器大活好,女方还希望共赴云雨的愿景,看后,教朕对其措辞和文笔大开眼界。”帝千傲的冰冷语气已经染上了明显的愠怒和不悦。 第137章 不给自己男人写这样的信,倒给别人写? “......”洛长安瞬间便已然面红耳赤,她印象里一贯将他同四书五经、典籍文学这类文邹邹高深莫测的书籍联系在一起,但是当他抛开帝王身份,单纯以男人立场说起污词的时候,着实教她吃了一惊。 “怎么样,你听了之后什么感受?” “这个……” 信就是我写的,说真的没有太大特别感受。 帝君居然还大开眼界,你后宫那么多女人才让人大开眼界吧。 而且我也没有用那个什么器大活好这个词吧,我最多说什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那年那夜后每每君入梦来,之类的非常隐晦的话,倒是经他一解读,就非常直白赤裸了,虽然都是那个意思,但是吧,自己的文字就唯美多了。 “太震惊了。没有想到慕容夫人她是那样的女子!她怎么写得出那样的文字呢。” 洛长安除了表示震惊以及对那封书信的唾弃,想不出别的契合眼下场景的反应来。 帝千傲淡淡道:“是吧。写出这样的文字的女子就很需要被修理,对么。” “……”洛长安寻思他的话里怎么听着像是有大坑等她跳呢,“奴才不好说。不过那样惊世骇俗的话,实属不该,她还是有夫之妇呢,她有自己的男人啊,不给自己男人写信,还给别的男人这这样的信。真是的……” “朕也是这样认为。”帝千傲唇尾扬起,“自己有男人啊,不给自己男人写这样的信,倒给别人写?” “……”洛长安后背湿透了,轻咳一声,打算做个将天聊死的小能手,不陪聊了,“帝君您说完了不。” 他进来就是纯找她吐槽的吗? 帝千傲的手臂在她身上圈了大致半盏茶功夫,见她小脸通红,便松了些劲道给了她喘息的机会,他优雅的坐在椅上,轻声道:“还没有说完。” 洛长安一怔,日理万机的帝君居然这么能八卦啊,臣子妻子的风流韵事他这么热衷的么,真无奈:“哦,那您继续吧。” “你现下给朕写一封这样的书信吧,交了信上来,你就可以解放了。”帝千傲看得出来洛长安恨不得立刻脚底抹油跑路,他便布置下来作业。 “蛤?” 这样的书信? 写他器大活好,她想共赴云雨这种愿景啊。 不是吧……好想人间蒸发啊!!! “写不出来么?”帝千傲挑眉,“莫非朕刚才陈述的大纲不清楚?需要再重复一遍?” “……”洛长安一双大眼睛盛满了惊慌,听一遍就够了啊,真的,她结结巴巴道,“不,不,不用重复了。奴才听得不能再清楚了。可是……对了,太不巧了,这里没有笔啊!” “你可以口述。” 帝千傲丝毫没有放她过关的意思。 “帝君,奴才身份卑微,对您口述那样的话,属于宣淫,是对您的不敬和亵渎啊。” “不必担忧。朕恕你无罪。” “可是……” “不口述,不让走。”帝千傲落下规则,“朕有法子教你乖乖听话。” 洛长安整个就绝望了,两手把裙子都攥皱了,哎呀,好烦啊,为什么书信教他看见了呢,看就看了,怎么就一时兴起教她也写一封给他呢。 帝千傲端起一杯茶水,饮了一口,用的是洛长安提前准备的御用茶杯。 为了快些离开,外面萧域还等着她清算账务呢,她终于决定豁出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快速说道:“帝君,您器大活好,奴才想和您共赴云雨。口述成这样可以了么,帝君?” “噗。”帝千傲将口中的茶水喷了出来,随即咳嗽了起来。 他是凝炼了她以宋盼烟口吻写的书信的梗概大概是那几个字。 他本是情绪不好,生气吃醋,所以说了比较浑的词语,他原以为她会洋洋洒洒口述个几百字来歌颂他。 譬如她会用堆砌起来的唯美词汇去描述他的音容笑貌,表达对他的思念,或者说他每每入梦之类相会之类的愿望。 谁知道她会耿直到这种地步。 洛长安一怔,马上帮他拍背,“怎么了,如何突然被茶水呛到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啊。不是您让奴才口述的吗?奴才比照着您的话说的呀。” “……”让她口述,没让她重复啊,这小东西为了敷衍他,直接偷懒把他生气时用的气话给说了出来。 “帝君,奴才可以走了吗?” 帝千傲便将她松了开来,声音也有不少不适,“可以了,去做事吧。” 洛长安一得解脱,拔腿就想跑。 “且慢。”帝千傲出声把她叫住。 洛长安垮下肩膀,叹气道:“您还有吩咐吗?” “刚才那种话,只能咱们二人之间说。和旁人不可以说,知道吗。”帝千傲苦口婆心的交代着,生怕她一不小心教别的男人占了便宜。 “知道的。”拜托,又不是所有人都是皇帝,都可以用朕字让人就范的。别人她才懒得应付。 “去吧。” 洛长安如得到了特赦令,倏地便出了屋子。 丝毫没有察觉到帝千傲嘴角那兴味的的笑容 洛长安将萧域和小五领回了布阁,教林科给二人结账。 林科看了看洛长安红透了的面颊,问道:“你掉进红布染缸了?脸怎么红成这样。” 洛长安心想我奉旨说了几个非常污的字,脸不红才怪,她摆摆手,“我脸皮薄,稍微一动就脸红。和你没法比,你在主子们跟前,那简直神乎其技。” 林科一怔,反应过来又觉得味不对,“嘿,我就厚脸皮呗。” 旁边小伙计都笑了,萧域和小五对视一眼,也没忍住露出了笑脸。 “林掌柜,”洛长安耸肩道:“那叫世故,圆滑。我夸你呢。” 林科气哼哼的打着算盘,不理洛长安了,又没忍住往洛长安红润的面颊看了一眼,随即拍着自己的胸脯对萧域说道:“萧少东家,来这边算账吧。布阁谁是主事的你可以看出来的哈。” 萧域只是点点头,“看得出,看得出。” 小伙计的忍不住嘀咕,“对呀,对呀,看得出来,洛掌柜负责发号施令,林掌柜负责执行,谁是主事的,清楚着呢!” 林科:“......” 这群伙计教洛长安收买了!以后杜绝吃她带来的各种零嘴!以后再也不教她给我敲背了!她没有机会讨好巴结我了! 洛长安远远的看见那边是慕容珏和宋盼烟的马车,到了拐角隐蔽处,慕容珏先行怒气冲冲的下了马车。 而后宋盼烟追了下来,拉扯着慕容珏的衣袖,死缠烂打的要向慕容珏解释,时不时还搂抱拉扯着慕容珏。 不过,慕容珏都十分厌恶的将宋盼烟推开了,宋盼烟有几次趔趄着险些撞到墙上去。 洛长安寻思,这种两个狗男女发生矛盾的时候怎么可以少得了她这个代表正义的使者的参与呢,她需要去制裁他们,教他们逐渐走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林科,这里你打理着,我在宫里还有差事,需要先走一步。务必要和萧大哥清算仔细,不要短了人家布钱。” “好的。明白。”林科恨不得咬断自己舌头,干什么她说什么,自己就立马回应她呢,她又不是自己老大。 伙计们一副,谁是管事的,大家都清楚了的表情。 第138章 你喜欢的男人,是我的丈夫! 洛长安走前,林科捂着自己的面颊忍不住又说一句非常没有骨气的话,“还想吃你上次带的那个桂花糕,明早带点来。” 萧域及伙计们都忍俊不禁。 洛长安颔首,真诚道:“行,明天带给你和伙计们吃。” 她说完,便和萧域及小五道了别,随即趁空便朝着不住拉扯的宋盼烟和慕容珏二人逼了过去。 他们二人拉扯厮打着已经转了两道街,到了一处避人的地方,两人才停了下来,开始大爆发吵了起来。 洛长安悄悄的一路跟着,在一棵树后顿下步子,近距离的看热闹,她在心里希望他们打起来,最好打的头破血流,或者双双将对方治死同归于尽才好。 “宋盼烟,我要是知道你不是处,我宁可做个穷书生,我也不会娶你。你当时嫁我之前怎么说的,说你虽然比我大几岁,但是不经人事,现在想想,真觉得恶心。” “相公,你听我解释,这信上写的不是真的,这不是我写的信啊。”宋盼烟解释着,挡住了慕容珏的路,“我是被人陷害的!有人仿写我的字,写了那信,故意的陷害我的。是洛长安,肯定是洛长安害的我。” “我他妈瞎了眼才娶你。这你都可以扯上长安?”慕容珏忍不住爆起粗口,“她在皇宫内院当差,你在相府,她怎么害你?何至于?而且,她怎么知道你有个表哥,你们根本就不了解对方。我问你,你认识她表哥吗?你们熟到认识彼此的表哥?” “她恐怕多的是办法,她那个狐媚样,保不齐教什么高官给包了呢!” “不准你侮辱她!她干净与否我是最清楚的!”慕容珏讥讽道:“倒是你啊,你不是说你小时候跳舞劈叉把身子撕裂了吗?到底是劈叉破的身,还是你表哥的功劳?” 宋盼烟被这么露骨的质问,不由得浑身发热,出了一身大汗,矢口否认道:“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呢。你真的是我的第一个男人,我真的是小时候练习舞蹈才失去了女子的纯真的象征啊,相公,你相信我,我真的是被陷害的。即便不是洛长安,也是别人陷害我。” “陷害?你自己写的字,自己难道不认识了吗?” “我!”百口莫辩! “你知道练就一手字需要多少年吗?你告诉我谁会花十几年时间模仿你的字?”慕容珏伸手掐住了宋盼烟的脖子,“你有多肮脏,白夏就有多纯净。是你教我失去了白夏,是你教我觉得一个女人是多么教人倒胃口!我想破脑袋都没有想到你会在我面前装雏儿。” “相公....相公放....咳咳咳...放开,我喘不过气了。”宋盼烟的双目暴突,脸上通红,有窒息之态。 慕容珏因为饮了酒,怒火攻心已经失去了理智,他没有放手的意思,这世上没有教女人背叛更操蛋的事情。他曾经以为自己遇到了相府千金,便鄙夷经商的白家。却是这相府千金,竟给我戴了一顶高帽! 娄清之身为我兄弟,每次和我攀谈,定然在心底回想我妻子的身子,慕容珏想到此处,不由作呕。 同理,他想到了白夏,当白夏被他背叛的时候,是否也是同样的愤怒和不能接受。但他没有给白夏愤怒的机会,他在宋盼烟的威逼利诱下对白夏提起了寒芒锋利的长剑,让她将她的恨和不甘带到了九泉之下! 他抹去了自己过去的痕迹,从此平步青云!却不曾想,自己越发像个笑话。那被他抹去的,在他心里成了永久不能化开的伤疤。 洛长安隐在树后,静静的看着快要被扼死的宋盼烟。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69节 感受一下吧,这濒死的感觉,被自己深爱的男人亲手杀死的感觉,滋味很不错吧! 宋盼烟,你咎由自取! 你们欠我的! 你们欠我们白家的! 凭什么我全家尸骨未寒,你们却富贵荣华,凭什么我的心脏滴血,你们却相亲相爱地当伪善人,你们休想! 你们的生活中只能是充满不幸,充满灾难的,我就是给你们制造不幸和灾难的人! 我要惩罚你们!制裁你们! 狗男女,等着吧! “相公,洛长安来了,你...你忍心教她看见你杀人吗。”宋盼烟突然提起了洛长安的名字,她不知道洛长安来了没有,只是贸然一说,“你不是在乎你在她眼中的形象吗?” 慕容珏听见了洛长安的名字,便浑身一震,他自是不想教洛长安看见他这般凶残的丑态,那样纯净美好的长安,他只想教她看见他温柔美好的一面。 他的手骤然松开,慌张地朝后面看去,宋盼烟便得到了喘息的机会,大口大口地吸着失而复得的空气。 洛长安被莫名点了名字,倒是没有料到这贱人在这节骨眼上叫我名字,她便趁势快步过去,假意扶起宋盼烟道:“夫人,您没事吧。大人饮了酒,不是有意伤害你的。大人,您息怒啊。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呢,女人如水,打坏了多可怜呢。” 宋盼烟冷笑了一下,倏地将洛长安推了开去,小声道:“洛长安,你好手段啊。我以往是低估了你了,你这狠毒的狐狸。” 洛长安低呼一声,便倒在了地上,楚楚可怜道:“夫人,长安只是想扶您,长安一片好心,您...怎么不领情还将长安推开呢。” 慕容珏闻声,提起宋盼烟的衣领,往她脸上扇了两巴掌,“给我滚,我不想再看见你!” 宋盼烟的嘴角渗出血丝,她捂着脸,狠狠的盯着慕容珏,“相公,你难道看不出来吗,洛长安在挑拨我们啊,自从她出现,我们成什么样了!之前你可曾打过我一下?自她出现,咱们几乎决裂,你和父亲被停职,家里被停俸禄,这一切都不够明显吗?” 慕容珏厉声道:“走到这一步,不是因为洛长安,而是因为你的愚蠢!娶了你,倒了八辈子血霉。” 宋盼烟深受刺激,半天不能缓过神来,丈夫后悔娶她?!呵,当上了右侍郎,官拜二品翅膀硬了便后悔娶她了!早不是对她唯命是从的吗,早不是为了她可以杀尽天下人的吗。 洛长安柔弱道:“夫人,若是您容不下长安,长安索性和大人断了。您犯不着往长安身上泼脏水。我只是默默的喜欢着大人啊,我有什么错呢。” 宋盼烟感到无力,她尖声嘶喊:“你喜欢的男人,是我的丈夫!那是我的丈夫!默默的?你默默的在我面前叫嚣着你喜欢我丈夫,这叫默默的?!” 第139章 大人,速速放了我,帝君的马车来了。 洛长安内心里是讥讽的,我知道他眼下是你丈夫啊,所以我才要夺走然后毁掉啊,你不也明知那是我的未婚夫,却也强取豪夺,并且连同他一起害我全家性命的吗,眼下你慌张了,恼怒了,抢别人未婚夫的时候你怎么没有一点羞耻心呢。 “不是夫人答应和人家一起服侍大人的吗。夫人之前说的成全我和大人,难不成都是骗人的吗。夫人...我只想做妾啊,大人他仍是您的丈夫。他注定只有您一个妻子,而我难道给他做一名可有可无的妾,也不可以么,哪怕每月只服侍大人一次,长安就知足了,剩余二十九天大人都属于您啊。” 说着,洛长安便楚楚可怜的嘤嘤地哭了起来,泪珠如珍珠似的滚落下来。 慕容珏看在眼里,便心疼起来,长安她什么都不图,就图我这个人啊。 “这不是一个月几天的问题!”宋盼烟简直不敢相信,洛长安居然演技这般登峰造极,她的丈夫已经完全被蒙蔽了,“洛长安,你个狐媚......” “住口!”慕容珏厉声将宋盼烟打断,随即吩咐他的随从道:“松儿,将夫人带回去,教人看着她,不经我的允许,不准她出门。” 宋盼烟紧紧地闭了片刻眼睛,“相公,我想和你谈谈,就我们两个人。” “我也正有此意。是时候谈一下休书的事了。这桩婚姻,没必要继续了。往后,一别两宽。”慕容珏冷冷的笑道,“和离吧。” “相公!”宋盼烟瞥见慕容珏嘴角有丝狠色,她心知继续逼慕容珏对自己没有好处,便攥了下手钻进了马车,教松儿带回府去了。 她不会和离的,死都不会和离的,她已经怀孕了,自那日在皇田别院后,她怀孕了,她还没有来得及告诉相公这个好消息,原想着胎儿满三个月后,胎气稳定了再告诉他的。 他如果知道,她怀了他的孩子,一定会为了孩子放弃和离的。 洛长安仍旧无辜的低泣着,“大人,长安好自责,是不是长安给您带来不幸了呢。长安不愿意教大人不幸,长安......不愿意看大人难过。可是,可是长安就是忍不住想着大人,时时刻刻都想着大人啊。但是长安又真的不愿意看见您和夫人闹和离。还是长安走吧!” “和离也并不是你引起。应该说,我只是今天才终于看清楚她的为人罢了。”慕容珏深深的注视着洛长安的眸子,“长安,你没有给本官带来不幸。本官自见了你,也时时刻刻念着你。每天深刻胜过先一日,有你在身边,我内心的罪过和自责会减轻许多。” “长安心软,见不得夫人难过,虽然夫人不喜欢我,可是我可是特别的念着她呢,每日里想尽了法子想取悦她,但是,长安始终没有办法教夫人喜欢我。”洛长安抽泣的肩头抖动着,“大人,可是我不想害你和夫人不睦。为了大人,我们还是分开吧。” “不,”慕容珏宽慰着,“不是你害我和她不睦。我和她本就......不睦。” 洛长安随即便不再言语,效果达到了,她连半个字都不愿意再和慕容珏多说。 “你知道我最爱你什么吗?” “长安不知。”洛长安垂着眸子,掩去了眼底真实的恨色。 “本官最爱你这双眼睛,曾经便有一双这样的眼睛痴痴地注视着我,那时我教权势蒙蔽了心,没有珍惜。如今我的婚姻一地鸡毛,我悔不当初。”慕容珏的眸子深红,内心里教痛苦纠缠的发痛,“我不能再一次失去这双内里只有我的眸子了,长安,我已经丢了白夏,不能再将你丢了。明白吗?” “明白。”洛长安强忍着语气里的讽刺,温声道:“您不会失去我的。只有生死可以把我们分开。” 迟早有一天,我洛长安会亲自把剑刃插进你的心房,祭奠我白家的逾百亡魂。 “不,你不明白。你不明白你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不单是女人。而是失而复得。而是,救赎。” 慕容珏倏地抓住洛长安的下颌,逼视着她的眸子。 “长安,夫人用我最在乎的女人的贞操之事欺骗我。这教我觉得自己根本不是男人。而是软弱无能的废物!” “大人......大人,您是一个长情的人,您这么好,这么优秀,夫人却那么伤害您,长安真的不忍心。”洛长安知道此时的慕容珏是发狂的,危险的,洛长安轻声道:“夫人她配不上您。” “告诉我,长安,你会不会欺骗我!你会不会背叛我?游船上那手帕上的落红之血是不是真的属于我。” “大人待长安极好,长安怎么会欺骗背叛您呢。您如何待长安,长安便如何待您呢!长安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同时,我洛长安也是个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睚眦必报之人。 “好长安,本官的好长安。”说着,慕容珏便低下头来,要去亲吻洛长安那双清澈的眸子。 洛长安的面颊教他手掌虎口死死的卡住,她动弹不能,她忙说:“大人,此处时不时过人,不可逾越啊。” “我只亲亲你,不会在这里做什么。” 洛长安心知要取信于他,此时若是惺惺作态躲闪,前面二次耕耘使他以为两人已经有了肌肤之亲的事情便会显得虚假,她于是缓缓闭上眼睛,强忍着内心里的愤恨和反感,等待着他即将落下来的吻,她实在做不到迫切的和他拥吻,最多强逼自己不要因为恶心而躲开罢了。 她的身体,是她的武器。物尽其用,只要可以报仇,她没什么干不出来的。何况是和他亲热罢了。 内心里,她为这样堕落绝望的自己而感到愤怒。 远远的传来马车声,洛长安忙睁开眼睛,一眼认出远处来的是龙撵,那浩浩荡荡的队伍,彰显着那人的身份之尊贵。 “大人,速速放了我,帝君的马车来了。”洛长安的心里舒了口气,有种逃过一劫的感觉,她心知和慕容珏迟早难免会有那么一回,甚至和他搞在一起,最终同归于尽,但是她觉得能躲一次是一次吧,“长安再找机会出宫陪伴大人。” 第140章 什么叫作生死契约,什么叫作以身相许? 慕容珏闻言便将停下了对她的靠近,将洛长安放开了。 马车队伍从旁边经过,路上少许行人都靠墙而立,在马车即将经过洛长安时,队伍停了下来,马车帘子掀开,里面的主子声音疏冷道:“海胤,教来个丫鬟,朕领口扣子掉了,速速找来。” 海胤心想,您是气到脖子发粗将领口扣子崩掉了么,他立刻说道:“洛长安,正巧你在,上马车来帮帝君找扣子。” 洛长安俯了俯身,“是。” 随即上了马车,掀开帘子走了进去,这是她第二次进他的马车,上次他在这马车里幸过她一次,她一进来就不由得耳根发热,浑身有些不自在。 马车缓缓的发动,洛长安有些站立不稳,险些失去平衡。 帝千傲好整以暇的看着她东倒西歪的窘态,他的眸子里有着令人胆战心惊的怒火。 洛长安意识到,自己撞到枪口上来了,他特别爱生气,起码每次她见他的时候,他都在发火。 洛长安扶着马车壁才稳住身子,她随即看向他的领口,发现扣子严实的扣在那里,并没有掉落,她一怔,“您领口的纽扣,它并没掉啊。” 帝千傲抬手捏住领口的纽扣,轻轻一拽,便将扣子拽了下来,领口微开,露出了一截麦色的颈项,而后他认真道:“现在掉了。来找吧。” 洛长安:“......” 这是哪一出啊。 她真的看不懂。 帝千傲将衣服纽扣放在自己身边的座位空处。 洛长安走了过去,伸手去拿那纽扣,这大抵是她接过最古怪的任务了,她把这纽扣拿起来交给他,就可以完成任务了吧,然后呢,会被他轰下马车,丢在半路吗。 洛长安的手刚碰到纽扣,便将帝千傲扣住了手腕,猛地一带,将她带进怀里,紧接着便用冰冷的唇瓣堵住了她正欲惊呼的嘴巴,她的声音染上了不少暧昧,甚至于声音被搅的细碎,她下意识反抗,在她合齿之前,他撤出了这个绵长的吻。 微眯的眸子仍带着未消解的热度锁着她。 “方才朕若是没有来,怕是你就和右侍郎亲上了。亲到浓处,恐怕要去客栈解决?” 洛长安听懂了他话里意思,忙道:“奴才听不懂帝君的意思。” “那么朕就把你做懂。” 回到龙寝的路上是羞耻的,洛长安咬破了自己的唇瓣才不至于发出声音,最后,在他要在晃动的马上上动真格的之前,她不得不捧住他埋在她心口的面颊,软声道:“奴才听懂了,刚才右侍郎喝醉了,和他妻子在路边打架,奴才去看了一会儿热闹,事实就是这样。” 帝千傲揉着她的发丝,确定了她语气里皆是对右侍郎的厌恶,他的烦躁才稍稍疏解,“你可以将朕作为你的武器。而不是将你的身体作为武器。当你走到绝路,除了自己的身体,想不出别的主意的时候,过来找朕商量。懂了?” 洛长安的发丝凌乱的垂在双颊,似懂非懂的颔首,“懂了。” 起码,她发现他不会轻易教她死了,这是不是在某种层面,她是可以把他列为可以调动的一枚大棋呢,她想那么干,可是她不敢,因为帝君这枚棋子,用好了就是人生赢家,用不好就会粉身碎骨的。 “回你屋子等朕。”回到龙寝之后,帝千傲吩咐洛长安道:“朕约了一名大员在书房议事。两个时辰后朕来找你。” “哦。”洛长安应了一声,寻思听说他找官员议事喜欢拖堂,本来议事说是半个时辰,结果却议了十个时辰也是常有的事,所以洛长安基本没有把这话当回事。 回到自己屋子,洛长安将凌乱的自己收拾整齐,随即坐在椅上微微晃神,陪着自己是无尽的失落,每每和他亲近后,又被他丢在一边而带来的无边的失落,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感觉,无论经历几次,一样苦涩。 门被推开,却是帝千傲走了进来,他将门关上,并且带上了锁,边朝她走来便解着自己的衣衫。 “您...您不是去书房议事了么?” “你想的不错,朕议事喜欢拖堂。”帝千傲将洛长安欺在墙上,她的后背在墙壁上撞的有些发痛,他微凉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朕认为,教大员先等着。朕先和你把事情说明白了为好。” 洛长安不由一怔,还未来得说什么便被攻城略地般的深入浅出地了解着,他就像在赌气那样惩罚着她,似乎他分外急迫,甚至来不及去床上,便在墙边与她斯磨。 大抵经过半个时辰,他才开口说了这件事之后的第一句话,“你认识到自己问题了吗。” 洛长安果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要是意识到自己问题,我会教你这么弄我么,她不过也学乖了,连着点了五次头,“意识到了,奴才做的不对,惹您生气了,下次不这样了。” 管他是什么问题,认错就完了,少受些折磨。 帝千傲抿了抿唇,“你哪里做的不对?” 洛长安愣住,还要问细节啊:“.......” 我不知道啊。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70节 我怎么了啊? 正确答案究竟是什么。 多说多错,我都不敢贸然说话了。 “朕要的东西,她必须是完全属于朕的。大到一座城池,小到一根头发。”帝千傲将眸子一凝,“但是你,充满了不确定性。让朕感觉到,似乎朕没有你的所有权。” “......要不,您翻出来奴才卖身契看一眼?或许有助于您感受到您对奴才的所有权?” “是需要朕在你身上刻上朕的名字,你才知道你是属于朕的吗?” “不用啊!奴才一直都是您的奴才啊!!!”往身上刻字,那多疼啊,再说了他不是世人口中的开明君主么,怎么可以往奴才身上刻名字呢。这很不开明,很专制霸道。 “洛长安,朕说的不是这种主仆的所有权!”帝千傲深深凝视着她。 洛长安眨眨大眼,“奴才...奴才不明白......” “你知道什么叫作生死契约,什么叫作以身相许?跟朕发生了关系,就得忠于朕,身心都需要忠诚,要自心底里认定。朕说的是这样的所有权。” 洛长安懵了。 帝千傲见她面无表情的不说话,便问道:“说话!” “......您每月开二两半银子给我,”洛长安轻轻一咳,“您这又是生死契约,又是以身相许,还要往奴才身上刻您名字的,要求有点多吧......” 第141章 朕身边最不缺的就是演戏给朕看的人 “洛...长...安!”朕给你金库,宅子你根本不屑一顾,现在这话何苦来呢,有意使朕难堪么,“开多少月钱,朕可以得到这些?” “不是...” 洛长安觉得自己越描越黑。 只是生死契约,以身相许这些的基础是两情相悦。 而他和她就不知道算什么,充其量她算他的床伴,加上生死契约和以身相许这样的字眼,显得不伦不类。 她不喜欢暧昧不明的事情。 “这不是钱的事啊,就是我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我有思想,我归根结底属于我自己......” 帝千傲闭了闭眼睛,将自己领口衣服系起来,随即沉声道:“嗯,从明日起,停薪。” 停薪! 世人慌慌张张,不过图碎银几两。 没有基本生活保障,她别说报仇,不出几天就得活活饿死。 “好吧帝君,您要是想往奴才身上刻名字,就刻吧。”她一副被逼就范的无奈模样。 拜托,不要动不动就停薪嘛,本来就拮据,再搞个停薪,那也太凄惨了。 “我时时刻刻都记得我是您的人。您可真棒,当天便实现了奴才在荣亲王府说的想和您这样那样的愿景。” “......”帝千傲黑着脸,不再说什么。 朕还不如每月二两月银在她心里分量重?这悬崖勒马般的态度教他火大。 洛长安一怔,好像拍在马腿上去了?他这脸色非但没有缓和,还越发深沉了去。 二人僵持着。 但是,帝千傲始终没有松口取消停薪的事。 洛长安丧气的叹口气,他一定非常之厌恶她,她没有一次是令他快乐的,总是惹他生气发火。 突然,便听见梅姑姑在外面和下人们说话的声音,“你们都仔细的收拾着,明日帝君要随和妃娘娘回娘家一趟,可别落下了什么东西。主子回头想用个什么就不方便。” 小桃则惊叫:“帝君准备了这么多礼品带回去和妃娘娘的娘家啊,足足有好几马车呢。一,二,三...十二....十五,足足十五马车的礼品哦!知道的是走亲戚,不知道活似举家搬迁哦。” 洛长安心里这滋味。 方才有人对她大谈所有权,又是要往她身上刻名字,又是生死契约,又是以身相许,搞的活似她是他的心尖儿肉似的。 她还因为自己惹他不快而自责了一下。 结果,转眼之间,帝君大人明日便要陪和妃回娘家走亲戚了,礼品都带了十五马车。 我可去你的吧。 洛长安深吸一口气,拖着酸痛的身子站起来,便朝着门外走去,这个过程自己感受如一个禁脔,被利用完了一样,非常窝火。 “奴才去为和妃娘娘收拾行装,这几天又下雪了,需要带些厚衣服。” “洛长安,这时候你和我谈厚衣服?” “哦,您备了十五马车的东西,应该已经考虑到和妃娘娘的厚衣服了吧。是奴才多此一举了。” “你!” “那奴才去干活了。奴才告退。”说着,洛长安便面无表情的俯了俯身。 “洛长安,你没有心吗。” 洛长安猛然一怔,将手攥紧了几分。 “朕刚才那样山洪暴发般的对待你,你便如此冷漠,转眼便要为别的女人收拾行装?”帝千傲心中揪的难受,“你但凡多少有点反应,但凡问朕一下因由,朕不至于寒心。” 洛长安拧着眉,“帝君,您要奴才哭吗,如果是,奴才可以哭给您看,奴才也可以表演吃醋、嫉妒的戏码,甚至,奴才也可以不知天高地厚的质问您,为什么前一刻还在和奴才欢好,下一刻已经要计划着陪您的妾室回娘家了。您如果想看,奴才可以这样做。” “谢谢你。但是不必演给朕看了。朕身边最不缺的就是演戏给朕看的人。”帝千傲打开了屋门,苦涩道:“朕用了两年,却没有捂热你的心。是朕做的不够吧。” 洛长安垂着头,没有说什么,她能怎样呢,她不想让他和别的女人纠缠,可是她说了算吗,既然不算,说出来自取其辱吗。她除了当个假装不在乎的木头人,还能干什么? 她想解释点什么,但是自己又不是他的谁,他也没有许过她什么关系或者身份。她似乎没有什么切入点去对他的生活指手画脚,何况某种意义上,他是上级长官,她这样底层的下属更不能说什么了。 洛长安看了看他,又快速低下头,心想除了家仇,我不该胡思乱想。 “朕若是明日出意外回不来,你怕是不会为我落一滴泪呢。这座皇宫谁做主子,对你来说是否都一样?” 自然是不一样。 洛长安第一时间在心里这样回答。 一朝天子一朝臣,纵然她身份低微,可是对主上的衷心却并不比位高权重的朝臣差。 “出意外回不来...?”洛长安从来没有在内心里想过他这样的强大的存在会出意外,此事想起,竟分外揪心。 “呵,不必担忧,你的月银,不会少一文钱。若是朕回不来,朕也将你以后之事提前打点好了。” 洛长安张了张口,想说自己担心的不是月银的事,但是见他已经转身走了,她并没有追上去再多说什么。 帝千傲出了屋子,来到了院中。 梅姑姑心中一怔,要是知道帝君去而复返在长安的屋里,我就不提什么回和妃娘家的事了。我怕是被海胤传染了,净是给帝君帮倒忙呢。 小桃仍在数着带回去的礼品,梅姑姑将小桃一捞,随口安排了个活计教小桃去办:“别数马车数量了。去扫地吧。” “地刚扫过啊,梅姑姑。” “再扫一遍!”梅姑姑厉声交代。 小桃:“......” 梅姑姑低声道:“数数数,就你会算数。从一数到十五,帝君的脸都被你数黑了。” 小桃:“......” 不是梅姑姑先说帝君要陪和妃回娘家的事情的吗。 洛长安则静静的跟在帝千傲的身后,印象里,她都是这么跟在他身后,望其项背,似乎他是她的引路人那般。 若是突然他不再站在她身前,她需要一个人走这条路,或许她会失去方向。 不,不,他是一国之主,他是万岁,他不会出任何意外的。 第142章 理想非常丰满,现实往往极为骨感 翌日一早,和妃便离宫回了她的娘家的府邸,帝千傲陪她一同前去的,连礼品都拉了十五辆马车那么多,作为女婿,帝君做的很有诚意了。 洛长安回到了龙寝之内,这屋子冷冷清清,丝毫没有了和妃的痕迹,许是帝君教人打扫过了,他好像对每个女人都一样,一边如胶似漆,一边暗暗教人将和妃用过的都清理赶紧,包含和妃睡过的大床也换了崭新的。 回想这半月,他均是与和妃喝酒到酩酊大醉后来她的屋内,由她照顾着,他偶尔也会醉话连篇说什么洛长安,再带朕私奔一次吧,去一个只有你我的地方,朕不做什么皇帝了。 洛长安听听就是,没有当真,人喝醉了,说的话是不足取信的。 帝千傲和她每每做着最亲密的事情,可是心里却隔着一套大东冥的礼教,这层关系,他不耻于公之于众。 洛长安养的玻璃翠仍旧在窗台之上,她置办的笔墨砚台也仍是原来那套,她留在这屋子里的物件都还在,他是个念旧的人,屋里的摆设不大改动。 洛长安靠在窗边,仍旧为昨日帝千傲的话而放不下,若是他出意外回不来,她可是会落一滴泪。 冬风冷冽,她将自己单薄的身子拥住,苍茫世间,我的去路在哪里呢。 突然,她在椅上看见一件贴身软甲,她心中咯噔一跳,连忙抓起那软甲,连忙叫道:“梅姑姑。” 梅姑姑正巧进来,便听见洛长安叫她,声音中隐有深忧,便紧了步子走了过去。 “怎么了,长安?” 洛长安将软甲往前送了一送,“这软甲帝君忘记穿了呢,昨日我知道他今天要出宫,专门找出来教他穿在身上。这软甲起码可以护着前后心啊。” 梅姑姑点了点头,心想帝君今日有计划,若是穿个软甲护体,倒教和妃起疑心,“应该也是无妨,寻常人等也近不得帝君的身。只是回去一趟和妃的娘家,在城郊,也不远,出不了大事的。帝君傍晚就会回来了吧。” 洛长安攥着软甲,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在自己意识到之前,已经开始担心起帝千傲的安危来。 她有很多事情要去办,她要为光复白家的布行而铺路,她需要和萧大哥共同商议如何更进一步发展萧家的事业。她也需要为报仇而想办法,趁热打铁,教宋盼烟和慕容珏付出血的代价。 可是,眼下,她满脑子在想帝千傲的事。 她早发现和妃有异常,可是帝千傲却似乎被和妃蒙蔽了双眼,给和妃玩玉玺,穿龙袍,撕奏折玩,眼下更是陪着和妃回了娘家,洛长安在想,这一切会不会和妃的陷阱呢。 但是她是奴才,她不能声张,告诉谁和妃有问题都不合适,搞不好弄巧成拙,定她个污蔑宫妃的大罪。 她六神无主。 她孤立无援,自身难保。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71节 而自己最好不要掺和进去,自己手无缚鸡,去和妃娘家也于事无补,真的赶上和妃要关起门来把帝君宰了,自己去了,也只是搭上自己的性命罢了。 自己得报仇呢,其他的一切都和自己无关,帝君的安危自有他的暗卫周护。 她可不能丢了自己的性命。 “长安,长安?”梅姑姑拿手在洛长安眼睛前面晃了晃,“想什么呢,都出神了。” 洛长安摇摇头,“没,没有什么。梅姑姑,我去办宫里春服的事。” “去办吧,这次荣亲王纳妾典礼上你的表现很好。”梅姑姑欣慰道:“太后娘娘不住的夸奖你心细能干,对你称赞有加呢。” “长安会继续努力的。”洛长安对梅姑姑俯了俯身,便出了去,随手将软甲塞在了自己的衣袖之中。 突然之间,脑海中闪过冷剑从帝千傲后心贯穿他身体的画面,登时之间她出了一身冷汗。 她刚来到布阁,脚还没进门,便折转了方向去牵了布阁的小马。 她驾着布阁的小马,本打算去萧家布行和萧大哥讨论春服竞标的问题。 但是,等她勒停缰绳,她赫然发现,自己已经在傍晚时分到达了和妃的娘家,外交大使赵隐位于城郊的官邸之外。 洛长安心头一惊,她甚至无法回想起来自己是怎么驱马赶来的。 这就是心之所向的真实表现吧。 洛长安立在路边直纠结了一盏茶的功夫。 终于,她下定了心思,这一去,恐怕是九死一生了。 她将小马拴在路边的树上,随即脱了袄子,将软甲穿在自己身上,然后又将袄子穿上,随即提了提气,便走到了赵府的门口。 门口的把守见来人是一个身量娇小,面容可人的女子,便阻住了洛长安的去路,“姑娘,你是什么人?这里是外交大使的官邸,未经通传,不得入内的。” 洛长安将宫令亮出来,“我是帝君的随侍。洛长安。” 两个把守将宫令上的上的执掌名称看清楚了以后,互相打了一个眼色,其中一个道:“随我进来吧,我带你进去,帝君和和妃娘娘在一处。” 说着,便引着洛长安进到院中。 边走,洛长安边觉得院中情形不对,满是官兵在屋子外面守着,而这些官兵并不是帝君的侍卫,更像是谁私下养的兵力。 那把守往洛长安背后一推,洛长安便往前趔趄了老远,随后听那把守不屑道:“来了个陪葬的,将她带进去交给小姐吧。” 洛长安当即心凉了一半,心想果然是出事了,和妃决计是有问题的,她不动声色的观察着院子,心想看此情形,帝君怕是已经教控制起来了。陪葬怕是给帝君陪葬的意思。 突然,洛长安隐隐记起半月前帝千傲提起过一次,和妃需要在龙寝住,最多半月。他似乎已经知道些什么? 旁边有名侍卫过来抓住洛长安的后衣领,将她拽进屋子,倏地扔在地上。 洛长安磕在地上摔的生疼,这时候恨不能自己的武功高手,一掌击出去可以将在场的兵将干倒一片,两掌就可以将赵府夷为平地那种。 然而,被那侍卫推了一下,自己倒在地上疼的脸也皱成一团了,两只柔软的手掌被地面磨的生疼。 理想非常丰满,现实往往极为骨感。 洛长安用手臂撑起来柔弱的身子,望着那侍卫看了一眼。 那侍卫恶狠狠的瞪视着洛长安,随即对正坐在床边的女人说道:“小姐,这人说是那狗皇帝的随侍,咱们就把她拉进来了。您看怎么处置。” 那被称小姐的人,正是和妃,她闺名一个和字,叫作赵和。 “不要出声。将她留下,你出去吧。”和妃将手指竖在唇瓣,教那侍卫不要发出声音,摆摆手教那侍卫下去了。 洛长安从地上立起身来,观察着屋内的情景,和妃正在出神的望着床上安静的男子,而那连睡颜也绝美无双的男子不是旁人,正是帝千傲。 第143章 帝君睡着的样子是多么的迷人 平日里洛长安视为信仰的男人,此时竟那般毫无防备,甚至于无助的闭着双目躺在和妃的面前. 洛长安不由心中一沉,直叫完了。他保不齐被和妃给先x后x了...... “娘娘,帝君他怎么了啊?”洛长安尽量使自己语气平缓,不露出焦虑和忧怯。 “嘘!”和妃再度将食指放在嘴边,示意洛长安不要说话。 洛长安随即默默的没有言语,脚步往前缓缓的挪了两步,她之前窥见过和妃在龙寝里翻找东西,她知道和妃是会功夫的,她心里也发怵和妃突然给她一掌震碎她的五脏六腑,于是轻手轻脚的。 走近了一些,便将帝千傲的面庞看的更为清晰了,即便的昏睡着,那股高高在上、不容侵犯的气质也教人不能忽视。 和妃看的入迷了,低声道:“长安,你说话务必小声啊,你瞧,帝君睡着的样子是多么的迷人,他的睫毛又浓又密,鼻子高挺,脸颊轮廓分明,是我见过最完美的作品。我入宫一年半,从没有见过他睡着之后是什么样子呢,他太谨慎了,从来不再我的宫殿留宿,我觉得没有女人可以可以令他留宿。虽然刚才给他喝了很多致眠的药物,他会睡很久很久,他什么都听不到,可是我仍是不愿别人打扰他呢。” “您为何给帝君下药呢?” 洛长安心下觉得和妃非常的病态,但是...帝君不是很轻易就会和人睡觉的吗,毕竟她一奴才都可以天天和帝君过夜的......莫非不是这样?他还挺有原则? 和妃说的那个禁欲的冷酷帝君真的是每天夜里把她弄哭的野兽吗...... “因为下了药,杀他的时候,他才不会那么痛呢。” 洛长安只觉得头皮发麻,和妃何止病态,简直是扭曲,她颤声道:“娘娘,这里是帝都,如关起门来将帝君杀了,属于弑君和谋反,您是跑不出皇城的。” “没有关系,后路我已经想好了的。你不必担心的了,既然敢这么干必然是有万全之计的了。倒是可惜了你啊,长安,一个无辜的小丫鬟,白白的送进来丢了性命。” 和妃说起杀人之事,便如在用脚尖踩死一只蚂蚁那般简单,充满了对生命的藐视。 洛长安心下对和妃便生出厌恶之情。 “娘娘,我看得出来,你对帝君有情。若您是被人胁迫,实际不舍伤害帝君,可以和我联手,将他放了啊。给帝君吃了解药吧,好么?” 洛长安软言相劝,从和妃看着帝君的炽热的眸光里,可以读出她对帝千傲的渴望。 “不,不,长安,你不懂。我片刻之后便会将帝君杀死,随即剥下他的皮囊,做成最精致的人皮,时时刻刻带在我的身上,这样我便可以独有他,再也不用和别人分享他,他就会永远永远只属于我一个人了。我非常珍惜和他独处的时光,每天夜里都可以细细的欣赏他的美貌。” 洛长安一阵寒意自脚底升出,和妃何止是扭曲,简直扭曲到面目全非。 这个心理扭曲的蛇蝎毒妇,居然狠毒至此,喜欢一个人怎么会用这样极端的方法去伤害他、占有他。 “帝君对您极好,您回想一下过去的时光,他处处宠您,纵您,难道您就忍心这样对待帝君么?” 和妃攥着心口,一副痛彻心扉的表情。 “我不忍心啊。但我不得不做,我属于东营国,帝君东征所征的正是我的祖国故土,我和父亲潜伏东冥国十多年,为的就是今天啊。但是,没有关系啊,拨了他的皮,带在我身上,他还是一样在我身边啊,并且我们找到了和他身量相似的人,我们会给那人安上面具,就像他还活着一样,他的替身会对我唯命是从,整个东冥国也将听我赵家差遣。” 洛长安看着只觉得不寒而栗,突然想起帝千傲说他身边不缺对他演戏的人,她此刻深有感慨了,和妃便是其中一个对他演戏的人,他最亲近的人却在谋划着他的国,甚至他的命,他定是孤独、落寞的。 “收手吧,娘娘。没有您想的那么简单。一旦东窗事发,赵家根本无法从京城逃出生天的!” 和妃低笑了几声,“逃?为什么要逃,我已经早就拿到了他的运兵地图,眼下东冥大军怕是已经溃败了。只消我与父亲和东营那边里应外合,大东冥便玩完了。” 便在此时,门倏地一声被推开,一名中年朝臣走了进来。 洛长安曾经见过他,在皇田别院见过,在荣亲王纳妾的典礼上也见过,这是外交大臣赵隐,也就是和妃的父亲。 原先觉得他其貌不扬,此时只觉得他狼子野心。 他一进来,见了洛长安,便有些意外,问道:“女儿,这不是帝君的大丫鬟洛长安吗,她怎么来了?” “父亲不必慌张,一会儿一刀抹了就是了。”和妃耸肩,“一个宫女兴不起什么风浪。” “我见过这丫鬟几次,她虽然手无缚鸡之力,但脑瓜好用的很,当心别教她出什么岔子。”赵隐提醒着。 “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而已,父亲不必长他人势气,灭自己威风。”和妃非常不屑的看着洛长安那个废柴的身板,“女儿连帝君都可以控制在股掌之间,这丫鬟根本就不配教女儿费心思。” 和妃此生最大的优越感便是使得大东冥的国主,那桀骜不驯的男人被自己迷走了三魂七魄,自此便觉得自己所向披靡了。 赵隐皮笑肉不笑的,打量了片刻昏睡重的帝千傲,嘲讽道:“帝君英明一世,还不是英雄难过美人关,教我赵某的女儿玩弄于股掌之间。” 洛长安附和着,“赵大人,娘娘,二位这样无视皇权和生命,可是会遭天谴的。洛长安真想出去取一本关于天谴渡劫的书给二位看看。” “你说你去找书,我可知道你出去想干嘛。”赵隐呵呵冷笑,脸上横肉抖动着,“但我会放你出去叫人来吗,你既然来了,就别想活着出去了。告诉你,王权更迭少不得流血的。怪只怪你赶着投胎送上了门来。” 赵隐眯眼看了看洛长安,随即走到和妃跟前,说道:“可以了,动手吧,外面千挑万选和这狗皇帝身量相似的人已经到了。将这狗皇帝杀了,毁了皮囊吧,往后那替身便是东冥国的皇帝了,咱们父女以后就是东冥国幕后真正的主子。你爹我是皇帝,你就是长公主!” “父皇!”和妃得意的叫着。 “长公主!”赵隐更为猖狂。 洛长安简直想作呕。 和妃缓缓的拿出了银针和药水,这是东营毒术,将药水注入活人的皮肤,不几时便脱下完整的皮来。 “且慢。娘娘。” 洛长安见此情景,倏地一下便扑了过去,将帝千傲挡在了身后,她心想这下自己也要跟着完蛋了,真是不明白自己在干什么,明知道来了就死路一条,还要进来送死,真是无可救药了。 并且此时,挡在帝千傲的身前,就如这是自己的使命一般,毫无退缩之意。 自己这究竟是怎么了。 和妃的手一顿,“你走开,药水有限,他的皮囊我必须要完美的剥下,他这精致的皮相,我不允许有一丝一毫的瑕疵。” 说着,便要将洛长安推开,一团妖冶的赤色真气拢在手心,说话间便要击在洛长安的面门。 第144章 他嘴角噙着笑意,似乎心情不错 洛长安攥紧拳头,不是不怕死,而是保护帝千傲的决心使她变得勇敢,千钧一发之际,她将和妃的全名叫了出来:“赵和。” “大胆的狗奴才!”和妃猛地一怔,手心中的真气散去,厉声道:“别以为曾经我允了你替我服侍帝君生下孩子,你就真把自己当根葱了!胆敢叫我的全名?!” “如今你谋反,意图伤害帝君,你便不再是尊贵的大东冥皇宫的宫妃主子,你是逆臣贼子,醒醒吧,赵和!”洛长安到了这个份上,内心里的无畏和爱国的热血被激发了出来。 横竖都是一死,与其担惊受怕,不如轰轰烈烈的死去。 人生而渺小,但是在大义面前,是献上膝盖向贼人认主,还是为了自己的主子和国度而献身,这至关重要。 洛长安心中有个声音变得清晰不已,她要保护自己的国主帝千傲,尽自己微薄的力量,尽可能多的保护自己的主子和国家。 哪怕自己的国主受了妖女的蒙蔽,但是瑕不掩瑜,如今的太平盛世得益于帝千傲的统治,保护国主是每个臣民应尽的责任,国主在而国家在,国主亡必将天下大乱。 “女儿!”赵隐不耐道:“不要和洛长安废话!没有时间听她这套爱国的理论了!明显的她在拖延时间!” “贱人,走开!”和妃厉眸瞪视着洛长安,抬起手便作势要朝着洛长安的脸打下去。 洛长安快速抬起手握住了和妃的手腕,那巴掌便未真正落在她的面颊,而是在空气之中扑了空,她沉声道:“赵和,你想取他的命,得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洛长安用自己瘦弱的身子保护着帝千傲,当她看到和妃拿出利器对着帝千傲而去的时候,心底里的本能使她已经奋不顾身的挡在了帝千傲的身前。 她要保护他!她没有比此时更加坚定过,哪怕...她的牙关已经在打颤。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72节 “洛长安,就凭你,也想阻止我?”和妃嗤笑,“让我告诉你,从现在起,东冥国的天要变了。你若是弃暗投明,对我磕头,我呢,心情一好,可能念在你之前对我敬重有加的份上,赏你做我身边的一等女将呢。” “呸!奸贼。”洛长安啐了一口,“不要说一等女将,你封我做女皇帝我也不感兴趣。因为我是东冥国的子民,我不会干卖国求荣的事情,我背后是东冥国的国主,我不容许你们欺辱他!我有一口气在,你们就不要妄想伤害他分毫!你这个利用他感情的妖女!他真是瞎了眼才会宠爱你!” 赵隐微微一怔,“女儿,这女子不会出什么乱子吧?我怎么感觉她握着什么咱们的把柄?不然如何这般中气十足?” “把柄?不会的。”和妃也被洛长安迸发出的张力而震慑到手脚猛地一顿,她挥去心底的不适,“区区一个丫鬟,能出什么乱子?” 洛长安冷笑道:“赵隐,赵和,你们真的觉得自己做的滴水不漏吗?帝君被妖女蛊惑,我可没有。” “你...你什么意思?!”赵和显然已经有了几分怯色,她认真的审度着这个她从没正眼打量过的丫鬟,对视一瞬,竟被洛长安眼底的锋芒所震慑,这哪里是一个丫鬟的眼色,这分明是刻意藏起心机的凌厉目光。 这洛长安,怕是并不简单的是个奴才,倒像是出自大家,并非平凡之辈。 洛长安嗤笑道:“和妃,你可还记得你盗走的地图?” 赵和在记忆重回想着地图的模样,那地图她用一年半时间才终于在帝君龙寝的书架暗格之内找到,怎么可能不记得,“你怎会知道地图的事?” “我自有我知道的办法。我是龙寝的丫鬟,龙寝里每一寸土地都在我工作执掌之内,多了什么,少了什么,我清楚的很。”洛长安缓缓的说道:“那地图上有不少红点吧,红点上标注着军事重地,我相信你清楚的记得你发现了这张运兵地图时的激动之情,对吧。” 赵和和赵隐猛地一怔,同时问道:“你究竟干了什么?!” “干了什么?呵,我自然是干了你们不愿意让我干的事情。我自小就喜欢画画啊,你想我看到了那么一张好纸张能干点什么?” “那运兵地图,被你篡改了?” “那些红点便是我画上去的,军事重地几个字也是我仿写上去的,那红点标注之地是哪里,有没有人,我根本不知道。我只是发现你在偷帝君东西,我也细细翻了帝君的书架,我比你早发现那地图,我就多添不少红点。我唯一知道的是,那些红点之处都是地势低洼的谷地,你们的兵力进去,根本就等于鱼进了网子。东营一定会教我们大东冥的将士们瓮中捉鳖的,你们一定会一败涂地!” “贱人,此话当真?!”赵隐暴怒着狂喝,朝着洛长安逼近了过去,抬手就要打她耳光。 洛长安丝毫不畏惧的冷笑道:“此话真不真,你们自己回想一下地图的样子不就知道了吗。” “啊!!不妙!!大大不妙!!”赵隐懊丧至极。 洛长安冷笑道:“你们还觉得东营能赢了我们大东冥?不要以为国家名字里都带个东字,就可以和我们大东冥对抗。我告诉你们,大东冥国的土地上哪怕是个丫鬟,也不是吃素的!就你们两个鼠辈还想操控外面大东冥?做你们的春秋大梦去吧!” 赵隐长叹一声,将手猛地垂下,急的原地打转,“女儿!你怎么如此不小心!!竟然没有发现这丫鬟有鬼。眼下,怕是完了,完了!!” “父亲!”和妃结结巴巴道:“女儿,女儿没有想到这丫鬟看起来风吹就倒的柔弱模样,但是心里这么有城府和胆量啊。” 一时之间,赵隐父女二人脸色惨白。 赵隐连忙说道:“眼下如何是好?怕是今天还不是除掉这狗皇帝的时机。仍需要从长计议。” 和妃想了一想,强自镇定下来:“是了,今天只能作罢,再取别的时机。这狗皇帝对我信任有加,被我迷的神魂颠倒,连玉玺奏折龙袍都给我玩乐。再找机会杀他不迟。只是这洛长安不能留了。她知道了我们的机密,她必须死。” “洛长安当然不能留,速速杀了她,然后用毒药化成肉泥抛到野河里去喂鱼。”赵隐颔首,想了想又道:“赶紧喂狗皇帝服下解药,告诉他方才他饮多了酒,睡着了,切莫教他起了疑心。我要速速给东营去消息,说那地图有问题,不能取信。希望还来得及!若是晚了,怕是要全军覆没!” 洛长安:“......” 就无语。 所以,帝君安全了,现在只杀她就是了。 她这悲了催的赶来,敢死队队长非自己莫属啊。 和妃立马附和她父亲道:“好,父亲将洛长安带出去处理了,这里交给我。” 说着,就见赵隐伸出手朝着洛长安的手臂抓来。 洛长安一脸凝重,下意识的向后瑟缩。 砰! “啊!!”随着一声巨响,赵隐整个人飞了出去,将屋内的桌椅撞的粉碎,他在地上痛苦的嚎叫着,方才朝着洛长安伸出的手臂软趴趴的挂在肩上,骨头已经断掉,只靠着筋肉相连。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众人都没有看清楚发生了何事。 洛长安耳畔有微凉的掌风经过,她浑身一震,缓缓的回头,便迎进了不知何时坐起身的帝千傲的清冷眸子,眼底却有着深沉的情愫,紧紧锁着她。 他嘴角噙着笑意,似乎心情不错。 第145章 无可救药的色令智昏 “帝君,您,您不是被下了致睡药吗......”他何时醒来的呢,对她方才的话都听到了多少? “很显然,朕并没有被赵和蛊惑,她没有那个资格蛊惑朕。”帝千傲托起洛长安的下颌。 “唔。”洛长安意外地轻呼,回想起方才自己说帝君被赵和利用了感情的言论,不由不安起来,“帝君...也就是说您一直是清醒着的么?” “朕或许会被人利用感情。”帝千傲沉声道:“但能够有本事利用朕感情的决计不是她。只有朕愿意不愿意被利用。” 洛长安怔在那里,久久的凝视着帝千傲,突然就双颊发热,出起冷汗来,没由来的心虚起来。 紧接着,又被各种自我检讨的复杂情绪所笼罩着。 是不是这一切都是帝君的计谋呢? 那么,刚才自己那一通爱国言论,还有豁出小命的视死如归的要保护他的傻样,他都听见了吗。 单凭着自己的一腔热血闯进了他剑拔弩张的政权谋略之中。 啊,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幼稚,好可笑,好丢脸哦...... 自己的脸颊一定滚烫,不知捏在她下巴上他冰冷的指尖是否会被灼伤。 便在此时,夜鹰带人突破门窗,带兵进来将赵和父女抓住,当刀架在二人的脖子上,二人仍旧没有回过神来,相顾彼此,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自己愕然惊慌的神情。 这一场由外臣窜通宫妃伙同敌国东营的谋反,告一段落。 帝千傲松开了洛长安的下颌,起身,同时将半跪在地上的洛长安扶起,身高的悬殊使洛长安更失落了。 自己真是个笨蛋,高度才到帝君肩膀,身量又小的可怜,居然妄图保护帝君,一定被帝君笑话了吧。 海胤跪在地上对帝君阐述着喜报:“帝君,大东冥军马已经将狗贼东营的尽数兵马围剿在低地,此次东征大获全胜!并且,大东冥将士们此次做到了零伤亡。不日便可押解战俘凯旋回国!” 帝千傲沉声道:“很好。” “帝君,您的地图原本就是假的行兵路线,每一条路都是易守难攻的路径,加上那红点标注的子虚乌有的军事重地实则是低洼沼泽,狗贼东营对赵和递去的地图深信不疑,下饺子似的涌进了低地沼泽,简直是败的一塌糊涂。”海胤心中大快。 帝千傲温柔的凝着洛长安,缓缓说道:“得益于朕的女官。” 洛长安脸上莫名一热,得到了帝君的表扬,心中还是很开心很开心的,被帝君肯定,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起码自己做了对帝君以及大东冥有助的事情。 虽然擅自篡改地图是一件很莽撞的事情,但好在没有为他制造麻烦,还为他省了些力气。 而且,他似乎并没有责备她的意思,反而是真的在表扬她。 心中一扫之前以为他是个酒池肉林的荒淫无度的帝王而引起的失落。 从今往后,我必不会再质疑帝君的为人了。 帝君从来不会教他的子民失落的。 “奴才擅自在地图上添加标注,望帝君赎罪。” “恕你无罪。”帝千傲低声说着,“毕竟,朕当时看起来的确是无可救药的色令智昏。谢谢你,替朕忧虑。” 洛长安紧紧张张道:“不,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帝千傲!”赵和突然发狂般大笑起来,“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你一手算计好了的吗?一年半的相处,我成为入住你龙寝的第一名宫妃,你给我玩你的玉玺,让我穿你的龙袍跳舞,甚至于纵容我撕你臣子的奏折,这一切一切都是为了取得我的信任吗?!” “不错。” “帝千傲,你好卑鄙!”赵和厉声斥责。 “赵和,朕不是卑鄙,是铲除奸佞。朕自十九岁那年便开始留意你们了。先皇驾崩,你们恐怕没少做‘贡献’。”帝千傲的眸子越发的深冷,“你接触到的玉玺、奏折、甚至于龙袍,不过是赝品罢了。和朕玩权术,你们还没有资格。赵府之内,除去你们父女,其余皆是朕的人!包括你找来的朕的替身。” 他算好了一切,却没有算到令他患得患失的小女人会只身前来。他再是不确定她的心意,他也知道她冒着生命危险来了,纵然不爱他,也对他有着过命的情愫。若是注定,她对他只有主仆过命之情,他也知足了。 说着,便有一名身量高大的男子走了进来,正是帝君的替身,他将脸上面具摘下,露出了一张含笑的桃花眸子,竟是神医沧淼。 他微微笑道:“呐,我和帝君自小就认识,效仿帝君的动作步态还是很驾轻就熟的。不然怎么取信于你们呢,对吧。” “这不可能!我机关算尽,步步为营,我每个表情都毫无破绽,不可能有问题!我不相信!这一定是在做梦!”赵和满脸死灰,完全不相信自己蛰伏多年的计划会毁于一旦,“我亲手喂你喝了药,我亲眼看着你喝下去的,方才你就睡在我眼前,你怎么会提前苏醒?” 帝千傲面容冷若冰霜,不再浪费时间和赵和多说一句,对他来说,赵和这页已经翻过去了,对于不值得的人,他从不多花零星片刻的功夫。 他更希望和洛长安单独谈一谈,她来此处的动因。 沧淼将眉心蹙起,“嘿,赵和,你这话可就是侮辱我的医术了吧,你要下什么药能瞒过我的鼻子啊,方圆二里有药香我可闻得出来里面的配方的。一早便教帝君吃下解药了啊。你和你爹可真是蠢的可以,要不是需要借你们之手将假情报送去东营,帝君可不会浪费国家粮食养你们到今天。” “帝千傲,你才是最会隐藏和演戏的那一个!”赵和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她大哭着狂笑,狂笑到痛处又悲从中来,她嘶声道:“帝千傲,你好绝情啊!你好狠的心啊!我起码是深爱你的,你对我竟然毫无感情!你居然利用我的感情!” 第146章 我就牵了。谁爱看谁看。 “如果你把设计朕,觊觎朕的江山,夺朕性命,留朕皮囊的畸恋叫作深爱着朕,朕劝你回炉重造吧。”帝千傲淡淡道:“海胤,将赵氏父女,处以极刑,尸首挂在东营军营之内示众三月,所有东营军民,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赵隐听后,两眼一翻,自知大势已去,昏死过去。 赵和疯了,脑子里一片混沌,尖叫着一些不成语句的词语,“帝千傲,你去死吧!欺骗我感情的人不配活着!!得不到你,我也要毁了你!!” 闻言,洛长安震惊于赵和扭曲的感情观,容她伤害毁灭别人,不容他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当真是一个自私鬼,她惊呼一声,“帝君,小心!” 说着,便见赵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袖间射出百发毒针,疾速的朝着帝千傲的四肢百骸射了过去。 洛长安脚下犹如生了意识,她甚至没有时间思考,已经将单薄的身子再次挡在了帝千傲的身前,她虽然身上穿着软甲,但银针朝着四肢百骸射来,软甲根本不能护住周身,毒针入体,非同小可。 帝千傲冰冷的眸子倏地长大,俯下头惊愕的看着自己身前娇小的身板,她是在认真的保护着他啊,她那么弱小却在这一刻迸发出令他震惊的光芒,被她保护的感觉,犹如在心间洒了一层厚厚的蜜浆。 他的手心聚拢了巨大的冰青色真气,强大的气流将衣袖拂动,冷冽的气势教周遭瞬时间温度降低了许多,他倏然抬起手臂,以真气将那些即将要射到洛长安身体的银针震退,直直朝着银针发出的方向反射了回去。 噗噗数声,随着和妃的一声尖叫,银针穿透过她的身体钉入了后面的墙壁,直接埋入墙壁不见了针头。 沧淼低声道:“好厉害轻功。” 和妃登时之间七窍流血,银针之毒游遍筋脉,须臾间倒地毙命。 洛长安预期的疼痛没有到来,她缓缓的张开的眼睛,发现自己紧紧的抱着帝千傲的腰身,而背后扑通一声倒地之声,她忙回头去看,却见是已经气绝的和妃被抬了出去。 洛长安不由唏嘘,就在昨天和妃还在龙寝内穿着龙袍放肆,如今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洛长安倏地松开了帝千傲的腰身,有些怔忪,同时对帝千傲生出了一层更为直观的敬畏。 他是一个将感情和利用分的非常清楚的人。而自己这个段位,曾经居然试图利用他上位,当真是想的太简单了。 他...知道她曾想利用他么?她后来改邪归正了,希望他不要介意。呜呜呜,会不会他知道她曾试图利用她,只等着秋后算账呢? 和妃的下场令洛长安瑟瑟发抖。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73节 帝千傲温柔的垂着头看着她,轻声安抚道:“没事了。” “嗯。”洛长安轻轻应了一声,随即退到了一边,帝君的温柔也教人胆战心惊的。 帝千傲腰身间她的手臂一松开,他心头平添几分失落,为什么她在他跟前总是如惊弓之鸟,他有那么可怕么。 海胤:没有没有,您一点都不可怕。您恐怖! 接下来涌进来不少官兵,处理现场,搜集情报,而帝千傲也在忙着指挥和收尾。 洛长安见一切平息,并且帝君再无生命之虞,便缓缓的退出了屋子。 出了赵府,她牵起了自己拴在门外树干上的小马,准备离开,但发现自己一时不知应该去哪里。 赵和父女被夜鹰带了下去处置处理。 “帝君,”沧淼立刻对帝千傲道:“人家洛长安命都不要赶来和你同生共死,两度挡在你身前保护你,你要是再不和人家表白心意,捅破那层窗户纸,就太不男人了吧。” 海胤也焦急道:“帝君,您应该放下心中的芥蒂,洛长安是女子,是活生生的人,她不是橘猫,或许太后娘娘并不会伤害她的,而且目前看起来太后娘娘也十分喜欢长安啊。您总得试试啊,万一洛长安不介意和您先瞒着太后娘娘交往呢。” 帝千傲沉声道:“你们不必劝了。朕心里有数。” “你要是有数,就不会拖到今天了啊。”沧淼拉起来帝千傲的手,沉声道:“你到底去不去追洛长安,你要是不去,我可去了。” “......”帝千傲冷冷凝了一眼沧淼,便放下手里的一切,出屋去了,“多事!” 海胤轻轻一咳,“沧淼,你可真是不惜命啊,可着自己的命造啊。连追洛长安这种话你都敢说出口!” “男人啊,”沧淼打个耸肩,“就得教他有危机感,竞争感,不然他不容易下决心。” “对哦。”海胤一副所言极是的表情,“你一说你要去追洛长安,帝君便二话不说丢下一切自己追出去了,虽然嘴上爱面子的说你多事,但脚底真是抹油了呢,真叫一个溜啊。” “这次准没错了。指定能表白成功了。” “哟,保不齐明日就将长安封妃了?下个月指不定就怀上宝宝了。”海胤将手一拍,“那我得提前准备一些婴儿的小衣服了,小帝君一定可爱的不行,万一是小长安,一定也是可可爱爱的啦。” “......”受不了,海胤是多急着成为一个历经四朝君主的老太监? 洛长安牵着缰绳,正打算上去小马,就觉得手腕一紧,微微粗砺的微凉触觉,洛长安是熟悉的。 她顿下步子,垂下头道:“帝君,您...您有事么。” “你去何处?”帝千傲注视着她的面颊。 “我......”本来打算去萧家布行的,可是眼下已经傍晚了,也显得晚了,宫门有宫禁时间,过了点就回不去宫里了,而她是帝君随侍,主子没走,她似乎也不能自己走,她想了想说道:“我没有要去哪里,在这里候命呢。听您差遣吧。” 帝千傲拉起洛长安的手,“附近有处夜市,夜市上有不少有趣的玩意儿,我带你去逛逛。” “帝君,”洛长安左右看看,慌张道:“这里人很多,您牵奴才手,教人看见,不好。” “我就牵了。谁爱看谁看。” 第147章 任性一点,不要有太多顾虑。 “......”赵府左右前后都是他的人,倒也没人敢置喙。 但她却不自在,主要是怕自己会陷入麻烦。 帝千傲看出了她的顾忌,便从袖间拿出了可以遮住眼睛银质面具敷在他自己面上,随即从她手里拿过来丝帕,将她眼睛以下遮住,随即再度牵住她的手,“美人,去夜市走走?” 洛长安不由失笑,心中也是向往去夜市上面逛逛看看,不过他是帝君,身份非同小可,她也担忧出什么纰漏,她低着头不说话。 “洛长安,任性一点,不要有太多顾虑。”帝千傲说着便牵着她的手朝着夜市走去,“女孩子,活的轻松一点才好。” “嗯。” 洛长安轻声应了。然而,她自家里遭了变故,就变得畏首畏尾,因为惜命,所以顾虑重重。 因为被他一直牵着手而心里暖暖的。 夜市的街道很长,街边的灯笼泛着弱弱暖暖的红光,她心里有个声音说希望就这样一直走一直走下去,这条街永远没有尽头。 这一刻,她不是背负血海深仇的洛长安,他不是刚平复一场政变的帝君,他们是两个被人群淹没的普通人。 他带她去看了街头卖艺的杂技,买了糖葫芦和糖吹的小人,还在湖边放了十几二十个孔明灯。 洛长安开心地笑着,看着天空星星点点的孔明灯,她笑得眼眶也湿润了。 她很久没有这般开心了,上次放孔明灯还是父亲健在的时候。 她紧紧的攥着帝千傲的手,这一刻她觉得自己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回到龙寝之后,洛长安手里拿着在夜市买的糖葫芦,没有舍得吃一口,就是很舍不得,想放一放,或许以后都没有机会再和帝君一起逛夜市了,来之不易。 “长安,你明知道去赵府会有性命危险,但你仍去了。”帝千傲搬来椅子,坐在洛长安的对面,温声道:“朕想知道原因,为了朕,自己的命也不要了的原因。” 洛长安的心里怦怦乱跳,她也是坐在椅上,和他对面而坐,他的手臂按在她椅子左右的扶手,她被禁锢在中间。 “我......我发现您没有穿软甲,我去给您送软甲。”她说不好原因,她那时候只知道他有危险,自己要去救他,其他的她没有多想。 “不要用您字称呼我,那使我觉得我和你距离十万八千里。用你字。” “好,你。” 帝千傲满意的点了点头,“你在担心我?” “帝君...现在想来,您...你似乎早就有打算和奴才打招呼澄清你的计划。是奴才不听的。”洛长安颓唐道:“奴才就像个笨蛋一样,在海胤、夜鹰、梅姑姑都知道你计划的前提下,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还以为你被妖女蛊惑了呢。奴才此刻当真汗颜。” “不,这不重要。正因为此,朕看见了你的聪慧,你的张力,你内心对国对主的热血。”帝千傲缓缓道:“也正因为此,朕也发现了你宁可不要自己的命,也要去救朕的这份情谊。朕一直认为你心里不在乎朕,但事实不是这样。现在,朕需要花点时间和你理清这情谊意味着什么。” 洛长安的心跳得更快了,她甚至于呼吸也有点困难,她紧张之下咬了一口糖葫芦,但是这并没有使她放松下来,反而咀嚼的动作教她显得太无所适从了。 拜托,这个节骨眼,自己为什么要去咬一口糖葫芦。 好啦,他现在认真地在看着她口里含着糖葫芦的傻样,左边脸被圆圆的山楂撑的鼓鼓的。 自己究竟在干什么..... 后背不禁出了一层冷汗 帝千傲心想,她含着糖葫芦的小嘴太诱人了,羡慕她口中那颗山楂,他耐心的说道:“不着急,你吃完糖葫芦,我们再聊。” “......” 洛长安犹豫了片刻,还是慢慢的将口中的山楂嚼碎了咽下。 “甜么?” 洛长安微微一愣,点了点头,举了举手里的糖葫芦,“您要尝一尝么?” “要,朕尝尝。” 帝千傲终于忍不住俯下头将她唇瓣上的糖舐去,逐渐的加深这个吻,直到她娇声抵抗着,他才缓缓的离开了,沉声道:“很甜。” 洛长安脸红透了,嘴唇有些肿,湿润的光泽十分可人。 “可以开始回答朕了么?为什么要为了朕付出生命呢?”帝千傲重拾话锋。 洛长安为方才的吻而心防失守,觉得喉咙哽住了,眼睛也有几分雾气,“因为...因为我担心你的安危。我不想你死掉,我不想在龙寝里永远等不到你回家。” “我总是强迫你,欺负你,为什么不想我死掉呢?”帝千傲心中缓缓地提了起来,“因为什么担心我的安危呢?乖,告诉我,我要听详细的原因。” “因为......”洛长安咽了咽口水,心乱如麻,他哄慰的语气使她渐渐地卸下所有的防备。 “因为,你喜欢我,哪怕不是很多,是有一点点喜欢的,对吗?”帝千傲步步紧逼,心中的有狂喜渐渐的生出,她说出喜欢他的瞬间,他立刻就要宠爱她,要她,将自己所有的一切都给她,他温声道:“告诉我,你的真实想法。” 轰—— 洛长安的脑中一片轰鸣,喜欢他吗,过去很多时候她甚至是看不惯他蛮多行为的。 比如,她以前把他当成一个酒池肉林的放浪形骸之人。 比如,他总是不给她说话机会就使用粗暴的宠幸令她就范。 再比如,他喝醉了经常吐在她身上和床上,让她为他收拾。 可是今天她发现之前很多情况是自己误会了他,他是一个很正派的好人。 但是这是喜欢吗,以前她接近他,也是心术不正的想靠他走上巅峰。 越了解他的为人,以及他对东冥对子民的好,她就越不愿意用自己狭隘的目的去利用他了。 她反而更希望靠自己的努力,得到他的认可。 但是,这是不是喜欢啊。她不知道。 第148章 你主子也是时候娶妻立后了 起码,以前自己对未婚夫慕容珏的感受便不是这般激烈和矛盾的,以前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自心里知道慕容珏将是她的未来的夫君。那是一种默认和接受。 可是,慕容珏那样对她,使她对男人有了极端的偏见。 万一又遇人不淑呢。 “我......” 就在此时,吉祥姑姑的声音在外面响了起来。 “回禀帝君,太后娘娘请您去一趟坤宁宫。长公主到了,一起回来的还有太傅的长孙女:公孙雅小姐。” 帝千傲眉心蹙起,显然不悦被打断,他沉声道:“你先去回话,朕随后过去。” “帝君,太后娘娘请您即刻便去。”吉祥姑姑道:“另外,洛长安在吗,太后娘娘让洛长安也去。” 洛长安起身道:“帝君,我们找时间再说吧。先去面见太后娘娘要紧。” 帝千傲眼见洛长安已经失去了谈话的兴致,他失望之余,也只有起身前去坤宁宫面见太后。 来到坤宁宫内,刚一进屋,便听太后笑道:“长安,哀家一眼瞧不见你,就念着你。左也想你,右也想你。哀家和吉祥都没有共同语言了呐。” 太后说着便拉起洛长安的手轻轻的抚摸着,这软软的皮肤,真是细腻招人喜欢,看见洛长安的一瞬间眼底的焦虑便消失不见,被喜悦所取代。 帝千傲脸色就冷冷的,这老太太说话就说话,怎么又是摸手,又是上下打量的,那是朕的女人好么。 吉祥嗤的一声笑了,“是是是,和奴才没有共同语言了,太后娘娘眼下是遇见好的了,咱们这样的粗人就入不了您的眼了呗。” “太后娘娘,”洛长安走了过去,给太后揉着肩膀,太后舒服地闭起眸子,洛长安轻声道:“是奴才来晚了,奴才给您揉揉肩膀,一会儿陪您说话解闷。” 帝千傲抿了抿唇,对我母亲未免太亲热,我都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从来都不主动给我揉揉肩膀的。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74节 旁边侧椅上还坐着一名女子,生得是落落大方,一看便是书香大家出身,她微微笑道:“太后娘娘,这位便是您念了二十遍的长安吧,果然是气质出众。” “雅儿,正是呢。”太后脸上有几分傲色,“这孩子懂事得很,你看哀家的护额,哀家的衣裳,帕子,哀家身上的一针一线都是她亲手做的,你瞧是不是特别好看。自打她侍候哀家,换别人就不习惯咯,谁都不如长安细心。” 公孙雅看了看太后身上的衣服、护额、和手帕,不由赞叹道:“这针脚这手工可比宫里的老师傅还好呢。” 洛长安心想,这位被太后娘娘称为雅儿的便是老太傅的孙女儿公孙雅吧,看起来好有气质哦,她有礼道:“您谬赞了。” 三人又说笑了一阵,气氛非常之融洽。 帝千傲坐在椅上喝着茶,半天也没见太后要和他说什么,把他晾在一边,便轻轻一咳:“母后,朕也是来了的。” 太后:“......” 只顾着和长安还有雅儿说话,把儿子忘了。 太后这才将目光投到了帝千傲的面颊之上,“你来了也默默地不说话。” “......”倒是朕的错了。 洛长安看了看帝君的面色,似乎有些不悦呢。 “你姐姐长途跋涉,带着小侯爷在后殿里休息呢。”太后温柔地看向公孙雅,“倒是雅儿,念着哀家,纵然一路风尘仆仆,家也没回,便陪着哀家说了半日的话。” 帝千傲对着公孙雅微微的颔首,礼貌道:“路上都顺利吧。” “雅儿都好,帝君哥哥不必担忧。你最近也都好?” “朕还是老样子。” “雅儿这次从南方游学回来,带了很多南方特产,稍后教人给哥哥送去龙寝。”公孙雅热情地说着。 “给太傅送去即可。朕这边不必太客气。都是自己人。”帝千傲微微笑道:“朕找时间和你谈你游学的收获。” “好的。帝君哥哥。”公孙雅款款而谈,“我相信我游学南方的地域文化,风土人情,您会满意的。这对您了解南方的整体大局很有帮助,包含您需要的详细的城郭地图,雅儿也都备好了。您写给雅儿的信,雅儿都收到了。” 洛长安心想,帝君和雅儿小姐好熟稔的样子,帝君还会常常给雅儿小姐写信呢。 “你瞧,”太后再度拉住了洛长安的手,温声道:“你主子和雅儿般配不般配?你主子也是时候娶妻立后了。雅儿这孩子最是教哀家满意了。” 自古一妻多妾,如今傲儿虽然被她强按着立了些妃子妾室,可是这正妻之位一直空置着,傲儿二十八九岁了,不能再拖下去了。 洛长安心中犹如被一根针刺了一下,顿疼,随即揪起来,他...要娶妻了,这位雅儿小姐是他的正妻人选。 帝千傲的手微微一顿,目光睇向了洛长安。 公孙雅则双颊羞涩的抿唇笑着。 “帝君和雅儿小姐郎才女貌,一个是九五至尊,一个是书香贵女,当真是般配极了。” 洛长安笑着说,可是自觉得嘴角的笑意很僵,一个是九五至尊,一个是书香贵女,而我是个下贱的奴才。 “母后,近来国事繁忙,儿臣暂时无心立后。母后暂时不必急于提此事。”帝千傲沉声说着,希望以此可以宽洛长安的心。 公孙雅猛地一怔,忙落落大方道:“太后娘娘抬爱,雅儿也仍年轻,还想再多学些礼仪规矩,多些历练呢。” 太后沉吟片刻,才笑道:“哀家心急了。雅儿刚回来,不着急。慢慢来呢。帝君也是怕唐突了你。” 公孙雅唇瓣露出释然的笑意。 太后摆摆手道:“雅儿回去休息吧。帝君也去忙吧。长安留下陪哀家说会儿话。” 随即公孙雅便辞别,与帝千傲一先一后出了坤宁宫。 洛长安看着他们二人离开的背影,心想那样的明媚的女子才应该是陪在他身边的人啊,门当户对。 洛长安看看自己身上被洗的泛白的奴才服,想想自己下腹和手臂上丑陋的伤疤,顿时觉得自惭形秽。 自己第一次清清楚楚的意识到,自己在门楣上配不上帝千傲,此生不必肖想了。 第149章 帝君他...他...他是个双啊 洛长安随即陪太后到后夜,太后入睡了,她才出了坤宁宫,回到了龙寝。 其时,飘起了小雪。 丝丝缕缕的凉意落在她的鼻翼。 直到一把伞打在她的项顶,她才发现原来是早等在路尽头的帝千傲。 她手腕一紧,便被帝千傲攥住拉到了长廊之下,按在了墙壁之上,他温声道:“去坤宁宫之前我们的对话还没有结束,现在可以继续了。” “唔,”洛长安一怔,关于喜欢他不喜欢他那个对话吗,她苦笑了一下,此刻她什么都不想再讲了,去了一趟坤宁宫,恍如隔世,“我们不是已经说完了吗。” “告诉朕,你喜欢朕吗。”如果她说喜欢,他便去找母后摊牌了,前提是他需要知道她也认定了他。否则,她可能会被他的疯狂吓死。 “我敬您,畏您,您是我的主子。”洛长安想到了和他般配如斯的公孙雅,心底对他产生的向往被她生生压了下去,她轻声道:“但我不喜欢您。” “......”帝千傲一怔,去坤宁宫之前气氛不是这样的。 去坤宁宫之前她在憨甜的吃着糖葫芦,下一刻便会说出喜欢他的样子,那呼之欲出的甜蜜使他的心跳加速。那一瞬间他仿佛已经和她心心相印。 突然就紧闭心扉,和他保持距离,他宛如紧攥着一把沙子,攥的越紧,沙子流失越快。 “你是不是回答错了?” 洛长安抬起下巴,认真道:“没有回答错。” “为了朕连小命都不要了,竟然和朕说你不喜欢朕!”帝千傲握住她瘦弱的肩膀,“朕不相信!” “......”洛长安抿着唇,不打算回答,自己并不愿意成为众多臣服在他龙袍之下的没有尊严的脸谱化的女人之一。 尤其在她知道他即将迎娶别人时,她更说不出喜欢二字了。 或许他多她一个不多。 而喜欢二字对她来说重之又重,一旦出口,她便没有退路了。 她想到以后只能在角落里等待他偶然的临幸,那不是她要的未来。 他们不会有将来的。 洛长安打算掐断自己所有念想。 “洛长安,朕不值得吗?” “帝君,”洛长安委委屈屈道:“您什么都好。但您不能强求全天下的女人都喜欢您,对吧。” “朕没有强求全天下的女人。朕只强求你!” “您有没有想过或许我并不希望被强求。我只想专注于我自己的事情,您使我觉得是危机和麻烦?” “如果朕是麻烦,你只有被麻烦致死的下场。” 帝千傲便近乎粗暴地吻住了她的唇,将她的抗拒和推搡全部桎梏在他的臂弯之中,甚至于拉起了她的纤瘦的大腿。 直到他唇瓣猛地一疼,接着有血腥在唇齿蔓延,他才松开了她,他的唇染上血迹越发显得嗜血妖冶。 洛长安气到发抖,垂着眸子道:“好,我说。我愿意偷着和你上床,我太喜欢这样偷偷摸摸的和你暗度陈仓了,你有妾室也好,将要娶妻也罢,我都不在乎。因为我不要脸。这样可以了么,您满意了么,帝君?” “洛长安,不要折磨我!” “您,也请不要再折磨我!” 洛长安便将帝千傲推了开去,然后红着眼睛就跑开了,唇齿间仍有属于他的带着掠夺兴致的血液的味道。 帝千傲整个人笼罩在阴郁之下,为什么他攥得越紧,反而她离他越远,甚至于她似乎厌恶他的碰触。 而要她,是他最直接的表达喜欢的方式,这也是离她最近的方式,他已经交出自己,他还能怎样。 正在这时,海胤拿着新买的婴儿小衣服和沧淼有说有笑的走了过来,就将帝千傲和洛长安方才的对话听进了耳朵里,看着跑走的洛长安,并且眼眶红红的,两人登时间呆若木鸡。 婴儿服都买好了,结果那俩人谈崩了? 不是说好的今天表白一定会成功的吗? 沧淼和海胤对视一眼。 “我这两天因为自己医术太高超而佩服我自己到失眠,我怕出现幻听,海胤,刚才洛长安说的是我最喜欢你,还是不要折磨我?!” “我也希望我幻听了。哎!!帝君的喜欢怎么成了折磨了。”海胤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小衣服,询问道:“看来按帝君这种自创随机的表白方式,婴儿小衣服一时半会儿还用不到吧?” 沧淼叹口气,“这辈子能不能用得到都难说,帝君适合注孤生。” 海胤嗖的一下,转身就走。 沧淼问道:“你去哪啊?” “我去把小衣服退了去,老贵老贵的了。”海胤肉疼道:“帝君把我坑惨咯。” 沧淼来到了帝千傲跟前,同情道:“讲真,像你这么野蛮逼人家女孩儿说喜欢你的方法,是真不行。就跟个暴君似的。” 帝千傲:“......” “刚才那简直是修罗场,我都觉得你的表现惨不忍睹呢。”沧淼好无语的,“这种事急不得啊,你得循序渐进,才能水到渠成!” “......”十年了,朕真的心急吗,看着她及笄,看着她差点沦为人妻,他只是沉默了太久,爆发了而已。 “帝千傲,你虽说比之前有点耐心了,但是还不够,”沧淼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应该很认真的告诉她,你喜欢她在先啊。女孩子要哄的嘛。” 帝千傲脸颊一热,“朕知道。” “知道你为什么不先说呢?你为什么要疯狂拉着人家大腿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以诡异的姿势逼人家承认喜欢你呢?你还说要把人家麻烦致死,你表演一个把人麻烦死我看看?麻烦等于宠幸对吧?” “因为......朕不好意思先说出口。” “噗!”沧淼喷了,“你这是脸红了吗?真拿你没办法,我只教你一次啊,仔细听着。” 帝千傲这次很给面子的没有给沧淼冷眼,反而比较虚心的看着沧淼的授业过程。 沧淼挺胸抬头提臀,深吸一口气,“首先你要举止非常诚恳,谈吐极其温柔,然后深深的看着她的眼睛,轻轻托起她灵巧的下巴,极其认真的说出‘朕喜欢你,朕想一生一世保护你,你就是朕命中那个不可缺少的女人’这样的誓言,并且要给对方半个月时间去考虑接受不接受你的表白。懂?” “嗯。” “你这个嗯字回答的非常一知半解。你觉得半个月考虑期太久了对吗?” “……”不久吗。 “来,你把我当成洛长安,试着来一次表白。”沧淼随即效仿着洛长安作出非常柔弱无骨的样子,娇滴滴的说道:“帝...帝君,伦家怕怕......” 帝千傲看了沧淼做作的样子以后,挺恶心的,不过仍嫌弃的捏住了沧淼的下巴,强迫自己深深的锁着沧淼的面颊,沉声说道:“朕喜欢你,朕想一生一世保护你。” 洛长安正巧捧着茶壶要去茶水处沏茶,帝君睡前有吃口茶的习惯,该当的差事还是得做的,这就是成年人的无奈,哭着也得干活。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75节 谁知刚走来就看见帝千傲在托着沧淼的下巴在表白,当场就愣住了。 帝君他...他是个双啊? 他还有这爱好。 第150章 你什么都不用说不用做,我来做 帝千傲练习完便将手放了下来,打算去找洛长安来真格的,一转身便见洛长安正凝着他和沧淼,他即刻整张脸都黑了下去,自己必是犯了小人,这运气可谓差到极点,偏这时候教她瞧见了。 “洛长安,你不要误会,我和帝君不是那种关系。”沧淼立刻摆着手对洛长安道:“你听我解释一下,我们是很纯洁的男男关系!” 洛长安俯了俯身,“不...不好意思,打扰了。” 说完,便快速离开了,她的表情懂得都懂,已经将那二人关系妖魔化了。 帝千傲的牙关收紧,郁闷至极,心情很差,她心里的他的形象,太灾难了。 “要么,我去云游四海吧。你兴许最近不太想见我。”沧淼小声提议。 “滚。”或许朕应该换一批下属。 梅姑姑、夜鹰、海胤、沧淼面面相觑,咱们是坑主子专业户,似乎每个人都坑过帝君至少一次。 沧淼干笑一声,“反正你在她心里就没什么好形象,也不差这一回了。保重,后会无期!” 帝千傲回到龙寝,坐在床沿。 洛长安端着茶水递来,帝千傲吃了茶之后,她便打算退出去。 帝千傲将她腰身一圈,随即圈着她相拥卧在榻上,熟稔的除去她衣衫,洛长安从他动作中似乎察觉到放弃与她周旋那种不耐和愠怒。 她憋着气不说话,不说不错,多说多错。 他垂着眸子,发现她低眉顺眼的枕着他手臂,她越发瘦了,触手之处可以摸到她的细细的骨骼,她有心病,日渐消瘦,心病不除,他没法把她养胖。 他的心揪起来,火气突然消了,冰冷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半个月就忘了你该在哪里睡觉了?” “帝君,我的心容量小的很。今天的一桩桩一件件使我招架不住了。”洛长安小声说道:“我今天累了,什么都不想说,也不想做了。” 她今天一天经历了很多,似乎比她半生经历的都多,亲眼见到谋反现场,亲眼见到太后为帝君选的优秀的妻子人选,亲眼见到帝君向男生表白,最终,她发现她烦恼最多的是他即将娶妻,而她只能佯装普天同庆说恭喜。 作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孤零零的小人物,她筋疲力尽了。 “你什么都不用说不用做,我来做。” 帝千傲拥着她的身子,手掌摩挲着柔软的肌肤,眼底里缓缓升起了热度,直到听到了她调匀的呼吸声,他看去,她已经熟睡的如婴孩一般。 他每夜拥有她,可是仍感觉她不属于他,提防着他,果然心的距离是最远的距离。 夜很长,他拥住她彻夜不眠,想弄醒她逼迫她,似乎不拥有她便永远失去她,可又舍不得打扰她憨甜的睡眠,也不愿意使她如惊弓之鸟般惧怕他。 软香在怀,他盯着房顶盯了一夜。 直到翌日早洛长安醒来,或许她早醒了只是在等他离开,而他却没有离开的意思,眼看上朝时间近了,她做不到耽误他政事,她不得已张开眸子要给他打点衣装,却教他深邃的眸子锁住,猛然被埋入炽热的情绪,他彻底释放了自己。 她第一次在这件事后将头埋在他心口痛哭不已,哭着问他她该怎么办,她觉得暗无天日。 而他意识到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 太后,纲常,礼教,以及预期中的忠言逆耳的折子。 朕如果要逆其道行之,谁也拦不住朕。 *** “萧大哥!” 洛长安在这日一早便来到了萧家布行,刚下马车,就看见萧域正在门口笑着迎她。 萧域走了过来,“冷吧,进里面坐下,喝杯热茶暖暖身。” 洛长安搓着手随着萧域走到了内堂,接过来萧域递来的茶水,一口气喝了,片刻便觉得没有那么冷了。 萧域见洛长安眼睛有些红肿,似乎哭过,他从衣袖里拿出一颗牛轧糖,递了过去,“生活很苦,自己加糖。我上外地办事买的当地特产,尝尝。" 洛长安心中一暖,心想萧域真是有兄长的样子,她将牛扎糖接过,含在口中,浓郁的奶香和花生香味刺激着味蕾,她弯了嘴角,轻声道:“萧大哥,咱们去采买染料吧,这次宫里所用的春服竞标,染布所用的颜色染料,咱们务必要精挑细选。” ”我都收拾好了,使我的马车,我那马是大宛马,跑的快又稳。“萧域非常有耐心,“帝都里做染料生意做得好的有十余家,咱们都去跑一跑,看一看,都看完了再来做决定就是。” 洛长安立起身来,“咱们走吧。争取一天比货比完,决定采买哪一家的货,下月底就要开始比赛,咱们得努力!” 萧域颔首,“行,走吧。” 两人随即一家一家的开始去染料坊里选颜色。 帝都说大很大,说小也小,行业里做布匹买卖数得上的也就那么些,所以这些染料坊也是认识萧域萧少东家的。 洛长安和萧域在来到第一家染料坊的时候,便已经吃了闭门羹。 “不好意思啊,萧少东家,你要看的染料,我们都已经卖完了。” 洛长安和萧域失望之余,接着又去了其他四五家染料坊,得到的均是类似的回答。 “苏木,红花,茜草,栀子,槐花,姜黄,这几种染料售罄了!补货周期要半年左右吧。” 洛长安的心里开始有不好的预感。 苏木、红花、茜草这三种染料是红色系的主要染料,春服包含主子们过年用的衣服,以及来年各种庆典所用的衣服,喜庆的大红色是必不可少的。 栀子、槐花、姜黄三种染料是黄色系的主要染料,尤其栀子是用来染帝王所用的明黄之色的主要染料,若是缺少此种染料,必然是不可能在春服的竞争中胜出的。 春服竞标,乃是一年一度的赛事,胜出者将负责供应皇宫接下来一年的布匹及成衣,胜出宫中的春服竞标赛,乃是一件名利双收的事情! 往年都是白家胜出。基本上白家包办了宫服的供应。 洛长安的手禁不住有些打颤,“萧大哥,咱们接着去别家看看。” 萧域看出洛长安脸上的血色渐渐散去,便宽慰道:“妹子不必心焦,或许下一家便有了的,咱们这次是从距离较近的地方开始转的,有一家最大的染料坊乌家,距离最远,咱们还没去呢。乌家决计有咱们需要的染料。” “萧大哥,我有点担心了。”洛长安轻声道:“转了这么多家,红、黄色系染料都售罄了,这有些蹊跷。” “妹子,先别太担心,皇天不负有心人,咱们再努力看看,一定会有解决办法的。” “嗯!” 洛长安在大冬日里走出了一身的汗,接着又转了几家,果然结果都一样,红黄色系全部售罄! “你们要的所有色系的染料,我们都卖完了。” “没了,没了,别处去看看吧。” 洛长安不由在心里泛起嘀咕,突然心里有个想法涌了出来,是宋盼烟和刘勤暗中将染料都收购了么。 最后,洛长安和萧域在半下午时分来到了乌家染料坊,进去以后,洛长安将一张单子递了出去,“伙计,我们需要单子上这些染料。” 那伙计看了看单子,便道:“好嘞,客人,马上给你包起来。” 太好了,乌家有货! 洛长安心里的大石倏地落下,和萧域相视一笑。 但那伙计正打算要包染料,突然将手一顿,拍了下自己的脑袋,“瞧我这脑子,我记错了,这些染料,我们都售罄了。萧少东家,洛姑娘,你们别处再转转吧。” 洛长安眉心一凝,“伙计小哥,我明明瞧见你拉开抽屉满满一抽屉的染料呢。怎么突然便说售罄了呢?” 萧域也沉声道:“若是价格问题,就好说?您通融一二。” 第151章 你可以帮我找个稳婆吗? 那伙计将抽屉一合,“我们乌老板交代了,东西售罄了。二位不要为难我这个小喽啰,不好意思,请吧!” 洛长安和萧域被那伙计给请出了乌家染坊。 浓浓的失落裹着洛长安。 “萧大哥,春服竞标从布匹的色彩、韧性、光泽等多方面来竞争比赛,如果没有染料,我们甚至没有参赛的资格。” 萧域将手捶在树干上,“定是白家那刘勤暗中做了手脚,思来想去,我竞标宫服,只触犯了白家的既得利益。白家才教这些人不卖东西给我们。” “我们先回去,想想办法。”洛长安心乱如麻,一时之间乱了方寸,心里可是暂时也没有什么主意了。 于是,和萧域一起上了马车,离开了乌家染坊。 暗处,白家布行的管事的刘勤在洛长安和萧域离开之后,便踱步出来,斜着嘴角笑了笑,便直逼着宰相府的后门去。 “这一吊钱您拿着。”刘勤轻车熟路的打点了看门小厮,“帮忙通传一下,便说我有要事和慕容夫人禀报。” 那小厮快步去了,不几时宋盼烟便出了来,见了刘勤便没好气道:“你还有脸来见我?” “要不是办了点令您欢颜的事,真是没脸来啦。”刘勤哈着腰,“慕容夫人,您听我说。” “上次教你从中斡旋,务必使洛长安在荣亲王的纳妾典礼上出丑,使她工作出现重大疏忽,可你瞧瞧你办的事,成了什么鬼样子?教我丢的一场大脸!我今日想起,仍觉得愤怒不已。恨不能宰了你泄恨。”宋盼烟说着便怒气冲冲抬手就要打刘勤的脸。 刘勤忙笑脸陪着,“慕容夫人,仔细手疼。打了我这贱脸不打紧,伤了您金贵的手,可就损失大了。” 宋盼烟哼的一声,将手垂下,不悦道:“这次宫里春服的事,办得怎么样了?不会再出什么岔子了吧?” “我这次来就是和您汇报好消息的!”刘勤满脸谄媚。 “什么好消息?”宋盼烟被勾起了兴趣。 “咱们的法子果然奏效,您吩咐小的把帝都各大染坊的染料全部收购,断了萧家的染料供应,他们纵然有天大的本事,没有染料他们也染不出布来!” 刘勤说着忍不住得意的笑起来。 “慕容夫人,您知道吗,洛长安和萧域从早上跑到晚上,把帝都的各大染坊都转遍了,愣是一两染料都没买到,那俩人垂头丧气的样子,简直就是丧家犬啊!” “活该!”宋盼烟听了之后,内心非常之满意,忍不住心情大好的笑了起来,“贱人,区区一届宫女,居然和我堂堂右侍郎夫人、宰相之女斗,我们的人脉比她宽不知多少倍!凭她也想扶起萧家和我抗衡,做她的白日梦去吧!不知死活的狐狸精!” 刘勤见宋盼烟心情好了,自己也把心落在肚子里,毕竟是宋盼烟扶自己成白家的管事的了,之前自己和白师傅闹的不合,自己单飞出去自立门户,屡屡失败,这次白师傅举家去外地发展,竟然连知会他一声都没有知会,可见白师傅是在防着他和白小少爷争家产。 刘勤好恨啊,为什么白师傅将我自小养大,视我如亲生儿子,但他生了自己的儿子,又将我推入深渊,甚至不肯告诉我他的去向。 他一定要出人头地,没有白师傅,他刘勤也可以将白家的布业继续发扬光大!! 等着看吧,师父,我决计会混出个名堂的! 我要向你证明,我刘勤决计不比你的亲生儿子差!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76节 “只是乌家染坊那边不好办,乌老板是荣亲王的朋友,别人做生意为了钱,乌老板家里穷的只剩下钱,做生意是为了兴趣,他不会被咱们左右。”宋盼烟说着,便忧心忡忡,“你按我说的去办了吧?乌老板最厌恶心术不正的人,你若照我说的放出消息,乌老板决计会被洛长安和萧域的为人打心里看不上。” 刘勤颔首,“慕容夫人放心,我都按照您说的去和乌老板说过了的,他当场就已经对萧域和洛长安的为人表现出厌恶了。” “呵呵...”宋盼烟阴冷的笑着,“洛长安,这次把你逼上绝路,教你彻底看清楚,谁的手腕比较硬!和人斗和鬼斗,我从来就没有输过!” *** 洛长安和萧域在马车内安静的坐着,气氛非常的低迷,洛长安不住的叹气。 萧域轻声宽慰道:“妹子,你不要担忧,一会儿我将你送回布阁之后,我即刻动身,连夜赶往别的城郭去采购染料,若是隔壁城郭没有,我便马不停蹄的再去下一个城郭,我一定将染料采买回来。” 洛长安微微笑着,她已经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怕是即便去了异地,也是一无所获,她正要开口说话,便听见马车外有女子隐隐的哭声。 “萧大哥,将马车停下,我听见有人在哭。” 洛长安急声说着,萧域便急忙将马车停下。 掀开马车窗帘,洛长安朝外面循着声音看了过去,远远的看见有个女子在路边低吟,弯着身子,身体很是难受的样子。 这地方正是一大片农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比较荒芜。 那女子孤身一人,看身上衣着也不似附近村民,倒像是大户家的媳妇。 洛长安下了马车走近之后,便将那女子全貌看清楚了,原来是个面容姣好的孕妇,二十五六岁的模样,她此刻满脸冷汗,嘴唇泛白的用手捂着捧着如盆一般的肚子。 萧域拉住洛长安的衣袖,“妹子,咱们对这里不熟,还是不多管闲事了吧。对方又是孕妇,出点问题,咱们很难澄清。她是孕妇,不会一人行动,怕是她丈夫去林里方便了也未可知。” 洛长安明白萧域的意思,本来是不该多管闲事,但是她却生出了恻隐之心,“萧大哥,她眼见是快临盆了,看起来腹痛难忍的样子。我做不到坐视不理,若是她当真一人,又正困难,一个孕妇在荒郊野外的太危险了。” 说着,洛长安走了过去。 萧域心中一动,心想洛姑娘心地善良,乐于助人,那股子天生的热忱当真教人心生钦佩。 “这位姐姐,你身体不舒服么?” 洛长安来到那女子跟前,小声的询问着。 那女子抬起头来,满脸惨白的凝视着洛长安,她眼底也有对陌生人的防备,可是情况危急,那女子顾不了太多,径直道:“我羊水破了,孩子眼见就出来了,你可以帮我找个稳婆吗?” 第152章 你...你怀孕了?朕要当爹了么? 那女子浑身都在颤抖,“这是我第一个孩子,我第一次生宝宝,我好害怕,我...我...呜呜...” 说着,便哭了起来。 洛长安连忙说道:“好,你先上我们马车上吧。” 萧域这时朗声道:“这里离萧家布行也不远了,上马车,回我们布行去吧。我娘年纪大些,是过来人,可以给这位准娘亲宽宽心。” 于是,洛长安和萧域将那女子扶上马车,洛长安将自己袄子脱了垫在座椅上减少马车的颠簸,教那女子躺在座椅上,那女子阵痛已经开始了,痛苦不已。 回到了萧家布行,萧域去请了稳婆回来,这稳婆在十里八乡是出了名的接生经验丰富,萧域出生也是她给接生的。 那稳婆为那女子接生,直生了两个时辰,好容易有些进展,那稳婆查看了下那女子的情况,一看就吓了一跳,“小孩儿胎位不正,眼下出来了两只手,并且是两个小孩的各一只手,俩小孩的头和身子横在了肚子里,恐怕是生不出来。这...这情况属于难产中的难产,怕是大人小孩都有生命危险。本身多胎就不好生,她这胎位又是这样不正,哎......” 那女子听了就哭出声来,“我死不死无所谓,婆婆,求求你救救我的小孩儿吧!” 那稳婆在脸盆里洗了洗手,“洛姑娘,你去找别人再帮帮忙,我这边实在是没办法了。” 洛长安软声求道:“婆婆,我们给您五倍的接生费,您务必救救他们母子俩吧。” 那稳婆生怕自己的好名声被这一遭生意给砸了,若是接生不成却死了人,后半辈子没人找她接生了,何况这种难产中的难产,她没有把握,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 “不行不行,我尽力了。你们快些去找找别的稳婆吧。不过,她这情况,换了大罗神仙也是没治。” 那女子哭着说道:“洛姑娘,帮帮我吧,洛姑娘。我死了不要紧,可我肚子里的两个小东西着实可怜啊。” 洛长安连忙握住那女子的手,“你放心,我去找人来救你,你一定不要泄气,肚子里的孩子和你连着心的,你要勇敢,给他们做榜样。你一定会顺利的生下宝宝的。” 那女子受到了鼓舞,不住的点头,“我怕是时间不多了,我想见见孩子的父亲。” 洛长安颔首,拿来纸币,铺在那女子身前,“你将你家地址写下来,我教人去找你丈夫来。” “我丈夫早上教荣亲王传去荣亲王府了。我写下荣亲王府的地址给你。”那女子颤颤巍巍的握笔。 洛长安一怔,这女子果然身份非富即贵,她说道:“既然是荣亲王府,那我知道地址了。你叫什么名字,你丈夫叫什么名字?我命人去请他来。” “我丈夫叫乌廷云,我叫章盈盈。”章盈盈说着便气若游丝,“只管告诉乌廷云,若他不来,我们娘仨是错付了人了。” 洛长安不知道怎么安慰,便拍了拍她的手,随即出屋去了,她交代萧域去请乌廷云,萧域听见乌廷云的名字不由一怔。 洛长安本想问萧域为何神情有异,不过由于情况危急,便没有细问,而自己打算回宫去找沧淼。 来到医阁,沧淼并不在,问了才知沧淼去了龙寝,说是帝君练剑震伤了虎口,过去给帝君看伤了。 洛长安心中一紧,帝君受伤了,严重么。 从那天,帝君对她宽松了不少,没有强迫她什么,甚至于话也不常说了。 她这几天缓过来不少,起码不会太过钻牛角尖的想起他,接着想起他将娶妻之事。 她飞速赶回了龙寝,帝千傲正自坐在椅上,而沧淼为了方便给帝千傲包扎,则单膝跪在地上。 洛长安脑海里闪过那天帝千傲托着沧淼下巴表白的画面。 看见这二人单独相处,尤其一个冰冷霸道的坐着,一个顺从的半跪着,画面不敢深想。 “奴才叩见帝君。”洛长安对帝千傲行了礼,她因为急忙赶路,脸上红扑扑的布满细汗,关切道:“您伤得重么?” 帝千傲看了眼洛长安,她这几天好多了,对他的排斥慢慢不那么明显,起码这时在询问他强势如何了。 随即他将手从沧淼手里撤了回来,不过小伤,但关于他的事,宫里素来兴师动众,尤其沧淼在宫里憋疯了,他一点小伤,沧淼可以按绝症给他治,意图把他弄烦,让他将其轰出宫去。 帝千傲幽幽地看了眼洛长安:“伤的挺重的。” 洛长安担忧道:“以后练功可要小心。您受伤了,大家都很担心的。” 帝千傲眉心一揪,大家包括她么。 沧淼扫了眼帝君,方才谁一直说区区小伤尔等不必惊慌来着,洛长安一来,就立马口风变成了伤得挺重的,虚弱了起来。 在心里吐槽了一阵,沧淼打算继续为他包扎伤口,帝千傲却避嫌一般撤得更远了些,沧淼便咦的一声,“还没包好呢,别动啊!” 帝千傲冷声道:“不用你包了。” 沧淼随即反应过来,必是怕洛长安误会他有断袖之癖吧。 “帝君,伤口非同小可,还是处理妥帖为好哦。”洛长安以为沧淼把帝君弄疼了,便对沧淼道:“沧淼神医,您轻一点,帝君怕疼。” “你给朕包扎吧,沧淼手重,朕吃不消了。”帝千傲便将手伸到了洛长安的身前,随即沉声道:“疼得受不住,似乎伤到了骨头,需要养半月二十,得每天换药。” “......”沧淼忍不住暗暗翻了个大白眼。 刚才我给他包扎,他一声不吭,就跟感觉不到疼的大冰山一样。 在洛长安跟前,看给他矫情的。 他以神医的医格保证,没有伤到骨头,并且以某帝君疾速的康复速度,最多三天就不用再涂药了。 洛长安因为心里有急事,所以给帝君包扎打结的时候就有些急,随手打了一个简单的死结,虽然不美观,但是非常结实耐用的。 帝千傲看了看这个丑丑的死结,便不满道:“我要你以前给我包扎时候系的那种蝴蝶结!” “!”洛长安这个急啊,毕竟有人等着生孩子呢,要什么蝴蝶结嘛,她忍不住不耐的啧了一声。 “你啧朕。朕受伤了,你还啧朕......” “......没,没有啧您啊,只是不经意地砸了咂嘴,没有任何情绪的那种咂嘴。” “所以,你咂朕,朕受伤了,你还下意识地咂朕。” “我......” 洛长安在帝千傲眼底看到了受伤和委屈之色,她便放弃解释,快速将死结解开,又打了个完美漂亮的蝴蝶结,“好了。这样可以了么帝君?” ”可以了。”帝千傲端详了一下虎口的蝴蝶结,真漂亮。 沧淼心想,讨要蝴蝶结的帝君好造作!突然有点同情洛长安。 沧淼识趣地打算离开,给帝君制造机会,看起来帝君做精起来是没休没止的了。并且追女孩的手段完全没有套路可言,太随机了。 帝千傲端起茶碗,静静的饮茶,心想,有些多余的人终于有眼色的要离开了,非要看朕表演完索要蝴蝶结之后才走,真是的。 洛长安见沧淼要走,急忙出声道:“沧淼神医,且慢。” 沧淼扬眉,“有事?” 洛长安提了一口气,随即朗声问道:“您会接生么?” “噗!”帝千傲一口茶没下去直接呛住了,“咳咳咳!” “......”沧淼倏地看向洛长安的平坦的小腹。 洛长安寻思,帝君怎么喝茶总喜欢呛住呢,她一边帮帝君拍着后背,一边急切地望着沧淼。 帝千傲却一把攥住洛长安的手腕,眼底有着复杂的情绪,紧张,惊喜,以及不确定,他缓缓道:“你...你怀孕了?” 朕要当爹了么? 生女孩叫媛媛,生男孩叫皓皓。八年前就起好名字了。 洛长安:“?” 海胤:天啊,昨天忘了不把婴儿小衣服给退掉了!说怀可就怀上了! “沧淼,帮她把脉看一下!”帝千傲吩咐着。 “来,洛长安,你坐在这里,我仔细看看,你能怀孕是个奇迹......” 沧淼放下药箱,便要为洛长安把脉,心想她这身子骨虽是养了两年,可小腹的旧疾始终难以恢复如初,他也超希望她怀孕的,她一怀孕他就自由咯。 洛长安别有意味看了眼帝千傲,苍淼的意思是帝君不行,还是我不行啊。 "......"帝千傲一怔,她眼底打量不孕不育患者的同情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第153章 你没有当爹都是我的错,我有罪! “把脉,不用呀!”洛长安却连忙摆手,连忙解释道:“怀孕的不是我,事情是这样的,我们在路边遇到个孕妇,怀的是双胞胎,我们请了有三十多年接生经验的稳婆来帮手,结果稳婆说那孕妇胎位不正,孩子生不下来了。情况非常的紧急。”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77节 洛长安冷汗涔涔,心想身为宫女,即便我发现自己怀孕了,我也不可能大张旗鼓来帝君跟前喊啊,我又没疯。 沧淼隔衣把脉后,沉声道:“嗯。没怀孕。” 帝千傲一怔,手指收拢,一缕失落在嘴角缠绕,还以为是她怀孕了,原来没有啊,孩子名字早就想好多年了,到底是自己一厢情愿了...... 想到此处,帝千傲冷不丁睇了一眼沧淼。 “!”沧淼心里一紧,是是是,我是庸医!治了两年没把你女人身体调理好,你没有当爹都是我的错,我有罪!呜呜。 海胤愁死了,哎呀,小衣服到底是要买不买呢。纠结,每天心里忽上忽下的。卖衣服的老板都开始鄙视我频繁退换货了。 “接生我不会。”沧淼回答着洛长安的问题:“术业有专攻,生孩子这事你还得找稳婆啊!自从遇见你,我都快成了杂医了,什么事都找我,生孩子也找我。回头你在路边捡个崴了脚的流浪猫,是不是我还得去当兽医?” 沧淼不满的摇摇头,我这医术,医白骨而活死人,如今被帝千傲的淫威禁锢在皇宫内院当家庭医生,给我郁闷的想捅死自己,再自己治自己,如果我答应做稳婆,我是事业线会往非常之奇怪的路子发展,配角也有人设的好不好! “沧淼神医,您不是救死扶伤,只救重症的吗?”洛长安见沧淼神医不想理这事,便嘴巴甜甜的说道:“这件事您不能把它当接生这么简单,您想要是那孕妇不能将孩子顺利生产,可是一尸三命啊!若是您能帮那孕妇将孩子生下来,从鬼门关将那娘仨给救回来,阎王都忌惮您三分,那可真真才是医白骨、活死人,您一定会成为一名著名的......” “成为一名著名的妇产科大夫,对么?”沧淼将洛长安的话接过来,调侃道。 他还是不感兴趣,本神医不想成为大东冥的著名稳婆啊,以后业界吹水的时候,会被耻笑的。 但另一方面,他脑海里已经在构思双生子难产的紧急处理办法,当下生孩子基本靠孕妇运气,顺生好产的就皆大欢喜,遇见臀位、脚位、手位的,这得看孩子和孕妇的造化。 他行医专走偏锋,寻常之症他不会去碰,一来他自己有原则,二来他的方法若非此人将死,其本人及家属不会接受。所以,久而久之,名声在外,只有将死绝症之人才能找上他。 “不,是著名的神医,是华佗转生,是扁鹊在世!您瞧,医之大家扁鹊自称‘草莽游医’,可当他踏足邯郸之时,也曾治妇女病的大夫,当他来至咸阳,又曾为当地毛头小儿看病,但这丝毫不影响扁鹊名扬天下!” 沧淼本来立起来想走,听到这里便坐了下来,“有点意思,你继续说。” 洛长安的心放下一半,接着又双手合十,甜甜道:“您想由您接生的小娃娃长大了甜甜叫你神医叔叔,听起来是不是很幸福呢?小娃娃长大了逢年过节就给你送礼物,糖果子,三刀蜜饯,各种酥点心;并且等你老了还给你当拐棍呢,是不是特有成就感?” 沧淼脑海里闪现两个小团子抱着他腿特别崇拜的叫他神医叔叔的画面,好像挺有成就感,啊,心动了! 接生的法子也想周全,胸有成竹,可以出发了! “沧淼,和洛长安去看看。”帝千傲不希望洛长安继续用甜甜的嗓音软声求沧淼了,朕都没有被这样软声求过,沧淼哪里配,于是粗暴介入道:“这是圣旨。抗旨则给你许个人家去做上门女婿。” “......”沧淼额头出现黑线,他立马提起药箱,对洛长安道:“洛长安,带路,快,人命关天的大事不能马虎。” 洛长安嘴角抽动了一下,心想还是帝君知道沧淼的软肋,她求半天没卵用,帝君一说要给他许人家,沧淼便宁可成为一名著名的妇产科大夫了。 但,帝君能够在此时开口,是在帮着她吧。 自那日关于喜欢那个话题之后,他三缄其口,没有再逼她回答过什么了。 路上,沧淼轻咳道:“洛长安,我是本来就已经打算和你去救人了。帝君不说让我给人做上门女婿我也是会去救人的。帝君他就是瞎说的。” “哦。好。”洛长安淡淡应道。 “你不相信是不是!!”沧淼焦急的澄清,事关自己的一世英名。 “......”我啥也没说好不好。 来到萧家布行,沧淼查看了章盈盈的情况之后,“靠你自己生是生不下来了的。你丈夫呢?谁能对你负责,我要用的法子,你家人得同意才行。” 章盈盈的眼里盛满眼泪,“我丈夫他...他...他还没来,他不知道会不会来了。” “......”沧淼睇向洛长安,什么人家啊,这么乌龙,女人生孩子都没人理的?额,我永远不要成亲,因为我也属于不知道如何维系家庭的人,估计妻子怀孕我也会吓到跑路吧。 “萧域已经去请她丈夫了,应该就快到了。”洛长安转而对章盈盈道:“盈盈姐,你务必放宽心。” “我是她的丈夫,乌廷云。”说着,便有一名身形高大的男子走了进来,到了床边便握住了章盈盈的手。 章盈盈悬着的心落了下来,一时百感交集,将头靠在乌廷云的身上,嘤嘤的哭了起来,“相公,我错了,我不该赌气离家出走。如果孩子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能活了。” “不会有事的。别哭。”乌廷云沉声道:“清早是我不对。母亲在说若是生下女儿便是赔钱货的时候,我不应该保持沉默。那是我母亲,当时我不愿和她正面冲突。委屈你了。” 章盈盈抽泣道:“我只问你,若是生下一双女儿,你认是不认。” 第154章 我太习惯你们这类妻奴的反应了 “只要你生的,我都要。是男是女,以后都再不生了。盈盈,你务必熬过来。” “你俩的衷肠晚点再诉吧。咱这生孩子呢,挺急的?”沧淼轻轻一咳,“乌先生是吧,两个问题你确定一下啊。” “大夫,您请讲。” “叫神医。”沧淼纠正了一下,神格必须在。 “神医,您请讲。”乌廷云心里虽然不满对方这时候纠结称呼,但是这时候神医教干嘛他干嘛,自己妻子孩子的命要紧。医患矛盾不能有。 “如果大人和小孩只能选一个,你是要留妻子,还是留孩子?”沧淼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保我妻子。”乌廷云做这个决定并不容易,没有父亲不爱自己的孩子,但是他毫不犹豫的选择这个肯为自己承受生子之痛的女人。 章盈盈动容不已,泪眼婆娑的凝视着其丈夫。 沧淼得到了回答,便又道:“寻常法子的顺产是生不出来了,眼下我打算破腹取子,你是否同意。” 众人大惊!就如同听到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荒谬之言。 “破腹取子?”乌廷云诧异到脸庞变形,“我理解的不知道对不对啊,你是说把我妻子肚子切开,把孩子取出来?你确定你不是来搞笑的?” 沧淼心想我怎么这么有时间来和你搞笑,他非常冷静道:“如果你同意,我便继续。如果不同意,我就走了,你们回去准备丧事就可以了。” 沧淼说的非常直接,他来不是宣传医学知识的,他来是救人的,时间就是生命。 “别,别走。”乌廷云急忙留住,此人是著名的神医,他从荣亲王口中听到过沧淼的事迹,关于沧淼的每一个字都非常震撼和惊奇,简直闻所未闻,据说沧淼是帝君亲自请回帝都的,原以为是个白须老者,岂知竟比我还要年轻,此时除了信他别无办法。 “我同意。”乌廷云红着眼睛,非常担忧道:“拜托神医务必想办法减轻我妻子的疼痛啊。” “行了,不要废话了,你是大夫还是我是大夫。都出去等着吧。场面血腥,你们不要在这里大惊小怪的让我分心了。” 沧淼下了逐客令,将洛长安和眼眶发红的乌廷云赶了出去。 乌廷云坐在长廊的椅上,面色沉重,每一瞬息都是教他煎熬的,以前眨眼就是半月,这时眨眼就只是一眨眼。 洛长安此时对萧域轻声询问,“萧大哥,方才我去请沧淼神医之前你听见我说乌廷云的名字表情有异,怎么了?” 萧域暗暗的睇了眼乌廷云,低声回答道:“妹子,他姓乌,你想想他是谁。” 洛长安小声的啊了一声,拍了下自己额头,“我只担心盈盈姐难产的事,居然没有反应过来。乌廷云怕是乌家染坊的老板吧。” “正是。”萧域轻声道,“平时乌老板只在幕后,不大走动。我见过他几次。” 直到一声啼哭,两声啼哭在屋内响起,乌廷云才倏地立了起来,一下便弹了出去,贴在门边往屋里看,恨不能立刻进去查看情况。 又过得许久,沧淼说道:“都进来吧。” 乌廷云第一个冲进屋去,张口就问:“盈盈她还活着?” 沧淼抬眼看了看他,不然我来干嘛呢,砸我自己招牌的啊。 章盈盈虚弱的道:“相公,我没事了。神医用了神药,我现下感觉不到疼痛呢,神医还一边接生还一边和我讲笑话呢,神医特别的诙谐呢,现在想来依旧忍不住笑。” 洛长安:“......” 乌廷云:“......” 生孩子过程这么九死一生的现场,沧淼是怎么做到讲笑话给产妇听的? 沧淼用清水净了手,递给乌廷云两种药,一种口服,一种外敷,“你妻子身体素质挺好的,通气前先不吃东西啊。躺半月,吃半月药,就可以下地活动了。这药不会通过乳汁过给小孩,可以放心吃。这个外敷的药大概每日三次,每次适量,够用半年,肚子上会落一条二寸长的疤。” 乌廷云一听落疤就皱起眉头。 沧淼立刻说道:“我是神医不是神仙。所以不要问我为什么会落疤。” 拜托,你又不是唯一一个因为女人肚子上落疤来质问我的。帝千傲不知比你凶残多少倍,我太习惯你们这类妻奴的反应了。 乌廷云倒没有说什么,只是心想沧淼是被什么人整的这么条件反射的了,他将药接过来,不住的说谢谢,“落疤是正常的,人活着就很好。神医,太谢谢你的大恩大德了。” 沧淼有点不好意思,还是乌廷云比较合理,比帝君合理太多,帝君现在仍在逼我发明除疤药,并且是一点疤痕不能留下那种药。呜呜,疯子逼我进步。 “行了,去照顾你妻子孩子吧。你们对自己孩子挺负责的,没有辜负我救这两个孩子。” 说着,就朝洛长安点个头,打个手势说先撤了。 洛长安双手合十,大恩不言谢,都在心里。然而,却捕捉到了沧淼眼底的无耐,听说沧淼的母亲年轻时抛夫弃子,他的父亲云游四方,他自小寄人篱下在太后膝下养大。或许父母二字对他来说难以启齿,又虚无缥缈。 乌廷云见妻子活生生的,才放下心来,这才去看放在章盈盈身边的双胞胎,他心中一动,“孩子长得像你,真好看。” 沧淼已经到了门口,皮皮的留下一句:“恭喜了,是两个男孩。这下婆媳矛盾可以化解了吧。章盈盈,以后你是家里老大咯。” 话音还没落,章盈盈的家婆就冲了进来,本来在外面等着,计划一说生了女孩掉头就走,岂知这下生了两个男孩,立马就不一样了,心想我那儿媳可真有出息,她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握着章盈盈的手,“我的儿,你是咱们家的功臣,给咱们乌家生了两个宝贝儿子,真是争气啊。” 章盈盈心烦的别开脸去,直接甩脸给家婆看,“别,我是赔钱货,可仔细您的眼泪。” 乌廷云沉声道:“娘,您回去吧,这边不用你管了。我会带盈盈和孩子回去的。” 乌母心心念念想抱孙子,万般不舍的离开了,心想我早上何苦说那样的重男轻女的话呢,到头来孙子也不给我抱了,我可要和盈盈修缮关系,从八代传下来那块老祖母绿抓紧取来送她。 等到尘埃落定。 乌廷云用自己的豪华柔软大马车将妻子和孩子安置好,走之前,他对洛长安道:“洛姑娘,谢谢你,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在荣亲王府,他听到了洛长安的名字,上面派了人下来传话。 第155章 成年人之间,很多问题张口问了出来反而尴尬 “不用谢啊。”洛长安摆摆手,“好在母子平安。盈盈姐是个有福报的人。” 帝君,是个心地善良的人,洛长安越发在心里对帝千傲的善念所动容,他外面虽冷酷,内心里却极为柔软,从他肯出动神医为一届素不相识的难产妇人治病,便知他的为人。 他这么好。可惜他不属于我。 乌廷云微微思忖,轻声道:“我是乌家染坊的老板,之前我听了白家的刘勤对你和萧少东家的一些评价,说你和萧少东家男盗女娼,联手陷害白家,对你们有所偏见。但现在,我发现你和萧少东家为人善良,并且坦荡磊落,我之前错怪你们了。” 洛长安猛地一怔,果然背后有人运作,恐怕不单是刘勤,凭刘勤一己之力怕是不能教众多染坊顺服,背后定然有宋盼烟的扶持。 “乌老板,这才是不打不相识呢。我洛长安兴许是个小人物,但是男盗女娼的事情我是决计不会干。我自认是个正经人。”洛长安微微笑道:“我今日里还在寻思,如何明明有染料却不卖给咱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如今误会解开,就好啦。但有一点,我需要和您澄清一下,我救盈盈姐,可不是因为她是乌老板的妻子才救她,而是她有困难才救她的。” “姑娘放心,姑娘为人乌某人决计不会有所猜忌了。我妻子离家出走事发突然,姑娘自然不会是提前周全好的。”乌廷云颔首,“然,今日一早荣亲王召我过去,竟不单是荣亲王要见我,更是宫里非常有地位的人人要见我,特意交代我不可听信小人离间,要公平对待你和萧域的买卖。我那时便知道洛姑娘不是寻常之人。加上姑娘救我妻子和一双儿子,如今更是对姑娘和萧先生为人没有任何偏见了,并且为之前轻信他人而自责万分。” 洛长安微微一怔,“宫里?可否告知是哪位暗中相助?以便洛长安可以谢谢恩人相助之恩。” 乌廷云伸出左手,往旁边引了一引,“借一步说话。” 洛长安回首向萧域点了下头,随即便同乌廷云朝一旁走了几步,乌廷云低声道:“是宫里的第一公公,今上的亲信,海胤海公公。”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78节 洛长安心里咯噔一跳,随即心跳加快了几分,能调动海胤的只有帝君,是帝君在暗中为她铺路,扫清障碍。 如果以往都是她自作多情的以为帝君在帮助她,这次可是有真凭实据的了,帝君确实在暗中帮着她。 洛长安的心越跳越快,心中五味交杂,心乱如麻。 乌廷云深深一揖,“之前我染坊内伙计多有得罪,姑娘务必不要生气。我本不知姑娘之尊贵。” 洛长安脸上一热,忙摆手道:“没有没有,你多想了。我是帝君身边的随身丫鬟,这次主持宫里的春服竞标是替太后做事,出了纰漏是不好的。今上待咱们这些下属都是极好。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乌廷云不再说什么,今上亲自关照着的,必然是最最尊贵的,他也是个有城府的人,有些事情看破不说破罢了。 “洛姑娘,萧少东家,明日你们便去取染料,不,你们不必过去,只管给了我单子,明日我教人送来。不,不等明日了,今夜里连夜便送来,以免夜长梦多,教背后有人见了再生事端。” 马车里,章盈盈温声道:“悉数染料无偿送给长安妹妹。要多少给多少。” “盈盈放心。”乌廷云沉声道:“自然是送。哪里能收银两。” 萧域也走了过来,面上露出释然的笑容。 洛长安闻言,思虑了片刻,便笑道:“别,乌先生,我知道您不差钱,但是情分归情分,生意归生意。咱们一码归一码哦。您若免费送,宫里给我拨的银子花不出去,我反倒解释不过去。不过呢,倒是有个事情,我需要您配合一下。” “配合什么事?”乌廷云颔首,“您尽管说吧。我乌家必然倾囊支持。” 支持洛姑娘,是一桩稳赚不赔生意,和帝君站在统一战线,决计不会错的。 “春服竞标一事下月底举行,还有一个月多时间,我恐怕中间再生变数,您这边表面上请维持原先对我之偏见。这售与萧家布行染料的事不可大张旗鼓的进行,只可悄悄的进行。”洛长安缓缓的说着,“最好放出消息去,教满城皆知乌家和萧家不合。” “这个没有问题。” 萧域沉声笑道:“妹子放心,剩下的我来和乌先生对接,拉拢人心不容易,搞不合闹事情还是简单的。我决计将事情办的滴水不漏。下月底前不会再生任何的变故。” 乌廷云和萧域将手一握,“那么就祝咱们闹不合闹的愉快?” 说着,两人便朗声笑了起来。 洛长安又再多想一步,沉声道:“萧大哥,你附耳过来,我再多嘱咐你一句。” 萧域便附耳过去,细细的听洛长安交代着,越听下来,越觉得洛长安想十步走一步,心思非常之缜密,同时也为她的小心翼翼而心疼不已,二十三岁,本不该是这样满腹心事和算计的年岁。 *** 夜凉如冰。 洛长安坐在龙寝的窗前,开着半扇窗,支着下巴望着夜空的银月如钩,在纠结自己是否需要问一下帝千傲为什么在暗中帮她。 无疑她想问。 骨子里她是个易冲动的性子,今天的话绝不留到明天。 可是自从没了爹娘,只有她一个人面对这复杂是人世,她发现自己没有冲动的资本。 成年人之间,很多问题张口问了出来,反而尴尬。 主要也怕得到的回答令她失落。 比如,朕不是帮你,而是不希望你捅出漏子给朕惹麻烦,这一点自她那时被仇恨冲昏头脑将慕容珏推下溪流时,他便这般说过。 如果他再度这般回答,那时候收场也难,自己给自己找台阶,往往是极为艰难的。 算了,还是不问了,不明所以是最简单的,可以省去很多麻烦。 但是,自己起码需要表示一下谢意。 就不着痕迹地表示一下,吃水不忘挖井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嘛。 第156章 开始不觉得,拿出来的一瞬间,她就想毁灭它 自己是个知恩图报的人,这次若不是帝君打点乌廷云在前,又调动神医给她使用救下章盈盈在后,她真是可能会卡死在无染料可用这一环节之上。不说决计没有旁的办法,总归是困难重重的,没有当下这般平顺便是了,当下虽有波澜,可却不至于教人绝望,有希望就有机会。 不得不说,不管他出于什么动机为她打点,怕她惹祸也好,一时兴起也罢,被他亲自关照的感觉是真的很好。 她从衣袖中拿出绣好了三个月的手帕,之前梅姑姑差点撞见她在绣这个手帕,那时候她还有很多非分之想,想效仿之前因为送了手帕而被今上封美人的刘绣。 梅姑姑劝她要花点心思讨帝君欢心,她听进去了,也悄悄地做了。 但是洛长安将手帕绣好了之后,就始终送不出去,因为她认为动机太过明显,她骨子里真的不是个爱跟风的人,而那时候似乎宫妃一窝蜂地都在绣手帕,他每天单手帕都不晓得收多少块,她想她若是其中一个,也挺悲哀的。 所以,她在夜里那事之后,有几次险些将这灰色帕子拿出来送他,但是又实在耻于开口,拿了拿又都放回了衣袖之中。 没几时刘绣失宠进了庵堂,还是她亲自将人押过去的,她突然更没胆子送手帕给帝君了。 于是便将这帕子在衣袖里揣了三个多月了。 夜深了,帝千傲如往常一样,处理政事到深夜,宋相和右侍郎停职三月之期将满,明日那二人便会前来御书房面圣求回顶戴花翎,他和他的智囊团这几日不眠不宿,为恢复其二人之官职之策略而讨论和推敲各方利弊。 他踩着龙靴迈入龙寝,自登基后,多年如一日的勤政,风雨不辍,基本上在书房理政,就餐,以及休息,自二年前将洛长安接进宫后,他改了一些习惯,书房用来理政就餐,但是每夜无论多晚,他都会回来龙寝,这让他有种回家的感觉。 他会敷衍地随手翻九号牌,去各色宫妃之处走个过场,但最近连敷衍也不愿意敷衍了,他在别处敷衍,洛长安在龙寝独守空房,他难受。 进门,屋内亮着烛火,他将披风退了挂在门处,尽量少带进些凉气进屋,洛长安属于吹风倒的体质,病了就麻烦。 “帝君,您回来了。”洛长安听见声响,便迎了过去,拿起毛刷轻轻将帝千傲退下的披风上的风雪扫去,随即垂着手立在他的身盼,轻声道:“是否吃茶,或者来些宵夜?” 帝千傲有些受宠若惊,今儿他进来她没像鹌鹑一样怕的缩在角落,反而对他比较热情,他反而意外,不由打量着她的面颊,“不必忙碌,睡觉吧。” “......”回来龙寝果然只有睡觉一件事情,闲聊不存在的。 帝千傲一怔,“朕是说真的睡觉。你不要误会。” “......”本来没误会,这下讲不清了。 洛长安绕到帝千傲的背后,伸出柔软的双手轻轻的给他按着肩膀,他的肩膀很结实,比坚硬的石头更结实,她甚至按到指腹发痛,“您忙了一天,为了国家大事操心,一定累坏了,奴才给您揉揉肩膀。” 帝千傲的茶杯送到嘴边,背脊猛地一顿,她柔软的手指捏在他肩头,非常之受用,他立刻便想永远独有这感受。 他诧异的回头看着洛长安,这眼睛是她没错,没被调包啊,今天这是怎么了,居然给我揉肩膀,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今天这么乖呢。” “这是奴才分内之事嘛。”洛长安微微笑着,大大方方的回答着,就这样能够和他平心静气的说说话,每天知道他平安顺遂,也挺好的了。 “那么,再给朕揉揉腿?”帝千傲放下茶碗,随即满意兴味地凝着她,若是佯装顺从,怕是朕这要求足够她破功了。 “是。”洛长安当真服帖地坐在矮凳上给他捶着腿,从膝盖缓缓地敲至大腿,然后再缓缓敲至膝盖,很认真地在帮他服务,既没有轻浮的非分越矩,更没有半分懈怠和不耐。 帝千傲却不满意了,她这态度,完全是放弃了迎合朕。 手腕一紧,被帝千傲将纤细的手腕给攥住,轻轻一带,将她身子拉到了怀里,他半笑着问:“这是你想出来的拖延和朕亲近的新法子?你不会以为朕会满足于让你捶背敲腿一整晚吧?” 洛长安的心口紧紧贴着他的,她面红似血,屏住呼吸道:“帝君,我只想通过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让你从繁忙的政务中稍稍解放片刻,我...我只想你不要那么累。你是个好人。” “洛长安,朕不要在你心里做好人。朕要在你心里当男人。明白?” 说着,便觉身子猛然一轻,被他打横抱了起来,朝向两人每晚都会去的大床走去,当他的体重覆下,却留了力将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因为她太瘦弱,她甚至难以承受他的重量。 “唔...明白。我...我没有说您不是男人,我是说......我是说......算了,我不说了吧。您别生气。” “朕没有生气,朕只是告诉你,你把朕翻篇了,朕可没把你翻篇。朕和你还没完。” “......”洛长安的心跳有些急,然而脑海里蹦出来的全是公孙雅,以及公孙雅叫他帝君哥哥时温柔亲近的声音。她选择了沉默,她不能再将这几天平淡下来的气氛搞得剑拔弩张了。 帝千傲见她手里紧紧的攥着什么,便将眉心蹙起,“手里...攥的是什么?” 洛长安笨拙地从衣袖里抽出来那个灰色并不起眼的手绢,手绢已经被她攥得皱巴巴的了,并且还有些她手心的细汗,她深吸一口气,说道:“帝君若不嫌弃,这手帕送您。您练剑时可以束在虎口,这样可以防止受伤呢。” 她心里七上八下,心想他什么都有,什么都见过,她这个灰色不起眼的帕子,真的是拿不出手,并且还被她攥得皱到惨不忍睹。 开始不觉得,拿出来的一瞬间,她就想毁灭它...... 帝千傲闻言,后背猛地一僵,冰冷的眸子张大了不少,认真地审视着她手里的帕子。 洛长安心想,我后悔拿出来了,他这是什么反应,他盯着手帕看了一盏茶功夫了。完了,这是他执政期间收到过最可笑的礼物吧。 救命!我无地自容了。 “没...没什么。天色晚了,帝君睡吧。”洛长安当即打了退堂鼓,要把手帕给再度攥起来。 “给朕。”在洛长安将手攥起来之前,帝千傲将手帕从她手中抽了出去。 第157章 关键,他半夜来显摆撒狗粮,就真烦人 手帕留有她的体温,以及她身上幽幽的令他心安的温香,这样在书房若是念她,便可拿出来看一看,闻一闻。 “你送手帕给朕?” 女人给男人送手帕,是定情信物吧? 朕说是就是。 对,可以在国之词典中,在信物的释义中加一条注释。 信物:被作为凭证的物品。例如:男女定情所用之手帕。 但‘信物’这二字他没说出来,毕竟她如他手中细沙,他不愿由于攥得太紧而失去她,双手掬成一捧,方可将沙留住。 她赠送的手帕使他患得患失。 但,没关系。 这不影响他心情愉悦,这是她第一次送他东西,也是他第一次察觉到收到女子送的东西是一件雀跃的事情,二十九岁的他,竟如十几岁少年一般悄然心跳加速起来。 “......嗯。”洛长安见他眼底明灭不定,心想他收过太多手帕,每块都是宫妃拿上好的料子刺绣出来的,她这块是吸汗比较好的棉布,练功时擦汗可以用,实用度满分,美观方面却差远了,并且被她攥得皱的很,洛长安慌张道:“帝君...您若是不需要就随手丢了吧,没...没有关系的。我...我只是谢谢你对咱们大东冥子民这么好。” 哎,我在说什么。我是王母娘娘吗,我以什么立场谢谢他对子民好。我这个呆瓜。 “朕突然想起来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完。”帝千傲起身,不着痕迹将手帕放在衣袖之内,“你先休息吧,不必等朕。” 他需要离开,因为不离开会失控,会逼她说喜欢他,还可能弄伤她,他感情之事上,他承认是自己是偏执的,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 “......”我送出去的是手帕,还是牛鬼蛇神,把帝君给成功劝退了?! 别人送手帕被封美人,我送手帕则把帝君逼退。 这杀伤力...... *** 帝千傲出了龙寝,径直来到了沧淼所在的医阁,迈入了沧淼的卧房,然后安静的坐在沧淼的床边矮榻上。 夜很静,他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他近二十九了,如十九岁那年一样,因为同一个女人而难以平静。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79节 沧淼正熟睡,隐隐的听见了些响动,迷迷糊糊的张开惺忪的眸子,赫然看见一道黑影坐在自己床边注视着自己,给他吓的啊的一声大叫,瞌睡虫被尽数吓死,整个人就倏地弹了起来。 “什么人!胆敢擅闯本神医的卧房!告诉你,夜里我睡觉时习惯在地上洒剧毒防贼,你等着受死吧!” “...是朕。” “......”沧淼听见了帝千傲的声音,便抓紧时间掌灯,然后脸色惨白心有余悸的问道:“你有什么病,我给你看看?你不是知道我睡前有在床边洒毒的习惯吗?” 自从多年前教个小妖精半夜里爬床偷袭,他就长了记性了,不洒点毒药睡不踏实。 帝千傲听到他的讽刺,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轻声笑了出来。 “!”沧淼愣住了,我下的是毒,还是痒痒挠? 他缓缓抬手摸了摸帝千傲的额头,并且观察着帝千傲嘴角一缕嫣红的血丝,这是中他所下剧毒的表现。 若非帝千傲内力深厚可以压制毒药片刻,后果不堪设想。 “你究竟被什么东西附体了?” 沧淼连忙找出解药教帝千傲含进嘴里,一边在心里吐槽,剧毒都拦不住他进来,到底出什么天大的事了?! 帝千傲将手帕拿了出来,献宝似的神秘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沧淼看见了一块灰色手帕,四四方方的,和别的手帕属于同一种类别,就是一块平平无奇的手帕,唯一的区别是,这块手帕像被揉过多少遍似的,皱啊。 他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哇,这是手帕吧?我第一次见!简直太神奇了!你半夜坐我床边就为给我看这个发皱的手帕?” “对。” “......”沧淼坐回被窝,用被子把自己包成粽子,毕竟自己屋里可没有活力十足的四个超级大暖炉,他可冷着呢。他就把自己裹得只露出两只眼睛,面无表情地盯着帝千傲:“请问,这个手帕有什么过人之处吗?它一定内力很深厚吧,是不是比武打赢你了呢,我想它发功是靠那些不规则的褶皱,射出来的真气是带螺纹的吗?” “今天洛长安对我很温柔很亲近。她给我捶肩,揉腿,嘘寒问暖,最后还送了我一个手帕。” 帝千傲直接忽略沧淼的调侃,沉浸式饶有兴致地和沧淼聊天,说着令他欣喜的心事,他这位子真心朋友不多,沧淼是仅有的一个可以随意说真话的了。 “不是所有女人都对你这样吗?”从穿开裆裤开始,沧淼就发现帝千傲女人缘不要太好,每天收礼物到手软的那种。 “洛长安从来不这样,今天是第一次这样。” “......” “你怎么不说话。”帝千傲见沧淼只露着俩眼睛盯他,却不言语。 沧淼一怔,“她又不是给我捶肩揉腿送手帕,我说啥,是吧?你不知道拉仇恨很可耻吗?” 晕,女人来找我就是爬床要宰了我,找他就是捶肩揉腿送手帕。 关键,他半夜来显摆撒狗粮,就真烦人。 “你说她是不是后悔昨天没承认喜欢我,她在暗示我?我应该再问她一次吗?” “继续自己攻略你自己。”沧淼翻个白眼,“你有没有想过她可能就随手一送,什么也不代表,你也知道洛长安多迟钝的吧?” “你懂什么。” “你懂你懂。你立刻回去逼她吧。她要是不说喜欢你,你就把她吊起来打到她承认为止。我要睡觉了。” 沧淼懒得应付了,这一晚上都什么啊,谈个恋爱觉都不让人睡了,损友。 “......”帝千傲坐了一会儿,便往榻上一歪,“我今晚上在你这睡。” “为什么啊!”沧淼一怔,他怎么躺下了,矮榻上也有毒药啊,不过算了,刚给他吃了解药了,无所谓。“你别坏我名声啊。我可没那爱好。” “我若回去了,估计忍不住逼问她。你不是说要给她空间,要有耐心吗。” “我让你有耐心,让你给她空间,我没让你来烦我啊。”说得好像我不需要空间一样,“喂,你别不说话啊,我告诉你,明天天不亮你必须离开啊,我冰清玉洁的,你可别害我。” 沧淼说完就见帝千傲认真的注视着帕子,一个手帕至于这么激动吗。 女人不都是很可怕的物种?尤其动不动就喷射眼泪这种,简直太可怕了。 *** 洛长安今日在五更天便起身来,近日太阳比较好,地上的雪都融化得差不多了。 冷宫里,溪嫔将院子打理得井井有条,收拾出来两三片空地,说想种点花草蔬菜。 洛长安记在了心里,那次帝君带她逛夜市她买了十包种子,各色兰花种子,蔬菜种子,还有两包肥料。 她因着白天有差务在身,所以赶个大早,去冷宫将种子和肥料传给了溪嫔。 最近洛长安的月银多数打点了冷宫看门的婆子,所以这几月自己紧紧张张,不过好在吃喝住都在宫里,加上帝君提前将春服的支出用度给了她,所以她肥着胆子从春服的用度里支了二两出来打点那个婆子,接下来春服之事办完清算时自己将空儿补上就好。 第158章 挑衅的意图很明显 溪嫔见了种子就开心极了,她将种子视为自己的人生,能生根发芽才有新生。 过了数月清心的日子,偶与洛长安促膝长谈,溪嫔已将洛长安视为至交,自己落难之后,父母老子都生怕遭她连累,数月来不曾托人打听她的死活,唯有洛长安屡屡对她嘘寒问暖,给她添生活必须品,甚至于鼓励她人生要向前看,知错就改,善莫大焉。 溪嫔身在逆境,没有资格承诺什么,但她毕竟不是蠢人,来日但凡得出冷宫,她谁也不欠,只欠洛长安,必为洛长安鞍前马后。 “娘娘,过些日子怕是再有雨雪,兰花种子趁这几日便播种下去,过了年下,开春便可发芽了,遇上暖春,三月底就可见花。” 洛长安轻声说着,她眼中的溪嫔发丝简单的以发髻缠在脑后,脸上不施粉黛,竟有几分出尘之色,与之前浓妆艳抹时期不似同一个人。 都说相由心生,一个人的气质是从心底透出来的。 “长安,你这兰花种子选的极好。兰花高洁清雅,是花中君子。谢谢你肯赠我此花。这份信任和情分,教我没齿不忘。今日我什么都不说,若我有来日,我们只看来日。” 溪嫔说着便拿手帕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意。 洛长安温声笑道,“娘娘不必伤心,眼下各宫负责人都在收集大赦名单,我已经打点了那婆子,一定会将你名字报上去的。” 溪嫔颔首,声音已经呜咽,她半天说不出话来,只是点头再点头。 “您放宽心,这兰花种子、蔬菜种子各宫各处都有,是宫里为春日将至,分发出来点缀皇宫各处各院的,原冷宫也该有,只是门处那婆子将种子私拿出去卖了换酒喝了,这冷宫也没人管没人查是不是有花卉,这地方是被主子们遗忘了的。今儿我拿进来这兰花种子,您可大胆地种下,不算私相传递物什呢。” “嗯,长安你办事我自是知道没有后顾之忧的。”溪嫔见天色蒙蒙亮了,“去忙吧,教人看见,累及了你。” “我走了。我会再找机会来看你。下次希望便是大赦那日了。”洛长安说着便离开了。 看冷宫那婆子对着洛长安说了好几句姑娘慢走。 洛长安和溪嫔多说了几句,时间便有些晚了,梅姑姑马上就要点名,分配各人任务,她又是龙寝副手,每次第一个就点她的名,所以她为了赶回去便抄了个近路,一路小跑,赶上点名时候气喘吁吁。 梅姑姑点完名安排了任务,见洛长安仍在平复呼吸,倒是没有多问,只要长安不离开帝君,其他爱干什么干什么,有夜鹰跟着,不出意外就行,长安是个有谱的人,决计不会惹什么麻烦。 在洛长安进屋后,梅姑姑端起一碗鲜红的汤药递给洛长安。 “长安,晨跑去了?渴坏了吧,来喝药。” 洛长安往药碗一看,药汤里还飘着几只头发丝粗细的,不过类似缩小版冬虫夏草之类的远古生物模样的东西,“梅姑姑,这是什么呀?” “啊,这是福利。龙寝每个人都有的喝的。药膳。” 梅姑姑轻声说着,便回想起来洛长安已经半月不配合用药,威逼利诱都没有办法教她喝下助孕药,明显的她抓住了帝君的性子,帝君脾气虽暴却不曾真难为她,所以她胆子大了,直接拒绝用药,旧疾有复发迹象,胃口也越发差,整个人不住消瘦,需要温养。 帝君交代以后不准说这是助孕药。 沧淼换了药物配方,下了猛剂给洛长安调理身体,梅姑姑继续道:“最近许多人感染风寒,怕流行起来,所以要提前预防,咱们下人得了风寒,过给主子就不好了,尤其你是帝君身边人,若是过给帝君,可是耽误政事,这药喝到来年春上再看情况。” “每人都喝的?”洛长安一怔,不解道:“梅姑姑,你的份呢?” 梅姑姑指了指旁边一样的一碗药汤,眉头都不皱一下,端起来一饮而尽,“味道甘甜可口,尤其这个不知名的小虫子,吃起来弹弹的,像甜豆腐,你拿舌尖往上颚一抿就碎,还不错。” 为了哄洛长安容易吗,整个龙寝集体喝助孕汤、女性调理药物。好在这玩意女性喝了没有坏处。 男性喝了也不会有生命危险,顶多少长两根胡子,出现个经期综合症之类的。 洛长安看这汤药的确和自己喝了二年的助孕汤不一样,在自己拒绝了半个月之后,梅姑姑终于不再劝她喝那个什么调理子宫的黑褐色的助孕汤了。 “确实挺多人受了风寒的。”洛长安心里也怕自己被风寒入侵,若是自己成为病原,感染了主子,就麻烦了,“可能最近天气忽冷忽热,温差比较大的缘故吧。” 而且,人人都喝,她怎么能不配合呢,便打消了疑虑。 只是,那个小虫子形状的药材...... 算了,梅姑姑都可以喝下去,我为什么要矫情呢。 随即不疑有他,在梅姑姑带头喝下汤药后,她才端起药碗,一饮而尽,但是她做不到去品尝那个虫子,她直接当药丸咽下去了,随即各种心理作用胃里有小虫子在爬。 梅姑姑吁了口气:“行了,去忙吧。公孙雅小姐派来的人等着你去呢。” “是。”洛长安应了一声, 方才梅姑姑说公孙雅派人来问话,公孙雅今日在诗社要举办一场诗会,所以需要用品质比较好的宣纸,来龙寝问问有没有合用的,眼下正在门外等着回话。 洛长安先去回了公孙雅派来问话的人,“龙寝里倒是有你要的宣纸,你需要多少?何时要用?” “二百张够了。”那仆从道:“半晌午就要用了。巳时正。” “行,你等着,我眼下去找给你。”洛长安沉声回道,“在书架高处,不大好拿,你多等片刻。” 那仆从焦急道:“啊,你还得现找,我得去帮太傅布置诗会现场了,一堆桌子椅子要摆放呢,还有茶水、果子、点心这些要准备。你如果需要找很久,我就过会儿再来拿吧?” 洛长安微微一怔,“那你回去忙,我找着了给诗会送过去吧。你辰时三刻在国子监围墙外那个小树林那里的小路前面等我,我在那给你交接。那树林那边怪偏的,我就不穿过去了。” 树林那条路属于抄近道的小路,不常有人走。被大树挡着,比较阴阴的,洛长安自身在家里遭难那日胆子吓破了,到了阴凉处便内心里生出惧意。 “行,那辛苦洛女官跑一趟了。” “嗯。你去吧。” 洛长安别了那仆从,便转而去储藏室找了二百张上乘的宣纸,带卷轴这种非常考究的纸卷,将卷轴准备好,便朝着国子监的方向赶去。 到国子监这边的围墙外面的小树林,周围在这个比较早的时间段也基本没人,洛长安屡次自己经过这个树林只觉得太背人了,有些瘆得慌,所以她提前交代公孙雅的仆从来这里交接,她不打算朝前继续走了。 她刚到这地方,便觉得身后有脚步之声,紧接着便听一声鄙夷的响起。 “那不是洛长安吗?我怎么瞧着你这背影这么的落魄呢。是不是春服竞标之事遇到了什么挫折呀?呵...” 洛长安听出了是宋盼烟不怀好意的声音,并且听脚步声,宋盼烟并不是一个人,其余人的脚步极重,似乎是粗仆。 洛长安心下一沉,心想不好,我落单一人和宋盼烟狭路相逢,怕是要吃亏,而且很明显,宋盼烟挑衅的意图很明显。 第159章 夫人不要强人所难 周围偏僻避人,若是宋盼烟背地里打我,我可讨不到好处,心下里打算不理睬宋盼烟,而加快了脚步往旁边挪开,不打算和她正面冲突。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80节 以往,洛长安与宋盼烟相见,都是她计算好的见面,她有退路以及应对方法。 今日,是偶遇,洛长安提前并没有遇见到,明显会吃眼前亏,都说好汉不吃眼前亏,不如回避冲突,少受些不必要的皮肉苦来得好。 “呵,怕了吗?小狐狸精,你心心念念的慕容大人上朝去了,周围也没有人影儿,这地方偏得很,你叫破喉咙也没人理你,今儿你可没那好运气能得大人救你。但是你放心,我不会傻到弄伤你,我就是要从心理上羞辱你罢了!” 洛长安仍自不理宋盼烟,直到有两名粗仆逼到了洛长安的身前,用粗壮的身子的堵住了洛长安去路,威胁一般的立在了洛长安的身边,洛长安才将脚步顿了下来,生生被逼停。 我不找麻烦,麻烦偏生找我。看来,避无可避,唯有直面麻烦。 “方才没有听见您叫我,”洛长安不得已,便扭回了身,宛如刚看到宋盼烟一般,“见过慕容夫人,您气色真好。” 洛长安知道,最近自己暗地里挑起慕容珏对宋盼烟的不睦,以及当众揭穿宋盼烟婚前和同族表哥相奸之事,还有在皇田别院引导着太后当众斥责宋盼烟之事。 这一桩桩,虽然将宋盼烟修至于非常之下不来台的地步,将仇恨给拉得满满了,宋盼烟虽没有确实证据是她干的,但是内心里对她决计是怀恨在心的,定然想尽了一切办法要找她扳回一局。 宋盼烟缓缓地挪步过来,面色不善地说道:“气色好?你讽刺我啊?大人和我闹和离,多日没有回府,多日夜不归宿,我一人独守空闺,夜不能寐,脸色会好?” “洛长安,荣亲王府上那封模仿我笔记的信,是不是你写的?!” “大人不是说过模仿一个人笔记需要十数年的勤学苦练?”洛长安故作不知,“夫人觉得,我一贫苦的宫女,有那本事?” “你瞒得了旁人,瞒不了我,你这副无辜的模样勾引男人可以,我可不吃你这一套!”宋盼烟见洛长安一副无辜的模样,竟一时不能判断真假,随即又愤愤地问道:“大人他这几日去了何处?” “这个我无从得知。”洛长安面无表情,语气之中有些讽笑,“再有,你的丈夫,问我他去了何处,你觉得合理吗?” “装什么善良呢。大人自从荣亲王纳妾典礼那天开始便没有回宰相府了,你能不知道他的去处?他不可能不告诉你这小狐狸精他去了哪里。” “是,他是告诉了我他的去处。”洛长安微微笑道:“大人说想一个人静一静,他确有给我书信告知我他的去向,然而,我不便告诉夫人。他托我暂时不和夫人说他去处呢,夫人不要强人所难。” “哼!我自己的丈夫的下落,竟需要询问你这个外人。”宋盼烟气怒难抑,“每每思及此处,我就分外的气恼。” “夫人不必多虑,大人是还在为您给礼部侍郎娄大人写的书信之事而生气,您知道的,男人除了官帽,其他颜色的帽子都不喜欢的。他想通了,便会回去相府看你了。” 洛长安掐着时间,眼看便辰时三刻了,公孙雅的仆从应该快到了。 公孙雅的仆从一到,自己便可脱身了,有宫里人在,宋盼烟没有那个胆子寻衅滋事。 洛长安只怕落单教她遇着。偏此时夜鹰不知去了何处。 宋盼烟一怔,“大人什么都告诉你了?连信上内容也告诉了你!” “大人和我是什么都可以开诚布公地讲的。大人说我特别神似他的一个故人,白夏,所以对我比对旁人多了不少信任和亲近。”洛长安微微笑着,“大人还说,迎我入门就如迎白夏入门呢,我不懂,但我愿意做白夏的影子,教大人开心,好在夫人也体恤我和大人,之前就答应过成全我和大人。” “你在做梦吧?男人始终是要回家的。想迎你过门除非休了我!但休妻哪里是容易之事?何况我和他的婚事乃是帝君首肯的,若想和离,需要先知会帝君才可以的!你以为他单方面想和离就和离的?”宋盼烟冷冷一笑,“他今天早上已经回来相府了,还要我和他一起进宫呢。你道我今日进宫做什么来了?” 洛长安闻言,并不说什么,静静地看着宋盼烟演讲,颇久之后,洛长安冷冷道:“莫非,他进宫是禀明帝君,要和离休妻之事?夫人,您定然忧虑万分......” 起码,昨天在宫道相遇,慕容珏是这么告诉洛长安的。 “切,幼稚!凭你个奴才也配令他动了向帝君开口的心思?你可知忤逆帝君的赐婚是多大罪过?” 宋盼烟看着自己新涂的丹蔻,非常鄙夷地对洛长安道: “今儿一早就随大人进宫来领顶戴花翎了。刚刚从御书房里放出了消息,大人他不但官复原职,还由于东征大获全胜,众所周知东征之策乃是大人所献,故此被帝君破格提拔为右相!而我父亲也官复原职了,乃是当朝左相。原由帝君保管的半块兵符也已经还给了我们家,交给了我丈夫的手中!我自此便不再是右侍郎夫人,我乃是右相夫人!” 洛长安双手一震,心中随即痛苦起来,三个月的停职期这么快就过去了,慕容珏这贼子竟不但官复原职,还被帝君破格提拔了,的确东征之策乃是慕容珏所献,帝君提拔他也是合情合理。 但,帝君这番安排洛长安一时之间看不明白。 一国之内,岂容二相? 历朝历代皆没有这种传统。 除非,旨在分散权力,将宰相之权一分为二。 莫非......帝君在计划部署着什么? 洛长安跟在帝君身边二年,多少对于他的做事风格是有所了解,他做事从不做无意义之事,每一步都是深思熟虑之后的决策。 第160章 你们在干什么,放开她! 洛长安突然意识到,这对于自己的计划,未必是件坏事。 短期内,可能仇敌风光无限,但长远来看,可就未必了。 二相相争,必有死伤,慕容珏和宋奎无论谁死谁伤对洛长安来说都是大快人心的事情! “洛长安,我宋家,我慕容家,是盛极一时的在同一朝代出了两个宰相的名门大家!一个是我父亲,一个是我丈夫,而你,只不过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奴才!一个跳梁小丑罢了!”宋盼烟一时之间气焰冲天,“眼下我怀孕了,正好不能行房,你就像个烟花女似的帮我丈夫解决生理需求就可以了。” 宋盼烟的话越说越难听。洛长安也不打算任其发挥,从心理上羞辱人,谁不会。 “我是不是烟花女尚且不论,你可是连给大人做烟花女的资格也没有。你这孩子是怎么怀上的你心里有数,不过,考虑到你婚前乱性,他会认你这孩子么?”洛长安微微笑着,“再有,夫人上赶着跟来了宫里,想必夫人也被赐还了身份吧?您如今不再是那个身份低微的五年内不得晋升的庶人了吧?” 宋盼烟脸上一黑,想起帝君曾在皇田别院将自己贬为庶人,并且五年内不得晋升之事,不由窘红面颊,这个洛长安哪壶不开提哪壶,气煞我也,本想羞辱洛长安,岂料被其随口便羞辱了起来。 事实上,帝君根本没有将她之身份恢复,也没有迹象要恢复她的身份,她还是那个庶人。 “贱人!你住口!我是不是庶人与你无干!我即便是庶人,也是双宰相府的庶人!!你没有一个做宰相的爹,你更没有一个做宰相的丈夫!你,一日为奴,终身为奴,世代为奴!!” 洛长安直直的盯着宋盼烟,沉默不言,眼睛里却有着最深沉的鄙夷,同时也为宋盼烟的话而清醒起来。 宋盼烟能够攻击的也只有她的身份这一点了,而宋盼烟攻击不到她的品性,洛长安并没有受伤,只不过也为自己身份所掣肘,不能在这时痛快的抬手扇宋盼烟的脸颊,她意识到不能再原地踏步了,她需要爬上去,但,相信那天就快到了! 总有一天,她洛长安要让宋盼烟跪在她的脚边忏悔! 宋盼烟看洛长安不说话,并且明显地看不起自己,她的气焰便烧得越发旺盛,凭什么洛长安看不起我? 我一根簪子之价值可以够她过八辈子,她有什么资格清高,我才是最尊贵的女子!我看不惯她骨子里的脱俗,我必要亲手毁了她这股子清高劲儿。 “怎么不说话了?贱人。最近春服竞标的事忙得怎么样了呢?我可听说染料资源比较紧俏,萧域四处奔波都买不到染料,更是和染料大坊乌家闹的不可开交啊。” 洛长安听到宋盼烟提及染料的事,她遇见到早晚会有这么一次和宋盼烟见面,外面市面上萧家和乌家的战斗已经打得如火如荼,意思就是乌家的染料卖猪卖狗也不卖给萧家,宋盼烟肯定在背地里开心坏了。 洛长安这边需要给宋盼烟再添一点自信,教宋盼烟完全相信自己这次春服竞标之事绝对会失利,让宋盼烟深信不疑她洛长安此时失魂落魄,失意至极,她落寞道:“不需要夫人操心。” 宋盼烟见洛长安神情落寞,她的心里立刻狂喜了起来,贱人过得不好,我就开心了!贱人啊贱人,是姑奶奶在背后使你这么难做的,捏死你如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哟~!”宋盼烟特别恶意地哟了一声,随即道:“方才还那么伶牙俐齿,这时候怎么看起来这么逊啊?需不需要本夫人给萧家支援一些染料啊?需要我帮忙尽管开口啊。咱们姐妹这种共事一夫的关系,千万不要和我客气啊。贱人!” 洛长安听着宋盼烟一口一个贱人地骂着她,就如一个泼妇逮着机会欺侮比她弱小之人,不由在心里嫉恨起来,嘴上叫得越大声,心里越没城府,洛长安越发笃定自己可以办到取信这个盲目自大的宋盼烟了。 “夫人,你真的愿意帮助我关于染料的事情吗?”她假意流露出心动的模样,急切地试探道:“说真的,太后交代我办春服竞标的事,还点名教萧家参加进来,要是萧家不出席,我真的会被太后惩罚的,你知道的,萧家还是由我引荐给太后娘娘的。你真的愿意帮我吗?看在我骂不还口的份上,您也该解气了。” “呸!骂你多少句我也不能解气。你教我帮你我就帮了?我偏不?凭什么你说什么我就干什么?”宋盼烟狠狠地往洛长安脸上呸了一口,随口仰天大笑,笑得得意至极,忍不住花枝乱颤。 洛长安被啐得满脸口沫,她浑身一僵,将受到的屈辱压下,继续假意软声道:“夫人,是不是你在背后操作染料之事啊?你怎么可以这样呢,难道不应该公平竞争吗?看在过去大人和你吵架,我都在旁好言相劝的份上,高抬贵手吧。” “帮你,你不要痴心妄想!我有染料我扔进废水沟里我也不给你!你不提你好言相劝我还不那么生气!你提起来了,我就气不打一处来,哪次不是你越劝,大人打我打得越狠?!” “夫人!我...我...不是有意的呀。大人要打你,我也控制不住他呢。你也知道做女人的,在当下时代奈何不了男人的。”洛长安将一个手下败将该有的颓唐和落寞拿捏得恰到好处。 宋盼烟已经被暂时的胜利冲昏了头脑,“不过呢,你若是跪下来像狗一样给我舔鞋面,我倒是今天可以不弄坏你手里这叠卷轴,你这是送去诗社的给雅儿小姐的吧?我一会儿也要去参加诗社的诗会的。你看,你这种下等人只配给我们送宣纸,而我们这样的人上人是去诗会吟诗作对的,本质上我们就不一样。你是个贱狗!而我是相府贵女,跟我斗!你没有资格。” “不要啊夫人。”洛长安软声道,“请不要弄坏这些卷轴,如果我不能完成任务,我会被惩罚的!” “你放心!我怎么可能弄坏雅儿小姐要的宣纸呢。我只和你不过去。听你意思,你是选择像狗一样给我舔鞋了!”宋盼烟将她的鞋子放在旁边泥沟里,蘸了蘸,弄得鞋面都是泥污,随即给她的粗使打个眼色。 她的粗使立马拿住了洛长安将她按在地上去了,随即用手按住洛长安的头,死死地往下压。 洛长安虽然深陷羞辱,可是她没有任何时候比此刻更清楚自己在干什么,她倒不会给这蛇蝎舔鞋面。 辰时三刻到了,和洛长安预期的一样,响起了脚步声。 公孙雅的仆从要过来接卷轴了! 到时宋盼烟必定收手,她既可得以脱身,也使得宋盼烟对她轻敌不屑。 而洛长安也笃定,宋盼烟不会动拳脚打她落下伤势,而是要羞辱她,满足其扭曲的心理优势。 但是,这么被死死按着,让洛长安彻底萌生了屈居人下是死路一条的想法。她必须不择手段的改变处境了! “舔啊!”宋盼烟将脚尖伸到了洛长安的嘴边,嚣张地蔑视道:“你倒是像狗一样给我舔啊!” 粗使狠狠地按住洛长安的后脑,洛长安用尽力气不肯将头低下,“夫人,我约了雅儿小姐的人来领宣纸的。人已经到了,劝你停手,闹大了,你脸上可是不好看。” 宋盼烟心里一窒,“你约了人?你怎么不早说你约了人?雅儿小姐的人?” 若是她早说她约了人,她今儿就不治她了,教宫里人看见她私下羞辱帝君的随侍,传出去肯定是一场大风波。 宋盼烟立马将脚缩回来,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便在此时,一声女子的怒斥响起:“你们在干什么,放开她!” 众人一震,那两名粗使在宋盼烟的眼色之下即刻变换了措施,立刻对洛长安嘘寒问暖道:“洛姑娘,你没摔着吧,走路要小心啊。” 洛长安朝着来人看了过去,却见是一袭青衫的美人公孙雅,她并非一人来的,旁边还有帝君和慕容珏。 第161章 其他人犯我底线,我必诛之 洛长安瞬息间懵了,整个面颊发起烫来!自己这处境......不能更狼狈了。 帝千傲也正低着眸子凝着她,他眼底有着她不理解的怒火,而她满面唾沫和泥污,她双眸倏地张大,内心里突然顿疼起来。 他那怒火,是由于她给他丢人了吧。 洛长安缓缓将头埋在自己手臂上,她被宋盼烟辱骂,被啐口水,甚至被按着要像狗一样逼着舔鞋,她都可以忍受,因为短暂的忍耐可以带来报复时更大的快感。 可是帝千傲的眼神却教她轻易的心防塌陷,那是上位者对卑微之人的怜悯以及不舍。而她要的并不是施舍般的关怀啊。 洛长安预期到了会有人来,化解自己的处境,她预期是公孙雅的仆从。 她没预期到是公孙雅本人。 也没有预期到是慕容珏。 更没预期到帝君的到来。 她如狗一般被人按在地上摩擦的时候,帝君与公孙雅宛如一对璧人一般出现在她面前。 公孙雅的优秀,对比着她的狼狈。 她衣衫凌乱沾满泥污,她发丝松散开垂在肩头,甚至于她还毫无尊严地趴在地上。 洛长安没有比此时更难受、更落魄的了。 她也没有比此时此刻清楚地意识到,一日为奴,便一日不能改变处境。在其位谋其事,身份地位至关重要! 刚才被啐口水她没有哭。现下她虽然极力忍着,却仍有眼泪在眼眶打转,她强迫自己不要失态,有个奴才该有的样子,奴才的一大特性就是被打了也不可以哭,何况没有挨打呢。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81节 宋盼烟一改那跋扈的样子,马上要低下手去扶洛长安,“长安姑娘方才急着去国子监送宣纸呢,跑太快,摔了。我刚把纸给她收好,正说要扶她呢。” 公孙雅冷冷哼了一声,便大步走了过去,“都退下!” 她这一声含威带怒,竟有不少威仪。 宋盼烟和其随侍便低下头去退到一边,内心怄极了,本想背着人收拾洛长安一顿,这贱人运气好,不然今天她非让她知道谁是夫人谁是丫鬟。 公孙雅拉住洛长安的手轻轻拍打去她身上的灰尘,帮她整理着凌乱的头发,动作之间温柔又真诚,“长安,你没事吧?刚才是怎么了?” “我没事。”洛长安佯装镇定,“我身上脏,雅儿小姐仔细别弄脏了您的手呀。” “没事的长安,我帮你擦一擦脸颊。” “不,不用了,雅儿小姐。您不要折煞奴才。”洛长安不愿意接受公孙雅的善意。她的善意,她的优秀,她的身份,甚至于她是太后命中的帝妻人选,每一点都深深地刺痛着洛长安的内心。 帝千傲负手而立,目光始终笼着洛长安,他在这一刻突然明白,她一直希望得到的地位对她来说是多么重要,他不能继续压制着她了。 洛长安寻思拿此事耗帝君的时间无疑像是泼妇骂街,她不想让帝君看到她那么狼狈粗鄙的一面,她只想快些从这里消失,从美好的公孙雅面前消失,她不愿意成为反面典型去衬托公孙雅的美好了。 同时又要周全慕容珏,自己在慕容珏面前一直摆的是柔弱被悍妻欺侮的形象,这时也唯有将此形象延续,所以她无助地用泪目睇着慕容珏,用唇语委委屈屈说了声:“大人......” 帝千傲发觉了洛长安受了委屈第一时间是以目光向慕容珏诉苦,不由心中一揪。 朕何苦来?为什么不向朕诉苦呢,难道朕不值得她第一个投以目光吗。哪怕她是对慕容珏逢场作戏,可往事与根基在那里,这戏未免太真了。 慕容珏综合以往的经验,知道宋盼烟又在欺负洛长安了,他狠狠地瞪了一眼宋盼烟,这贱人自未及笄便偷汉,如今三番五次欺辱我的心上之人,真教我怒发冲冠,“宋盼烟,你在搞什么名堂?!” 宋盼烟身子一晃,只低声叫道:“相公,真是她自己摔倒的,不关我事。” 慕容珏对洛长安深深一揖,“长安姑娘,若是贱内欺侮了你,请说出来,本官决计替你主持公道。” “没事,没事,慕容大人。”洛长安摆了摆手,随即抱起宣纸递给公孙雅的仆从,故作轻松道:“我自己摔倒的,和慕容夫人没有关系,真的,这一切都怪我,算了,不要因为我伤了你们的感情。” 说完,自己都觉得自己好可怜。 从这一干人的眼睛里,更是看出了自己可怜可悲。 洛长安意识到,自己不能继续留在宫中当奴才了,或许自己需要考虑在宫里大赦的时候报名,自己也出宫去,另作打算了。 宋盼烟吐了口气,还好洛长安识相,没有将我供出来,说来也奇怪,为什么每次这个小狐狸精的运气都这么好,每次我与她相遇,必然有人来与她解围,并且每次不是帝君就是我丈夫,或者是帝君和我丈夫一起来!要不是帝君没有给洛长安身份,我都怀疑帝君是不是对洛长安有意思了。 慕容珏不由心疼起来,自己这一次一定要保护洛长安,他不愿意让她那双神似白夏的眼睛有失落之意!他不会教她受到宋盼烟的欺侮! 今时今日,他已经不再是家道中落处处受人辖制的他了,他手握兵权,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可以做到保护自己的女人了! “洛长安,自己站起来。”帝千傲冰冷的嗓音中蕴含着怒火,能够将洛长安按倒的只能是朕,其他人犯我底线,我必诛之,“朕的女官,该有女官的样子和官威!” 洛长安闻言,眼眶一涩,便得到了莫大的勇气,自己不能低头,自己代表着帝君,决计不可以低头,她自己从地上缓缓站了起来,“是,帝君。奴才方才也从未低下头过。” “啐回去。”帝千傲望着洛长安面上的口沫,淡淡的说道。 洛长安猛地一怔,随即意识到帝千傲说的意思,便朝着宋盼烟的脸上猛地啐了一口唾沫。 宋盼烟满脸窘红,方才的嚣张跋扈荡然无存,心里非常窝火,可是帝君在,她吓得直发抖,被洛长安啐了口水,却一个字不敢反驳。 “用力的扇她脸。”帝千傲继续命令着,随即递出了自己袖间的带着鞘子的匕首。 第162章 朕支持你和离 洛长安的心里的不甘渐渐的化解,从帝千傲手中接过匕首,连着鞘子往宋盼烟脸上狠狠抽了一记,这一记用尽了浑身力气,手掌被银鞘震得生痛。 直抽的宋盼烟脑袋轰鸣,嘴角出血,宋盼烟缩着脖子,垂着头,而他的丈夫从头到尾都漠不关心的看着她被啐口水和打脸,她不可谓不心寒,低声道:“谢帝君赐罚。” 帝千傲冷冷睇向方才将洛长安按在地上的那两名粗仆,吩咐道:“海胤,废了他们双手。” “是。帝君。”话音落处,海胤已用拂尘中暗剑削去那二人双臂,当场鲜血四溅,那二人昏厥在地,教人拉了下去。 现场安静得仅剩各人心跳声。 洛长安在这一瞬间,竟为帝千傲的狠厉而感到痛快!手刃敌人的快感原来是这么快乐。 帝千傲冷声道:“宋盼烟,回去径直告诉宋宰相,今儿啐你口水、扇你耳光,废你仆从之双手的人是朕。同时,你记住,无论朕在与不在,龙寝里的东西,哪怕是一根枯草,谁若是犯了,朕要他的命!” 宋盼烟知道自己这次踢到了铁板,马上跪地道:“这次是民女一时糊涂,决计不是我父亲在背后教唆。帝君见谅。” 说着,就磕起头来,直磕头磕到额头出血,对于帝君,当真心生怯惧,都说帝君手腕狠辣,今日见识一次,果然不假。 “哼,”帝千傲冷冷笑着,“朕若是不出声,宋宰相怕是要以为朕是一只病猫吧。教你父亲亲自来御书房和朕解释一下,今日他的女儿,犯我身近之人,是何居心?只怕你刚才啐的口水是想往朕的脸上啐的吧,或者,是你父亲想要朕像狗一样给他舔鞋面?” 宋盼烟立刻吓哭,“不不不,帝君,这次千错万错是我一个人的错,与我父亲,与前朝之事无关呀。帝君万不要往深处揣摩。” 洛长安寻思,帝君是纯粹地为我出头吗,我值得吗...... 他怕是借着此由头与宋宰相为难吧。毕竟,帝君这样的君主,不会为了一个女人轻易的便被影响了政治利益和关系,自己几斤几两,怎么会生出帝君为了我与重臣翻脸的想法呢。 公孙雅心下一紧,帝君哥哥素来冷清,今日为了一个奴才和宋相这只巨鳄红了眼,是为了政治目的,还是说单纯了为了给女人出气? 帝君哥哥莫非,喜欢长安么? 帝君哥哥这般冰冷无情之人,也会有想要保护的女孩儿吗。 “慕容爱卿,”帝千傲这时突然冷冷开口,“你方才请示朕要和离之事,准奏。” 洛长安一怔,和离二字带着一丝清明之感自心底涌出。 宋盼烟浑身一僵,和离?和我吗? “多谢帝君体恤,如您所见,下臣与宋盼烟貌离神离,她每日里疑心疑鬼,并且人品也教臣不齿,下臣受够她了!下臣不愿意被她影响政事,以至于无法为国尽忠!下臣的身心都属于君主,都属于国家,不应该教一名泼妇所累!”慕容珏当即揖手道,“荣亲王纳妾那日她写的那封信帝君也见了,内容教下臣实难接受,臣不和离,天理不容。” “朕支持你和离。”帝千傲清冷道:“即刻生效。” 慕容珏当即心中如同甩掉了一个大负担,一揖到地道:“谢帝君体谅,得以摆脱如此悍妇,实在臣之万幸!” 洛长安心底涌出些微畅快,随即,更多的畅快涌了上来。 御赐的和离,来得太及时了!御赐的直击宋盼烟面门的羞辱,来得太及时了! 在我受到极端屈辱后,听到她即将被和离的消息,简直太过快乐! 帝千傲沉声道:“爱卿可现场交休书出去了。” “臣遵旨。” 宋盼烟脸上血色瞬间流失,和离! 真的是和我和离! 她甚至半天才反应过来。 慕容珏当真向帝君提出了要和我和离?! 在他被提拔上右相的第一时间便提了和离?! 并且,帝君准奏了!! 我要被休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 慕容珏好多天不回家,今早上回家带我进宫就是要告御状当场休了我?! 慕容珏脸上神色一沉,过往自己受制于宋家,今时不同往日,自己被帝君提拔为右相,可见帝君有意扶持我,此刻是我站队的好时机,我必会毫不犹豫站帝君的队! 我可不必再忌惮宋家,唯一的一个污点便是绞杀白家之事,自己唯一的污点便是对不起自己的亡故的未婚妻白夏,宋家自己的手也不干净,互有把柄,我自不怕他们! “谢帝君恩典!” 说着,慕容珏将提前拟好的休书,毫不犹豫地递到了宋盼烟的手中,“你被休下堂了。即刻起,你我再无瓜葛!” 洛长安的眉峰动了动,方才的屈辱在这一颗消解殆尽,帝君这个‘准奏’就像是及时雨平复了洛长安备受屈辱的内心。 无论怎样,今天自己不再是这里最大的笑话,宋盼烟才是。 洛长安余光里看到了方才不见影踪的夜鹰正在颇远之处立着,她一怔,是夜鹰去叫来帝君的吗?这个时间帝君应该是在御书房议事才对......他是放下国事赶来的吗...... 宋盼烟拿着休书,双手颤抖不已,“慕容珏,你可以啊,前脚被提拔为右相,后脚就把糟糠之妻给抛弃了!我肚子里可是怀着你的孩子呢!” “孩子,哼,难听的话就不必我说了吧。”慕容珏冷嘲道:“说句不怕大家笑话的话,我多久没碰你,你自己心里有数吧?孩子是谁的,你自己心里清楚!野种我可不认!” 宋盼烟气到浑身颤抖,“你不能休我,我和我父亲对你有知遇之恩,孩子也的确是你的,你不能过河拆桥,让我成为一名弃妇下堂妻,我不能沦为帝都的第一号笑话!” “宋盼烟,我不休你,帝都的第一号笑话将会是我,过去一而再,再而三,脸被你丢得够了。现在大家私底下都怎么议论我的,说我是你家上门女婿,说我吃软饭,并且说我被你戴绿帽也不敢反抗,够了!”慕容珏很现实,知道及时止损,阻碍他发展的人和事,全部踢掉。 洛长安适时地无辜道:“夫人,您跪下来求求帝君、求求大人吧,兴许他会回心转意的。” 第163章 可否请帝君将洛姑娘赐予下臣为妻? 宋盼烟尖声道:“洛长安!你不要装好人!” “我...我...我是一片好心啊,方才您那样欺侮我,我都没有说出来,我怎么是装好人呢。夫人,您怎么四处咬人呢。而且,难道你的意思是给帝君下跪不应该吗? 洛长安委委屈屈的,现在有慕容珏,有帝君,有公孙雅,她也放开了和宋盼烟暗中较量,将宋盼烟所有泼妇和歇斯底里都激发了出来,让所有人都见识到她是个毫无修养的泼妇,让她一次又一次的沦为笑话。 “洛长安,我没有说给帝君下跪不应该!你不要欲加之罪!我是说,我是一名孕妇,我不可以此时被休掉!我的孩子不可以生下来就没有父亲!你们不可以这样对待一名可怜的孕妇!!” 慕容珏冷冷地凝视了一眼宋盼烟,“住口吧,宋小姐!宋家自此我不会再去了。我右相府也决计不欢迎你上门。自此,永诀了。” 自己的身家体己钱都在长安那里,宋家有的不过是我的一些衣物,不要也罢,自开始我便没有打算长久。 “宋小姐...呵,宋小姐...”宋盼烟听见这生疏的称呼,心脏疼痛不已,忍不住无奈地笑出声来,用得到我时,我是烟儿,用不到我时,我是宋小姐!我宋家只是他登上相位的踏板吗! 洛长安对于宋盼烟面如死灰的表情毫无感觉,因为这和自己所受的痛苦还差得远呢。 慕容珏不过休了她,还没要她一家老小的命呢。 我幺弟被害时,才只有四岁,他做错了什么!!宋盼烟和她腹中孩子没有一个是无辜的,他们身上流着的是一样的恶魔的血液! 她洛长安有的是时间,大仇不报,这条烂命就靠争一口气吊着,等着瞧吧,宋盼烟,你从我身边夺走的,我要一一的讨回来,你当年如何唆使着慕容珏怎么对我的,如今我便教唆着他怎么对你!这只是你悲惨命运的开始! 慕容珏深深的看了一眼洛长安。 洛长安不由猛然一怔,慕容珏的眼神过于深刻,这眼神她见过两次。 一次是她和他订婚那个日子里,他便是这般坚定的眼神, 一次是他提起冷剑刺穿她肚腹那次。他也是这般笃定的眼神。 眼下,此情此景此场合,他定不会杀她。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82节 那么,便是第一种可能,他要她。 慕容珏掀起衣摆跪在帝君的身边,认真道:“帝君方才的赏赐微臣都没有接受,帝君说过若是微臣想起了想要什么赏赐,可以提出,无论多么贵重,您一定会满足微臣。” 帝千傲将眸子一眯,缓缓的将手攥起,他之所以可以成为皇帝,重要的一点是他可以洞悉人心,虽然慕容珏还未开口,他已经知道了他想要什么。 但其想要的,恰恰是他唯一不能赏赐之人物。 “爱卿请讲,朕的确承诺过无论多么贵重之物,皆可赏赐。” 但,洛长安不是贵重之物,她是朕的无价之宝,朕的女人,不在其列。 “微臣仰慕洛姑娘,可否请帝君将洛姑娘赐予下臣为妻。”慕容珏乃是促使东征大获全胜的大功臣,他趁着这个风头,趁热讨要帝君身边一个平平无奇的宫女,是最有机会使帝君同意也并不会显得逾越的。 毕竟,帝君不会因为一名宫女而教新晋右相委屈,自古帝王赏赐女人给下臣是常有之事,换妻也不是没有发生过,与国家与政事比起来,女人对于帝君来说不过衣服。 洛长安将手猛地攥紧,兜兜转转,她和慕容珏又绕到了婚姻的边沿。 然而,洛长安心底里害怕听到帝千傲太过爽快的答复,回答得越爽快,她洛长安越是什么都不是,此过程堪称煎熬。 帝千傲攥起的手,骨节泛白,声音冷若冰霜,唯有深邃的眼底似有阴霾的漩涡,“呵,原来你仰慕朕的女官。” 海胤:“......” 夜鹰:“......” 帝君此时骑虎难下,大功臣讨要他的小媳妇作为封赏,看来纸终究是包不住火咯。希望帝君不会被气红眼眶和他的爱卿大打出手哦。 洛长安倒是没有料到慕容珏会突然来这么一场求赏,但她心里在计较起来,若是嫁过去右相府,和慕容珏朝夕相处,报仇胜算便大得多了,他以为娶回家了神似故人的她,实则娶回家了索要他命的犹如剧毒的她,岂不是很有趣。 而帝君,没有什么不同意的道理吧,她只是名宫女,他不会为了一名宫女而使他的功臣失落。 洛长安等了许久,帝君始终没有开口,洛长安自嘲地想,怎样,我在期待帝君拒绝慕容珏的求赏吗。 倒不如利用此时机,往宋盼烟的心房刺入一柄冷剑,才是自己最应该做的。 洛长安缓缓的走到了慕容珏的身侧,屈膝与慕容珏并肩跪在了帝千傲的身前,“求帝君成全。大人他...并非一厢情愿。” 洛长安这一跪,教帝千傲错愕地张大了眸子,这是帝千傲始料未及的。 夜鹰和海胤互视一眼,洛长安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吧,这是要公然改嫁啊,在龙寝里都知道洛长安是帝君的媳妇儿哦,不对,洛长安自己并不知道...... 慕容珏心中感佩不已,长安果不是胆小怕事之辈,此时站出来与我共同面对一切,公然为了我背弃她的上级,背弃帝君,教我心中动容不已,长安对我是真心真意的。 宋盼烟见状便嘶声尖叫着朝着慕容珏冲了上来,“前脚休了你的孕妻,后脚便要迎娶新人。慕容珏,你好狠的心啊!洛长安,你教唆慕容珏抛妻弃子,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宋盼烟到底没有冲过来,而是教慕容珏的随侍松儿给拦住了,松儿低声道:“夫人,不要自讨没趣,惹怒了大人,恐怕你肚子里的野种也留不住了。” 宋盼烟眸子一阵收缩,整个人颓唐地立在那里,“松儿,大人在外面干的好事你都知道,你收了大人多少好处!” 松儿低声道:“良禽择木而栖,宋家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你没看清情势吗。帝君和大人已经联袂,宋家迟暮是早晚之事。” 慕容珏和洛长安双双凝着帝千傲,等着他的答案。 第164章 所以你是铁了心的要嫁人了? 洛长安以为自己将冷剑深深插入了宋盼烟的心房,然而她决计没有想到,被这柄无形的冷剑深深刺痛的却是帝千傲。 帝千傲安静的看着跪在自己身前的慕容珏和洛长安,他浑身麻木无觉,脑海中有片刻的空白。 仿佛自己一旦允诺,慕容珏便会立即将洛长安从他身边带走,而洛长安也一样会毫不犹豫地离开,甚至于和他连道别都不需要。 似乎一切都没有改变,洛长安从来都属于慕容珏,这二年不过是自己将她困在自己身畔不住的勉强她而已。 昨晚她送的那个手帕,那个令他辗转反侧,彻夜难眠的手帕,真的什么都不代表。 公孙雅动容道:“帝君哥哥,自古美人配英雄,慕容大人此次东征献策使得东征大获全胜,他自己貌若潘安,恰长安又容貌出众,教人神往,这不失是一门好亲事呢。” “朕,自有决断。”帝千傲沉声将公孙雅打断,“雅儿不必费心。” 公孙雅微微一窒,帝君哥哥似乎心情不好,我不过也是想成人之美罢了,帝君哥哥在说我多管闲事。 帝千傲薄凉的唇抿出笑意,却笑不及眼,自小的受到的礼教以及自身身份限制,他不能和臣子一样任性。 兴许臣子想要什么封赏,便屈膝跪下向他讨要。而他哪怕心里已经千疮百孔,也不能忘了自己的身份以及大局。 “爱卿平身。洛长安近日受太后之命在主持宫中春服之事,你的请赏,朕记下了。但太后交代的事,需要有头有尾地做完。来年二月春服竞标之事她屡完职了。朕答复你。” 慕容珏欣喜不已,春服竞标也不过是一个多月的事,帝君这属于半答应了。 很快,他就可以将长安迎到身边,夜夜常伴在侧了。 洛长安缓缓的吁了口气,心中怅然若失,随即空落落的,接着陷入浓浓的失望,就是这样了吧,和帝君,最多就走到这里了。 起身后,洛长安对宋盼烟用仅二人能听到的声音道:“纠正你一句话,我即将有一个宰相丈夫,而你却被休下堂了。如果你不服,又能把我怎么样啊!” 洛长安激将着宋盼烟,只有宋盼烟被激怒,才会不断地狗急跳墙,才会不断地露出马脚,使她有机会趁机除掉宋盼烟。她要的就是要激怒宋盼烟! 宋盼烟浑身颤抖难抑,愤怒,羞辱,不甘,各种情绪在心里交织,自己失去了丈夫,失去了身份,甚至于教父亲失去了帝君的信任。这一切都是洛长安害的!她要杀了她!恨不得立刻杀了她! 春服之事后帝君便会下旨赐婚让她嫁给慕容珏了是吗!前提是她得有命活到帝君赐婚那时候才行! “都退下吧。”帝千傲言毕,便折转了身,朝前而去。 他不必说什么,属于他的下属皆跟在其身后而去。 夜鹰,海胤,以及仍旧是他随侍女官的洛长安。 帝千傲嘴角有丝轻嘲,见她跟上,他竟有种喜悦,自己究竟是卑微到了尘埃里了。 后面,公孙雅温柔的嗓音响起:“帝君哥哥,记得来参加雅儿的诗会哦,无论多晚,雅儿等你。” 回到龙寝,夜鹰与海胤在门外驻足,自觉的驻足,这时候应该离帝君越远越好,除了洛长安,谁也不能靠近帝君,帝君不需要别人,能安抚帝君的只有洛长安。 洛长安则安静地跟着帝千傲进了屋子。 她先去将自己的手和脸洗干净,随即拿刷子将衣衫的浮土刷去,以免冲撞了帝君。 随即与往常一样,洛长安从衣柜拿出来常服,帝君眼下身上穿着上朝时的龙袍,下了朝通常会将朝服换下,她将衣衫拿过来搭在椅背上,然后轻声道:“奴才帮您换衣服。” 说着,洛长安便等着,若是以往,帝千傲会将双手打开,方便她给他脱掉外袍。 但是今日他并没有配合地打开双手,而是抱着手臂,冷冷的凝着她。 洛长安先试探性地踮脚将他头上的龙帽摘下,放在桌上,随即手来到他的衣领之处,解开了一颗外袍的扣子,他优美的颈子便露了一截出来,她在看见他颈项盘踞的青筋,才意识到他究竟有多怒,而他眼底冷意,几近冰点。 “你方才和右相并肩跪在朕跟前,是什么意思啊?”帝千傲擒住了洛长安纤细的手腕,力道极重。 洛长安当即觉得手腕吃痛,这次他并没有留力,她意识到他已经盛怒到了极点,她并没有叫痛,只是平静地说道:“我觉得我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朕没看明白。你不如清楚地告诉朕,你想干什么?!”帝千傲在将洛长安的手腕扼断之前,松开了洛长安的手腕。 洛长安的手腕青红一片,她并没有去揉发痛的腕子,而是轻声道:“帝君,奴才帮您换衣服吧,雅儿小姐还等着您去参加诗会呢,巳时诗会便开始了,眼下已经过了时间了。” “回答朕的问题。” “什么问题呀?”洛长安有意打马虎眼。 “嗯,听清楚问题,”帝千傲面容冷峻地重复道:“你方才和右相并肩跪在朕跟前,是什么意思?” 洛长安知道不能躲过去这一关了,她叹口气,随即坦诚道:“帝君,很显然,我不愿意继续当奴才了。人往高处走,我想做宰相夫人,我认为无可厚非,不是有句话吗,不想做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你是想往高处走,还是想做宰相夫人?这是两码事。”帝千傲继续明确他的问题:“跟着朕,朕教你往高处走,能不能教你收心呢?还是说一定要做右相的女人,才可以?” 洛长安回想过去二年,他所谓的往高处走恐怕是升职继续做女官吧,她真的厌倦了以奴才自称,她骨子里就是娇生惯养的大家小姐,二年的屈辱几乎磨平了她的傲骨,每每夜深,都觉深痛入髓,“我想做宰相夫人,我不想跟着你慢慢往上升了。我需要一步到顶。这是我的机会,我不会放弃的。” 她撕破了脸皮,就没有回头路了。 帝千傲将手扶着心口,内里这该死的疼痛教他呼吸不过来,“所以你是铁了心的要嫁人了?龙寝是装不下你了,是么。” 第165章 帝君,您...您哭了? “你不会知道被人一口一个贱人的骂是什么感受。你不会知道那种不被尊重、毫无忌惮的羞辱是何感受。你更不会知道逢人便跪是什么感受。这一切的一切都源于我是奴才!而我心里,住着一个清高自傲的我,她不准我继续做奴做婢,更不准我没名没份的做你的禁脔了。”洛长安突然扬起眸子,“帝君,我不想继续让别人把我像狗一样按在地上摩擦了!” “你不是朕,你怎会知道朕不知道你的感受!” 看她被羞辱,朕只会比她更想手刃她的仇敌。只是他做的,她看不懂,她单以为朕做一切都是为了政治目的。世人都以为朕是为了政治,只有朕知道,朕动机不纯粹是政治,多半是为了一个女人! “对!”洛长安厉声道:“兴许您暗中助我。但我总会落单,而我清楚的知道,我要的是即便我落单了,我也是教人不敢轻易辱我的。蝼蚁由雄狮护着,狐狸兴许会忌惮蝼蚁,但是一旦蝼蚁落单,狐狸只会踩死蝼蚁。我洛长安,不想继续在您的臂弯里寻求庇护了,我想爬上去,靠我自己护着我自己!只有身份地位可以给我带来安全感!您不能带给我安全感!” “朕算什么。你告诉朕,这二年,朕算什么?” “对于大东冥,您是明君。有您在,老有所养,少有所依,路无饿殍。对于洛长安,您是那使洛长安不敢肖想的雄狮,您是主子,别的您什么也不是,洛长安注定是要有去处的,不是今天,也是明天。所以,回答您的问题,是,我铁了心地要嫁人了。希望帝君成全。” “洛长安!”帝千傲冰冷的眸子,毫无血色的唇瓣有不少的无奈之色,“原来,对你来说,朕什么都不是,你的现实,你的冷血,令朕诧异极了。” “帝君!” 洛长安紧紧地闭了下眸子,再张开双眸时,一片决绝,心里也难受,但是自己知道自己需要的是什么。 没有什么比在这个节点嫁给慕容珏可以更深刻地刺痛宋盼烟的了,没有什么是比夺其丈夫,取代其身份更为直接的报复了! 白家之仇,是她毕生的夙愿,为了报仇她什么都可以抛弃,包含帝君带给她的温暖和美好的愿景,或许她此行为自私自利,但是无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血海深仇不共戴天,她没有那个功夫与帝君继续周旋。 哪怕心痛到想哭,她也毫不后悔自己的决定,她下定了决心要走。 “奴才给您换衣服吧,诗会已经开始了,莫要教雅儿小姐久等了。” “你都要和男人跑了,朕还参加什么诗会?诗会不重要。” 帝千傲说着,便坐在了床沿上,随即用双手托住自己的额心,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突然,洛长安看到有一滴液体滴落在地毯,将柔软的地毯打湿了,她双手猛地一顿,脑中轰的一声,随即她失去控制一般忘却了身份之别,颤着手捧起了帝千傲的面颊。 便见正有泪滴自他冰冷的眸子滚落,她的内心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她从没有想过这双冰冷绝情的眸子会有红着眼眶流泪的一天,也第一次体味到,原来男人的眼泪是如此拨动心弦。 他是第一个毫无血缘的却因为自己而落泪的男人。 “帝君,您...您哭了?”她的心房突然如被撞击了一般,毫无秩序的狂跳着,似乎要从喉咙冲出来,久久不能平静。 “是,朕哭了。”帝千傲深沉地凝着她,没有丝毫闪躲的,将自己的眼泪曝露在她的眼底,二十九岁的年纪教一名弱女子气到落泪,这是他这辈子没有预见到的,“你满意了?” “为...为什么流眼泪呢?” 洛长安的内心被他的眼泪搅得好乱。 他不是帝君吗,他高高在上,他不容侵犯,他所向披靡,她把他和所有的缥缈的事关江山社稷的重大事件联系在一起,却从来没有想过他会脆弱会落泪,原来他也是活生生的人啊。 “因为朕心里难受啊!”帝千傲自嘲的弯了嘴角,“长安,人心都是肉长的,朕做不到像你这样绝情,朕做不到像你这般晚上和朕纠缠,第二天转眼便要嫁作他人妇。朕不知道你是如何开得了口求朕的成全,但成全二字已经寒了朕的心了。”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83节 洛长安的心底突然绞疼了起来,她低着头,被各种情绪笼罩着,而她体味出了浓浓的自责,她不确定,可是她感觉到自己伤害到了帝千傲。 她将这种令她心烦的自责压制住,她没有反悔的余地。自己选择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长安不明白。” “你不明白的事情太多了。” “兴许您应该告诉长安。” “告诉你?”帝千傲垂下眸子,“大东冥国法奴不入皇族之册,你可知为一己私欲推翻国法于朕来说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被弹劾,被联名上奏,甚至被逼宫。告诉你这些,除了使你觉得朕心里眼里只有江山社稷,之外,会使你改变嫁人的想法吗?不说,是因为没有人可以给朕答案;不说,是因为说出来只会使你逃得更快。” 帝千傲的眼睫有着点点湿意,苦涩的笑意在嘴角稍瞬即逝。 洛长安的眼眶忍不住的发热,觉得自己特别的不是东西,甚至于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自己从来都在埋怨帝千傲不给她身份,从来没有试着理解过他的处境和难处。 虽然,但是。 无妨。 自己即便体会他的难处,也丝毫不会改变此时出走的想法。 “帝君,您不要难过了。好么。”洛长安拿衣袖擦拭着他的眼睛,“我理解你的难处,我不要求什么,我现下知道这二年在您心里,我是有留下一些痕迹的,起码,您为了奴才而烦恼国法之事,这对于洛长安来说已经足够了。以后,我会常常回想这二年的过往的。我会经常给你祷告祈福的。” 说完,自己都觉得自己特别虚伪,我找到下家了,也懒得应付你了,听在他耳中是这意思吧。 “在右相的枕边回想和朕的过往,在右相臂弯为朕祷告祈福。够了。朕不愿意继续听下去了。你简直……乱的可以了。” 帝千傲立起身来,朝着门畔踱步而去。 洛长安被质疑是感情观混乱的渣女,脸上猛地一热,但自己这行为,她无话反驳。 “您去何处?”洛长安在见他离开,心中不由一紧,嘴巴比脑子先做出了反应。 总感觉他这一走,就是永别了。 “你不是让朕参加诗会么?”帝千傲平静的嗓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朕去找公孙雅,参加诗会。你开启新篇章,朕寻思也需要迈开这一步了。向你学习。” 他说着,便觉腰身一紧,被洛长安从背后紧紧搂住。 他的背脊猛地一僵,她这是……在干什么。 洛长安十分唾弃鄙夷自己这种身体不受大脑控制的本能行为。 脑子里在想,洛长安,自重,好聚好散! 身体在想:抱住他,缠着他,甚至要他! 在这一刻,她五脏六腑纠结成一团,一边为了自己的大计决绝地要背弃他,一边紧搂着他腰身纠缠他。 他一定厌恶死她了! 或许她会被他嫌恶地推开,可是她不想瞻前顾后了,因为她在他身边的时日不多了。 帝千傲冷冷地将她的手从他腰身拿开,“你又想干什么,看朕哭,没看够是么?” 说完,他将手拉向门闩,准备开门离开。 洛长安将身子一倾,挡在了他身前,并且打开手臂挡住了屋门,完全被本能所驱使着,她此刻表现的就如一名脚踏两只船的坏女人,“我不准你走。起码,不能哭着离开。” 帝千垂下眸光,凝视着洛长安倔强的面庞,几近切齿道:“你究竟要朕怎样?” 第166章 很显然,我在吻你 “我不知道....帝君,我......我不知道我在干什么,我只是不准你走。” 洛长安心底情绪翻涌,使自己尽量平静,但是声音中的颤抖泄露了自己当下的紧张和不知所措,说出的话也毫无逻辑,近乎胡搅蛮缠。 “有意思么。”帝千傲缓缓的扼住她的手腕,试着将她自门后拉开。 洛长安顺势攥住了他的衣袖,接着攥住了他的手,“我不要你去找公孙雅。” “什么意思?”帝千傲感受到她温软的落在他手掌的力道,他的手臂一顿。 “我...我心里也难受!我不想你见到我以外的任何的女人。” 洛长安深切地知道宫中女子之第一大忌就是善妒,这是一妻多妾制度下,男人强加给女人的礼法和牢笼。 可是洛长安自小接受着父亲开明的教育,在父母恩爱有加的生活环境之下长大,她骨子里认为一生一世一双人才是正常的人伦夫妻之道。 而她这样的认知在当下时代无疑是个异类,是个疯子。她也知道自己这一套理论在一国之主身上是行不通的,但,事已至此,她连背弃他都敢了,何况口出狂言的想要独占他。 “你可以嫁人,朕不可以去见你以外的任何女人,你未免......” “是,我感情观很乱、我脚踏两只船。连我自己都厌恶我自己!但是,我嫉妒,对你身边女人,我控制不住的嫉妒!” 说着,洛长安便踮起脚尖,吻住了帝千傲冰冷的唇瓣,甚至于她有种想把他征服,使他只属于她的原始的欲望。 她内心深处希望她的理智可以跳出来将她的本能压制下去。 她知道自己和他不会有结果,可是她心底里比任何时候都知道自己渴望和他接近。 唇瓣上柔软的触觉,在帝千傲的身体瞬点燃了一簇火苗,并且以燎原之势迅速地席卷全身,他扣住洛长安的后脑,不敢置信的凝视着她,“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很显然,我在吻你!”洛长安面色酡红,缓缓地解着他的衣带,甚至于将手探进他的衣襟之内,将他的外衣拉下肩头,“就当道别,给我留下些回忆吧。” 帝千傲的呼吸变得吃紧,在局势没有变得不可收拾之前,他按住她几乎将他的理智磨灭的手,他的声音染上隐忍之色,“洛长安,朕没有办法在这样的情况下和你做。” 她这种做完就永别的态度令他怄火。 她的要求很清晰,帝千傲是成熟的男人,不可能不为所动,但他认为此事是灵肉合一的共鸣,而不是用来道别的工具。 洛长安被拒绝得很彻底,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毫无悬念地被拒绝了,看来女追男隔层纱是谬论,起码倒贴对他没用。 她的理智猛然回笼,为方才自己忤逆帝君的行为而汗透衣襟,她垂下头,移至一边,让开了路去。 “方才冒犯了。您的眼泪......让我忘乎所以了。抱歉。” 帝千傲将自己衣领整理到一丝不苟,纽扣系到最上面一个,沉声道:“朕给你两个月的时间,考虑清楚,要我,还是他。” *** 翌日之后。 帝千傲再未回来过龙寝,半步也没有踏入过龙寝的土地。 洛长安和帝千傲的关系陷入了冰点。 洛长安开始了长长久久的失眠,成夜成夜地张着眼睛,直到天明。也曾因为院中有些微响动,便顾不得穿鞋打着赤脚跑到门边,打开门后,每每院中空无一人,她便会失望而返。 而每每此时,梅姑姑便会披起外衣,温声道:“帝君今日又宿在御书房了。长安,帝君近来国事忙碌。你也该合眼睡一会儿了。莫要再等了。” 同时,洛长安白天会在宫里各个羊肠小路和慕容珏偶遇,表达着自己即将嫁给他的喜悦。 洛长安自己的两个人格分裂了开来。 一个她为了帝千傲而失眠,而瞪着眼睛盯着房顶等天亮。 一个她为了复仇而和自己的仇敌搞暧昧,说着言不由衷的话,斟酌着下一步的计划。 头痛欲裂。 宫里时不时捕风捉影传出一些帝千傲与公孙雅的消息,说是公孙雅一日五次为帝君奉茶,连续一月无一日间断,风雨不辍。 帝君即将娶妻的消息悄然在宫中传开了。 龙寝的主要人员也因为帝千傲和洛长安的冷战而兵分两派,以性别区分,一边是梅姑姑和小桃无条件拥护洛长安的‘梅桃帮’。 一边,是夜鹰、海胤无条件拥护帝千傲的‘夜海帮’。 一个月来,两派斗争没有一日停止过,主要表现在对面相遇互相不说话,若有不得不说话的场合则教无党派人士传话;以及梅姑姑和小桃所做之糕点有意不做海胤和夜鹰的份并当其面食之;以及海胤和夜鹰有意不帮助梅姑姑和小桃搬抬桌椅等重物并有意袖手旁观。 斗争愈演愈烈,几乎白热化。 直到,两派发现洛长安闷着声不住地在做衣服,包饺子;做衣服,包饺子;还是做衣服和包饺子。 两派才暂时熄火暂停冷战,由梅姑姑和海胤这两个帮派头目进行了亲切友好的会晤,商量着是否需要添置一间更大的衣橱,以及开两个更大的冰窖储存饺子。 原来,洛长安这些天为帝千傲做了二十多套衣衫,几十双朝靴,四季的衣衫鞋子都有,足够他穿多年了。 另外,她还包了几百只三鲜饺子,在冰窖里冻起来了,他喜欢吃她做的饺子,包几百只冻起来,何时他想这口,随时可以吃到。 梅姑姑和海胤看着龙寝几个冰窖里摆满了胖乎乎的饺子,而洛长安还在没日没夜地包着;衣柜里塞满了新衣服,新靴子,洛长安还在没日没夜地赶做。 “海胤,帝君今儿还不回来吗?一个多月了,一次都不回来呢?再不回来,龙寝要被饺子和衣服鞋子包围了。” “洛长安天天做衣服、包饺子,跟交代后事似的,帝君有心情回来吗,回来不生气啊?教她考虑两个月选择谁,结果,她很明显的,没选帝君嘛!”海胤叹气,“你想象一下,帝君看到饺子和衣服的表情,她把自己给别人,帝君就得到一堆饺子?” “你也不能说长安心里没帝君。要是真没帝君,做什么衣服,包什么饺子。手都不知磨了多少泡了。”梅官无奈。 海胤直言:“相信我,帝君要的决计不是饺子和衣服。她做多少衣服,包多少饺子,不如她一句我选你。你说对吗?” 梅姑姑:“瞎说什么大实话。” 海胤轻轻一咳,“要不,咱们言和,冷战什么的百害无利,还特别伤皮肤,你看夜鹰都长痘了。” “也好。咱们需要团结,帝君和长安看我们这么好的团队,也不忍心搞分裂,对吧。”梅姑姑不好意思地一笑,“小厨房有银耳莲子羹,你来点?” 第167章 背叛他,奔赴别的男人的臂弯 “甚好。夜鹰,停战。”海胤交代着。 夜鹰一怔,不解道:“停什么战?” “......”原来夜鹰从来都在状况外,夜鹰只是话少,不是在冷战啊,这孩子。 *** 这日宋盼烟抹着眼泪来到了父亲的书房。 其时,宋奎正在逗弄着鸟笼里的学舌鹦鹉,他见宋盼烟进来了,便看了她一眼,随即又继续逗弄鹦鹉。 “爹,您要替女儿做主呀。”宋盼烟说着就呜咽着哭起来。 “哭哭啼啼成什么样子。”宋奎不悦道:“早劝你了男人不能单看长相,早看清慕容珏的为人也不见得是坏事,若是等他如对白家一般将宋家灭门了才看清他为人,不就晚了?” “那难道说我就白白被休了吗,我不甘心。凭什么洛长安那个贱奴可以取代我的位置当上宰相夫人?”宋盼烟心里极度不安。 宋奎手一顿,本来拿着一柄剪刀打算将鹦鹉身上半片残破的羽毛剪掉,听见了宰相二字,便将剪刀一合,将鹦鹉的头剪掉了,登时间鹦鹉分成两段,扑腾着翅膀,片刻没了生息。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84节 “大东冥的宰相,只有一个,便是我宋奎。慕容珏以为握着半块兵符便可以驱动兵力了?” 说着,宋奎皮笑肉不笑道:“这些兵将皆是我自他们仍是童子之时便养着的,我不发声,慕容珏谁也驱动不了。尤其是我手下大将嫪擎,他乃是我千挑万选的好苗子,自襁褓之内时便养在营中,视我为父,除了我的话,他谁的话都不会听的。慕容珏不过是个有名无实的绣花枕头罢了。帝君选择和他联袂,试图与我抗衡,打错了算盘了。” 宋盼烟闻言,心中不由升起希望,“爹,这么说,相公最后还是会向我们低头的,是吗?我肚子里的孩子不能没有父亲,爹你要为我做主,一定要让慕容珏回心转意啊。” “没有远见的妇道人家。你应该想拧下慕容珏的头,而不是让他低头!”本相想除去的,哪里仅仅是右相,帝君也别想活! “爹留慕容珏的命啊,我要让他回头,我要让他知道,这辈子离了我他什么也不是!”宋盼烟心里有着浓浓的恨意,“还有洛长安那个贱人怎么处理啊?” “本相寻思,洛长安这个女子有些玄机。已经教人去查她的底细了。能够将你和右相弄得不睦,这不是寻常丫鬟的胆量可以干出来的。本相之前没有留意她,现下仔细回想,恐怕她是蓄谋已久,并且她背后有人给她撑腰。” “蓄谋已久?有人撑腰?”宋盼烟一怔:“莫非她是帝君培养的棋子?专门挑起父亲与相公的不合的?” 宋奎捻须道:“倒也不像,帝君养的棋子起码有精湛的武艺,这洛长安是个彻头彻尾的废柴,恐怕另有内幕。” “那爹爹快教人查清楚她底细,尽早宰了她老子、娘亲,教她天天给我添堵。”宋盼烟揉着自己的肚子,“她多活一天,我就心里不如意一天,心情不好影响胎教,影响您的外孙生长发育呢!” *** 两个月时光如白驹过隙。 洛长安从没觉得时光过得如此之快,也从没试过希望时光可以稍稍放缓脚步。 春服竞标这天到了,距离春节还有大半个月,宫里已经四处挂起来了大红色的灯笼,已经提前有了春节的气氛。 洛长安一早便来到了坤宁宫给太后娘娘梳头,陪太后娘娘说着话。 突然便听吉祥紧着步子跑了进来,“娘娘,西边三省里出现严重的瘟疫,据说近两万人受到瘟疫侵袭,死伤无数,轰动全国,震惊朝野,恐怕引起暴动,帝君一早便亲自带人出宫去亲自平息了!” 正巧,这时候洛长安刚帮太后梳好了头,梳子还未撤开。 太后闻言,头猛地一动,便被勾了头发,将太后素日里一丝不苟的发丝也给勾乱了,露出了鲜少的慌乱之色。 太后也顾不得头发是否乱了,便攥着心口衣裳,忧心道:“今年不大太平呢,先是东征战事,后来南边闹饥荒大批难民涌进来,如今西三省又出现瘟疫死伤如此多人。阿弥陀佛,佛祖保佑傲儿诸事顺遂。” 洛长安内心里的自责却更甚了,在帝千傲为国家大事奔走的时候,自己却在计划着自己的一人私利,打算抛弃他去嫁给慕容珏,他亲自奔向西三省,直面瘟疫,平息暴乱,实属危险至极,而自己却只想着离开他,背叛他,奔赴别的男人的臂弯。 洛长安紧紧地攥着木梳,梳子齿部将手心刺得生痛。 “娘娘,帝君乃是天神转世,必然会马到功成,一定会诸事顺遂的。” 洛长安轻轻的帮太后揉着后心,而后轻柔地帮太后娘娘将头发梳理整齐。 她眼下能做的便是帮太后娘娘将妆容整理得如以往一般威仪。太后娘娘不能失了威仪。 太后拉住洛长安的手,温声道:“哀家就这一个儿子,盼望他成龙,又害怕他出头。他年少亲自上战场时,哀家哭得眼睛几乎半瞎了。他事事亲力亲为,哀家每每揪心极了,又不得如寻常百姓一般劝他莫要理会旁人,帝王哪有什么自己一说,从来身不由己的。你可知是哀家教他走上高位,做母亲的这颗心每日里是操碎了。若他有个三长两短......” “帝君一定是胸有成竹才会亲自出兵去平复疫乱,加上有沧淼神医助阵,一定会没事的。” 洛长安心下也隐隐不安,此次瘟疫来得蹊跷且突然,只怕是并不简单。 她尚且感觉此事并不简单,心思缜密如帝千傲如何会没有料到此事不简单。 只不过他明知事有蹊跷,他仍亲去了,可见其心系百姓,怜悯众生。 心底里,对帝千傲的钦佩及挂念悄然升起。 “长安,你随哀家去烧一炷香吧。为傲儿祈福,希望国泰民安啊,希望傲儿长命百岁!” “是。娘娘。”洛长安搀扶起来太后娘娘,随即来到佛像之前,烧了香,祷告了片刻。 太后跪着祷告。 洛长安也跪下为帝千傲祈福,她深深磕下头去,望神明保佑帝君安康顺意,洛长安愿折阳寿换其平安度过此次疫乱。 当愿望许下,洛长安被自己吓到,原来自己为帝千傲可以毫不犹豫地上升到以命相换。 “哀家年轻时不信这些佛啊,神的。自打有了傲儿,便信了。”太后缓缓地说着。 拜了佛,太后娘娘的心绪便平复了不少。 她突然想起一事,便问道:“长安,眼看就春节了,春服的事,办得怎么样了?各宫的人都等着领春节新衣呢。” 第168章 心术不正,邪魔外道! 洛长安温声道:“娘娘,今日便是春服竞标之日,巳时便开始竞标了,地点便是在布阁内堂。” “眼下哀家心里烦闷,不如叫上宫妃们一起去看看热闹吧,你命人摆上瓜果点心,咱们去了,当比赛看看也有趣呢。” 洛长安忙说,“是,奴才这便去准备。” 春服竞标赛由于太后和宫妃的参加,显得隆重了起来。 布阁之内由林科带头的当值之人都小心翼翼的,林科看洛长安的眸光不觉之间露出了倾佩之色,洛掌柜是太后娘娘身近的红人,布阁她是一把手倒也是合情合理了。 宋盼烟本在一名宫妃的宫殿之内在饮茶,是以这次也到场了,不过她闷在后面,不大在太后眼皮子底下走动,因为很显然的,太后并不待见自己,自己也不愿意去触霉头。这次她来,动机很明确,就是看洛长安出丑被太后嫌弃的。 来参加春服竞标的人多多少少共有三十家,比赛共计分为五轮,每轮皆是比拼布匹的韧性、色彩、透亮度、工艺、手艺的先进程度,等方面。 五五分组,共计六组,淘汰晋级赛,每轮每组淘汰两家,第一轮之后,便只有十五家布行晋级,第二轮比赛之后便剩下五家晋级。 二轮后这五家组成一组,到了第三轮之后,淘汰两家,便会有三家晋级到第四轮比赛,因为只剩三家,那么在第四轮则淘汰一家,仅剩二家晋级到第五轮终极赛,最终胜出者可以承办未来一年之内皇宫之内的布匹及成衣。 林科在朗声地点着各家名字,下面的参赛者一一的答应着。 终于在点名到萧家布行时,下面无人应答,林科又朗声道:“萧域,萧少东家到了吗?” 下面鸦雀无声,突然有窃窃私语传了出来。 “最近市面上都传遍了,各处染坊所需染料售罄,染料大坊乌家虽然有染料,但是因为和萧家不知什么缘由,有极深的过节,所以根本不肯卖染料给萧家!” “萧家布行这次别说参加比赛了,估计连染料都没买着吧!” “肯定是要弃权了吧!” “怎么对得起太后的器重啊,还是太后娘娘亲自点名教他参赛的呢,结果就这?” “这叫烂泥扶不上墙,上面想帮他都帮不上啊。” 白家布行的掌柜刘勤和宋盼烟交换了一个眼神,二人都暗暗的笑了起来,这次春服竞标,白家赢定了! 就凭萧家也想把白家比下去,不自量力,萧家和洛长安一样,是屈居人下的二等货色! “林掌柜,竞赛时间已经到了,可以开始了吧?对于那些弃权弃赛的没有追求的布行,根本不用再等了。” 刘勤朗声催促着,夜长梦多,一旦开赛,萧家便再无机会,便会永远沦为我刘勤的手下败将! 林科看了眼洛长安,心想虽然我收着白家回扣,可是洛掌柜对萧家寄予厚望,我若是不多叫几次萧家的名,洛掌柜再猜疑我从中作梗便不好了。 我林科爱钱不假,可我不会暗中使坏啊,往年我蓐羊毛也只是蓐获胜者的羊毛,白家是靠实力取胜的,并非我能左右的。 他不耐道:“按规矩,我需叫五次名字,无人应答,才算其弃权。我不过叫了两次,你急什么?” 刘勤被喝得微微一愣,便不再说话,他也不会自己揭发林科收取回扣一事,揭发林科对自己决计没有好处。 林科接着又叫了两次萧域的名字,仍旧没人应答,并且萧域的位子上也是空的。 太后不由将眉心蹙起来,“长安,萧少东是怎么回事啊,如何没声没息地便不来参赛了呢,未免太没责任心了。让哀家失望起来。” 洛长安微微笑道:“太后娘娘,萧少东做事奴才还是比较放心。当真不能参赛也必然会派人回话。既然没有回话,想必是没有问题才对。” 宋盼烟实在忍不住,便小声嘀咕道:“切,哪里有脸来啊,来了让人耻笑吗。没问题才怪呢!” 心里不由得特别的得意,看这次洛长安怎么下得了台!跟我斗,你还差的远呢! 林科清清喉咙,又朗声喊道:“萧少东家,第五次点名了,再不到场,就算出局弃权了啊!” 林科话音落下,就听外面传来有序的脚步声。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萧某来晚了。” 说着,萧域便朗声笑着走进了内堂,然后教人抬着两只大染缸,缸里装着满满的染料。 等人将染缸放下,他才跪在太后跟前说道:“太后娘娘,草民今儿听闻主子们都在,便教人将染缸抬来两个,现场给主子们演示一下染布的过程,教主子们热闹一下。” 太后闻言,便不由被引起了兴趣,“萧少东,你的想法极好,咱们平时只见过成衣布匹,还真不知道染布的过程是怎样的。” 萧域和洛长安点了下头,点子是洛长安出的,不得不说,洛长安是真的很有主意,很了解主子们需要什么。 “今儿主子们要是有时间,可以亲自动手染两块布试试呢。” “好呀。一定很有意思。”太后心情大好。 宫妃们也都跃跃欲试,纷纷议论了起来。 “这个东家真会做生意。” “亏他敢想敢干,居然将染缸抬进来了,教咱们太意外了。我还是头一次见染缸呢!” 太后又说:“往年的比赛枯燥乏味,今年突然之间教萧少东带来了新意,年轻人就是要有这样创新的头脑,敢想敢干,勇于打破常规!” 萧域深深一揖,“草民不过雕虫小技,实际还得看布匹质量是不是过硬呢。” 洛长安的目光扫视了宋盼烟和刘勤,见那二人满面错愕,不由冷笑,今日以后,业界再无伪白家之容身之地! 刘勤和宋盼烟对视一眼,二人惊愕不已,萧域怎么可能得到了染料,究竟是何处出了问题?他不可能来参加比赛才对! 太后和宫妃在萧域和洛长安的组织下,玩乐了一会儿亲手染布的乐趣,诸人都从亲自动手中体会到了布匹上色的神奇之处,脸上都露出了喜悦之情。 等到片刻之后,太后喜道:“比赛还是要比的。开始比赛吧,再玩乐下去,教别人以为哀家内定了名额给萧家呢。” 说着,便朗声笑了起来。 在场之人都夸了一阵儿太后是最公平正义之人了。 宋盼烟的脸色发黑,恶狠狠地瞪视着洛长安,然而又不便发作,当真气的肺都炸了! 萧域朗声道:“娘娘,在比赛开始之前呢,草民觉得有一事需要澄清,有些心术不正,走邪魔外道的布行,是没有资格参加竞赛的,应该将这样的布行驱逐出局!” “何意?”太后不解道。 第169章 这样默默守护着她的帝君,她...舍不得 洛长安沉声道:“萧少东是否有何冤屈,不妨说出来,太后娘娘必会为你们主持公道呢。” 萧域一揖到地,朗声道:“白家布行的刘勤,不配参加今日之竞赛。他暗中作梗,收购市面上所有染料,并且在乌家染坊老板跟前造谣,挑拨我与乌老板关系,使我险些由于购置不到染料而不能来参加比赛。此种心术不正之小人,实在是业界毒瘤,应该除之而后快!” “竟有此事?”太后怒然将手拍在桌上,“白家往年一直在做宫内营生,难道皆是用此种手段得到了生意?!”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85节 刘勤大震,“萧域,你不要血口喷人!你定然是嫉妒我白家布行比你发展得好,才如此诋毁我的名誉!” 萧域和洛长安对视一眼。 洛长安点头,示意萧域继续。 萧域便沉声道:“哼,血口喷人?我若没有证据,我怎会如此将你罪行公之于众?来啊,有请荣亲王、乌老板、以及各染坊老板!” 说着,便见荣亲王和乌廷云走进堂来,接着还有之前宣称染料售罄不肯卖给萧域和洛长安染料的各店老板主事之人。 太后对荣亲王道:“元容,你也来了。” 帝元容俯身道:“太后娘娘,宫服竞赛乃是皇宫每年一度的大事记,本来赛事秉着公平公正之原则在进行,现下有业界毒瘤混迹其中,元容既然知情,不能不报啊。” 太后猛地一叹,“若不是长安将萧家这等好布行推荐给哀家,倒还触动不了白家的利益,咱们皇宫里上上下下还被蒙在鼓里呢。都说说吧,是何情况?” 乌廷云单膝跪地,说道:“回禀太后娘娘,这刘勤在一个多月前,在我面前造谣生事,并且恶意买完各染坊之染料,并威逼利诱其不可以卖任何染料给萧家。我与荣亲王禀报此事,荣亲王认为此风气不可助长,于是草民便本着公平之法则,将染料卖给了萧家。不然,怕是今日,萧家布行这等正经生意人会因为某些不法之人的恶意竞争而被埋没啊。” 刘勤见大势已去,不由得心慌起来,“我没有!我不是不法之人!” 宋盼烟在心底咒骂刘勤:该死,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决计不能留他,以免拖累了我!! 接着,各染料老板也纷纷献言。 “我们早就看不惯白家的刘勤了,仗着自己生意做得大,就威胁我们,如果不听他的,就永远不从我们这里买染料,要断我们的生路!” “对呀,真是太差劲了,把这一行整得乌烟瘴气的,想好好做生意都不能够了!” “太后娘娘请明察,并将此人永远禁赛!” “不止禁赛,应该禁止他染指布匹行业!他不配!” 太后气怒不已,“林科,将白家取消竞赛资格,永世不得复赛!自此,皇宫禁用白家之布匹!大东冥,禁用白家之布匹!” 刘勤哐当一声,坐倒在地,一时之间如丧家之犬,被同行吐口水,丢石头,砸烂菜叶,他失魂落魄地恨不得立刻跑出布阁,他在一瞬之间身败名裂,昨天他还是白家的东家,今天他什么也不是了! “刘勤,你就是行业毒瘤!” “刘勤,你根本不配做布匹生意!” “刘勤,你和你师父比起来,你就是个垃圾!你简直给你师父丢脸丢尽了!你是白师父的耻辱!” “刘勤,我如果是你,我就去死了,你简直对不起布匹行业的纯粹之敬业精神!” “刘勤,你不配做工艺匠人,请你从帝都滚出去!” 刘勤听着各种谩骂自己的话语,墙倒众人推的真理,从来不负任何人,他突然之间崩溃了,大叫道:“我不是行业毒瘤!我不是垃圾!我有工匠之精神!我刘勤,是最精益的布衣师傅!我没有给我师父丢脸!我没有!!” 说着,情绪激动之下,刘勤的发丝瞬间变成斑白的白发,他双目血红的冲出了布阁,隐没在了街尽头,不见了影踪。 洛长安看着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哥,从小一桌吃饭,一屋学习技艺,她没有想到会有相互残杀这一天,她收起内心难以平复的情绪,轻声道:“娘娘,单凭刘勤一己之力怕是难以将手伸到皇宫,后面只怕有人为他撑腰?” 宋盼烟紧紧地将手攥紧,洛长安,这个贱人!居然这么有手段,断了我的财路了,人生最可恨之事便是抢人丈夫、断人财路以及夺人饭碗,这些事情洛长安全都干了! 这二年每年靠着白家布行进账逾百万两真金白银,如今不能够了,这个洛长安当真可恨,可恨之极! 哼,眼下还想将幕后的我揪出来是吗! 没那么容易的,刘勤这颗废棋我已经不打算留着了,刘勤一死,谁也休想查到背后之人是我!! 太后将凤眸紧紧眯起,“长安所言有理,此事哀家只交给你,你去查清楚,究竟背后操纵之人是谁!需要什么部门什么协助,禀明哀家即可。” 洛长安深深一揖,“是,娘娘,奴才一定将事情查清楚。” 白家被驱逐出赛,萧家布行如一匹黑马杀出重围,毫无悬念地赢得竞赛,摘得桂冠,取得了来年宫服的供应资格,由此一炮打响,在帝都皇宫布阁竖起了萧家的金牌供应商之牌匾。 赛后,太后和宫妃各位主子离开了。 萧域和荣亲王、乌廷云三人在布阁外,洛长安送了出来。 萧域对洛长安深深一揖,“妹子,一切都在心里。以后萧家是妹子的后盾,惟长安妹子马首是瞻。” 洛长安微微笑道:“萧大哥,我不过提供机会,今日之结果是你实力所驱。” 随即,洛长安对荣亲王和乌廷云颔首表示感谢,“感谢,致敬公平公正。” 荣亲王颔首,低声道:“不如致敬帝君。” 乌廷云莞尔一笑,“荣亲王不是萧域和我之面子可以请来的。是帝君交代荣亲王亲自来一趟。” 洛长安心中猛地一暖,帝君今日由于去西三省平疫乱而未亲至,但他却细心地交代了荣亲王过来相助,若没有荣亲王,单凭萧域和乌廷云,怕是不能教太后如此信服。 虽然,帝君二月没有踏足龙寝,虽然他生气她的背叛,和她更是二月没有说话和见面,可是却仍在暗暗的帮助着她。 洛长安的眼眶突然发涩,这样默默守护着她的帝君,她...舍不得,也觉得亏欠。 第170章 他身受重伤昏迷不醒。 辞别了荣亲王、萧域、乌廷云等人,洛长安来到了坤宁宫。 太后方才说要吃她泡的花茶,她才将茶给太后奉上,茶水中加了少许蜂蜜,可以将花的微涩中和一下。 便在此时,一阵急促的马蹄之声在殿外响起,接着,便见沧淼快速踱步进屋,跪在太后身前,沉痛道:“太后娘娘!” 太后见素来笑面虎的沧淼突然面色沉重,当即心下一沉,手中茶碗倏地打翻在地,立起身来,凤眸圆张紧张道:“沧淼,可是帝君在西三省出了什么事了?” “西三省疫乱严峻,并且突发山崩之灾情,帝君身居灾情中心,他原本可以脱险,然而他听见有幼童在巨石滚落的轨迹之内叫救命,他为了救人便……虽然官兵已经在搜救,可是没有所获,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说着,沧淼低下头去,悲痛得红了眼眶。 洛长安心中猛然一窒,脑海之中瞬时间被帝千傲那双深邃而悠远的冷眸所萦绕,接着他的音容笑貌,千丝万缕如碎片般占满了她的心房和脑海! 他不会出事的,她坚信,他不会出事的!即便世事无常,天灾人祸无法预测,但是洛长安相信,美好的帝君会得到上天的眷顾。 太后闻言,当即啊的一声,双手骤然攥紧衣襟,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太后娘娘,太后娘娘您醒醒啊!” “呜呜,太后娘娘,您不能丢下我们不管啊。” 陪在太后身边的宫妃乱作一团,六神无主,都哭得梨花带雨,一时之间满屋子凌乱,充斥着哭声,都没了主意。 洛长安本指望宫妃之中有人可以主持大局,此等紧要关头,最需要有人牵头,眼下后宫皇后之位空置,那么常常陪伴在太后身边的四妃便最应该有所担当。 可是在场之人均拿着,手帕抹着眼泪,四妃尤其哭的凶猛,要么便是揪着太后的衣袖求太后醒过来。 洛长安意外又咂舌,居然皆是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还不如我这个废物来得坚强。不由寻思,就这样的绣花枕头都可以位列四妃,我洛长安却只能当个奴才,典型的门楣高低决定地位高低。 “主子们都不要哭了。悲伤是悲伤,生活总要继续,眼下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洛长安紧攥着满是冷汗的双手,耐心的劝慰着,若非身份之别,或许洛长安会怒斥之:哭哭哭,就知道哭,帝君不见影踪,太后快咽气了,你们哭有什么用! “长安,本妃太过悲伤,已经无法行动,你看,本妃的手脚颤抖到停不下来。” “长安,你不懂帝君对我们意味着什么,帝君若是殁了,我们就...就不再能如往常那般体面......” 洛长安听不下去了,这时候娘娘们关心的居然是自己以后还能不能有往日的体面,这眼界也真是够了,洛长安突然意识到,我这样的积极向上的人,比这群人可有眼界多了,起码在这时候我是担心帝君的安危,以及太后的安危的。 哎!帝君的后宫就这水准? "当务之急将太后扶到床上躺下!沧淼神医,请你即刻帮太后娘娘诊治。”洛长安一声令下,使得凌乱的场面才有序了起来。 “长安说的对,贤妃姐姐,良妃妹妹,顺妃妹妹,咱们要坚强起来!”说话的是恭妃,这四人乃是宫中之四妃,贤良恭顺,恭妃说着便离开了不少,”咱们都让开一些,教长安来抬太后娘娘去医治,咱们都不要碍事。“ “......”洛长安见这四人倏地都离开了太后的身边,换了个地方又哭倒在那里,心知道是指望不上这几人搭把手抬太后,吉祥姑姑一时没在跟前。 洛长安和沧淼两人合作着将老人家搀扶着放在床榻之上,沧淼随即便开始为太后诊治。 宫妃们谁也没有想到自己在大事之前竟没有一个奴才来的压事,都心想帝君的随侍果然不同凡人,当下便又围在床边开始嘤嘤嘤的哭了起来。洛长安出身寒微,自然不比咱们娇贵,咱们如温室的花受不得风吹雨打的。 “太后娘娘,你万不能抛下咱们呀。” “太后娘娘您,您醒醒啊,后宫之中需要您主持大局呢。” 沧淼医治许久,脸色依旧沉重,洛长安盯着他看,他读懂她的眼神了,他的确不该情急之下就向太后吐露帝君遇险之事,他印象之中太后雷厉风行,年轻时候比男人还要有手腕,但是此时终归是有了年岁了。 沧淼自小养在太后膝下,太后待他有如生母,此时他窥见太后鬓角几丝白发,不由心中心疼起来,“我会将太后救回来的。洛长安。” 洛长安轻声道:“事已至此,你不必自责了。” 有些宫妃见帝君情况不明,太后也昏死过去,便动了离开皇宫,出宫避难的念头,往往这种节骨眼最容易发生佞臣夺位,入后宫如入无人之境,对女人们或霸占或屠杀之事件历史常有,大家如惊弓之鸟。 “娘娘们稍安勿躁,”洛长安当即说道:“帝君不会出事的!此事都不要声张,帝君遇险的消息不能出这个屋子!若是谁走露了风声,谁就是死罪!” 国不能一日无主,帝君遇险的消息,一定会成为某些奸佞之臣可以大做文章的由头!也是最容易引起乱子的时机! 宫妃闻言,纷纷回应道:“是了,长安说得很对,咱们一定要守好此秘密,万不可走漏了风声。” 沧淼看了看消瘦的洛长安,以往不理解帝千傲深爱洛长安的因由。 今日突然理解了,这女人在大事之前爆发出来的正向能量和领导力,教人不觉之间便臣服。 她会成长为与帝千傲并肩的那个人,她只是需要磨炼,如果帝千傲这次可以生还的话…… 太后被安置妥当,沧淼进行了抢救措施,太后暂无生命之忧。 洛长安便举步迈出了坤宁宫。 这红砖绿瓦的宫墙之内,有帝君才有家的感觉,没有帝君,原来只是一座毫无生机的围城。 “洛长安,”沧淼将洛长安叫住,随即将那张灰色的发皱的手帕递到了洛长安的面前。 第171章 他活着,她觉得人生值得 “他似乎有不好的预感,没来由地提前嘱咐我将这帕子还给你,放你自由。还有,那天他收到你手帕之后,开心到彻夜难眠。还有那次他对着我表白,说喜欢我,想一生一世守护我,实际不是对我,而是将我当作是你,男女之事他嘴很笨,也不善言谈,或许他有时候也很暴力,像个虐待狂,不过我以我医格担保,他从来不想伤害你。还有......还有......” 洛长安将手帕接过来,心里难受到不能言语,沧淼说了很多,到后来她泪意模糊像个傻瓜,她强忍着将手帕收进衣袖。 这是她前些日子送给帝千傲的手帕,他还回来,是不要她了吧,对于背弃他的人,他没什么留恋的,是她亲手将利刃刺入他外冷内热的心房的。 她将手帕握紧,随即便出了屋门,她来到了龙寝马厩。 “夜鹰,带上一百暗卫,随我走。” “是。”夜鹰应着,帝君交代过,帝君的死侍她可以驱动。 洛长安的心中越发揪着难受,自己当真傻得可以,随口便可以调动他的亲信以及他的暗卫,若非他交代过见她如见他,她怎么可能做到这一点。 可,在背弃他之后,她才意识到他对她的情意,似乎太晚了。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86节 她解开帝千傲的坐骑,将手帕给那大马嗅了一嗅,“绿耳,带我去找到帝千傲,拜托你。” 绿耳嘶鸣一声便风驰电掣般奔驰而出。 绿耳很聪明,同时也非常有灵性,它是帝千傲最爱之坐骑。 洛长安也在他心血来潮时被他带上马背驰骋过几回,是一匹出色的马匹,没有之一。 中途下起雨雪,洛长安的浑身被淋湿,并结起冰茬,口中的白色哈气使得前路氤氲不清。 终于在绿耳疾奔了半日之后,抵达了西三省之地界,苍淼说了帝君最后不见行踪之处便在这一代,绿耳来到一处塌陷之处,便来回打转,不肯前行。 洛长安当即跃下马来,冻僵的双腿使她难以行走,一头栽倒在地,她顾不得呼痛,也没心思去体味疼不疼,便爬起身来,沉声道:“夜鹰,吩咐人在绿耳打转的这一带搜。绝对会有收获!” 她不确定能不能有收获,她需要使用绝对二字给自己以及大家鼓舞士气! 人都需要有希望。她是靠着自己为自己编织的希望活到今天的。 就如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报仇,但她坚信自己可以一样。 怀揣希望,才有动力。 夜鹰等人与洛长安一起合作作战,细细地搜寻着这一带。 绿耳围着一处打转,焦躁地嘶鸣,天边的余晖烧红了半边天,残垣断壁之下一片死寂。 绿耳焦躁必有原因,洛长安顾不得其他,在绿耳打转之处,和夜鹰一起借助于工具挖掘,她脑中一片渺茫,但她必须怀有信念,不掘地三尺,她绝不放弃希望。 后来木棍断裂,她便用手去挖土,土中有沙石,将她的手磨得伤痕密布,伤痕深可见骨,她和夜鹰及近百暗卫的力量在灾难面前仍显得太薄弱了,她命夜鹰用湿濡的柴火点燃了篝火,冒出的浓烟会将四处搜救的官兵引来。 洛长安没有停下手中挖掘的动作,突然,她触到一处中空之处,有两块巨石支撑在一起,下面是空地,是一处天然洞穴,她从被她挖空之处往里看去,果真看到有人在巨石之下。 “有人!巨石下方空隙有人!”洛长安惊喜地大叫,这滋味犹如找到了丢失的珍宝一般。 “洛长安,下面之人一定是帝君!”夜鹰也狂喜着。 洛长安将泥土拂去,拿火把照射着,便将内里的情况看得清晰了不少,原来正是帝千傲,他怀中护着一名七八岁的幼童,应该是被山石砸中,身受重伤昏迷不醒。 洛长安在内心里感激此处有天然的洞穴可以给帝千傲容身,天无绝人之路,也很后怕,幸亏千钧一发他找到了此处避难所并及时躲了进去。 她充满感恩,感恩幸运降临,使她顺利寻到了帝千傲。 洛长安从斜坡一路滑了进去,满脸浑身弄得满是泥土和伤痕,根本难以辨别她的容貌,原来她这么勇敢,某些记忆在脑海中重叠,多年前她带着那深受重伤的少年在箭林中疾奔,也如此时这般奋不顾身。 但她不在乎这些皮肉伤或者自己是否脏兮兮,她只想以最快的速度来到帝千傲身畔,确定他是否还活着。 毕竟,掩埋半日,空气稀薄。 来到近处,将手探到帝千傲鼻息,虽然鼻息微弱,可是仍有温度,他活着,她觉得人生值得。 “夜鹰,快来帮忙!” 她观察着帝千傲的伤势,他后肩膀有石刺贯穿至前胸,伤得极重,需要被紧急救助,他怀中护着那孩童,呼吸均匀只是昏迷了过去。 洛长安可以想象到在灾难发生的一瞬间他第一时间仍在想着保护他的子民。 洛长安不愿意以她这样凡夫俗子的高度去揣测以帝王性命去救孩童性命是否值得,但她知道以他的高度,任何一条无辜的性命都是珍贵的。 他的大义及品格,使洛长安为之心折,她也意识到自己若想与他并肩,鸿沟不是一星半点的距离。 “夜鹰,快将人带出去。这里始终不安全。巨石一旦倒塌便完了!” 夜鹰将帝千傲抱了出去,其余暗卫将孩童背了出去。 当夜鹰将帝千傲平放在安全之地后,洛长安轻声道:“帝君,您安全了,救援人员马上就会到了,您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 帝千傲的眸子紧紧地闭着,犹如死去一般,对洛长安的话没有回应。 夜鹰比洛长安高出一头,突然将头靠在洛长安肩膀,嚎啕大哭,哭得像个身高七尺的委屈的孩子,从听见帝君失踪的消息,夜鹰就在憋着,这会儿找着人了,他情绪也崩塌了,“洛长安,帝君会不会死,会不会。” 洛长安内心也慌得不行,谁还不是个宝宝呢,但是显然夜鹰这孩子更需要人宽慰,她踮起脚摸摸他头发,轻声道:“帝君不会有事的。” 但其实,我这个废柴更想哭好吗。先是四妃,后来是夜鹰,集体崩溃,一个个的情绪如此之丰富,给废柴留点发挥余地也好啊。 第172章 剪不断,理还乱。 夜鹰难受了一阵儿,在洛长安摸了摸他头发之后他情绪好多了,用衣袖抹了把眼睛,说道:“你能不能不嫁人啊?你嫁了人以后帝君孤零零的一个大龄剩男,现在又伤这样,宫妃又都那样生活不能自理,谁照顾帝君啊?” 洛长安咂咂嘴,半天说不出来话。 想嫁入右相府弄死慕容珏和宋盼烟吗,想。 想守护在帝君身边吗,想。 觉得帝君后宫一堆莺莺燕燕,还有个太后命定的未婚妻,心里膈应吗?膈应。 纠结吗,纠结。 剪不断,理还乱。 拉倒吧,不理了。 自己也不是什么特别良善的人,为了复仇改头换面的勾引慕容珏,也不能保证为谁守身如玉,并且,我还没有生育功能,大家半斤八两了。 如果不求结果,只谈感情的话,倒也不用太较真了。 夜鹰一怔,不好,我是不是不该提宫妃的事?我是不是在洛长安对帝君刚热乎起来的时候泼了一盆冷水啊。我真是坑帝君的一把好手。 “洛长安,我可以重新说一次吗。”夜鹰惊慌地问着。 洛长安帮帝千傲搓着冰冷的手,帝千傲始终没有回应,但她攥着他手,她心安,“不必说了。我和帝君彼此都清楚对方为人,你一句二句不会改变什么。” “这里是谁生的火!”突然,便听海胤的声音道:“这不是帝君的坐骑绿耳吗!” 洛长安听见有人来了,便应道:“帝君在此处,快来救人!” 在帝君被海胤带人抬上马车之后,几乎马上对洛长安道:“帝君都伤这样了,你还要出嫁吗,你不能晚点再出嫁吗,不对,急糊涂了,你不能不嫁吗?哎!帝君这两年是养了白眼狼了......” “我不......”某白眼狼无话反驳,但是体力透支之下,突然觉得眼前一黑,筋疲力尽之下,晕了过去。 晕倒之前不免在心里有个想法:起码让我给海胤表示一下,我可以等帝君好点再提出嫁的事啊,主仆一场,我不急一时,起码让海胤觉得我还有点人情味啊,说个‘我不’就晕倒是什么鬼,海胤会怎么理解,我不管不顾我就要嫁?额~ 等洛长安再度有了知觉,是十指的疼痛将她唤醒的,她缓缓地睁开眼来,熟悉的屋子,熟悉的家具摆设,发现自己置身在龙寝的下人房里。 “嘶...痛...”洛长安的手微微一动,便觉得奇痛钻心,接着浑身疼痛不已,动弹不能,不由得脸颊皱作一团。 痛啊,全身都痛。当时救人心切不觉得,这时候苏醒了之后,就疼得在心底里咒骂起宋盼烟和慕容珏的长辈。 “别动,别急着乱动。”梅姑姑见洛长安醒来了,脸上露出的喜色,便连忙压住她的胳膊,温声道:“傻孩子,你双手挖沙石泥土挖得连骨头都露出来了,不痛才怪呢!你那日找到帝君后,由于被雨雪淋透了,发高烧三天三夜,大病一场,刚退了烧,可要保重啊。” 洛长安只觉得头痛欲裂,撑了撑身子便又软在床上,她面色惨白地虚弱道:“帝君怎么样了?” “有沧淼的医术,帝君生命已经无碍,只是伤势极重,还未苏醒。沧淼说这二日有苏醒的迹象了。”梅姑姑沉声道。 “我去照看帝君。”洛长安挣扎着要起身,“万一帝君醒了,要吃茶什么的。” “你自己都去了半条小命了。”梅姑姑将洛长安按住,“帝君由公孙雅,以及太后日夜照顾着,你不必太过担忧了。” 梅姑姑有意将公孙雅三个字说得极重。 洛长安没有听力障碍,知道梅姑姑故意激将她。 “哦。好,有人照顾他就好。”洛长安的心不由苦涩,“嗯,有人照顾他就好。” 梅姑姑端详着洛长安惨白消瘦的模样,心疼不已,“公孙雅照顾得可好了,换衣服,擦身,喂水喂药,都是她做的。回头帝君醒了,第一眼看到的也是她。你这手废了也白废。” “他好就好了啊。我手也没废,你看我关节还能动。”洛长安弯了弯被包成粽子的手指,还擦身啊,过分了吧。 “你这样躺平是不行的!”梅姑姑叉腰瞪视着洛长安,“你应该要求我把你抱过去,插队到公孙雅前面,让帝君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你,你应该哭诉你手疼、脚疼、浑身都疼,引起帝君的注意,让他心疼!!!!” “......”竞争未免太激烈了吧。梅姑姑可真着急。感叹号不要钱呗,用那么多。 再有,行为要符合逻辑不是?...... 她一臭奴才把太傅之爱女给插队了,然后一通哭诉,成什么样子。 洛长安这才有心回想那日发现帝君的那个塌陷之处,西三省为平原地带,有少许山脉,虽然疫乱发生之处有崇山峻岭,但多年来从未发生过山崩之事件,疫乱外加山崩,未免太过巧合了。 洛长安将手按在心口衣襟上,发现衣服已经教梅姑姑换了,她忙问:“梅姑姑,我那日穿的衣服呢?” “那日你穿的衣物已经被石头割得稀碎,没有洗的必要了,可以直接扔掉换新,我给你换了下来,随手放在旁边框里了。”梅姑姑指着旁边的收纳筐。 洛长安低手将衣服拿来,她从衣物上用手抿了些粉末,放在鼻息边嗅了嗅,一股类似于烟花炸后的气味,虽然很淡,但是她对煤炭以及火药等气味极其敏感,她一嗅这气味便会头痛,绝对不会闻错的,她心中一紧,为何塌陷之处的泥土之内会有火药的味道。 除非,有人安排了这一场疫乱及山崩,旨在谋害帝君?会是谁呢?不惜以数以万计的百姓之性命为代价诱帝君出宫? “长安呢,长安醒了吗?”就在此时,太后的声音在屋外响了起来。 “醒了,醒了。太后娘娘请进来。”梅姑姑应着,便连忙将门打开,将太后迎进了屋来,“长安刚刚醒来,和我说了会儿话了,刚才还说有些口渴呢,这是见好的迹象。” 第173章 便不可继续住在龙寝,也不便伺候帝君了 太后长吁了一口气,说道:“阿弥陀佛,佛祖保佑。” 随着太后一起来的,还有公孙雅。 公孙雅细细地看了看洛长安,开心道:“太后娘娘,太好了长安已经醒来了,我瞧她气色好多了,前两日躺着时,那脸色惨白极了。” 说着,公孙雅摸了摸洛长安的额头,试着温度,“烧也退了,长安是咱们的大功臣,她好了,当真是如太后所言是佛祖保佑呢。” 洛长安没由来的,并不喜欢公孙雅的热络,自己真的对于公孙雅的善意感到无法接受,也就没有办法很傻白甜的去感激她,相反,还挺抵触她的,好吧,她心胸狭窄。 公孙雅的善意令洛长安感觉到不舒服,就好像是公孙雅和帝君及太后都是自家人,而自己是外人的感觉,她那种天然的主人翁意识,令洛长安抵触。 太后连忙坐在床边,关切地深深的看着洛长安。 洛长安对于太后慈祥关切的目光,而感到心里一暖。 对于太后娘娘,洛长安始终是心存感恩的,若不是太后娘娘的偏爱,洛长安走不到可以将伪白家赶出帝都的今天。 “长安,现下感觉怎么样?”太后温声问着,“饿不饿,口渴吗?” 说着,太后端起茶水,亲自喂洛长安喝着茶水,“喝口水吧,孩子。” 洛长安眼眶一涩,噙着茶碗抿了一口,太后娘娘好慈祥也好温柔,“现下感觉好多了。娘娘不必担忧。” “真是个好孩子。”太后伸手把洛长安搂在怀里,轻轻地拍着洛长安的消瘦的肩膀,“长安,哀家谢谢你找到了帝君。谁都不如你聪慧,后宫诸位妃子遇事都乱作一团,唯有你知道骑上那有灵性的绿耳去找帝君。你救的不单是帝君的命,也是哀家的命,更是整个皇室的体面和尊严啊。” 洛长安在太后怀里窝着,身上的疼痛也因为心里得到慰藉而不那么痛了,自从母亲去世,她很久没有被类似于母亲的女人抱过了,“这是奴才应该做的,您和帝君对奴才有再造之恩,奴才为了您和帝君,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87节 这话,一分恭维,九分真心了;好吧,吹水了,但三分恭维,七分真心是有的。 闻言,公孙雅暗暗地将手收紧,她感到紧张,她没有预见到自己为因为一个奴才而感到紧张,担忧自己被盖过了风头,毕竟过往自己是唯一令太后娘娘满意的女子,帝君哥哥以往也只对我刮目相看的,帝君哥哥夸我功课做得好不知夸奖过多少次。 太后看了看公孙雅,随即又看向洛长安,“长安,你的大事,哀家都听雅儿说了。” 洛长安一怔,“大事?奴才不明白娘娘在说什么。” “长安,不必害羞,我都告诉了太后娘娘了。”公孙雅温柔地笑着说道:“右相大人对你的心意,以及你对右相的心意,太后都知道了。” “啊,”洛长安心中说不出是何滋味,缓缓道,“原来是此事啊。” 看吧,洛长安就知道公孙雅的善意带着一种排挤异己的出发点,不过,洛长安可以理解,毕竟喜欢一个人就不想和别人分享。但是自己并不愿意和公孙雅展开非常血腥的竞争,尤其为了男人的爱而雌竞,她没有这个工夫,她有她的大事要办。 她从来不是来搞宫斗的,勾搭帝千傲是为了复仇,后来勾搭失败,搭上太后这条线,现在不知怎么就又和帝千傲纠缠在一起去了。 动了宫妃们的香饽饽纯属意外。 “正是此事呢。”太后朗声笑着,“她告诉哀家,你与右相慕容珏互相仰慕,帝君也半允诺了你和右相的婚事,不过帝君是念在我教你办事,他一片孝心,教你办完事才肯放你离开。眼下,帝君所承诺的期限到了,宫服之事你办得很圆满,可帝君如今昏迷不醒,哀家又不能教帝君失信于人,哀家便替你做主了。” 洛长安一怔,果然开弓没有回头箭。 洛长安张了张嘴,再张了张嘴,轻声道:“娘娘,帝君身子不好,我若是欢天喜地去嫁人,怕是教人以为我没良心呢。此事不如容后再谈。” 公孙雅焦急道:“然而帝君哥哥失信于人的话,帝君哥哥的信誉可是会受损呢。” 太后也忧心地点了点头,只拍着洛长安的肩膀,动容道:“长安,你最是懂事了,不过也不必介怀,你的人品哀家清楚,你决计不是那没有良心的人呢。” 洛长安见太后心意已决,自己也没有什么可再说的,再见吧大家,“谢谢太后娘娘成全。” “你若是要嫁右相,哀家必给你身份,不能教你以奴婢的身份嫁过去。哀家赐你郡主之身份,即刻生效,只当是哀家的外侄女,以郡主身份出嫁,哀家必给你风光大办。”太后拍着洛长安的手背,心里对洛长安是喜欢和感激的,“日子便放在年三十吧,给你办喜事,大家也热热闹闹的,年初二你回门,只管回宫,来看哀家当做回娘家。” “娘娘,您待长安犹如亲人,长安感激不尽。”洛长安尝试着起身给太后磕头,虽然但是,做郡主应该比当奴才好。 太后把她拦住,“你病还没好,不必行礼了。” “谢谢娘娘。” “哀家原想,你对帝君忠心耿耿,想留你在帝君身边长久的照顾他,哀家对你最是放心,你在帝君身边,虽然由于出身不好一辈子不能有个正统名分,但是你对帝君决计是会尽心的。自古唯有皇后可以入皇族族谱,其余均无资格,但哀家原打算把你安排在......” 太后说着,便是一叹,语气之中充满了不舍。 “但虽然咱们是皇家,也是不能委屈你放弃自己的追求,哀家不能教你失去自己的终身幸福,让你在皇宫成为一个老姑娘。右相还是好的,只是他成过亲,前妻不好,连累他的名声了。帝君已经赐他和离,还他声誉了。你嫁过去,相信他不会为难你的。虽然比我原本对你的希望不同,但......你幸福就好。” “嗯。”洛长安温顺地应着,开心起来啊洛长安,想想嫁过去第一天怎么教唆着慕容珏去和宋家撕破脸面啊,让他们互相残杀,然后你收获报复的快感,这是天大的喜事啊,给我笑起来啊洛长安。 但是,从铜镜中洛长安看到了自己的面颊,这惨白的面色,瘦削到凹陷的面颊,这真的是要欢天喜地的嫁人了吗,确定不是失恋了痛苦至极吗? 听太后这意思,原也打算让她跻身宫妃之列的,但是帝妻之位是别想了,洛长安和自己计划的宫妃之位完美错过。也罢,免得每天看他翻牌子看得她想死的心也有了。 公孙雅轻笑道:“既然是郡主了,并且即将要嫁人了,便不可继续住在龙寝,也不便伺候帝君了,终归需要避嫌。帝君是男人。” 第174章 什么出嫁?你在讲什么? “哀家将久安阁赐给长安作为她的住处。”太后说着便道:“雅儿心思比哀家细腻,没有教右相未婚妻继续侍奉帝君的道理。” 公孙雅拍了拍洛长安的手臂,宽慰道:“长安放心的做一个待出嫁的漂亮的新娘子吧,帝君哥哥由我亲自照料着,不会有事的。” 太后叹口气,眼眶微微一红,声音有些哽住,“长安要出嫁,哀家是真舍不得。” 洛长安垂下眼睛,没有回话,心里各种情绪掺杂,我不敢告诉太后我实际前段时间还想再睡她儿子一回,并且过去两年一直在睡她儿子,太后对我的信任,我不配,希望不要东窗事发,我不想背叛了帝君又背上欺骗太后信任的罪名。 公孙雅连忙拍抚着太后的后背,安慰道:“娘娘莫要伤心,长安纵然嫁出去了,右相府也不远,她可每日进宫和您说话聊天呢。” 太后听到此处,才稍稍的宽心,随即交代梅姑姑道:“梅官,你好生照料长安郡主,务必教她将身子养好啊。不要落下什么病根才好。” “是,梅官领命。”哎!哎!哎!一连三叹,表示自己无奈致死的心情,同时质疑沧淼的医术,帝君到底何时才能苏醒,再不苏醒,长安和慕容珏恐怕生的崽子都会打酱油啦。 沧淼:够了,真的够了,皇宫我待够了!这也可以吐槽我的医术?如果没有我,这戏里角色得挂一大半吧? “长安休息吧,哀家先回去了,帝君那边也离不开人。”说着,太后便离开了。 太后走后,公孙雅也打算离开,走到门处,又折回身来,交代梅姑姑道:“梅官,既然长安醒了,便着手让长安搬去太后赏赐的久安阁去住吧,住在龙寝到底不便,和右相成亲的日子眼看近了,再传出什么对长安不好的风言风语就麻烦了。” 梅官低声道:“这事雅儿小姐不必挂心,长安在龙寝也传不出什么风言风语,龙寝里没有这样爱传风言风语的人。” 公孙雅温柔地笑着,“小心驶得万年船,事关长安的清誉呢。” 说着,便离开了。 “哼,还没当上皇后呢,就开始发号施令,从龙寝里往外轰人了!”梅姑姑在公孙雅走后,便非常气愤的说道:“太后还没发话呢,她倒先急起来!搬与不搬,帝君醒了自有定论,谁说什么都不管用。” “梅姑姑,帮我收拾一下吧,搬出去了。” “长安,不,郡主,”梅姑姑非常不甘道,“太后也没说即刻就要搬,而是说要你将身子养好了先。你现下搬出去,帝君醒了问起来,公孙雅怎么说可就不好说了。你起码等帝君醒了,身子好些了,再想对策。” 洛长安轻声道:“我搬出去。我不愿意因为我引起什么风波了。我知道帝君平安就好了。眼下,帝君的伤需要静养,别教他因为我的事情再费神伤身了。” 梅姑姑眼看没法改变洛长安的想法,没有办法便只有按照洛长安说的办,她又心有不甘,切齿道:“你应该跑到帝君床边掐着他脖子把他摇晃醒,然后告诉他公孙雅逼你搬出龙寝,让他给你撑腰!” “......”洛长安面无表情,逻辑这东西对梅姑姑来说一点都不重要么...... 先不说我能不能掐帝君脖子,也不说我能不能把他摇晃醒,但万一我把他摇晃死了,是不是就不好收拾了? *** 龙寝中,夜色里灯光昏黄,帝千傲的眼睫轻轻地颤动。 耳边,似乎在回响着洛长安温柔的声音‘帝君,您安全了,您一定会没事的’。 他不能分辨这温柔的话语是否他梦境中所发生的,但是语气真的好温柔,就像他是她的珍宝。 这句话无疑是无尽黑暗中引领他回来的一点光亮。 他缓缓的张开眸子,头痛欲裂,昏睡了七天七夜,脆弱的眼睛不能适应清晨刺目的阳光,他眯着眼,模糊之中看见床边有一道身影,他便下意识伸手猛然攥住其手腕,生怕慢了,那人会离开。 “啊,痛。”那人痛呼了一声。 帝千傲听见这声音并非自己预期中的声音,眉心便爬上一丝失落。 接着,那人惊喜道:“帝君哥哥,你终于醒了!太好了,帝君哥哥!” 帝千傲的眸子缓缓聚焦,他将床畔的人影看得真切,原来是满脸关切的公孙雅,“怎么是你?” 他的声音沙哑难以成声,听起来疲惫不堪,但语气之中透着一股子不能教人忽视的失落。 说着,便将扼在公孙雅腕部的手松了开来,周身被明显的焦虑和烦躁笼罩着。 公孙雅原本因着帝千傲猛然擒住她的手腕而心跳加速,这突然的松开,又使得她失望起来,“对呀,帝君哥哥,你受了重伤,一直是我照顾着你呢。哼,帝君哥哥真是的,你以为人家是谁呢?” “谢谢你。不过,男女有别。”帝千傲在屋内四下探看,在寻找着什么,但是除了公孙雅,再无别人,他径直问道:“洛长安呢?教她来服侍朕就可以了。你回去吧。” 公孙雅脸色微微一红,“帝君哥哥不必介怀,你受伤昏迷这七天七夜,换衣换药都是我亲自在做呢。而且,你和我这样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还需要见外吗。” “朕说,教洛长安来服侍朕。”帝千傲失去了耐心,眉心的焦躁也达到了极点,“不是见外,只是单纯不需要你照顾。我有人可以照顾我。你是未出阁的小姐,回去吧。” “帝君哥哥你昏迷多日,对龙寝人员变动并不清晰呢。” “人员变动?”未经朕允许,谁有异动? “帝君哥哥,你不要心急,长安眼下在筹备出嫁之事宜,不晓得在不在宫中。我马上派人去找她。”公孙雅温柔地说着。 “出嫁?”帝千傲猛然挣扎着要起身,将心口的伤口给牵痛,并且从洁白的纱布上渗出血来,“什么出嫁?你在讲什么?” 第175章 他便发起怒来了,呜呜...... 他没有开口应允,她怎么出嫁? 如果他没有记错,他是她主子,她直接向他汇报,这样才对? 他是受伤了,又不是死了。 是,他还了手帕给她。做了最坏打算。但既然他没有死,那他所谓的放她自由,就不作效了,规则他来定。 “哦,是这样的,长安仰慕慕容大人之事太后已经知晓了。所以太后娘娘就做主指婚,封了长安为郡主,长安年三十便要成婚了。”公孙雅说着,便道:“我有让长安来看望您,不过不巧,她在忙着从龙寝搬去她的新居久安阁,所以才没有时间过来看望您呢。但是她不是有意不来的。” “住口!”帝千傲听完了公孙雅的话,整个人情绪变得很差,刚刚苏醒就接到晴天霹雳,他脸色阴沉,“不要再说了。” 疫乱严峻,灾害横行,百姓死伤无数,心爱的女人也要弃他而去,嫁作他人妇。 帝千傲,你真的失败得彻底。你根本不是一个称职的皇帝,甚至不是一个很能干的男人,你连女人都留不住,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帝千傲觉得自己犹如跌入谷底。 念及此处,喉间猛然一腥,似乎有什么要涌了上来。 公孙雅将两只柔软的枕头放在帝千傲后背教他靠着,随即忙说:“帝君哥哥,我去给你倒杯茶喝。你一定口渴了!” 说着,公孙雅便来到桌边,倒了一杯茶水,随即端到了帝千傲的跟前,“帝君哥哥,我喂你吃茶。” “你根本不会倒茶。”帝千傲心烦地将公孙雅的手挥开,茶盏落在地上砸得粉碎,洛长安倒茶的姿势才是正确的,左手应该提着茶壶,不是右手。 公孙雅眼眶倏地红了,委委屈屈道:“帝君哥哥,我...我再去给你倒一杯!” “你可以出去吗?可以不在这里烦我吗?”帝千傲突然如失去控制一般将一股真气从掌心击出,将龙寝的半面墙壁给震碎了去。 “啊!”公孙雅被吓到了,“帝君哥哥,你怎么可以这样呢!你如果这样暴躁,我去叫来太后娘娘了哦!太后娘娘自然有法子制住你!” 听到这句,帝千傲觉得自己更失败了,因为自己不但留不住女人,还要被人拿母亲辖制着他。这简直犯了他的大忌。 “出去!” “帝君哥哥,你究竟怎么了?你这样太后娘娘会很难过的!” “够了!” 帝千傲却似乎失去了理智,赤脚走在地上,茶盏碎屑将他脚底割破了他也不为所动,他开始如疯了一般破坏着龙寝之中的一切,就像一个被抛弃了的自暴自弃的暴虐之人。 “帝君哥哥,不...不要砸了,快...快停手吧。” 公孙雅被吓到花容失色,她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疯狂的暴虐份子是自己喜欢的温柔冷清,有礼有度的帝君哥哥,她被吓哭了,她原以为帝君哥哥会对她的悉心照顾而感动,这局面和她预期的相差甚远。 她丝毫没有意识到是她把帝千傲陷入如此之难堪的地步的。 这时,太后、沧淼、海胤、梅官等人进了屋子。 进屋就见帝千傲在发狂了一般的毁灭着龙寝的事物。 太后当即便焦急不已,“刚听说人醒了来看看他,如何醒来就发起疯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雅儿?到底你是自幼生在温室不知如何照顾人。”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88节 公孙雅结结巴巴地说道:“雅儿...雅儿不知道,雅儿给帝君哥哥倒茶喝,帝君哥哥说雅儿根本不会倒茶,还把雅儿手上茶水打翻了,雅儿再要去倒一杯给他,他便发起怒来了,呜呜......” 说着,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着实是委屈到了,太后娘娘看见我把帝君哥哥照顾成这样,必然觉得我不得力,但我也不至于连倒茶也不会,帝君哥哥就很挑剔。 沧淼寻思,倒茶前面说了点啥?恐怕是洛长安要出嫁的事呗,见过雅儿玩过家家时候的小手段,她那点小九九,我还是清楚的。在帝千傲面前说洛长安要出嫁,他不疯才怪,再一个托人把太后叫来辖制帝千傲,雅儿真是拿错了主意,男人最主要的就是脸面,二十九岁的人,还被人说你再闹我让你母亲来批评你,这是什么鬼? 帝千傲的伤口严重撕裂,前胸后背不住地淌出鲜血来,他没有消气的迹象。 太后来回踱步,记得他年幼时,喜欢一只橘猫荒废功课,她剥了那猫皮那会儿他就这样暴躁,现在也没人剥谁的皮啊,他究竟是怎么了,“孽障,你是要你母亲的命啊,快些停下来。” 不劝还好,劝了之后,那边帝千傲拆家拆得更有劲儿了,为什么我一定要按照我母亲的安排行事,为什么我连自己喜欢的女人都不能留住。 “大哥,给点面子,看在咱俩友情的份上,冷静一下?”沧淼叹口气,我累了,我真的累了,我花了七天七夜才把他弄醒,他居然这样不珍惜我的劳动果实,呜呜,又要被人质疑我的医术了!但是,我缝合技术再好,也经不起他这个浑身真气四处乱震啊!! 太后无计可施,满脸惊慌,对帝千傲又心疼又生气,我怎么生了个这么暴力的玩意儿,有什么事儿不能慢慢说,一定要糟践身子? 海胤拿胳膊肘使劲顶了一下梅姑姑的胳膊。 梅姑姑心神领会,低声道:“不如教长安来侍候吧,平时皆是长安侍候帝君茶水,猛地换人奉茶,恐怕帝君他不习惯。帝君一旦习惯了什么,就不大喜欢改变。” 太后一听长安二字,马上如听到救星的名字,长安办事可靠,她一定有办法,立刻说道:“快,快传长安过来。” 海胤用最快的速度去将洛长安带了过来,其时洛长安正在换手指药,疼得呲牙咧嘴,听到太后传她,并且帝君醒了就暴躁了,洛长安寻思别是山崩里砸了头部,把人给......想到此处便随便在手上缠了几道纱布,便要过去复命。 小桃急忙说:“长安姐姐,是否涂些胭脂,你的脸色好差,要见帝君,得注意形象,今儿雅儿小姐盛装打扮呢,你这么过去,就跟去衬托雅儿小姐的美貌似的。” 洛长安犹豫了一下,看了眼镜中憔悴不堪的自己,寻思小桃说得挺对的,这样过去真是去衬托别人美貌的,不过她纠结片刻,终于说道:“算了。” 帝君刚刚苏醒,怕是公孙雅第一时间已经把她要出嫁的消息告诉了帝君了。 如果自己浓妆艳抹的过去,气色超好的出现在他面前,就好像急不可耐要嫁人似的,恐怕容易引起他走极端,自虐或者虐她,两种都挺恐怖的。 毕竟表面上看起来他是被背弃的那个,而关键他也是手握生杀大权的那一个,着实是又让人心疼又让人觉得危险。 自己还是气色差点吧,她过得不好,他这被抛弃的心里也平衡点。 洛长安赶到龙寝之时,龙寝四面墙壁,塌了一面半,巍峨的宫殿可以出现这种露天观雪的场景实在不多见。 太后和公孙雅如热锅上的蚂蚁焦急地来回踱步,洛长安进来便向太后俯了俯身。 抬头就看见公孙雅哭成了个大花脸,眼泪痕迹黑黑的,把妆都哭花了。 洛长安寻思,这回终于我不是来衬托她美貌的了。这次我状态比较正常一点,她反而无比狼狈了起来,心里莫名有点舒服。 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 第176章 明显的哀家和哀家的儿子都需要她 公孙雅哭得忘我,洛长安盯着她看她都浑然不知,一定是被什么人什么事颠覆了三观。 啊,是帝君。帝君亲手毁了自己在美人心中高冷温柔的好形象…… 但洛长安身经百战就见怪不怪了,帝君是这样的,比这凶残的场面她都见过。 同时也好奇,公孙雅是照顾帝君、攻略帝君的,还是谋杀帝君的?如果是前者就很失败,如果是后者那就很成功了,因为看起来帝千傲的血快流干了的样子。 “长安,你主子要吃茶,你快些去给他倒了来。你看他渴地发了疯了。” 太后一把拉住洛长安的胳膊,似乎盼她盼了许久,终于将人给盼来了似的。 沧淼寻思,嗯,的确是渴地发了疯了。好在‘生命之水’来了,可以续命止渴了。 “......” 洛长安寻思,帝君渴成这样吗。就因为一杯茶把家拆了?不会是因为知道我要出嫁才发火的吧?...自作多情,我从来是第一名的。 “是。” 洛长安应了一声,随即朝着桌子边上走去,意外,桌子居然完好无损,茶杯茶具还在。 这就很不错了,虽然不知道墙壁和宫柱哪里对不起帝君了,但帝君破坏东西还挺有讲究的,起码避开了桌子和茶具啊,不然她还得去打水,然后烧水,然后泡茶,然后吹凉以至于茶水不烫嘴,一通忙活下来估计龙寝就被砸差不多了,没有抢救的必要了。 “帝君。”洛长安轻轻唤了一声,“吃茶么。奴才端过去给您。” 哎,虽然太后封她郡主了,但是此情此景,好像她还是个奴才,说本郡主来给你奉茶了,就觉得装得不行不行的。呜呜。一下子升上来,还没习惯。 帝千傲听见了洛长安的声音,便将手心喷薄的真气收了回来,随即高大的身子猛地一歪,靠在了残破的半面墙壁之上,绝美的面颊惨白不已,僵直着脖子扭回来头,看向她,眼底幽怨之色稍瞬即逝,教人难以捕捉。 洛长安连忙走了过去,将他的手臂搀扶住了,关怀道:“帝君,怎么了,可是头晕么?” “不是头晕,是心口犯痛。”帝千傲深深的看着洛长安苍白的面颊,她气色也并不好,可见她并没有因为要出嫁而欢天喜地,或许她有那么点舍不得我......我可真是卑微到家了。 “可见是伤得太重了,要保重身子呀。”石刺刺穿了肩胛,疼是一定的了。 “嗯,是,伤得重。”无视我的决定,便要出嫁他人。难道伤得不重。 帝千傲询问道:“你刚才在忙什么?龙寝除你之外均不会倒茶你可知晓?” 梅姑姑:“......” 海胤:“......” 是是是,我们都不会倒茶,我们游手好闲啥也不会。 洛长安被问得整个人都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我会告诉你我刚忙活完乔迁新居准备待嫁的事么,我可不想被你一条白绫赐自缢,她温声道:“方才奴才在小厨房打算给您做些清粥,您昏迷多日,得吃些清淡的。” 帝千傲放在那颗沉在谷底的心缓缓的有了温度,他又问道:“你要出嫁了?” 洛长安咽了口口水,看了看他背后的那半面断墙,心想我的腰杆可没有那墙壁硬吧,眼下让他养好身体才是,她温声道:“没有的事呢。奴才没有经过您的允许,怎么可能嫁人呢,什么事都需要先请示您呢。” 帝千傲的火气瞬间就平息,被治愈了。 洛长安随即又小声用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雅儿小姐可真是的,居然去太后面前打小报告,当咱们帝君还是怕母亲的小孩么。帝君很厉害的好吗,是可以自己处理问题的大人了。” 帝千傲听着心里就舒服多了,面上神情也平和了下来,“你这样认为吗?” “对呢。奴才最崇拜帝君了。世上就没有帝君处理不来的事儿啊。”洛长安谄媚不着痕迹,做奴才时间长了,溜须拍马都成了语言习惯了。但是这也是肺腑之言。 帝千傲心中的烦躁一扫而空,将手中提着的古董花瓶放了下来。 洛长安见他卸去了浑身戾气,便吐了口气,“奴才扶你去床上休息,好不好。” “好。”帝千傲非常温顺的回答道。 公孙雅愣住了,帝君哥哥这就好了?洛长安甚至还没有开始倒茶好不好?!他发狂和我不会倒茶有关系吗?! 沧淼:......神奇啊,刚才那么狂躁,洛长安一来就冷静温顺了起来,但是你回头看看现场一片狼藉,这时候这么温顺,大家也不会觉得你是真温顺啊兄台。 海胤和梅姑姑找不到自己的嘴角了,互相觉得对方笑的很夸张,就爱看他俩好好的。 太后看帝千傲终于安静了下来,由洛长安照顾着重新躺在了床上,便放下了心中大石,长安这孩子哀家是真想收在后宫照顾着傲儿,给傲儿再安插多一个妾也不是天大的事,虽然长安出身是硬伤,但是也不是所有女人都需要做皇后的,无妨。心想长安决计不能嫁人了,明显的哀家和哀家的儿子都需要她。 海胤和梅姑姑心想,对,夜鹰和小桃也需要她。她一走,龙寝出现一堆留守儿童和空巢老人。 “可算是好了,原来是习惯了长安侍候,如此哀家便知道了,难得他有合用的人。”太后摆了摆手,交代众人道:“行了,他疯了一阵也累了,咱们都出去,教他休息吧。有长安和沧淼照顾着就行了。” 说着便出了去。 公孙雅这时候倒是比太后出去的还快,因为帝君哥哥要是再狂暴起来,她可受不了,男人怎么可以那么情绪失控呢。她要让帝君哥哥亲自意识到问题,来找她道歉!她要让帝君哥哥知道她生气之后,会很久很久不理他! 沧淼看了眼公孙雅,心想这就被吓退了?对帝千傲的决心不够坚决啊,一看就不是真爱。 再有,等帝千傲去道歉,很可能等到个寂寞,因为帝千傲根本就不知道她生气了好吗,在这屋里帝千傲还能看见洛长安以外的人吗?? 第177章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我喜欢你! 洛长安倒了一杯茶水,端到了帝千傲的跟前,“喝一点水吧。” “手好痛,手臂抬不起来了。”帝千傲试着抬起手臂,但是倏地又颓了下去,真的抬得很艰难的样子,“唔,好辛苦......” .....沧淼环顾四周的狼藉,心想不是吧,大哥,你刚才生龙活虎拆家的时候没见你胳膊疼啊,这时候给你柔弱的。 “我喂你喝。” 洛长安看着他苍白的面颊,干涸的薄唇,以及眼底的脆弱,便心生不忍。 然后目光向下看到了他紧窄的腰身,修长的双腿,心生的可就不是不忍了。 洛长安,自重啊! 只看他脖子以上就可以了,不然怕是又重蹈覆辙做出像上次那种失控吻他之类倒贴的事情了。 说着,她将茶碗边沿放在他的唇瓣上。 帝千傲轻轻地饮了一口,随即用粉色的舌尖舔了舔嘴唇,“我还要。” “好,再喝一口吧。” 洛长安喉间莫名一紧,脖子以上也不能看了,以前他每夜都宠她幸她,她觉得很羞辱,认为他很令人讨厌,现在他两个月洁身自好的不理她,给足她时间让她做出选择,然后她发现秀色可餐的他对她很有意思,结果她居然开始觉得不甘心了,总是生出对他乱七八糟的想法,还总想非礼他...... 关键,人家浑身挂彩,流着血呢,自己居然却在肖想人家的脖子以上和脖子以下。这要是趁人之危就...禽兽了吧。 沧淼寻思自己不应该留在这里,这种腻歪的场面对于他这样含苞待放的单身青年来说,太不人道了。 “郡主。”帝千傲苦涩地笑了笑,“谢谢你的善意的谎言。朕知道太后指婚准你嫁给右相之事了,也知道你搬去了久安阁。你和太后不过是把我当病人哄罢了。” 洛长安一怔,竟心疼他到七荤八素,他受伤的样子,就特别让人想犯罪......洛长安,你给我停下来,不要胡思乱想。 “帝君我.....” 帝千傲喉咙一腥,忍耐了许久的一口血液,倏地从嘴角溢出,“不必多说了。朕尊重你的选择,你走吧。” 他!吐!血!了! 洛长安彻底破防,继为我落泪之后又因我心念大动而吐血,我要再支支吾吾不作为就太不是人了。 实在是看不得他这般难受,她用指腹抹去他嘴角的血丝,温声道:“帝君,那不是我的选择,那是太后娘娘的好意。我...实际后悔了。” 帝千傲的身子猛地一僵,眼底有隐忍的小心翼翼,“你...后悔什么了?” 洛长安沉声道:“我后悔那天和右相跪在一块儿要成全使您下不来台了。我知道我做错了。对不起。这两个月我想明白了,实际我心底的选择是你!” 帝千傲的心忽地一暖,但紧接着又无奈地抿紧了薄唇,“嗯。被同情的滋味并不好。” 沧淼寻思洛长安想抹去帝千傲心底创伤估计是个大工程,我可以出去播报一下现场最新消息给外面的人,最主要我在这里多余到不能再多余了,人家卿卿我我,我一臭单身看个什么劲儿哦。 眼看梅官海胤的头快穿破门框伸进来了,沧淼念及此处,便出了去,一开门,海胤和梅姑姑险些跌进来,随即抓紧装无辜地看天,我们没有偷听,我们只是在用耳朵试试门板的温度。 沧淼把耳朵贴门上,示意梅官和海胤道:“一起,继续试门板的温度。”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89节 “同情?”洛长安凝着帝千傲,一怔,立刻说道:“我不是哄你或者同情你。我真的选择你啊。如果你不信,我可以给太后娘娘说取消亲事,然后照顾你的伤势。” “是吧。”帝千傲却越发的失意了。 “......”自己当了一次渣女之后,就没法取得帝千傲的信任了,她也好沮丧的,她也不知道说点什么,见他身子虚弱,便道:“你快休息吧,不要多想,你一定可以平息疫乱,你一点都不失败,你是我见过的最棒的君主。” “可以了。”帝千傲也并没有很开心。 洛长安叹口气,我好像也只见过他一个君主罢了,怪不得他觉得我敷衍。 算了,我黔驴技穷了,她打算起身去将茶碗放在桌上。 帝千傲以为她要离开,倏地扼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按在床上,清冷的眸子里有着挣扎和隐忍,以及几分欲色。 洛长安错愕的娇声呼出来,“唔......” 紧接着,他的重量压下来,她几乎承受不住,他因为伤口疼而轻轻低吟了一声,她听见他这样的声音,居然被激发了不该有的难以描摹的情愫,下限呢洛长安,可以停止对他的想入非非吗。 “洛长安,你想要什么,只要你说得出,朕全部都满足你,朕可以把全天下最好的都给你,只要你愿意只属于朕一个人!”他这两个月真的想她了,两个月真的太久了,他坐不住了,想求求她,留下来。 洛长安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吓了一跳,但也有一股火苗从身体深处窜出,本来就对他心猿意马,这时突然被他欺在身下,她险些伸手抱住他,但是为了自己岌岌可危的形象,还是打住了,不能再让他说她感情观很乱啊,她轻声道:“帝君,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 “朕不要听!”帝千傲粗暴地打断了她。 洛长安当即住口,心想那你让我表白完不行吗,我第一次表白,没什么经验,拜托了,给个机会啊,皇上! “右相比朕会侍候你,比朕更清楚你身体的小秘密?” “不是……”???别撩拨我,不然可能又要让你颠覆三观了。 “比朕能满足你?” “不是啊…” “那么右相的人格魅力可真大呢!公然告诉朕你只要他,”帝千傲的眸子深处有着点点寒芒,“你便不怕朕要了你的小命!” 洛长安一怔,虽然她曾经试图背弃他,但也别这么抠字眼嘛,她话都没说完,下面的话是要表达自己对他的喜欢啊:帝君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啊!! “不是呢,帝君,我是想说,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我喜欢你!”大实话!真的!拜托,请务必相信! 人品危机来得太凶猛,她的大实话都不被人相信了。 “为什么总是搪塞敷衍我!”帝千傲的心口不住的起伏,狠狠的低下头封住了她的唇,她口中不属于她的舌尖尝起来带着冰冷的血腥气味以及浓郁的惩罚意味。 第178章 他这个来路不明的笑整得我怪害怕的... 她的身体对他的碰触产生了熟稔的反应,她现在并不抵触这些,反而希望和他接触得更多,但她不敢回应啊,万一他认为她是水性杨花的女人呢,她小心翼翼地予取予求地躺在那里,没有任何抵抗以及动作,乖巧听话。 然而,他停了下来,他近乎被羞辱一般,冷冷地说道:“这就是你所谓的喜欢?如行尸走肉般躺在朕身下,丝毫回应都没有?身体是最诚实的,你对朕的碰触毫无感觉。为了活命,说你喜欢朕。你未免太...虚伪。” “帝君,我真喜欢你,真的!!”这和她自我认知的乖巧听话大有出入,他从哪解读出来的行尸走肉这层意思?她内心很澎湃的好吗。 “出去!朕不想看到你。” “好吧。┭┮﹏┭┮”我到底该怎么办才能打消我在他心里留下的阴影。 洛长安觉得自己不能继续说话了,多说多错,不说不错。她什么都不说,便要下床去,手腕一紧,又教帝千傲给攥住了,他阴阳怪气道:“朕教你离开,你解脱了是么?朕偏不让你如愿。你搬个小凳子坐在朕床边,哪里都不准去。” “......” 洛长安搬来小凳子,坐在床边,静静的陪着帝千傲,说真的,这很好,她反正很喜欢和他待在一处,怎么看他都不觉得厌烦,他这张脸可真是俊俏。 帝千傲在她衣袖微微一动之间,看见她的双手上缠着纱布,他心中一紧,忍住了没有多问,但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伤得这么重,怎么回事啊,谁干的啊,别让他知道是谁把她手指弄伤的。 二人僵持了许久,帝千傲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他脸上有些红晕,但他不说什么。 洛长安立起身,他的手便微微一颤,洛长安说道:“我去给你取些清粥来。别把胃饿坏了。” “嗯。”她的手有伤,有伤还照顾我,忍着疼痛给我端饭,是不是真对我……我在想什么,有点尊严好吗! 如果真对我有意思,刚才那表白也太不走心了,语气里一点感情都没有,就跟背功课似的。 洛长安去取了些清粥,他又觉双臂发颓无力,洛长安心想方才发狠把我按在床上的时候可能是回光返照了一下,超常发挥,这会儿手臂无力是正常状态。 总不能是假装双臂无力让我喂他吧,不至于,他现在这么嫌弃我,不大可能这么干。 帝千傲吃了些清粥,便睡下了,睡睡醒醒之间手始终攥在洛长安的手腕上。 后来,人有三急,洛长安不得不叫来沧淼,让沧淼的手腕放在帝千傲的手里,她才脱身出去了。 帝千傲张开眼睛一看不是洛长安,而是沧淼,立刻就失落起来,说好的陪着他,结果趁他体力不支睡着,她悄悄走了,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沧淼被嫌弃了,非常之郁闷,“你别嫌弃我,我还不愿意让你握着我手腕呢。抓那么紧,疼死了。你这睡觉的癖好太奇葩了。也就洛长安受得了你,别的姑娘,谁会喜欢你?也就洛长安盯着你看得舍不得移开视线了。” “你说洛长安喜欢我?” “......重点是你睡觉扼住手腕的癖好奇葩啊。你怎么只拣感兴趣的听?” “她真的喜欢我吗?” “应该吧,看她在你被埋在石头底下那副悲痛欲绝的像是死了亲男人的表情,应该对你是比较感兴趣的。”沧淼耸耸肩,说着就怪叫一声,“手手手,被你握断了啊!不要激动啊老兄。” 说着,便将手从帝千傲的手中抽了出来,非常认真道:“这次如你所料,疫乱和山崩都不是偶然,你认为会是谁背后捣鬼?右相,还是左相?还是某个佞臣?接下来你的计划是什么?我知道你一定有非常缜密的计划!说与我听一下。” “她喜欢我?” “......”神经病!到底是要问几次啊,“你问得我都不确定了大哥,她为了救你,双手都露出骨头来了,我想她应该是喜欢你,不然她就是有自虐癖?” “她从土里刨我时候,你们为什么不阻止她!为什么让她伤了手!为什么让她救我!你们应该让我被长埋地下!” 原来是因为我才使得她手指受伤!我不能原谅我自己。 “......”好家伙,这问题沧淼回答不了。帝千傲自己吃自己的醋,这样都可以?怕了怕了。 这时,洛长安小解回来,见帝千傲已经醒了,她心下一惊,看他那震惊到重塑感情观的表情,我恐怕又被质疑食言放他鸽子了吧,帝君敏感起来令她觉得好难哄。 她犹犹豫豫地走到了帝千傲的身边,在凳子上坐了下来,准备进行一场深刻的反省和详尽的解释,相信看在人有三急的份上,他不会怪她趁他睡着出去尿尿的。 “帝君,你听我解释。我出去前内心是挣扎的,我真的不是有意要不叫醒你说一下再出去,但是我现在觉得我错了,我应该叫醒你,问你一下我可以不可以去上个茅厕的。你可以原谅我吗?......”我在干什么,┭┮﹏┭┮我怎么会进行这样毫无逻辑的解释。 帝千傲对着洛长安突然温柔地笑了一下,“回来了。外面冷么?手还疼不疼了?” “......”洛长安整个背脊开始发毛,他又想干什么啊,他这个来路不明的笑整得我怪害怕的,并且还对我嘘寒问暖,这份忽冷忽热我真是拔腿就跑的心思都有了呢。 “海胤,传朕旨意,长安郡主温柔贤惠,慧智兰心,朕决定将其纳入后宫,封为贵人。”帝千傲突然便下了旨,“赐居久安阁,改名久安宫。” “是!”海胤寻思,这下小帝君的事有准头了!就看沧淼的医术能不能行了。 沧淼:是是是,洛长安不能生小孩是我医术不行。我对不起你们。 “......”洛长安满头问号,我刚才上茅厕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我疯狂表白半天帝君都无动于衷,结果我小个便就被封贵人了?...... 第179章 和朕偷情,刺激吗? 先被太后提拔为郡主,接着就被封贵人,最近的运气有点好。时来运转啊, 龙寝主殿被破坏殆尽不能住人了,偏殿收拾出来住了进去。 这几天帝千傲的伤势见好了不少,夜里洛长安为他清洗了身子,有些避无可避的位置洗起来就让她脸红,她强自镇定着,好在他也颇为自持,伤重估计也没心思。 她自己也沐浴了之后,坐在椅上擦拭着发丝,沧淼的医术非常精湛,她的手伤势也恢复了很多。 帝千傲将浴巾接过去帮她擦拭着头发,她长发及腰,比较难以擦干,他却很有耐心慢慢地在暖炉边给她擦拭着,直到她发丝全部干爽了才将浴巾放在桌上。 洛长安很享受地趴在案上,有些打盹,这几天是她这两年来过得最舒心也最有安全感的日子,两心相悦原来好欢喜。 “长安。”她这样打盹,是觉得我这么就被打发了? “嗯?” “没事,就叫你一声。” “好。”......黏糊成这样,这还是初识时的大冰山么。 “宝贝。” “......”洛长安就甜甜地笑着看他,心想他阴晴不定的,叫我名字我就肝颤,叫我宝贝我就更怕了,但被怜惜的叫宝贝,会让人心里发软。 “你可以再表白一次吗?” “我喜欢你。”洛长安丝毫没有犹豫,说慢了估计被质疑她态度有问题,回答上级的问题必须快! “详细一点,你最喜欢我哪里?”方才沐浴她的手拂过的感觉仍使他悸动。 “这个......” 他脾气暴躁,性格乖戾,并且还霸道专制,索要无度..... 我居然想了一堆他的缺点? 优点,想想他优点,快想啊。 对,他勤政爱民,他恪守孝道,他皮相一流,今天穿的衣服品味也极好,腰带上的刺绣非常考究,好,先从他腰带为切入点从他衣着品味开始夸他。 “你的腰不错......” 啊啊啊!窘死了,我说了什么,失误,真的是失误。腰带啊,洛长安你是把‘带’字给吃了吗?! “腰带!”洛长安疯狂抢救自己,“你的腰带我挺喜欢的。是江南那边的刺绣吧,这不是一条普通的腰带,这是一条优秀到可以缠在帝王腰上的腰带。” 洛长安看着帝千傲越发深邃的了眸子,知道自己不应该继续再提他的腰了,抢救自己失败。 “去把门锁上。”帝千傲吩咐着,她这几天完全把他当病患对待,但显然他除了是病患,更是对她有想法的男人。 “哦,好。”洛长安正好需要离他远点,没有多想,便去把门锁了,又回到了帝千傲的床边,准备坐在矮塌上继续陪着他,这些天她方便照顾他,都是睡在床边矮榻上的,就如陪护床一样。 “到大床上来。” “唔……”洛长安后知后觉让她锁门干什么了,她也不矫揉造作,语气柔柔地提醒:“您身上有伤。” “我可以。” “不要吧。” “要。” “养伤先,帝君。”她语气有些哀求。每到这事,她实在放不开。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90节 “洛长安,把衣服脱了来我身边,勾引我。” “......”习惯被他撕碎衣服,自己脱未免太放浪,她紧张到攥紧了手,我那样做会不会太不正经,他怎么要求我这样,我太害怕了,让你从他的腰带做切入点,该啊! “用你实际行动证明你喜欢我。你把我推入谷底的,你负责把我拉上来。” “我是个纸老虎,就嘴巴说说还行,实际不大会。” “那就用嘴巴。” “帝君,这样的你,我害怕了。我好为难。” “不要害怕,试着冒犯我,征服我,我们相爱,做什么都是发乎情合于礼。洛长安,我对自己的信心取决于你今天在我身上的表现。我要知道你对我的渴望有多少。” 她对他越热情,他就越自信?那她得小心,不能让他觉得她有丝毫懈怠才是,天啊,男人的心思我可太不了解了。 洛长安脸红似血,整个过程她相当拙劣,他却非常有耐心地看她初级入门表演,并不打算替她解围。 “两个月了,你迟早要见识这样的我,疼了就哭出来。” 帝千傲隐忍沙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她自认表现真的差强人意,每每让他身子发僵或者轻颤,她怀疑是不是不舒服,不然他也不会被弄得失去耐心把她给按了自己控制局势。 洛长安枕着他的手臂,结束后她脑中一团乱麻,他甜到极致半哄半诱的情话让她弯了嘴角,他深红的眸子深深注视着她,细细品味着自己留在她肌肤上的杰作。 “朕约了右相来议事。” 须臾后,帝千傲说着,便起身拿起一件洁白的中衣,缓缓地将扣子系上,将方才令她心跳加速的腰身掩住,而后交叠着双腿,优雅地坐在椅上,等着她的反应。 洛长安看了看天色,月上中天,深夜约右相来龙寝偏殿内议事,并且刚干完右相的未婚妻,帝君是认真的吗。 “您要去书房了?” 洛长安担心自己理解错误,所以再和他确认一下。 “在卧室议事。” 洛长安拿起衣服开始穿,动作之中有些慌张,“那我回避。后宫不得干政,我不方便在这里听。” “不需回避,不谈政事,谈家务事。”帝千傲轻声道:“你穿上衣服把自己包裹严实别让人占便宜就可以了。” “帝君,干嘛呀你。”洛长安更加发怂了,帝君疯起来,真的让人挺怕的。 帝千傲用纤长的手指支着下颌,方才也是这纤长的手指在她肌肤上点燃圈圈点点的火苗,“宣誓所有权。” “......”洛长安为难道:“帝君......” “帝君,右相到了。是否命他进来见驾?” 海胤的声音在这时响起。 洛长安脸色瞬时间发白,这算什么事啊,她还没想好用什么理由告诉慕容珏她不能出嫁,并且又不会使慕容珏认为自己之前是在欺骗他之事,帝君突然约了慕容珏过来,她这副刚被宠幸过的迷茫的面庞,一点都不像心心念念要嫁给慕容珏的样子。 若是慕容珏看见她这个太后指婚的未婚妻和帝君睡在一起,肯定会质疑她之前对他的所有接近都是出于功利,进而搞不好会联合宋盼烟一起对付她呢,那她过去不是白做了那么多计划。 她都可以想象到宋盼烟会怎么逮着机会向慕容珏进言,不外乎洛长安一开始就是挑拨咱们夫妻感情,完全是为了地位,现在搭上了帝君这个高枝,就看不上宰相了,之类;然后再向慕容珏进献一百零八条陷害洛长安计策。 就很无语。 帝千傲抿了口茶水,兴味地看着她惊慌的面庞,也知道她的顾忌,但是不影响他欣赏她这份惊慌的神情,“瞒着前任和朕偷情,刺激吗。” “.....”救命。 “和朕一起看看他错愕的表情?” 第180章 十年前他就想这么干了,她终于属于他了 “......”洛长安快速系着扣子,尴尬道:“帝君,我不能在这。我可以和你坦白我接近他的原因。” “你必须在这,不然差点意思。朕忍很久了。”帝千傲温声笑道:“扣子,第二颗,系到第三颗去了。系好,不要着急。” 洛长安意识到,帝君这话,倒像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意思,好像他等宣示主权这天等了很久了?就好比看慕容珏和她恩爱了多年,现在他得手了,立马要去刺激慕容珏似的。 刺激慕容珏我多少可以理解,但是挑这个时间点就很尴尬。 洛长安气急败坏地把系错的扣子解开,重新规规矩矩的系好,随即便坐在原地,要不是尊严不能抛弃,真的差点钻床底下去了。 “教右相进来吧。”帝千傲将茶碗放在桌上。 片刻后,慕容珏便进得屋内,他的目光始终看着地面,左手边有龙床,他不能越矩去看,不然便是大不敬,他单膝跪地,说道:“下臣叩见帝君。” “爱卿免礼。”帝千傲亲手将慕容珏扶了起来,“坐。” 慕容珏被帝君亲自扶起,心中备受鼓舞,他在次位坐了下来,“帝君可是要询问疫乱最新进展?” “最新进展今日早朝你已经向朕报备过了。你做得很不错。‘除左’之事成了之后,朕有更大的担子要交给你,自古一国没有二相,朕也只需要右相罢了。”帝千傲温声说着,“今日找你来,是些私事。” 慕容珏一怔,心想帝君和我谈私事,这倒是第一次,“帝君请讲。” “朕二月前允诺过洛长安屡完职之后答复你求娶之事。”帝千傲语气淡淡的,“有定论了。” “是,太后娘娘已经宣旨,赐于年三十那日完婚。” 帝千傲将眸子一冷,“你是朕的臣子,还是太后的?” “臣自然是帝君的臣子!”慕容珏登时之间背脊满是冷汗,扑通跪在地上,“帝君,微臣向天起誓,对您忠心不二。” “既然你听朕的,为何在朕还没答复你之前就大操大办要迎娶朕的随侍?”帝千傲冷声地敲打着,“朕觉得自己存在感似乎很低?” “下臣惶恐!帝君恕罪!”慕容珏臣服在帝千傲的脚边。 慕容珏冷汗涔涔,心想帝君在生气,恐怕是发怒我一外臣竟然听了后宫太后之旨意,便要迎娶他的随侍,这分明是不把帝君放在眼里。 洛长安觉得慕容珏匍匐在帝千傲脚边的样子一副奴相,呵,就这还是自己曾经打算托付终身的男人呢,窝囊。 “不必紧张。”帝千傲轻笑道:“下次不要再犯就是。” “长安,小可爱,来朕身边。” 洛长安本来就心惊肉跳地看着帝千傲和慕容珏说话,正寻思慕容珏压根没胆子往龙床看呢,八成全过程都不会被慕容珏发现她在这里,结果帝君就小可爱的叫起她来了。她这老脸红的啊...... 慕容珏听见她的名字,目光一下子也看了过来,一眼就看到了龙床上脸颊酡红的人是自己险些便要迎娶过门的新妻,不由得心底猛地一疼,她...她被帝君给......?! 接着,又为自己这副谄媚的趴跪在帝千傲脚边的猪狗一般的姿势而涨红了脸,我原本在长安心中是天一般的存在,此时竟教她看见我低三下四地跪在帝君脚边舔,当真汗颜。 洛长安突然拿起手绢掩在面上,低声的抽泣起来,就像是刚被强迫了似的,她红着眼眶走了过来来到帝千傲的身边,“帝君,可以不当着别人吗,求您。” 她这话似一把利刃瞬间刺进了慕容珏的心底,慕容珏将手死死的攥住,她方才究竟被帝君怎样了,多少次,眼下她是担心帝君继续当着他面玩弄她吗,她一定害怕到了极点! 洛长安腰身一紧,教帝千傲钳制住,按着坐在他的腿上去了。 帝千傲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洛贵人,怎么哭了,长夜漫漫,可不要用眼泪蹉跎呀。” “帝君,我..我怕。”洛长安发现刺激、伤害慕容珏会让她上瘾。她推波助澜般的放大了慕容珏的遐想空间。 帝千傲蜻蜓点水温柔地吻了吻她的眼睫,并没有任何不尊重或是轻浮的行为,反而,是认真地亲吻着她的眼睫。当着她前任的面亲她,的确很畅快,十年前他就想这么干了,她终于心甘情愿属于他了,教他等的好辛苦。 洛长安将女子迫于无奈臣服在皇权之下的那种复杂的心理表现得特别到位,心想我觉得自己还能坚持一下,兴许这操蛋的局势还有救。拜托,不要让我过去的耕耘毁于一旦,可不要让慕容珏倒戈,联合着宋盼烟一起整我,这和她规划中的慕容珏和宋家互相残杀相去甚远。 帝君这一通乱入,主权宣示什么的,让我措手不及。 慕容珏的手攥紧,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子,看着那神似白夏的双眸,在帝君的怀里羞涩而胆怯的臣服着,尤其脸颊上那粉红色的肌肤,是被宠爱到极致之后的表现。 他嫉妒到发疯,嫉妒到扭曲,嫉妒到变形,长安是他的!长安的处子之红是属于他的!然而,帝君便如此将他的长安给收入后宫了! 居于人臣,他竟毫无办法,只能这样跪着,看着帝君抚摸着洛长安的肩膀,将长安的发丝缠绕在他的指间,甚至于桎梏着长安纤细的蜂腰! 而我只能看着自己未过门的新妻被别的男人霸占! 这都是自己造成的,若不是自己一时失察,单依着太后的懿旨便以为可以迎娶洛长安为妻,才使得帝君的权威被触动,才使得帝君将长安给霸占了!是自己害长安被帝君给玩弄的!帝君果然是帝君,不容任何人以任何形势触犯其权威。 一天为臣,一世为臣,世代为臣。 只有为当今时代更名改姓,才能改变自己屈居人下的处境!才能报今日夺妻之恨! 慕容珏内心深处的熊熊野心被激发了出来。只有做人上人,才能立于不败之地,才能不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被人玩弄而无计可施! “微臣知错,以后再不会犯此等原则性错误。”慕容珏说着,对洛长安深深一拜,“洛贵人,之前多有冒犯,万望见谅。” 洛长安娇滴滴道:“大人......” 刚说两字就因为语气太过柔软被帝千傲在后臀不轻不重地拧了一记,她立马改口冷着嗓子道:“慕容大人自重,外臣与宫妃不得说话。” 帝千傲冷声道:“右相,你是朕最宠爱的臣子,但不要妄图功高盖主。觊觎朕龙袍下的女人之事,下不为例。” 慕容珏看到她脖间青红印记,当即心中难平,额头紧紧嗑在地上行了大礼,“臣,谨记!” 第181章 朕哪里舍得将战火引向你。 洛长安从帝千傲腿上滑下来,他以为她失去平衡,将手环在她腰肢紧了紧。 有些失神地坐在他腿上,自己的计划完全被打乱,下一步往哪走她有些迷茫。 “怎么,虐他,舍不得?这可还只是个开始。心不狠,可是不行。”但凡以为她心里有点在乎别人,他就介意就吃起醋来。 “不,”洛长安心想怎么可能舍不得,那男人曾经背叛我,灭我满门,我对他怎么可能舍不得,“只是...我担心自己被反噬,你不知道他们多可怕。” “朕知道的不比你少,被反噬的将会是朕。”帝千傲摸摸她的发顶,“朕哪里舍得将战火引向你。” 洛长安心中一动,隐隐的明白了他的意思,方才他的表现是单方面的占有,主动在他,所以慕容珏这边的嫉恨会是在他这里,她是被强迫的一方,属于委曲求全,“为了我,在臣子心里种下一根刺,值得吗。” “如果恰巧此人也在朕欲除去之列。就没有什么不值得。”帝千傲温声道:“合作吗?很明显,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洛长安重重点头,“有你这么好的合作伙伴,我怎么可能说不?唔...你需要我向你坦白一切我的过往吗。有些东西,我可能不大想提起,挺伤的。” “不必坦白。”朕都知道,“在你可以坦然面对之前,不必说什么。” 太后撤销赐婚懿旨,以及帝君册封贵人的圣旨在同一天在后宫传开。 那天海胤宣旨册封贵人选在后宫未来皇宫居所东宫的旁边高墙平台之上,大家对洛长安被册封贵人一事印象深刻,瞬间洛长安跻身于宫妃之列,位子在嫔之上,恭良贤顺四妃之下,这对于奴才的晋升,几乎是一步登天了,也几乎到顶了。 洛长安和慕容珏的相遇是在过年的宫宴上,她出去院子里透气时遇见的。 至于她需要出去透气的原因,就比较微妙了。 今年因为疫乱之事,宫宴也气氛并不轻松,各国使者均来朝喝,宫宴不住的有人向帝千傲敬酒,宴会异国舞女的裙子开叉到大腿,在他面前不住地摇摆着腰肢,都渴望能得到他投来目光。 此为微妙原因之一。 左相宋奎联合众臣在宫宴之上敲边鼓,将疫乱之事上升为帝千傲的统治期间的疏忽,进而又上升到帝君的治国之能力问题。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91节 上纲上线地和他的党羽拿话教帝千傲下不来台,把势头造得足足的。 一时之间,帝千傲处于了较为被动的位置,新晋的右相虽极力袒护帝君,但眼底深处似乎也有一簇异己的火苗。 洛长安托腮看着帝千傲和宋奎等人较量,心想他请君入瓮的演技很可,她若不是了解他的城府,当真要担心他会被宋奎给借机逼宫了呢。 洛长安和宫妃们在一处坐着,大家都在聊着关于帝君的事情,居然都对帝君和朝臣之间的明争暗斗丝毫没有察觉,在乎的只有帝君今儿会翻谁的牌子,过年了帝君赏赐给各人什么珠钗罗服。 洛长安心想,啊,终于我也成了他的女人...中的一个。 他对我的喜欢以及特别可以保持多久?在我成为拜倒在他龙袍下的女人之后,他还能新鲜几天? 此为微妙原因之二。 洛长安寻思,又过了一年,我二十四岁了,也不再年轻懵懂,由于覆着面具,这张脸充其量只是耐看,因为常年有心事,这双眼睛总是红红的,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说真的我这面相并不讨喜,起码不如我旁边这位十八九的小姑娘一笑眼睛弯弯的这样讨喜。 眼下我各种顺着他,喜欢他,往常对他的反抗都化作了顺从,让他失去了征服的过程,他多久会腻?我将见证自己多久可以变成令人厌烦的墙上的蚊子血。 太后说今年是龙年,若是谁赶在年头怀孕必生下一个龙子。 洛长安心揪了起来。 他有皇位需要人继承,而我八成不能生育。 两情相悦好欢喜,欢喜之后需要面对现实。她可以给他性给他爱,只有性爱没有孩子可以吗。 此为微妙原因之三。 正所谓事不过三,洛长安在这样的环境下感到窒息,便出去花园里透气。 外面突然便听见有酒盏碎裂的声音,这地方偏僻避人,除了自己还有谁比较苦闷? 洛长安走近了一看,原来是慕容珏险些醉倒在花坛边上,他修长的身体倚在花坛壁上,眉心拢着手紧攥着看起来饱受折磨,被宋盼烟背叛,被帝君夺去新妻,被洛长安从头到尾地欺骗,的确他挺苦闷的了,但他活该。 “大人?怎么饮如此多酒?” 洛长安走了上去,看热闹,看看他离就死还有多少气运。顺便再以帝君的女人之身份刺激他一次,为他的苦闷增加一个层次,让他体会一下没有最苦闷,只有更苦闷的感觉。 慕容珏那张满是书卷气的面颊,有着深深的醉意,年少时的他俊朗温润,尤其那双眼睛,非常纯粹。 不似帝君的眼睛,满是城府,给人距离感,教人不敢逼视。 而慕容珏则是有一双教人想保护他的眸子,他家道中落,他父母双亡,但他努力有上进心。白家就看中他上进这一点,把闺女也许配给了他。他靠那张教人上头的脸尝到了甜头,他发现靠女人可以快速上位,他迷失了自己。 此时的慕容珏他在人前是正人君子,人后是卑鄙小人,各种肮脏龌龊之事都办尽了,洛长安几乎找不出当年的痕迹,他常年饮酒,双目之中满是血丝,加上此次帝君夺妻之恨对慕容珏造成了沉重的打击,他陷入了痛苦的深渊。 慕容珏见到洛长安,上下将她打量,她身穿锦袍,那是宫内金牌布行萧家特工特级布匹所制成衣,她云鬓施施,步态优美,她那么美好,但她不再属于我了。 “长安,长安啊,不,你是洛贵人,你不是我的长安了。你今天真漂亮,帝君一定会被你迷倒,今夜一定会翻你的绿头牌,你会被退了华服教宫人用锦被裹了送到帝君的床上;而我会醉倒在这里,教人抬出宫去,送回还未将喜堂撤下的右相府。嗯,是这样了。” “大人,你喝醉了。” 第182章 帝君比我厉害是吧 “我没有醉!我很清醒。我是慕容珏,将我身家体己、将我母亲玉佩都送你为信物的慕容珏。你是洛长安,差一点就是我妻子的洛长安,我府上喜堂在讽刺我,嘲笑我。你对我态度如此冷漠,必然是怪我无能保护你周全,你必在心里怪我。” “我没有冷漠。这里是皇宫,我没法对你热情。” “长安,我以为我成为了宰相,我就可以保护我心爱的人。但是,我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你被帝君拥在臂弯,我还得三跪九叩地谢主隆恩,我从来没有办法保护自己的女人,白夏是如此,你也是如此,你理解这种心情,你理解这种别的男人上我的女人我还得强颜欢笑的感觉吗?” “大人,事已至此,不要说了。” 慕容珏真的喝醉了,他一把攥住洛长安的手腕,将她拉至自己身边,他缓缓靠近洛长安的面颊,轻嗅着她身上的清香,轻声道:“帝君很威猛吗,和我的比,如何。” 洛长安和慕容珏从来没有过肌肤之亲,但是她的确设计布局过两次,使慕容珏认为自己和他好过两次,一次是在游船上,一次是在皇田别院那夜,突然听见慕容珏这种露骨的话,立刻觉得恶心了起来,深深被冒犯到,她将手臂猛然从他手里抽了回来。 “不要问了。” “这么看起来,是帝君更威猛。帝君比我厉害是吧。不单权势比我高,还比我威猛,你对比之下,你变心了吗?你爱上帝君了吗?” 洛长安听着他越来越混账的话,抬手给了他一记耳光,她的手心也打得生疼,清脆的巴掌声让二人都是一震,“醒醒。” 慕容珏用两只苍白的手抓着发丝,懊恼般地发出一声尴尬的叫声。 “我喝醉了,刚才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对不起,长安。”慕容珏被打得清醒了几分,随即,缓缓的说道:“你还记得吗,你十五岁那年,我们第一次在你家花园相见,那天帝都到处都是樱花,你穿着一身白色的裙子,在如雪的樱花花瓣里,特别好看,我这个穷小子都不敢靠近你。还是你对我笑着打招呼,让我觉得我并没有被看不起。” 洛长安面无表情,当然记得,那是她满门灾难的开始,她怎会忘记,“大人,我是洛长安。不是白夏。” 慕容珏猛的一怔,深深地看着洛长安,“哦,长安。对,你是长安。我以为你是我的...未婚妻。但你的确在几日前也是我的未婚妻啊。” “我是洛贵人。” 生疏的洛贵人三个字将慕容珏拉回了现实,他冷静了很久,内心里突然懊丧起来。 时间可以回到三年前吗? 可以吗,可以吗,可以吗! 他后悔了啊,他想在那日踏入白家之后,同伯父伯母还有白夏简单的吃个便饭,然后计划一下和白夏的婚事啊,而不是满腹心事的计划着手刃我的白夏。 不,时间不可倒退。 我慕容珏不后悔。 我绝不后悔! 我每一步都没有走错!眼下我是帝君信赖的右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如日中天,任何事情都不能教我后悔! 白夏不能,洛长安也不能。 “长安,我只问你,你的心还是属于我的吗。” 洛长安给了一个比较模糊且令人遐想的答案,“我能怎么样?我起初不过是个奴才,帝君要我,我能怎样?” “长安,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慕容珏自责道:“你自从做了贵人,看起来越发的耀眼了,我每每思念你入骨,我没有一天忘记过你,我不会打扰你,我会继续地默默地爱你。” 慕容珏的神情洛长安很熟悉,他那不是自责,他在根据现在的局势分析着如何走下一步对他更加有利。 洛长安心内一片寒凉,对慕容珏看得太透了,或许他又要故技重施了,他从来没有在这招上失利过:靠女人上位。 而眼下有个女人就很可以被他利用。 这个女人就是她,洛长安。 先是白夏解决他温饱之问题,供他读书助他进京赶考走上仕途,接着他遇到了宋盼烟,为了讨好宋盼烟,他解决了白家满门。现在宋盼烟给不了他更多支持了,他将目光投到了身为贵人的洛长安的身上。 这条出卖色相的路上,他从来没有失败过。 但是,乖乖女白夏或许会栽他手里,洛长安可不会了。 “大人,不要再说这些了。本来你我就有些瓜葛,教人背地里传了不少风言风语,我多少听到有人背后戳我脊梁骨,说帝君捡了二手货。你我再要来往,怕是要被人诟病外臣联合宫妃忤逆帝君了。帝君时间短了觉得新鲜,忍着我,时间长了,可就不见得了。” “长安,我不是没有计划的人。眼下你的臣服只是暂时的。”慕容珏深深地锁着洛长安的眸子,“待我除去左相,待我手握兵权,我有更大的计划!我要让这天下更名换姓?” “你除去左相我理解。但你莫非还要...弑君?”洛长安心底大惊,同时她也看到了彻底让慕容珏死无葬身之地的机会。 “长安,不要声张。今日帝君加在我身上的耻辱,对我的夺妻之仇,我一定会报的!” 洛长安语气软了起来,“大人,告诉我你的计划,我也想为你出些力呢。我...我...恨不能你立时拿剑冲进金銮殿去冲到帝君的面前。” 洛长安几乎迫不及待地想看到慕容珏被五花大绑地因为谋反而被送入大狱的场面,她要促成此事! “长安,会有那一天的。我知道你被帝君玩弄,你满腹羞辱,帝君身边女人无数,他根本不是长情的人,至多拿你当玩具对待。我知道你因我而饱尝屈辱了。”慕容珏说着,便道:“长安,你借着和帝君的关系之便,可在宫内与我里应外合,用你的身体,取得帝君的信任,我看得出来,他看你的眼神非常贪婪,他决计馋你身子,你可以做到取信于他。” 洛长安心内一阵发冷,慕容珏始终是慕容珏,为了往上爬,什么都可以出卖,包括他心爱的女人的身体,我倒了八辈子血霉在花样年华遇到这样的畜牲。 第183章 国事很重要,但是子嗣同样重要 “大人是要我用身体为你换取情报吗?”讨好宋盼烟的时候知道拿白家满门性命奉上,讨好我洛贵人,也不是肩膀扛着脑袋说两句漂亮话就可以的。 “长安,我爱你!”慕容珏动容道:“你这是在帮我,难道你忍心看我这般被帝君踩在脚下吗,难道你不愿意我荣登大宝,封你为皇后吗?” “但我不想出卖身体。我一辈子只想跟一个男人好。”洛长安缓缓的说着。 “长安,要将目光放得长远一点,我知道你只想和我好,不想和帝君好。但陪帝君睡觉,可以取得我需要的情报,可以助我登上高位,难道你不愿意帮我吗?”慕容珏软声地哄慰着,“我们的将来,我们的爱情,不值得你付出你的身体吗?” 洛长安心想,这是爱情?她不是十四五岁的小女孩了,这是利用还是爱情她分得太清楚了,她随即点头道:“爱情!原来大人爱我!我...我好感动。我愿意为了我们的爱情付出一切,我愿意和帝君睡觉,只要可以为大人出一份力,我什么都愿意做。” “好长安,你终于明白我的心意了,来日方长,总有一天我会天天陪伴着你。” 洛长安诚恳道:“需要我干什么,尽管告诉我,我一定竭尽我所能拿到情报给你。” 说着,洛长安微微笑了,这一笑摄人心魄,“大人,为了你,我连名声和性命都不要了,不要让我失望啊。到时东窗事发,可不要让我被五马分尸啊。” “长安,身家体己都在你这,我命都可以给你。放心吧。此事只有成功,没有失败!除非你检举揭发,除非我自己检举揭发,不然我们不可能有东窗事发的可能!但,你、我会检举揭发你、我吗?自然不会!” “不会。”才怪。 命都可以给我? 这个笑话可真是好笑。足够洛长安笑一年。他要谁的命都舍不得付出自己的命。 洛长安说着,便将手绢掩至眼睛,做出难过之状,“你命哪里可以给我?我可没怀着你的孩子。宋盼烟才怀着你的孩子,她肚子里才是你的命呢。” 慕容珏紧张道:“宋盼烟肚子里的不是我的孩子。不知道她和谁怀的野种。可是把我恶心到了。” “那我可就不知道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毕竟,我一个弱女子,我可太无助了。骗我上床的时候,你不是说和她没有共同语言吗,结果她肚子怎么大了呢!” 慕容珏急切道:“你要怎样才肯相信我?” 洛长安冷冷道:“她怀都怀了,我能怎样呢?我又不能让时间倒退回去,让你不要和她成亲。我只有选择默默的承受痛苦呀。” “长安,既然你如此介意那个孩子,我让她把孩子做掉就是了。”慕容珏毫无感情道。 洛长安低声道:“这不是教我平添罪孽吗?我成什么蛇蝎了?” 洛长安在慕容珏心里种下一颗恶因,同时也听到自己的善良碎裂的声音,洛长安,你回不去当年单纯无辜的你了,这条路会使你面目全非的,你不是看见一只蚂蚁都不忍心伤害吗,可你在唆使着慕容珏去毁灭一个未出世的胎儿,哪怕那胎儿的爹娘灭你满门,虽然但是,你的手也不干净了。 “这自然与你无关。我本身便不认那是我的种。那婊子四处说怀着我的孩子,我实在是恨之入骨!”慕容珏切齿地说着。 洛长安内心里不由冷冷笑着,此情此景,她不由联想到慕容珏曾经和宋盼烟是否就是这样议论着如何除掉她们白家的人的,以及还有商量着如何除掉她四岁的弟弟的,洛长安将心一横,自己的心软就是对仇敌的仁慈,“大人,我不愿意卷入你和宋盼烟的纷争,但是她肚子一天天大起来,我有时候会觉得我为了你出卖身体不值得。我会想,我为了你陪帝君睡觉,你却和别人有了孩子。我是不是挺傻的。” “长安,给我一些时间,我送你一颗定心丸。” 洛长安点到为止,没有继续和慕容珏多谈什么,回到了宫宴,看见了一个三四岁的小毛孩坐在帝千傲的腿上缠着帝君说话。 宫宴散了,基本只剩下宫里的人,说话也都自在了一些。 “舅舅,我可以去你书房玩吗?”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92节 “舅舅,你可以一直抱着我吗?舅舅的臂弯太宽阔了,抱着我真舒服呀。我可以在舅舅怀里打拳呢。” “好,舅舅一直抱着你,你当然也可以去舅舅书房玩,甚至,你可以拿舅舅的毛笔涂鸦。”帝千傲带着笑意的声音隐隐的传来,对那孩子非常宠爱。 洛长安认出来那是帝千傲的外甥,小侯爷卫子甄,帝千傲看着小家伙的目光非常温柔,可以看出来他很喜欢小孩。 她小腹上的疤痕隐隐作痛,从心底里到脑子里都在回响着,我不能生孩子,我不能生孩子,我不能...... 太后握住了洛长安的手,“长安啊,你要劝帝君早些生养龙嗣啊,子甄虽然可爱,但是却是哀家的外孙,哀家心心念念要自己的孙儿呢。你自己也要努力才是,若是你诞下第一个龙嗣,哀家必然破格教帝君封你为妃。” 洛长安呆若木鸡,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是,长安一定会劝帝君的,国事很重要,但是子嗣同样重要。” “自你将帝君救回来,他对你便分外器重,对你的话也能听得进去,娶妻之事也当劝他做决定了。雅儿是个好姑娘,不要教他再成日里忙国事,忽略了雅儿了,上次他莫名暴躁可是将雅儿的魂儿也吓破了。”太后说着就拍了拍洛长安的手,“哀家将此事交给你了,务必劝他早日立后啊。” 洛长安心里这滋味,就像拿刀子捅进去又抽出来,再捅进去再抽出来似的,“好,长安一定劝帝君...早日立后。” 宫妃也都纷纷的说道:“长安点子多,不如想想如何帮雅儿小姐和帝君制造机会,使帝君和雅儿小姐更近一步呢。” “嗯,长安琴棋书画什么都会,厨艺也很好,一定知道帝君最喜欢些什么。” “长安......” “长安......” 洛长安听着这些对她寄予厚望的话,觉得透不过气来,本来以为透透气会好一点,结果回来立刻又窒息了。 第184章 这勇气可嘉,希望不会被一巴掌拍飞 我知道我不应该轻易当逃兵,但我真想溜了。我实在干不出来劝我男人去娶别人这样的事啊,更别提鼓励我男人把别的女人搞怀孕这种事了,我心胸狭窄,我是妒妇。再见吧各位。 宫妃们也都不把洛长安当成外人,傻白甜一样地说道:“长安,也要劝帝君雨露均沾哦,帝君很久都不四处走动了呢。” “......”哎,收到,收到,还是收到!我不会生孩子,我还把持着帝君,不给别的功能齐全的人受孕的机会。我有罪。 帝千傲感受到洛长安的视线,不知怎么,突然将小侯爷递给了旁边的侍女,随即冷了容颜。 卫子甄突然便哭了起来,眼泪扑簌扑簌地往下掉,“舅舅,你不喜欢我了么舅舅,你为什么突然不肯抱抱我了呢。我做错事了我可以道歉的舅舅。” 帝千傲冷冷道:“将子甄带下去吧。” 海胤当即哄着子甄下去了。 洛长安看在眼里就心疼小侯爷心疼的不行,他怎么对小孩也是忽冷忽热,突然一个激灵,哦,因为我不能生养,怕他喜欢小孩的样子刺激到我,教我难受,所以下意识的就和小侯爷保持距离吗? 是我将帝君逼到压抑自己对外甥的宠爱的吧。 洛长安跟了过去,小侯爷在外面坐在走廊上抹眼泪。 洛长安坐在他旁边,小声说:“我叫洛长安,可以和你一起玩吗。你叫什么名字。” 卫子甄擦了擦眼睛,盯着洛长安看了一会儿,发现是个很温柔的大姐姐,便点了点头,“我喜欢交朋友。我叫卫子甄,今年四岁半了。我娘叫帝筱月,我爹叫卫黎,他们吵架了,我娘带我先来的帝都,我爹前两天也追来了,不过他们吵得更凶了。刚才我舅舅也不喜欢我了。你如果听完不想和我玩,也没有关系。” “没有啊,你很会表达。大人吵架和你没有关系。你舅舅也没有不喜欢你。我也很想和你玩啊。”洛长安说着,神秘地靠近了一些,“我有一颗糖。想偷偷给你。你能不能不要告诉你娘亲啊。” “你给我糖糖我肯定不会告诉娘亲的。我娘亲好凶,凶得我爹爹都不想要她了,但我不想让别人给我做娘亲,我娘亲虽然凶,可是我还是喜欢她。” “你爹爹不会不要你娘亲的啦,不然怎么放下公务追来帝都了呢。”洛长安拿出了糖果,递给了卫子甄,“吃吧,记得吃完糖果要漱口哦。不然牙牙会坏掉的。” “嗯。这颗糖果好甜。”卫子甄把糖果放进嘴里,然后就不哭了,往洛长安靠了靠,“你可真温柔,我娘亲总是凶我,凶完爹爹凶我,我和爹爹不回应的话,娘亲会更凶。我舅舅也好温柔,你也好温柔。但我舅舅刚才突然不喜欢我了。” 洛长安轻声道:“你娘亲也很爱你,你舅舅也很爱你。不过大人表达爱的方法不一样哦。不信你试试抱抱你的娘亲,她就会变得很温柔的。” “真的吗。” 洛长安认真地点点头,“当然,小时候我调皮惹我娘亲生气,她凶我,我就抱抱她,说娘亲您辛苦了,她便会突然间温柔了呢。” 说着,那边传来了长公主四处寻找小侯爷的声音,原来小侯爷自己跑来宫宴,没有知会长公主和侯爷。 “子甄!你在哪里!子甄!”长公主帝筱月声音中满是焦急,同时她对跟在她身边默不作声的男人一顿怒嗔,“你追来帝都做什么?不是终日忙碌顾不上我们母子吗?我告诉你,卫黎,若是今儿卫甄出什么闪失,我就要休夫了!一拍两散不要过了。” 被叫卫黎的男人默默地跟在长公主身后,被嗔了也不生气,只轻声道:“到那边水塘边去找找,小孩子爱玩水。你不必太心急,有下人跟着,倒不会出大事。” “什么才叫大事?孩子死了才是大事?你怎么如此沉着冷静?不是你生出来的你不在乎就是了。”帝筱月对着卫黎又是一阵怒嗔。 洛长安问小侯爷道:“快过去吧,别让你爹爹娘亲着急了。” 卫子甄嗯了一声,便朝着帝筱月跑了过去。 洛长安突然觉得肩头一暖,然后一件披风披在了她的肩头,她回身一看是不知几时来她身边的帝千傲。 帝千傲早到了,将洛长安对卫子甄的温柔看在眼里,他本来打算将卫子甄轰走,怕她想起她的幺弟伤心,但是看她温柔地哄着孩子的模样,他有一瞬间愣住了,如果他和她有了自己孩子,她兴许会慢慢的从折磨她许久的心病中走出来,方才她的笑容是那么的温柔和虔诚。 卫子甄到了跟前,低声叫了一句:“娘亲。” 帝筱月把卫子甄的两只胳膊握住,前后左右检查了一遍,发现没有受伤,放下心来,当即怒道:“你出来玩为什么不告诉娘亲?如果你掉进水里,溺水了怎么办?或者被坏人抓走了怎么办?!娘亲之前怎么和你交代的你都忘了?去什么地方玩一定要先告诉娘亲一声......” “娘亲,我知道错了。”说着,卫子甄就抱住了帝筱月的腰身,扬起小脸看着帝筱月,认真道:“娘亲,你辛苦了,子甄知道错了。” 卫黎看见儿子居然在长公主盛怒的时候抱住长公主,心想我儿这勇气可嘉,希望不会被一巴掌拍飞。 帝筱月被儿子软软的小手一抱,满腔火气一下子就消了,子甄以往被她批评都是垂着头不说话,她就越批评越来劲,今天突然孩子就懂事了,帝筱月的眼眶也红了起来,蹲下身子就抱住了卫子甄,声音也温柔了起来:“娘亲很担心你,你知道吗宝贝。娘亲很怕你出什么闪失,下次一定不可以让娘亲这么担心了哦。” 卫子甄的心里好开心,原来我的娘亲也可以这样的温柔啊,刚才的洛长安姐姐说的一点都没有错。 卫子甄和洛长安遥遥地对视了一眼,相视而笑,我以后知道怎么和娘亲相处了。 卫黎突然一怔,儿子这法子我是不是也可以效仿呢。 第185章 我虽然五大三粗,但似乎没干男人该干的事? 随即,卫子甄对他父亲卫黎说道:“爹爹,你也抱抱我娘亲吧,娘亲一个人照顾我真的很辛苦的,每天亲手给我们煮饭,还要教我读书认字,还要亲手给你缝衣服收拾公务袋,日复一日,真的很不容易哦。娘亲可是长公主,可是娘亲的手都起了茧子了哦。” 帝筱月红着眼眶别开眼去,“子甄。” 卫黎轻轻一咳,一把将长公主和卫子甄都抱在怀里,随即沉声道:“孩儿他娘,跟我回家吧。你是咱们家的公主,你带儿子回娘家,我可想你们娘俩了。” 帝筱月瞬间脸就红了,以往卫黎嘴很笨的,只知道公务,回家很少和她说话,今天这爷俩突然就开窍了一样,她娇嗔道:“卫黎,你放我下来。” “不放。我要把你们抱回江南去。” “......放开呀。人多。我是长公主,丢不起这个人。” “你今晚让不让我进屋?”卫黎和她死磕着,来了帝君在他娘俩屋外打地铺五六天了,寒冬腊月,要人命了。 周围朝这边看来的人越来越多,帝筱月终于语气松动了,“够了!” “晚上让不让我进屋睡觉?” “让了让了。”帝筱月满面通红。 卫黎喜欢地多瞅了媳妇儿两眼,才将她放了,心想原来她喜欢我这样对她,过去因为她是长公主,我草根出身,又是个武将粗人,没胆子碰她,生儿子也是新婚夜一次就中的,后面她不传我陪寝,我也没胆子去啊。结果,她不跟我过了。 ......我虽然五大三粗,但似乎没干男人该干的事? 卫子甄说道:“娘亲,是那边的漂亮姐姐告诉我娘亲很爱我,娘亲很辛苦,让我抱抱娘亲的。” 帝筱月看了过去,就见帝千傲和洛长安走了过来,她一眼就认出了洛长安是她弟金屋藏娇了两三年的那女子,别人都看不穿,我对那小子可了解了,他越喜欢的东西他就越不声张就是了。 她对洛长安道:“长安,谢谢你啊。这孩子特别听你话。突然就懂事了。” 洛长安忙道:“小侯爷本来就是乖宝宝呢。我什么都没做,他本来就很棒。” 卫子甄听洛长安说话就是舒服,见洛长安和帝千傲站在一块儿,立刻就明白了这是自己舅妈,“对嘛,我本来就是乖宝宝吗。娘亲要像舅妈这样肯定我就是了。人都希望被表扬的嘛。” 帝筱月看了看帝千傲,随即对洛长安道:“我弟如果欺负你,你告诉我,我罩着你。和他打架我就没输过。” “......”帝千傲寻思,大姐那是我让着你好不好。 洛长安差点笑出来,但是为了帝君的面子忍住了,帝千傲也需要这样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生活吧,而我会有幸得到这样的生活吗。 卫黎比较会看脸色,看出来帝君脸色已经很不好了,然后忙抱着老婆孩子就走,边走边说:“长公主,回屋把子甄哄睡咱们谈一谈,我在门外打地铺可是冷坏了。” “子甄很可爱啊,我好喜欢他。”在回去的路上,洛长安说着,希望使帝千傲不要因为她而疏远卫子甄了。 “哦,是吧。”帝千傲淡淡地回应着,倒没有表现出来多热衷。 但敏感的洛长安却被刺痛了。 宫宴结束,太后吹了些冷风,身体就不舒服了,洛长安将太后送回坤宁宫,给太后揉着太阳穴。 “长安,哀家近五十了,我们颜家女性命都不长,我娘家母亲活到五十七,再往上我外婆四十几岁就沒了。哀家只盼望傲儿早些有子有女,不然我突然与世长辞也不瞑目。” “娘娘多想了,不过是染了风邪,修养两日就好了。您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膝下寂寞,没有小孙儿,活着也没有什么意思了。傲儿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与他亲近,他可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病么?” “帝君没病。”是我有问题,“娘娘放心。” “那么如何一直不见宫妃有孕呢。长安你争气也好啊。” 洛长安打定了主义,自己不能让太后因为孩子的事继续这么望眼欲穿了。 太后待自己极好,自己不能霸占着她儿子,尤其调教着她儿子不生育龙嗣。 为了帝千傲,她也不能当这个恶女人。 回到久安宫,洛长安几乎筋疲力尽,从心底里觉得疲惫。 进门,帝千傲就拉开她的衣领,舌尖在她颈子上画着,手顺着她领口往下摩挲。 “这么久才回来。” “和太后娘娘多说了会话。” “就把我晾在这了。”帝千傲争宠般的咬了咬她的脖子。 从沐浴到和帝千傲做完那件事情,都精神恹恹的。 帝千傲低声哄着她,“宫里怪无聊的,带你出去逛夜市看彩灯?过年外面热闹得很。” “不想动。”洛长安兴趣缺缺,拿手在他胳膊上画着圈圈,“累。” “我把你整累了?告诉我。是我惹你,还是我娘惹你了。” “没有人惹我呀。我没事啊。”洛长安抬眼看了看帝千傲,“我都很好。” 帝千傲知道,她越这么说,越是有问题。他将她拥住,外面四处都在放烟花,突然之间宫里的小孩子都出来看烟花,叽叽喳喳地在外面追逐打闹着,热闹极了。......小孩为什么半夜不睡觉,集体都出动了?! 帝千傲下意识地看了看洛长安,只见她眸色更消沉了。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93节 夜里,洛长安在帝千傲的臂弯,轻声问他,“你喜欢小孩吗?” “不喜欢。”帝千傲回答得非常决绝,“国事繁重,我没有要孩子的打算。” 洛长安没有拆穿他,她喝了二年的助孕汤呢,最近这二月才停了药,不喜欢小孩让她喝助孕汤干什么呢。 “为什么问?”帝千傲小心翼翼,“怎么了。” “没有,我就随口问问。”洛长安翻个身背对着他,“明天不要翻我牌子了。休息一阵子,你明天去别的宫妃处歇着。” “我是什么?去哪和谁睡都可以?不嫉妒了?”朕被打入冷宫了吗,朕的新鲜期就只有三天?! 三天前她明明很喜欢我的,她还说谁都不要只要朕,三天后就腻了? “你是什么你说呢。你是帝君啊。” “洛长安,你...冷落我。” 洛长安听见这可怜的声音,突然就联想到背后的人似乎又被她推入了什么深渊了,她叹口气,“没有,别多想。” “你就是冷落我。不然你为什么不让我翻你牌子,你为什么还给我一个冷背。” 洛长安耐心地问着,“......那我怎样才是不冷落你呢?” “枕着我的手臂,搂着我腰睡觉才是正常的。” “我今天不想枕不行吗。” “不行。” 洛长安在事态不可控制前,抓住他手臂塞在自己的头下面,然后将手环在他的腰身,才将他的情绪平复下来,帝君怎么这么敏感的,这情绪比我可丰富多了。以前没表白之前,他不这样啊。表白之后就跟虎皮膏药似的黏上来,撕都撕不下来。 突然,海胤的声音在外面焦急地响起来:“帝君,太傅病危了!” 闻声,帝千傲披衣起身,走前摸了摸洛长安的头发,“今晚我要照顾太傅,怕是回不来。你自己乖乖睡。” “不必挂心我,太傅的身体要紧,”洛长安知道太傅对帝千傲的意义重大,她跟着起身,送帝千傲到门处,“快去看望太傅他老人家。” 洛长安将门打开,接着就听见公孙雅染着哭腔的嗓音响起来,“帝君哥哥,我好担心祖父,他会不会...会不会离开我们。” 说话间,便有一阵香风掠过,随即公孙雅扑进了帝千傲的怀里,紧紧抱着他的腰,哭成了一个泪人儿。 帝千傲用目光点了下洛长安,发现洛长安快速地怔了一下,便没有更多的表情,他不着痕迹的将公孙雅推开:“沧淼过去了吧,太傅不会有事的。年纪大了,天冷,容易身体不好。” 说着,帝千傲便出了屋门。 公孙雅跟在他的旁边,将他的手给牵住了,说道:“帝君哥哥,我自小跟着祖父长大,祖父如果有个三长两短,我就成了孤儿了。” 洛长安看到这里,便将屋门关了,随即回到了屋内坐了下来。 大抵到了东方鱼肚泛白,天色将晓,洛长安听见外面有人向帝君请安的声音。 洛长安才意识到自己在椅上坐了一夜,满脑子都在想公孙雅因为祖父病危如何需要人安慰,而帝千傲是如何安慰她的,把一个妒妇应该有的本质发挥到了极致。 然而,人生幽幽数十载,我又能承受多少个这样没有他的夜晚,不能闹,无处申诉,只能沉默着。 她在帝千傲进屋之前,先行躺在了床上,合上了眼睛,挺不愿意让她看到她这副小气的样子的,总不能因为吃女人醋和皇帝打架吧。 帝千傲进来,看到洛长安在沉沉地睡着,他便伸手轻轻摸着她的面颊。 洛长安这才缓缓睁眼,惺忪问道:“太傅怎么样了?” “沧淼抢救一夜,现在暂时没事了。但是太傅快九十岁了,需要小心养着。” “会没事的。”洛长安握着他的手,宽慰着,“放宽心。” “昨天公孙雅抱我以及牵手之事......” “小看我了吧。”洛长安笑着打断他,满脑子回想的都是苍淼说过那句洛长安,你能怀孕真是个奇迹,她把心一横,无所谓道:“我不介意。她人挺好的。太后娘娘也喜欢她,对你她也没有坏心。你该多和她走动走动。太傅身体不好,她需要你宽慰。” 除了不介意,我能干什么,我不能耽误他,我只有慢慢地疏远他,慢慢就淡了。 “哦,你不介意。”帝千傲淡淡地应着,眸子里有些受伤。 为什么不介意呢。谁抱我牵我手都无所谓吗。我难道不是你的吗。 “您是帝君,三妻四妾很正常。您天天在我这,太后娘娘还有后宫诸位姐姐妹妹们岂不是怨我。您可别害我成为众矢之的哦,臣妾走到今天可是不容易呢。” “洛长安,你让我觉得陌生,究竟怎么了。” 我因为担心你吃醋而揪心了一夜,那边忙完立刻回来解释,结果回来就换回一句你不介意,换来一句不要害我,我挺下作。 气氛一下子就冷在这里了。 帝千傲浑身冷冰冰的,脸色也不好看,一天没有粘着她叫她宝贝。 而洛长安则开心的和四妃喝茶聊天玩虚头巴脑的吹捧社交,炫耀着自己新得到的御赐的首饰,似乎完全把帝千傲抛之脑后,完全就是个俗不可耐的得势了的女人。 终于帝千傲教人把她绿头牌给撤了,一下晾了她半个月。 这感觉就如同贴得死紧的虎皮膏药,猛地被撤掉带下来一层皮。 洛长安一整个自作自受,心里疼得扭曲。 翌日,洛长安准备出门,隐隐听见夜鹰的声音道:“梅姑姑,长安的肚子还没有消息吗,助孕调理的汤药我们都陪着喝了两个月了,再喝下去,我就真受不了了,我娘还指望我给家里延续香火呢,我暂时真不能变成一个姑娘。” 梅姑姑嘘的一声,“你不要这么大声好不好。教长安知道这是助孕汤,又不肯喝了,我花很大力气才哄着她喝这汤药的。” 洛长安听到这里,打开了屋门,外面夜鹰和梅姑姑有些尴尬,她走了过去,端起药汤说道:“这不是预防风寒的药啊。” 梅姑姑差点把夜鹰给瞪死。 夜鹰抓着额头的头发,好生的惶恐。 第186章 我用过的,别人也用过,我哪接受得了。 梅姑姑轻声道:“贵人,帝君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你知道的,他这样的位子,不能没有孩子,他又不去别的宫殿,唯有你......” 洛长安叹口气,越发觉得自己在害他无后,“从今天往后,我一个人喝药就可以了。你们都不必陪着喝了。一天也可以多喝几次,我配合。” 梅姑姑当即心中大喜,说道:“是。” 洛长安把药喝了以后,便以身子不适为由将沧淼宣了过来。 “哪里不舒服?”沧淼询问。 洛长安开门见山地问道:“神医,你说实话,我能生孩子吗?” 沧淼一怔,诚然道:“比较难。我都不能让你怀孕,别人肯定更没折。” 洛长安尴尬得红了脸。 沧淼一怔,忙说:“对不起,我说太快了,我是说我的药都不能让你怀孕,不是我都不能让你怀孕,请不要告诉帝千傲我说错话的事,我不想被打死。”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继续。”洛长安轻笑着打消彼此的尴尬。 “以我医术所开出的方子,寻常不孕之症最多三月便可有孕。而你吃我开的方子吃了快三年了,也没有怀孕。”沧淼说着,耸了耸肩,“我说话比较直接,你不要介意,你是身子受损,经络闭塞,不能怀了。吃再多药,也作用不大。我早想放弃了,帝千傲逼我不得放弃。” 洛长安的心下一沉,帝千傲喜欢孩子,可我没办法为他生一个,而他有皇位需要被继承,我不能让国家没有继承人,我就不得不接受他宠幸别人,但我又善妒,所以我很可能不得善终,“哦,这样啊。” “但是,还有一个法子,可以试一试。只不过法子比较受罪,帝千傲舍不得你受罪,我就没有给你试过。”沧淼提议着。 洛长安颇为感兴趣,“什么法子?” “银针穿骨通络。在小腿,手臂,后颈各施满九十九支银针,将药物直送入骨髓脉络,冲开闭塞。很疼,你受不了。(杜撰,请勿模仿)”沧淼摆摆手,示意洛长安不要考虑。 洛长安单是听他的描述,嘴唇已经惨白,但她并没有犹豫,而是轻飘飘道:“试试吧。” “试试?” “嗯。” 沧淼一怔,“你真要试啊?你可别哭鼻子,这针我需要在你清醒的时候布下去,不能用麻醉之药,不然布错了伤你穴位,你被麻醉又没反应,容易出事。先说好,你要是中间受不了,我可是没法停下来,把你捆起来也得继续用针,我这针上全是药,少一针都不行。” “嗯。不哭鼻子。也不会乱动的。”洛长安心想,既然帝千傲喜欢小孩,她可以试试,她也希望他那样温柔地注视着她为他生的孩子,那样的画面她很向往。 洛长安接下来被银针刺穿了小腿,手臂,以及肩颈,针头深入她的骨髓之内,痛得她险些昏死过去,但她半点声音没有发出来,直到沧淼将针退了,她才吐了口气,眼眶泛红,眼底红丝密布。 沧淼看了看她,“看不出来,你还挺坚强。为了帝千傲那小子,你一软妹子变得这么勇敢。” “这样就可以了吧?” 沧淼沉声道:“先施针一次。等一个月看情况,如果没有怀孕,再施一次。再过一月,仍没有怀孕,放弃!” “嗯,好。”洛长安点了点头,“谢谢。” *** 慕容珏在右相府正自练字,落笔之处力透纸背,松儿这时进来禀报,“宰相大人,您前妻又来求见了。” 将手中毛笔放在书桌之上,慕容珏眸子轻动,吩咐道:“教她进来吧。” “是。”随即,松儿便去将宋盼烟请了进来。 宋盼烟已有四个月身孕,小腹微微有些隆起,自从被休下堂,她这两个月每天都来右相府找慕容珏,每每梦中都是慕容珏那张令她神魂颠倒的脸庞,一如初见之时,她被慕容珏的容貌迷倒了。 她做梦都希望可以和他见上一面,今天慕容珏终于肯见她了,她喜出望外,相公这是被我的痴心感动了吧,洛长安攀附上了帝君,相公一定对洛长安心灰意冷,正需要我安慰他。 “相公,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慕容珏听见她叫相公,眉心的厌恶稍瞬即逝,随即微微笑道:“盼烟,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我不愿意再提了。自然地,我也不生你的气了。” 说着,将眸子将宋盼烟上上下下打量一番,这臃肿的身子,一如初见不能在我心里引起什么波澜,今儿连她身上那点权势,也不能再教我惊艳了,他弯了弯嘴角道:“盼烟,多日不见,你变漂亮了。” 听到慕容珏对自己温柔的说话,宋盼烟当即头晕目眩,一时之间感动的忘了自己是谁,马上解释道:“相公,我...我可以叫你相公吗?” “呵,盼烟,我们夫妻两年多,想要改口也没有那么容易。我不介意你怎么称呼我。” “唔,相公。”宋盼烟为了慕容珏的温柔的语气以及俊脸斯文的面相而心折,“我小时候真的是一时糊涂才和表哥偷试了一回。但后来我只有你。真的。我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你的。” 宋盼烟柔声的解释着。 慕容珏噙着笑,心底一阵嫌恶的冷意,“盼烟,这孩子......真是我的?” “我对天起誓。那天你喝醉了,你不知道,但这孩子真是你的。”宋盼烟不敢吐露自己在皇田别院设计慕容珏上床一事,她怕慕容珏好不容易肯见她了,又被她激怒不肯见她。 慕容珏轻声道:“我...在乎啊,你的过去,我是男人,你那些事就挺脏的,我用过的,别人也用过,我哪接受得了。” 宋盼烟见慕容珏的语气有缓和的余地,便软声求道:“我们和好吧相公,你和我父亲和好吧,我看着你们互相残杀,我的心里真的很痛苦,一个是我深爱的父亲,一个是我深爱的男人。我夹在中间很难。求求你,相公,我们重新开始吧,我肚子里的孩子出生以后,不能没有父亲啊。”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94节 第187章 教你查洛长安的底细,查的怎么样了? 宋盼烟抓住慕容珏的衣袖,软声地求着他,希望自己腹中的孩子,可以使慕容珏回头,她希望可以回到过去那种风光无限的日子,而不是此时她近乎身败名裂的地步。 慕容珏闻言,分外温柔地把宋盼烟搂住,亲吻着宋盼烟的额头,“盼烟,我也不是不想重新开始,我也仍旧想着你。” “真的吗?相公!”宋盼烟内心好惊喜,好感动,她动容地搂住了慕容珏的腰身,他温柔的吻让她忘记了他过去的所有的绝情决意,她真的好爱他,她不能没有他,“烟儿以为相公永远都不会要人家了。人家好害怕,被休以后,烟儿每天都哭,每天都失眠睡不着,茶不思饭不想,只是不断不断地想着相公。” 慕容珏眸光掠过一丝狠毒,轻轻地松开了宋盼烟。 宋盼烟被松开之后,心里就失落至极,患得患失,“相公,你让我怎么样,我都依你,你让我跪下认错,我也愿意。” “你腹中的孩子始终让我觉得意难平,我每每看见你隆起的肚子,我便觉得这是对我的羞辱,我便觉得这是你偷人的杰作,这不是我的种。如果你想和我重新开始,那么便不能留这个孩子了。打掉孩子,我们才能再重新开始。” 宋盼烟浑身一震,“可是...可是这是我们的亲生骨肉啊!” “盼烟!”这是野种,这不是我的骨肉,休要往我身上泼脏水,“你如果爱我,就需要证明你的诚意。可以使我回心转意的办法,就是打掉这个让我倍感羞辱的孩子。不然,我们不可能再重新开始,我是男人,我需要知道你是不是为了我什么都愿意去做。” 慕容珏的脑海中都是洛贵人那圣洁的不可亵渎的容颜,为了向洛贵人表达自己的诚意,这淫妇肚子里的野种决计不能留。 宋盼烟犹豫了,但也心动了,她不能没有慕容珏,她好爱慕容珏,为了得到慕容珏她可以杀尽天下之人,包括肚子里的孩子,这不过是个不成形的孩子,而慕容珏却是我深爱的男人啊!没有什么比我深爱的男人重要! “相公,只要你愿意回头,我愿意为了你付出一切。这个孩子我可以打掉,我们以后想要孩子,还可以再生。传了府上大夫来吧,现下我便要让相公知道我对你的心意。” 宋盼烟心想我起初怀这个孩子便是为了拴住丈夫的心,如今若是丈夫因为这个孩子不肯要我,我为什么要留着这个碍事的孩子,这孩子该死!都是这个贱种害我被相公怀疑,嫌弃的!贱种该死。 “盼烟,你对我是真爱啊...”慕容珏托起宋盼烟的下巴,这蛇蝎为得到我,可谓是不择手段,自己亲骨肉都可以杀,教我感到恶心,她根本不配得到我,她连给洛贵人提鞋都不配。 慕容珏随即对松儿示意,“传府医来。” “是。大人。”松儿随即便传来了府医,府医为宋盼烟递上了一张单子,“夫人,这是滑胎药方以及我行医的免责书,滑胎之事全凭自愿,你看一下,没有问题便在纸上按手印吧。” 宋盼烟心里很乱,也担心自己如果犹豫会让慕容珏觉得她不够坚决,她看也不看那免责书,随手便在方子上按了手印,随即说道:“不必看了,用药吧。” 府医递上了一碗深褐色的滑胎药,“夫人您请吧,用了药之后,小腹剧痛,有下坠之感是正常的,二柱香便可打下来了。” 宋盼烟端起了滑胎药,滑掉肚子里的孽种,相公就会和我重新开始了,她毫不犹豫的将滑胎药喝了下去,没有多久便疼得在软榻上翻来滚去,嘴里不住的说着:“相公,我好痛,相公,我痛死了。” 慕容珏冷着眼立在软榻边上,丝毫不为所动,又不是我让她怀孕的,痛死了又与我何干? 大约过得两柱香的功夫便打下来一个寸许不成型的胚胎。 府医用器皿将胚胎用一个琉璃瓶子用药水浸泡着交到了慕容珏的手中。 慕容珏将琉璃瓶收了起来。 宋盼烟脸色惨白,发丝湿濡,虚弱地求道:“相公,可以抱抱我吗,我小腹好痛。” 慕容珏伸手揽住了宋盼烟的腰肢,“盼烟,你的心意我明白了。你回府之后好好休养身子,家里人询问你如何小产只说前几月胎息不稳,滑胎了就是,总归你此时是下堂妻之身份,没有孩子你父母也不会多言。等你出了小月子,我就用八抬大轿把你迎娶过来我右相府,和你和好,重新和你做夫妻,你还是我慕容珏的夫人。” 宋盼烟感动到流泪,抱着慕容珏的腰身痛哭出声,“相公,相公,一定要迎娶烟儿啊。烟儿等着相公。” “嗯。耐心等着我。我想我去迎娶你那日,一定会漫天祥云,满地七彩娇花,迎亲队伍会绕着帝都转上十圈,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慕容珏将要迎娶盼烟了。” 宋盼烟听着这样的誓言,感动的心都要融化了,直接泣不成声,“相公......” “松儿,送盼烟回左相府去。”说着,慕容珏便命令松儿将宋盼烟送走。 松儿随即领着宋盼烟便离开了,宋盼烟是开开心心的离开的。 待她离开,慕容珏将那胚胎递给他的心腹,交代道:“将此物制成玉簪,再拿回给我。” “是。大人。” 慕容珏回到了家中,正沉浸在慕容珏对他描绘的轰动帝都的迎娶她的童话梦境之中。 宋盼烟的心腹对着她俯身道:“小姐,刘勤找到蛛丝马迹了,自宫服竞标那日之后,那小子藏了起来,终于被找着了,怎么处置?” “杀了他!剁碎了喂狗!”宋盼烟刚刚小产,身子十分不爽利,一听见刘勤的名字,就非常愤怒,“那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留着他干什么!派出一千杀手,把他斩碎!” 其心腹暗暗的看了一眼宋盼烟,心想好毒的女人,一千杀手去杀一个人,可见其赶尽杀绝的心有多歹毒,随即说道:“是,夫人。” “教你查洛长安的底细,查得怎么样了?”宋盼烟问道。 第188章 帝君是忙于国事,儿女之事不大上心 “回禀小姐的话,宋府的探子打探人的消息比皇宫帝君的探子也不差,但洛长安这人极为神秘,探子查了这么久,竟然没有查出来她任何的底细。” “怎么会这样?”宋盼烟不由得被引起了注意,一时连刚小产肚子的疼痛都顾不上了,将整个上半身挺得笔直。 那贱人不是奴才出身吗,奴才不外乎来自农门小户,要么就是孤儿卖身为奴,能有什么神秘的背景,如何会查不到底细呢。 我们宋府的探子若是想查谁便可以将其八辈祖宗给翻了出来,根本没有找不到的人家,怎么就查不到洛长安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以前她从心底里看不起洛长安,但是此时此刻,发现似乎自己太自信和麻痹大意了。 “属下说不出原因来。总之洛长安就像凭空出现在皇宫龙寝里的一样。在龙寝当差以前,似乎就没这个人。属下觉得有人将她的底细给掩盖了,教咱们任何蛛丝马迹都找不到,并且掩盖她底细这人恐怕手中权力极大。” “权力极大?莫非是慕容珏?倒是有可能。”宋盼烟眼睛眯了起来,似乎想起了什么,将眼睛眯成一条缝冥想着什么,突然,急声道:“三年前白家尸首你点数了没有?都在吗?没有留下活口吧?” “点数了啊。属下动手杀的自然都在。”那心腹说着,便犹豫了起来,沉吟道:“不对,我点数的那部分都在,但是白夏和白家小少爷白泽是慕容大人亲自动手的,我不知道在不在,我没有亲眼见着白夏和白家小少爷的尸首,大人说是尸首坠下了悬崖,摔得粉身碎骨了。” “莫非!大人没有将白夏和白泽杀了?不,大人下了死手,不可能斩杀其父母老子而单单留他们姐弟性命,那不是给自己留了祸根,只不过,当初教他们死后坠崖不过是念在过去情分,怕尸首落在我手里落得被烹被煮的下场罢了。” 宋盼烟有了个很可怕的猜想,莫非洛长安那双眸子并不是神似白夏,而是她根本就是白夏?!我未免太想太多,单洛长安那张脸就不是白夏了,白夏那张脸可是祸国殃民之姿,纵然美人如云的后宫也属于绝色。 若洛长安真是白夏,帝君倒不会舍得教那妖艳的妖精当两年奴才,早收后宫玩乐了起来,洛长安逊色了太多,唯一相似之处就是长着一双勾魂摄魄,教男人神魂颠倒的眼睛。而她迟早一天要将她那双眼睛剜去! *** 正月十五是一年一度的上元节,每年这日,宫里会挂起彩灯万盏。 主子们都会赏月,挑灯笼,放烟花,猜灯谜,吃元宵,是个团圆喜庆的节日。 奴才们也都喜欢这天,各宫各处主子都会发糖散压岁钱,运气好还能得一些稀奇的玩意儿,前两年赶上某宫主子心情好,有奴才竞得了一只金钗,每年过年时候奴才们都能发上一笔小财。 太后娘娘在坤宁宫摆了宫宴,帝宫的女人们都来了。 洛长安也得以第一次窥见帝君的后宫之队伍,这可不是庞大一词可以概括的......真是......够了。 他对她的面面俱到让她身不由己地陷了进去,但说真的,即便自己可以生养,她不知道在这样的环境中她可以坚持多久,迟早会有暗淡陨落的一天,什么样的骄傲也被现实磨平了去。 她清楚地意识到,她爱上了他,同时,介意着他的妻妾成群。加上她并不能生养,他也不可能只娶一个奴才上位并且不能生养的女人。 她以后也不会有什么更高的成就,所以,她看透了自己和他的结局,激情过后,总会归于平淡罢了。 嘿,一辈子只爱我一个,办得到吗? 这问题对寻常男人她会毫不犹豫地问出口,可对帝君她问不出口。 及时退出,避免尴尬。 “帝君他仍在御书房和大臣们谈事情,教咱们不用等他。疫乱之事教他忙的半月没有出书房的门了。妃子们近日要细心照料他才是。”太后说着便坐了下来。 宫妃都轻声应着,心里也嘀咕,帝君不翻我们牌子呀,我们没有机会照料,倒是极想照料他呢,帝君根本就不耽于男女之事,我等也无可奈何。 “帝君是忙于国事,儿女之事不大上心,他自是淡了些。你们心里苦,哀家是知晓的,学学长安这孩子,刚封了贵人,便劝帝君要勤政,这份自觉哀家是欣慰的,是值得尔等效仿学习的。”太后说着拍了拍洛长安的手,“这孩子克制有度,只可惜出身差了些。” 洛长安心下对太后的夸赞也是受之有愧,帝君夜里如猛兽一般在她身上的画面在脑海里闪过,她这么疏远帝君,也是出于在皇宫苟活的私心,再有,不孕是另外一个原因,自己顶破天也就是个贵人了,没有什么上升空间了,所以,人嘛,看清现实很重要,爱上帝千傲就等于接受了他以及他的一妻多妾制度,自己还什么傲骨不傲骨,和旁人没什么两样了,凭自己爱他吗,谁又不爱他。 “娘娘谬赞,帝君是国家的帝君,臣妾不能因为一己私欲教帝君忘了政事。什么儿女情长都没有江山社稷和龙嗣重要。” 洛长安的位子在太后的旁边,太后刚落座,洛长安便起身将不远处的屏风往太后身边拉了一些,以免冷风从风口进来,吹着太后娘娘的头,她老人家受凉就头疼。 太后看见了洛长安的举动,心头一暖,待洛长安回到座位,她便将洛长安的手牵住了,“长安这孩子是最心疼哀家的,长公主都没有想起来去拉那屏风给哀家挡一挡冷风呢。” 说着,就把洛长安搂在怀里,洛长安觉得心头一暖,太后娘娘的怀里好暖,像小时候母亲的怀抱,她不想干什么令她失望的事。 “女儿知错啦,下次绝对第一个去拉那屏风。”长公主皱皱鼻子,和母亲比个鬼脸,长安若是不好,能使我那难搞的弟弟心动? 宫妃们羡慕坏了,心想我也好想被太后娘娘抱在怀里啊,哼,我也看见那屏风了,但我娇贵得很,我又不是奴才出身,拉不下身段去拉那重得要死的屏风,活像个干粗活的臭奴才。 第189章 别的不说,才艺表演我可太会了! 洛长安眼眶红红的,满是动容之色。 太后低头打量着洛长安的面颊,“如何红眼眶了?” “娘娘,您让我想起了我的过世的母亲,她以前也这样抱着我呢。” 洛长安真诚地小声说着,余光里不少妃子拿眼睛剜她。 那意思是洛长安找到了上位之道,巴结太后就往上爬得极快,从奴才飞升到贵人,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不就是救了皇上的命,不就是比咱们多些沉稳使得太后刮目相看么,有什么了不起的。 但不管旁人眼光如何,说她谄媚也罢,虚假也罢,洛长安自己知道自己一腔子热忱,对这小老太太是出于真心,倒有几分忘年交的感觉,起码她的育儿之道,洛长安是极其钦佩的,能够将自己的儿子培养成九五至尊的明君,这样的女人是值得尊敬的。 “活像个小可怜儿。”太后叹口气,后宫妃子对哀家多有逢迎,如长安这般掏心扒肺将我当母亲的也是没有,“上元节不准抹眼泪啊,要开开心心的,今儿你们年轻人都在,挑灯笼,放烟花,开心地玩一回。过了上元节,年就过完了,再要热闹,就要到八月十五中秋节去了。” “嗯。”洛长安重重点头,心想太后娘娘对我信任有加,我万不能教她对我寒心。 “太后娘娘,帝君教我来给您传话,”海胤从外面来到太后跟前,低下身子道:“临时又出了些事情,帝君临时出宫一趟,未必能来赴家宴,但帝君说尽量早些忙完来陪您老人家。” 海胤说着,便往洛长安看了一看,贵人您可真沉得住气啊,牌子被撤了半个月,一丁点反应都没有,帝君都问我八百回你有没有哭鼻子了好么。 “好,他若实在来不得,就算了。”太后嘴上虽然这样说,可是面上还是不免失望,虽然都在宫中,可是这团圆的日子缺了他,就不圆满了。 “娘娘,随咱们去猜灯谜吧。”几个宫妃搀扶着太后去那边猜灯谜,争相讨好着太后,逗太后开心,生怕教太后遗忘了,太后手里有太多珍贵的好东西了,谁都想得到奖赏。 这时吉祥姑姑进来传话,“太后娘娘,皇商萧域来给您送成衣了,可是将衣服接下,打发他离开?” 皇商是可以入宫的,教专人领着,和宫里主子们能对上话。 洛长安不大喜欢热闹,托腮坐在位子上,百无聊赖,这时听见萧域的名字,便偏了头往门外去看,便见萧域正朝她望来,并远远地招招手,她抿唇回以笑意,心想我前些日子托萧大哥帮助我打听着我师哥刘勤的消息,萧大哥既然选择今日进宫,便定然是有所收获了。 太后听见萧域的名字,便笑道:“萧少东新点子多,赶上上元节他来了,索性教他进来,给咱们即兴表演个节目,教咱们打趣一回,市井商贾比咱们要会娱乐得多。走南闯北,他见过的比咱们深宫内院的女人们多。” 众妃听后都拿衣袖掩嘴笑了,个个都是名门淑女,听见‘娱乐’二字,就跟听见了‘金瓶梅’似的,激动起来。 吉祥姑姑搀住太后娘娘的手臂,打趣道:“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太后娘娘是个恶作剧的小顽童。要么说以老比小,娘娘今儿五十,明儿就四十九,过个三五年,可就与咱们同岁了,越发年轻了去。” 太后拧着吉祥的耳朵笑了一阵儿,“你这个碎嘴的,把人请了上来吧。” “是。”吉祥转身便去将萧少东请了进来,将人带到正堂,便说:“萧少东,咱们皇宫的买卖可不是好做的,太后的钱可没有那么好赚,知道临时拎你进来做什么来了?” 洛长安和萧域相视一笑,颔首示意他不必惊慌,萧域意识到气氛是宽松的,便放下心来,怕是要如上次在皇田别院那次一样拿我开心。 萧域大方地说着俏皮话,“没有两把刷子谁敢赚太后的钱,如今钱被我赚了,再想要回去可是不能够了。咱们可是小本生意。” 说着,便将自己腰间悬挂的荷包捂了起来,一副守财奴的小气模样,因着他高大俊朗,这动作再加上微微嘟着嘴就显得可爱逗趣极了。 太后正吃茶,一下就被逗乐了,“可要把荷包捂紧了。”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95节 萧域果真紧紧捂着荷包,往后缩了缩身子,一副谁抢荷包就哭给你看的神情,将太后等人逗得捧腹。 “哀家逗你的!”太后指了指萧域,随即说道:“宫里每年灯谜烟花,歌舞赏月,没有什么新鲜。你东奔西走,见识得多。教你进来,是教你即兴发挥,给咱们带来些坊间的玩意儿,让咱们热闹一回。” “既然不要我这荷包,那就好说了。别的不说,才艺表演我可太会了!”萧域放开了腰间荷包,款款走到主子们跟前,“那么我给诸位表演个变戏法,无中生有,如何?” 众人一听便引以为奇,都催促萧域快些表演,“怎个无中生有法,速速表演来。” 洛长安正自出神的看着萧域是如何在和太后和宫妃博弈,萧大哥这样的风度是天生的生意人,很容易就抓住对方的兴趣点,教对方对他心甘情愿的信赖起来,太后对他也是颇为赞许的。 忽然觉得旁边人影一闪,便有两人坐在了她的身边。 左边是长公主的丈夫卫黎,右边是小包子卫子甄,二人都一副虚心求教的眸光睇着洛长安。 洛长安吃了一惊,眨眨大眼,不解道:“爵爷,小爵爷,有事么?” 卫黎是糙汉子,没有什么尊卑礼教之别,对弟妹也没有什么界限之感,径直道:“教教俺,怎么讨长公主欢心,子甄说你特别懂长公主。” 卫子甄也满眼期待的凝着洛长安,最后干脆用小手搂住了洛长安的腰,“教教我爹爹吧,他太笨了,昨天好不容易娘亲教他进屋,我娘亲问他她漂亮吗,我爹说皮肤有点干,其他还行,结果不知怎么惹了娘亲又被轰出来啦!” 第190章 从大门口一路耍到洛贵人跟前去! “正确答案是:漂亮,你在我心里是最漂亮的,你的皮肤嫩得吹弹可破。”洛长安轻轻一咳,长公主是帝君的姐姐,容貌怎么可能是‘还行’二字可以形容的,起码用个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类的。 “但北方确实干燥啊。她在南方生活了几年,回来不习惯,嘴都上火起泡了,俺老心疼了。”卫黎耿直道。 “她要的不是实话。她要的是无论她什么样子,在你心里都是最美的,包括她嘴上起的泡你都要认为是最优秀的泡。”洛长安耸耸肩。 卫黎点着头,一副受教了的样子。 洛长安轻声道:“你多陪陪她,嘴巴甜点多和她说说话就可以了。她其实刀子嘴豆腐心,没有看起来那么难相处啦。” “哈。”卫黎佩服道:“你怎么对我媳妇儿比我还了解。” “......”可能是因为我和长公主的弟弟帝君大人生活了近三年?长公主和她帝可是有异曲同工之妙,初见教人不敢接近,相处久了就发现他们挺黏人又比较难哄的。 太后将食指竖在嘴边,对萧域轻声道:“长安丫头现在不设防,你变戏法只管在她脸儿前面变,保管吓她一跳。” 萧域心领神会,悄悄走到洛长安的身前,保持着有礼的距离,大东冥君主虽开明,但似乎对洛贵人有颇深的执念。 洛长安被大小爵爷缠着传授宠妻秘籍,没有留意到萧域的靠近。 “呀~!”便在此时,轰然一阵惊叫之时,宫妃们炸了,当然不是真正的爆炸,是用来形容其惊讶的样子。 洛长安心悸之下眼前一抹白,忽然就出现一只小兔子在萧域的手里活蹦乱跳。 洛长安心头猛然一跳,好家伙,突然就一只兔子出现我眼前,吓得我差点从凳子上蹦了起来,她捂着心口,惊魂甫定,也觉得有趣得紧,“这也太厉害了,你是怎么将小兔子变出来的?我可一点没想到你凭空变出一只活兔子,萧少东家,你可真是令人意外的宝藏之存在。” 萧域因洛长安受惊的神情而心下一荡,这戏法变得值得,笑道:“有趣吗?” “有趣。”有趣是有趣,但下次不能这么玩了,容易把我吓死。还好没变出条吐着信子的毒蛇,不然我这胆小鬼真死给你们看了。 洛长安低手将小兔子接了过来,突觉手心一动,萧域将一个叠成一团的字条搁在兔子肚子下面递给了她,她不动声色的将兔子抱在了怀里,随即将字条攥起,趁人不备塞进了衣袖之内。 太后开怀笑道:“瞧瞧,长安被吓了一跳,那小脸吓得失了颜色,哀家教在她面前变戏法,没有错吧。她胆子小得很。你倒看她比那小兔子还惊慌。” 众人都鼓起掌来,“萧少东可真是个奇人,这个无中生有可是有意思的紧。你可是能变出来狮子、老虎和鳄鱼?” 萧域朗声笑道:“这若是要变倒也可以变,只不过变出狮子、老虎、鳄鱼搅和了宫宴,恐怕我今儿就得被捆起来送牢房去啦,大过年的多么不吉利呀,还是变个小兔兔比较好呐,也适合各位主子们观看啊。” 气氛被萧域带动得一整个轻松。 帝千傲便是在这样的节点踏入了坤宁宫的正堂,从萧域大变活兔那段他已经踩着龙靴迈进了厅内,亲眼看见洛长安被吓了一跳,她那副半惊半恼半害羞的模样,让他...醋劲大发,心理极度不平衡,他觉得自己病入膏肓。 她怀抱着小兔子坐在那里,左边是卫黎,即他的姐夫。 右边是卫子甄,他的外甥,这时正搂着她腰。 前面是萧域,正满脸温柔地凝视着她和她怀里的兔子,或是凝视的不是兔子,而是她的胸?......!! 她看起来受到点惊吓,但是又很吃惊开心,甚至有点兴奋。 众星拱月般地被男人簇拥着,真是够了,我可真想囚禁了她供我一人宠爱,突然怀念她给我暖床无限迎合我那段被我雪藏的光阴。 帝千傲瞬间便沉下了俊颜,朕撤了她绿头牌半个月了,她不哭不闹,对他不闻不问,几乎对他冷淡到了极点,这时候玩得挺尽兴? 海胤清清喉咙,“帝君,别生气,您可以给洛贵人耍一段舞剑!从大门口一路耍到洛贵人跟前去,凭借您精湛的耍剑技艺肯定可以引起洛贵人的注意的!” 帝千傲:“......” 沧淼一怔,耍贱?......堂堂一届帝王,耍贱不大端庄吧,影响不好。耍贱需谨慎! 夜鹰心想:帝君舞剑,我打醉拳,我们是这个皇宫最靓的仔!噢耶! “帝君驾到!!”帝君专程赶来吃醋,洛贵人身边之异性速速集体退散,都不要妨碍帝君踢翻醋瓮! 海胤一声通传,众人都纷纷起身朝着帝千傲行礼。 大爵爷拎起小爵爷就闪人了,小舅子那眼神简直太凶残了,我去,别人和长公主说话我也没怎么滴啊,还是说我应该干点啥?这趟回京,学到了,我似乎突然知道长公主为什么被我气到回娘家了。 宫妃眼底立刻有了光彩,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帝千傲的身上,在内心幻想着和帝千傲的三生三世,一时都忘了还要搀扶太后。 洛长安见宫妃集体拜倒在那气质绝冷的男人龙袍之下,作为在场唯一脑袋还算清醒的后宫妃,她便将太后搀了请太后回了座位,她自己便对帝千傲的到来表现得颇为冷淡,实际也忍不住瞄了他一眼,他冷若冰霜,看起来把我抛掷脑后了。 果然,从此桥归桥,路归路了吧。应该没有哪个后宫妃如她这般亲手把自己作死的。 “傲儿来了,快坐下吧,都等你一起用餐呢。” 帝千傲走来太后身边,洛长安打算将自己的位子让出来给他,结果他直接坐在洛长安的旁边,将洛长安夹在了他和太后之间。 洛长安一整个难啊,呼吸困难,皇宫两大权力至高峰杵在两边,她这边气压低得喘不过气了......了...... 第191章 朕出去一趟。她比你会多了 脸侧微痒,她微微一怔,原来是帝千傲坐下时俯身的过程,鼻尖无意间触到了她的面颊,她听见了他的微重的呼吸声,鼻息间嗅到了属于他的淡淡龙涎香。 半月没见,洛长安突然被他无意的碰触搅得的心里有些乱,骨气呢姑娘,人家不小心鼻尖擦你脸一下,你就乱了啊,说好的不耽误人家呢! “母后,儿臣给您倒茶。”帝千傲起身,将自己的上半身往洛长安这边靠过来,隔着洛长安给太后倒着茶水,腰胯部分几乎贴着她的肩膀,她隐隐地可以感觉到他结实的肌理。 洛长安的面颊险些贴着他的胁下,她心底莫名乱跳,她保持着冷静,她是个打定主意就不反悔的人,说了不耽误他,就不会再对他反反复复地有非分之想了,但他离她这么近,真是让她回想起来他衣服下面包裹着的令她销魂的身子。 ......大姐,还销魂呐,想想肚子上的疤痕吧。 清醒点,不可以又当婊子又立贞节牌坊,又当又立成什么样子。 她将手臂抱紧,沧淼施针治疗她不孕之症的地方,那深入骨髓的痛感还在,这疼痛时时提醒着她,她不能生养,需要和帝君保持距离。 帝千傲的目光落在洛长安的眉宇,因她的局促和不安而沉下了眸色。 他倒完茶水,便坐回了座位,忽然听太后咳嗽了几声,他便将手自洛长安肩膀后面绕过去,他宽大的衣袖自她颈子轻轻划过,在她肌肤引起一层战栗,他帮太后轻轻拍着后背,洛长安几乎被他拥在怀里,她呼吸凌乱,她脸上表现得不能再冷淡了,可是心里慌得不行。 她用手支着额心,掩去心底的烦躁,眼下自己身居贵人之位,除了利用职务之便为白家报仇,其他的什么都不想就是了,尤其不能表现得这么难耐啊,他无心地碰了她几下,她就这样胡思乱想了。 要是他整个宴会就这么无意地总撩扯到她,她吃不消,她需要和他换个位子,让他方便照顾太后娘娘。 “帝君,不如,臣妾与您换个位子。”洛长安忍不住提议,说真的,自己被他开发得也灵敏得很,他这么无意的碰触,就跟缓缓开启她身上的机关似的,她定力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好,脑子里总蹦出来不堪入目的画面,还有每每深夜他在她耳边的嘶吼和呢喃。 帝千傲微微笑道,“不必换了。朕坐这就可以了。” 沧淼:...帝千傲这迷之操作,是在撩洛长安吗,暗戳戳地装作不小心的碰人家,然后又暗暗的看人家有没有心动的反应。 帝千傲说完这话,立刻宫妃都将目光投向了帝千傲左边的那名女子,那是帝君远房姨家的儿媳妇,名叫赛赛,前些年守了寡,风流事特别多,每到过年聚会,女人们都特别提防她,有她在的地方,男人们魂儿也被勾走了。 帝君不愿意和长安换位子,可是要和这多情的小寡妇赛赛挨着坐? 宫妃突然间如临大敌,恨不能用眼刀将赛赛给剜死。 洛长安意识到情况,只是淡淡了看了眼赛赛,赛赛眼睛里对帝君的邀请不加掩饰,她心里不能说不介意,但脸上波澜不惊,我总不能掀桌子吧,大喝一声‘你瞅我男人干什么’吧,那样太后的表情该多精彩,然后洛长安卒,享年二十四。 帝千傲品着茶,不动声色。 赛赛早就习惯了女人们对她这样的敌意的目光,她是个比较自我的人,男人死了以后,自己也没什么顾忌的,男人如衣服,爽就完了,过了今天没明天,今朝有酒今朝醉,反而旁人越不教我怎样,我就偏要怎样,她就是让这帮后宫妃子傻眼,帝君在我石榴裙下迷失自我,想想就过瘾,她试着用绣鞋碰了碰帝君的龙靴。 帝千傲拿冰冷的眸子睇了她一眼,随即并没有过多的表情。 赛赛将这解读为默许,她玩遍了王宫权贵的风流的公子哥儿,倒是没有想到帝君也是个玩家,没看出来帝君骨子里挺闷骚,一直以为帝君是禁欲类型的,但禁欲时间长了,爆发出来最是极致。 她将绣鞋退了,随即用仅穿着罗袜的脚顺着帝千傲的小腿往上探索,就跟探险似的太刺激了,直到超过了膝盖,帝千傲仍没有对她下禁令,赛赛受到了鼓励,心想何止是闷骚,帝君简直是她见过最大的玩家,面上冷酷如冰山,内里恐怕是狂放不羁到了极点了。 帝千傲在赛赛的脚来到他大腿的时候,他用修长的手将洛长安的银制汤匙状似无意间碰掉了落在地毯上。 洛长安便忙低下身子去捡,抓起汤匙正要坐起,一抬眼,就看见赛赛的脚正在帝千傲的腿上来回游弋着。 洛长安心口一窒,唇瓣的血色褪去,等坐直身子,竟觉得浑身麻木,心脏如被夯了一拳,半天反应不过来。 “前些日子公孙雅抱我的腰,拉我的手你不介意,”帝千傲靠近她的耳畔,低沉的语气中带着点少有的轻佻,“这女人的脚快伸进朕裤子里了,仍不介意?” 洛长安将脸别到一边,闷着声不说话,把他拱手让给别人,这不正是自己希望的吗。这该死的不甘心怎么回事。 “别问了。”她希望他娶妻生子,没希望他堕落到饥不择食呀。 帝千傲见洛长安一副冷淡的样子,被激起了征服欲望,他将微凉的手掌在桌下放在洛长安的大腿上握着内侧,“咱们三个,玩玩。” 洛长安感觉到他出格的举动,一整个错愕,她下意识地将腿夹紧,制止了他的动作,“帝君,别带上我,我不是那种女子。” 她对他了解得太浅显了,有点怕真真正正的他究竟是什么样子的。明显的她的疏远激怒了他。他在反击,而他得逞了,她难受得无以复加。 帝千傲的手被夹在她膝间,莫名的身子发紧,他随即对赛赛沉声道:“去外面等朕。” 赛赛闻声,心想帝君要比我预期中的定力差多了,我随便一勾,就得手了,我应该早些对帝君下手的,她便穿上绣鞋出了去。 洛长安将帝千傲的手推了开去,随即听他低声道:“朕出去一趟。她比你会多了。知道朕去干什么吧?” 第192章 眼下把朕中途丢下,朕会不会震怒? 洛长安被刺激到心里很难受,她也清楚他们俩出去是去做什么,她几乎哽住,“告诉我干什么?我不需要知道。” “不告诉你,朕来这里做什么?就为吃饭啊?”帝千傲反问着。 “您来陪太后过节。” “哦,是吗。原来朕是来陪太后过节的。朕以为自己是来找你算账的。”帝千傲将手收紧,在她腿上重重一握,“惹朕,你打错了算盘。朕这条船你上了,想下就难了。” “唔......你弄痛我了。”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96节 “嗯,一会儿会更痛。朕忙完她,再忙你。”帝千傲松了她的腿,便出去了。 此时大家都在猜灯谜,放烟花,一时也没有留意到这边情况。 洛长安心里特别堵,用手紧紧抓住自己心口衣服,她打算喝一杯茶,结果喝进嘴里才发现拿错杯子喝了一口芥末,她连忙将芥末吐了出来,呛得鼻涕眼泪直流,这失魂落魄的自己算怎么回事,她又想出去透透气,于是便走到了院子里,打算找个安静的角落,看看烟花。 这烟花,它看着也不好看,丝毫引不起她兴趣啊。 不是赛赛也是别的什么妃子,洛长安知道自己需要习惯,直到他彻底想不起宫里还有她这号人物,她这层身份对自己再没有什么利用价值的时候,自己也会另寻出路,分手,向来是难受的,但是难受不过灭门之痛。 灭门之痛自己都可以熬过来,离开一个不属于自己的男人,不在话下了。 她走到了长廊中间,借着宫灯的光亮,打开了萧域塞给她的字条,上面写着:刘勤找到了,明日巳时城南太王庙见。 读完,洛长安将字条撕碎了,用宫灯将字条烧作了灰烬,灰烬落在花园中,不见了踪迹。 她觉得有些疲惫,便往墙边靠去,但是她一靠过去,却发现预期当中的冰冷的墙壁的冷硬触觉没有到来,反而靠近了一堵紧实的胸膛。 “唔......” 洛长安小小的惊呼了一声,她丝毫没有留意到这地方有人,而后便退步往后。 那人往前步出,本来隐在暗处的身影教宫灯照亮了,那俊美的容颜在宫灯下竟有妖冶狂狷之色。 是帝千傲。 “帝君,臣妾不知是您。打扰了。”洛长安俯了俯身,随即便要折转了身要离开。 “而你看起来失魂落魄,爱妃。”从她出来,他便注视着她,她叹气,她几度哽咽,甚至她用手抹眼睛。 “臣妾都好,您看烟花绚烂,您看冬梅傲雪,臣妾甚至有给您唱支小曲的愿景。心情着实美丽着呢。” “唱小曲?不如,到床上慢慢唱?” “您看烟花散尽,您看冬梅半枯,突然...又不想唱了。”洛长安打起退堂鼓来,折身要撤。 手腕一紧,教帝千傲擒住了手腕,而后他伸手推开了后面的太后卧室的屋门,将洛长安拉了进去,倏地推倒在床上,手扼住了洛长安纤细的颈项。 “欲擒故纵该有个限度,足足半个月吊着朕胃口,撩拨朕撩拨上瘾了是吗。不怕朕弄死你?” 洛长安的脸由于缺氧,憋得通红,“我没有撩拨你。” “方才谁将朕的手夹那么紧的。” 帝千傲在她断气之前,低头吻住她的唇瓣,发狂般的将头首埋在她的颈项,品尝着她细嫩的肌肤,窒息前的情火是被放大了数倍的,她大口的自他口中汲取着赖以生存的氧气。 洛长安的心脏狂跳着,自己身体体味到了从未有过的悸动,她用残余的理智使自己别开脸去,急促的喘息,“我那不过是本能的自保反应,我不可能分开了让你在宫宴上摸吧,我没贱到那个地步,我是你的妃子,可我不是随便的女人。而你居然让别人在桌子底下动你。下作!” “朕下作不是一天两天了,朕习以为常!今晚上让你知道朕可以下作到什么地步。而现在只你我两个人,你可以分开了?” 洛长安冷冷道:“我没感觉。” 帝千傲为她这般毫无回应的态度而震怒,“对朕没感觉了是吧?不告诉一下朕原因,哪里倒你胃口了?” “不是你的问题。”洛长安坐起身来,“我不热衷这些。去找赛赛吧,刚才你们不是挺火热。” “吃醋了?”帝千傲碰着她的耳唇道。 “没有。” “真没有?眼眶红是怎么回事?” “冷风吹了。我流泪多,常年如此。” “看见她桌子底下碰我,你脸无血色又是怎么回事?” “别问了。没事。” “半个月没碰你,小别胜新婚,做点该做的,兴许你能找到点新鲜感,对朕再起些兴头。” “这里是太后娘娘的卧室,我们不能在太后的床上做这种事情,再一个,和小寡妇做完,你没沐浴吧?” “我就想在我娘床上幸你。”帝千傲将她罗袜撤下,露出一截细腻的小腿,“就要带着别的女人的痕渍睡你。总之,你什么都不介意,不是吗?” 帝千傲用最激烈的语言激着洛长安,希望将她冷漠的态度击个粉碎,希望她和他闹,质问他和那个叫什么名字的将脚伸他腿上的女人的事情。 洛长安惊慌不已,也受到了深深的羞辱,厉声道:“帝君,不要再羞辱我。我的生活已经够糟糕了。您实在不用再填几笔。我没有您想象的坚强。” 帝千傲缓缓的解开他自己的衣裳,他冷静不下来,在进门看见她教男人众星拱月的捧着他就疯了,他没有安全感时唯一的途径就是在床上征服她,“洛长安,朕要试试,你究竟对朕有没有感觉。” 洛长安被他逼在太后的床角,一门之隔的大殿上有着太后和宫妃调笑的声音,仿佛随时他们会被人撞破,气氛紧张而刺激,她惊慌失措,“别闹了好吗,做点正事,正月十五团圆的日子,出去陪太后娘娘吃饭吧。” “政事忙完了。晚上你就是正事。” “帝君!你不可以强迫我。” “你是什么身份?再想想,我能不能强迫你。” “是,我是你的贵人,你可以,但不是在太后床上!” “相处三年,你应该了解我的秉性了?越是说不要,越是说不可以,我将此解读为邀请。” 眼看着他将自己衣衫解开了,紧实的肌理若隐若现,洛长安听见太后在外面找长安。 “长安,长安呢?”太后显得有些六神无主,“哎呀,吉祥你笨手笨脚,哀家说了放烟花放在猜灯谜后面,眼下又是烟花又是灯谜,乱作一锅粥,快让长安来呀。” 洛长安听见外面四处在找她,她心里慌的不行,坐起身道:“帝君,放开我,不要惹麻烦,太后看见我这样在她床上和你这样,会震怒的。 “你没有考虑过,眼下把朕中途丢下,朕会不会震怒?” 第193章 左相来逼宫也不能教朕停下来! 洛长安作势要起身,帝千傲不准,发狠的要强来,中途停下,他会难受,也会委屈。 他不接受她单方面的疏远,他想从她的反应中找到她依旧喜欢着他的蛛丝马迹,他不习惯被无视。 “你究竟怎么了,我接受你不止我一个女人,你和俏寡妇那样我也默许了,我已经卑微到沦为你女人中的一个,我只想做一个你偶尔记起的女人。难道我不能安静地自己为自己舔伤吗。你还要我怎样。” “我要你完全属于我!我要你占有我!而不是漠视我,甚至无视我!” “可我已经完全属于你,我甚至毫无反抗之余地,我是你的妾!天道不容我占有你。”洛长安突然冷静下来,“放我走。我不愿意多说。强迫我,使你快乐吗?可我不愿意啊。” “朕这样了,会放你走?左相来逼宫也不能教朕停下来!” “好了!” 洛长安被逼急了,一口咬在他心口,咬出两排牙印,然而他没有罢手的意思,反而因为她抵抗的动作而被引起疼痛的畅快感,她就像是被惹怒的猫,在他身上留下深刻的痕迹。 她几乎筋疲力尽,近乎绝望的撕开自己的伤疤:“帝千傲,我不会生孩子,你心里也有数,在你从三年前喂我喝下第一碗助孕汤,你就知道我不会生小孩,我没这功能的。对吗。” 帝千傲身形一震,“长安......” “你用尽法子想让我怀孕。你看子甄的眼神充满了喜爱。承认吧,你二十九岁了,你想要孩子。”洛长安眼眶一红,“可我不能生小孩啊,每个正常女人都能生孩子,可我不能,这个事难以启齿,为什么逼我撕开自己伤疤呢。如果你不容许我保持沉默,那么我问问你,你可以一辈子不要孩子吗。回答我啊!咄咄逼人谁不会?!” “长安,冷静......” “我没有逼你干什么丧尽天良的事吧?我只是希望你婚姻美满、儿孙满堂,你却连我暗自舔伤都容不下吗。现在我什么都告诉你了,我洛长安几斤几两你都知道的了。我除了想给自己留点体面,提前退出,教自己不那么难堪,我只想当个什么都不在乎,满心欢喜做你小妾的傻瓜,不行吗?为此我放弃了我的尊严啊!拜你所赐,而现在我连这点体面都没有了。” 帝千傲试着伸手去抚摸她脆弱的面颊,那似乎一触碰便会破碎的容颜,有晶莹的泪珠落在他的指尖,教他收紧了整颗心。 “住口,长安。” “你要我在你和别的女人欢好之后取悦你是吗,好啊,来啊,如果我肚子上这丑陋的疤痕让你有快感的话,就来吧。”洛长安将衣物掀开,露出了自己素来羞于见人的疤痕,“不知羞耻的我,是你想要的吗。” “长安,把衣服穿起来。” “帝君,怎么了?不是要找我算账吗?我衣服穿起来,咱们可就两清了。” “乖,把衣服穿起来。孩子的事,朕需要......想一想。” “想一想。是,请想一想。”洛长安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她理解他,她没有希冀听到别的答案。 “长安,朕不是寻常男人……容朕几天。” “不,不,您不需解释什么。真的,我没有关系,我是成年人,我也不会难受。给皇帝做小妾,还不用生孩子,荣华富贵享之不尽,我不知多快乐。”说的越多,越感到卑微。 帝千傲的眼底布满心疼,“洛长安,不准逼朕。朕不喜欢事情失控。” “对不起,失态了。臣妾告退。”洛长安将衣带系起,收拾整齐自己的发髻,也收拾起自己粉碎的心,踱步离开。 帝千傲坐在床边,隐忍眸子有几分深红:“洛长安,教沧淼过来。” 时局四面楚歌,左相逼宫之势越发强劲,他有着剑拔弩张的压力,而她是他唯一的慰藉和港湾,然而,她却退出了,他身体都发疼起来。 洛长安回头看了眼,脸上的潮红还未退去,她轻声道:“或者,我可以叫雅儿小姐来。” “出去,不要自作聪明。”帝千傲闻言气极,随手将桌上摆设用的折扇摔落在地。 洛长安教海胤将沧淼带了过来。 沧淼进得来,发现帝千傲状态特别狼狈,被中途丢下,几乎是战场的败将。 沧淼给帝千傲服了一粒压制邪火的药,将失控的帝千傲给平复下来,同时感慨我他喵的不是神医么,我最近接的都是什么活啊,不是给人接生孩子,就是给人治疗不孕不育症,要么就是给人压制邪火。我太渴望出宫治点正常的绝症了。 但,帝千傲这样子,可太让人难受了,洛长安能干出中途走人的事,也是个狠人,这样个三五次,男人不就废了吗。 沧淼一言不发地往帝千傲前胸后背上的牙印和抓痕上擦着药,刚才的激烈程度可以想象,不由得恐婚起来,要是娶个婆娘天天这么咬我,我可受不了。 “沧淼,她对我好冷淡。” “......你都被挠这样了,还嫌她冷淡啊?”受虐狂。 帝千傲叹口气,“你不懂。你只会看病。你连个女人都没有!” “......”大哥,你不也就只有一个女人嘛,并且你连一个女人都驾驭不了好吗,哪来的优越感啊,“距离产生美,看她最近对你挺反感的,我劝你先别烦她。兴许过阵子她就念起你的好了。让我想想你哪里好......,算了,想不起来。总之,她可能就是那种冷淡类型的,你不能太步步紧逼。” “我没有步步紧逼,我只是差点强了她。”而实际上刚才他险些这样做了,即便几乎将她逼到崩溃,可他不愿停下来,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想要她。 “看得出来,但之后呢,你可以一生不要孩子吗?你是皇帝啊。别和我说领养孩子,你不会真觉得你愿意把大东冥江山交给毫无血缘的人吧?太后不被你气死才怪!” “我不知道。” “洛长安找过我,她试了你一直不让我给她用的法子,几百针深入骨髓,她一声没吭,小姑娘为了你坚强得很,她现在每天都乖乖吃药,相信我,她拼了命的想和你在一起,但现实令她不得不放弃了,你也尝试了三年,我想你也应该往前走了,她还是你的妃子啊!你只需要和别的女人生个孩子而已!别和我谈三观,贞洁牌坊,当皇帝你就没什么贞洁可言。” 帝千傲将衣服带子系起来,便出了屋子,他需要酒水,大量的酒水。 赛赛正找了来,见到帝君,便媚眼如丝,领口也拉得低低的,婊里婊气道:“帝君,人家在那边客房等了您很久了,您怎么没去呢。” 帝千傲眉心闪过嫌恶之色,“你是在等朕将你的脚砍了吗?” 海胤差点笑出声来,心想帝君方才在宴会上不知多恶心您拿脚在他腿上占便宜的,您倒还好意思回来了。不是为了试探洛贵人,帝君至于牺牲色相吗,刚才那简直是帝君的噩梦了好吧。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97节 第194章 洛贵人流了好多血!!!! “......帝君饶命!”赛赛闻言立刻僵硬如石,尴的一个超级大尬,灰溜溜地把领口给拉得严实起来,看来帝君在那方面是真不热衷,刚才教我出来等他居然是要砍了我的脚,天啊,帝君是不是根本不喜欢女人啊?!怪不得没有子嗣啊!断袖之癖?!攻还是受? 帝千傲回到宫宴上,洛长安陪在太后身边陪着太后说说笑笑,太后便平静多了,见帝千傲来了,洛长安便说道:“太后娘娘,长安扶您去外面看烟火吧?烟花漂亮得很呢。” 帝千傲睇了眼洛长安,没有继续逼她,她承受不了更多,他应该让她安静一段时间,而他现下也给不了她需要的答案,何其可悲,朕在感情之上竟孤勇不过一名女子。 “好呢,傲儿要去看烟花吗?和雅儿一起去看烟花吧,前阵子太傅病重,雅儿可是操碎了心,这些天太傅见好了,一起去放松一下吧。”太后询问着。 帝千傲沉声道:“儿臣坐下缓缓,方才出去一趟,办了点事,有点燥。” 太后不疑有他,“可是身子不适,叫沧淼看了看没有?是什么问题?” 沧淼附和道:“没事了,给他用了药,一会儿就好了。就是内热。” “......”洛长安耳根莫名的发热,这俩人对话,她听懂了。 太后忧心道:“终日里只忙政事也是不行,当早日完婚才是呢。长安,哀家说得对吗?” 洛长安微微一笑,将心一横,说道:“太后娘娘所言极是。娘娘,咱们去看烟花吧,这里交给雅儿小姐。” 太后便颔首,随着洛长安出去看烟花了。 公孙雅心里好生开心,和心上人单独相处是最喜悦的事情,她对帝千傲道:“帝君哥哥,过去半月谢谢你经常去看望我祖父,还为我祖父用最好的药材,这样我祖父身子才好了起来。” “那是朕的老师。是朕应该做的。”帝千傲饮起酒来,“不是因为你。” 公孙雅面子上下不来,帝君哥哥说话真直接,“帝君哥哥,喝酒伤身啊,少喝点吧。” “如果你留下给朕倒酒,朕欢迎。如果你劝朕停下,朕就不客气了,这么多人,驳了你面子就不好看了。” “我只是一片好意,帝君哥哥为何居然千里之外?” “朕需要的不是好意。”朕需要用酒水麻痹自己,使自己不能失去理智在今晚强暴洛长安。 公孙雅鼻子一酸,便立起身来朝着洛长安走了过去。 洛长安正在看烟花,便见公孙雅走了过来。 “洛贵人,是不是你把帝君哥哥惹生气的,他一直在喝酒。你能不能不要伤害帝君哥哥了,自从认识了你,帝君哥哥就很不快乐,你给他带来的只有痛苦。帝君哥哥对你那么好,你有什么不满足,你是不是想激将着帝君哥哥把后宫肃清只留你一个啊,你的心思太歹毒了吧?”公孙雅毫不客气道。 洛长安意外地发现,芊芊小姐公孙雅被嫉妒折磨到面目全非,她沉声道:“我没有。” “你打什么主意我知道。瞒得了别人瞒不过我。你巴结着太后,霸占着帝君哥哥,你就是想当皇后。但你以为你的出身,够格吗。” “我不够格。但是你够啊。和我理论什么呢?”洛长安微微笑道:“雅儿小姐,与其在这里猜忌我,不如你去帮你的帝君哥哥拍拍后背,帮他催吐,吐了酒之后,稍微喝点葡萄汁,能解酒。” “你真不是在逼帝君哥哥解散后宫和礼教对着干?”公孙雅倒是没有料到洛长安会这么回答她,她带着气来的,突然就气不起来了。 “我不是。我只希望他平安快乐。我希望你是那个人。别让我失望。”洛长安诚实地说着,“或者,我应该去给他拍拍后背,帮他催吐,然后送他回房休息?” “不用你操心。我难道不知道怎么照顾帝君哥哥吗?”公孙雅听见洛长安要亲自去照顾帝君,便紧张起来,马上转身回到了帝千傲的身边,帮帝千傲倒着酒,直到帝千傲喝不下去了,她才停下来。 帝千傲醉到深处,便起身离开,来到长廊,身形有些不稳,用修长的手扶住了宫柱,天下都是朕的,她也是朕的,但为什么朕仍觉得她不属于朕。 在一起了不是一辈子都要在一起吗,为什么要中间一拍两散,就因为不会生孩子吗,为什么朕没有孩子就是天大的罪过,为什么朕是皇帝,为什么! “帝君哥哥,小心啊。”公孙雅连忙将帝千傲扶住,随即轻轻地帮他拍着后背,帮他将酒水催着吐了出来,而后递上了一杯清甜的葡萄汁。 帝千傲醉意深沉,看到葡萄汁之后猛然一怔,屡次醉酒洛长安都会在给他拿来葡萄汁,他擒住那人手腕,抬起醉眸看向那人,当即便看见了洛长安的温柔却倔强的面颊,他心中一紧,便将人紧紧地拥在了怀里。 “对不起,我不该那么暴躁,我不应该强迫你,更不该用其他女人试探你,我该对你温柔一些。今天晚上的事,可以原谅我吗。或许,我们可以谈一谈,我们一起找解决办法。或者我只在白天是皇帝,晚上我只是你丈夫。不要离开我,好么......” 他说的是在太后卧房强迫洛长安的事,他后悔了那样不顾她的意愿强迫她,他真悔青了肠子。 而公孙雅以为他说的是方才她劝他不要饮酒,他凶她之事,她被帝千傲抱在怀里,心里好快乐,她动情地抱住帝千傲的腰身,“我不怪哥哥,我一点都不怪你。我不会离开你,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我送你回房休息吧。” 洛长安远远地看见帝千傲将公孙雅拥在怀里,突然间头晕目眩。 慕容珏葬送我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我自己亲手葬送了自己的爱情。门楣自古不能逾越。父母是对的。我完了,我连最初那个敢爱敢恨的自己也丢了。 什么都不在乎的傻瓜会难受吗,会,原来真的会。 洛长安,将你视线从那相拥的二人收回来,你该好好想想,明日你见了刘勤要如何和他应对,想想你的复仇大计,爱情不是你的全部,你甚至可以不需要爱情。 白家布行等着你光复,仇敌等着你去手刃,你不能教爱情冲昏了头脑。 可...或许我需要缓缓,只是喘口气。 眼前一黑,洛长安如断了线的风筝,倒了下去,从十级宫阶之上滚了下去,脑袋装在柱子一角,在额角磕了一个三角形的小口子,登时满脸血渍。 “洛贵人晕倒了,快来人啊,洛贵人流了好多血。” “长安,长安啊!传御医,快传御医!长安有什么三长两短,哀家要你们的命。”太后惊慌极了,现场一片混乱。 第195章 含沙射影的,想表达什么? 翌日早,帝千傲睁开眼睛,刺目的阳光令他眯起了眸子,宿醉使他头痛欲裂,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他完全断片,但素来冷静自持的他,居然会为了洛长安而醉到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女人这种生物,沾上了就中毒,尤其当毒素深入骨髓,戒都戒不掉。 他微微一动,胳膊被压得发麻,他低头看去,发现公孙雅正躺在他臂弯,他猛地一怔,便坐起身来,和对方拉开了距离,心底里升起本能的抵触。 公孙雅早就醒了过来,只不过舍不得起身,和帝君哥哥在一起,是幸福的,她在幼时就憧憬着可以做帝君哥哥的妻子,她害羞地看着帝千傲,轻声道:“帝君哥哥,你醒了。” 帝千傲看着自己衣服整齐,对方也是,应是没出什么乱子。 “出去。”帝千傲懊恼地用手支着额头。 公孙雅猛然一怔,红着眼睛道:“帝君哥哥,我在你房间一夜,你如果不给我一个正经说法,我祖父的脸往哪搁啊。我可不是小门小户的女子,我祖父是两朝太傅,他眼下还病着呢,若是知道我未出阁便和帝君同处一夜,一定会气死的!” “你什么意思,谁是小门小户的女子?含沙射影的,想表达什么?” “我...我...没有含沙射影。”我又没有提洛长安的名字,难道说小门小户也不可以说吗,帝君哥哥未免太袒护洛长安了吧,大家都知道洛长安是什么出身,又是凭怎样不入流的手段上位的。 “朕教你出去!”帝千傲震怒,“别让朕说第三遍。” 公孙雅浑身一震,当即大骇,浓烈的羞辱从肺腑翻涌上来,我乃是书香大家的贵族女子,难道竟如此不入他的眼睛吗,她几乎找不到自己的声音:“帝君哥哥是不想负责吗,帝君哥哥乃是顶天立地的皇帝,难道居然没有任何责任心,我要去找太后娘娘做主,讨论一下我的清誉究竟怎么办。” 说着,便捂着脸下床跑了出去。 沧淼马上进屋来,说道:“你把她给破了啊?这人你惹了不给个皇后给她当,她可不会罢手的。你怎么回事啊。昨晚你干什么了?” 帝千傲脑中一片空白,记忆停留在洛长安中途离开,将狼狈可怜的他单独留在太后屋内,后面就喝多了。 “不记得了。” “居然不记得了!”沧淼无语至极,“你说不清了。你不干净了。我帮你去问问雅儿,看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这局面,失控得很!你不应该因为被洛长安中途扔下而喝个酩酊大醉。你......最近越来越沉不住气了。终有一天纸包不住火,你和太后娘娘要因此而......” *** 正月十六这天太后携着宫妃去皇庙烧香还愿,洛长安因为昨夜摔了一跤,后来短暂的昏眩后,恢复了意识,御医说是太瘦体力不济,要食补,太后嘱咐她不必跟去,在久安宫休息即可,也赐了补品给了洛长安,然而洛长安习惯性食不知味,基本进食不下。 洛长安需要出宫去宫外太王庙那边去见萧域,但是宫妃出宫需要经过帝君批准,奴才还有每月两天假期呢,宫妃就全年无休了。 洛长安将脚步迈入龙寝时,便见公孙雅从帝君的卧房捂着脸哭着跑了出来,经过洛长安时,却露出胜利者的神情。 经过昨晚,洛长安也看开了不少,再痛也就这样了,成年人要学会藏起心事,别人动了我在乎的东西,我假装不在乎,别人就伤害不到我了,她来到门处,轻声道:“洛长安求见帝君。” 帝千傲微微一怔,公孙雅从他卧房跑出去,正被她撞个正着了吧,但是自己不必担忧,因为她根本不在乎他和谁搞在一起,这一点让他每每抓狂,“进来。” 洛长安进到卧室,低着头看地面上自己的脚尖,“臣妾参见帝君。” “有事?” “臣妾需要出宫一趟,宫禁前会赶回来。望帝君恩准。” “抬起头来,你不会在朕脖子里看见别人留下的痕迹。大可不必讳莫如深。”帝千傲见她将头低的不能再低了,丝毫不敢看他,似乎生怕看见他衣衫不整刚和别人睡完的样子,便忍不住教她抬起头来,这么久了,她还觉得他是人尽可妻的人渣? 洛长安缓缓抬头,迎进他深红的眸子,他整张面孔都非常憔悴,似乎饱受折磨,所幸,他衣衫整齐,眼底也没有残余的欲色,她稍稍慰藉了几许,轻声道:“可以吗帝君。出宫的事。” “去哪?” “去太王庙附近。见个老朋友。” “可以。”帝千傲将自己的通行令递给了洛长安,眸子有些异样,思忖后又道:“太王庙那一带......换身男装再出去。朕忙。” 洛长安一怔,朕忙?若是不忙,他打算陪她一起去吗。她不明白。 沧淼大惊,居然把自己的帝王通行令给洛长安了,见洛长安如见朕的意思,继把自己贴身侍卫夜鹰给她调用之后,帝王令也交出去了,他这点家底还剩什么了,再交就得交出去命了吧? 洛长安将通行令接到手里,第一次用妃子身份出宫,没有用过属于宫妃的通行令,所以也不知道自己手里的通行令有什么特别,只觉得特别考究就是了,“好,谢谢帝君。” 说着,洛长安便转身离开。 “等一下。”帝千傲把她叫住。 洛长安又将身子转了回来,“是。” “额头怎么伤的?”帝千傲凝视着她额头缠着的白色绷带,有点点血迹渗出来。 “昨天看烟花开心,没看见台阶,滚下去了。”看你和公孙雅抱一起,把我难受昏厥了。能说吗。 “嗯,看烟花开心。”帝千傲没有多问,只又状似漫不经心地问道:“哪个御医给看的伤?” “御医阁的刘御医。” 帝千傲颔首,刘御医是值得信赖之人,轻伤他看过沧淼不看也可以了,“你去吧。” “臣妾告退。”洛长安隐隐叹口气,每次请假,他都会问得巨详细,但好在每次也都没有拒绝她,都同意她去办自己的事情了。 第196章 多得二百两给你治水性杨花的病。 洛长安出去后,沧淼嘀咕一句,“太王庙那边一堆烟花场所,鱼龙混杂,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她去那里干什么呀?你瞧她娇滴滴的样子不安全吧。” 帝千傲不出声,朕难道不知道那地方复杂,“怎么,朕把她捆了,不让她去?你不是劝朕距离产生美?” 沧淼轻轻一咳,“距离产生的也可能是第三者。哈。” 帝千傲冷声道:“另外,注意你的措辞。以后禁止用娇滴滴形容她。” 沧淼:“......” 爱吃醋到这程度,无人能及。受不了!说个娇滴滴怎么了嘛,还让不让人说话了?! *** 洛长安来到太王庙,萧域一早就等在那边了,看见了一袭男装的洛长安,竟然没有认出来,只道是一个好文气少年走到了自己的身边。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98节 “萧大哥,又让你久等了。”洛长安走近了便笑着打招呼。 萧域惊艳极了,“长安妹子,我居然没有认出你来。你看起来太不一样了。不说话,我当谁家公子哥儿来太王庙初次冒险来了呢。” 洛长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随即说道:“一路走来,发现这附近人挺多,也杂。穿身男装方便行事。” 她长这么大没逛过太王庙这一带,来了才发现,这地方乌泱泱的,人一到这地方似乎眼神都不一样了起来。 萧域点头,“帝都一半以上的烟花场所都在这一带了,三步一酒楼,五步一舞坊,大户人家豢养的三儿啊四儿啊,基本都在这一带。的确是乌七八糟的。除了太王庙墙上挂的神像干净,其他没一处净土了。” 洛长安突然回想起来帝千傲听到她要去太王庙附近的时候那种复杂的表情,就如一位操心的老父亲似的,她这时候突然就明白过来了。他以为她要上青楼呗。┭┮﹏┭┮ 哎,她都无所谓了,逛青楼就逛青楼了,他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一拍两散,各不相干了。 “萧大哥,刘勤人呢?” 萧域轻轻一咳,“刘勤自上次在春服竞标赛失利之后,被同行唾弃是业界毒瘤,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以至于身败名裂,他一蹶不振,每日眠花卧柳,在烟花场所温柔乡里找自信,只有在这样的只认钱的地方,有钱就是爷的地方,他才有优越感!但是你知道的,白家被朝廷查封了,他没有任何的经济来源了,在这纸醉金迷的烟花场他也撑不下去了。” 洛长安听见自己自小一起长大的师哥的处境,便不由心中唏嘘,眼眶也发涩起来,“带我去看他吧。” “这边来。刘勤在一家叫春暖阁的青楼,和他的相好的厮混,但他那相好的不是什么良善之人,他没看清。钱都被骗光了,没有利用价值,被那相好的往外轰呢。” 萧域带着洛长安进来了春暖阁,进门几名衣不蔽体的女人就朝着他们二人围了过来。 对着洛长安的脸和腰就又捏又摸,“小哥哥,瞧样子还是个处吧,咱们这有特殊服务,顾客开苞咱们全部免费,给你推荐个经验老道的?保管让你开心到合不拢腿。” 洛长安瞬时间就呆住了,这位大姐可是太专业了,吓得我这良家少年险些落荒而逃,“我们来这是找人的。” 那青楼女子将脸靠在洛长安肩膀,娇声道:“死鬼,假正经,都进来这门了,一脚迈进了温柔乡,谁不知道你是来找人的,不然你是来学孔孟哲学的?呸。” 萧域从腰间掏出两锭银子递给那女子,“容个方便,咱们找个人。今儿不点姑娘了。别刁难我弟弟,她害羞。” 那女子得了银子就不再缠着洛长安,“大爷请,大爷里面请。就是这小哥哥,让人眼馋得很。” 洛长安长长的喘了口气,耳根发热,这地方的女的太奔放了,超过了我知识的天花板了。 萧域将她赧红的模样看在心里,不由心底一动,“上楼吧,刘勤在二楼。” “嗯。”洛长安,跟在萧域后面,步上了二楼。 “没钱也敢来睡本姑娘?白白睡了我这些日子,你这个贱穷鬼占尽了我的便宜,气死本姑娘了!给我打!把他肠子打出来!打到他肠穿肚烂!!” 刚到二楼,就听见一道刻薄的女人声音在叫嚣着打谁。 紧接着,就见几名青楼的打手将一个白发颓废男子按在地上拳打脚踢,那被打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刘勤。 他被拳打脚踢毫无反应,不喊痛,不求饶,反而歇斯底里地放声大笑,“骗子!全部都是骗子!我刘勤看透了这世道了!师父,女人,全部都是骗子!!没有一个好人!没有!!” 那女子呸的一声,“有钱你是我相公,没钱你是谁?真以为我喜欢你啊?把我这当温柔乡慈善堂了?跟了你几年不过是看在钱的份上,我堂堂花魁,卖给谁不是卖,何必免费卖给你?!给我往死里打!” 刘勤被打得浑身是血,脸上被血沾满,几乎认不出人来。 “住手!”洛长安恫吓一声,随即大步走了过去。 那些打手一怔,便停了下来,朝着洛长安看了过去,心想小小一只,这眼神却教人心生畏惧,似乎这人杀人的事也是敢干的。 “他欠你多少嫖资,我来付?”洛长安厉声道。 刘勤听见了洛长安的声音,浑身一颤,怎会是她? 那花魁上下打量着洛长安和萧域,但见气质不凡,非富即贵,便缓和了颜色,摆手教打手们都退下,“不多不多,八百两纹银而已。” 洛长安没有零钱,自腰间取出一张一千两银票递给了那花魁,当贵人之后,钱银就多了起来,甚至有自己的小金库了,“多得二百两给你治水性杨花的病。滚。” 那花魁意外得了二百两,见钱眼开,被骂也舒服,马上和颜悦色道:“咱们滚,让几位大爷说说话。爷们如果需要我服侍,尽管叫我。” 说着,那花魁马上对刘勤道:“情郎,你受苦了,不如奴家为你疏解一次?” 第197章 失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跪下了就起不来 刘勤彻底看清了花魁的嘴脸,将和着血水的唾沫淬到了花魁的面上,“婊子。” 那花魁无所谓地耸耸肩,拿着一千两便带人离开了,边走,那花魁躺在地上当真往外滚了起来,打手也是一样,从地上滚了开去。一行有一行的规矩,青楼这地方,礼义廉耻是不存在的。 萧域将刘勤扶了起来,将他搀扶进了方才刘勤被轰出来的卧室,让他坐在了椅上。 刘勤缓缓地抬起头来,看见了自己的曾经的竞争对手萧域,看见了幕后帮着萧域一步步走上皇商之路的洛长安,颓废地摊摊手笑道:“二位是来看笑话的吧?如今看到了,可还满意啊?你们的手下败将混得惨的很呐。身败名裂,一世骂名,食不果腹,被妓女踩在脚下,可笑吧?” 萧域沉声道:“刘勤兄,失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跪下了就起不来。” “哈,言辞恳切,但一派胡言,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刘勤背脊绷紧,冷笑道:“你这叫站着说话不腰疼!你这相当于对一个断了四肢的人说‘手脚没什么大用’是一样的!倘若今日在我处境的是你萧域!倘若身败名裂,被师父遗忘,被行业驱逐的是你萧域!相信我,漂亮话我比你会说一万倍!” 萧域面露难色,我并无恶意,然而对方显然并不能坦然接受我之善意。 洛长安拉了下萧域的衣袖,然后轻声道:“萧大哥,容我和刘勤单独谈一谈。” “我就在门外,有事立刻叫我。”萧域颔首,随即对刘勤道:“你如果对长安动手,我叫你付出血的代价。一会儿放尊重点。” 说完,他便出了屋子,并将门给带上了。 “洛长安,我没什么和你谈的。带着你的萧大哥,滚吧!”刘勤气急败坏,但被萧域警告之后,倒也不会轻易对洛长安动粗,因为得不偿失。 “师哥,我不走。”洛长安笑着缓缓道:“你还记得小时候爹爹给我们编的竹蜻蜓吗,两手一搓,能飞出老高了。师哥的竹蜻蜓总是比我的飞的高。我太羡慕了。因为什么呢,因为师哥比我技艺好啊。我们在草坪上追着竹蜻蜓跑呀,笑呀,别提多么的开心。娘亲煮好饭菜,叫我们十遍我们都舍不得回去呢。” 字字句句敲在刘勤心上,他猛然将头抬了起来,直直逼视着洛长安,我和此人不熟啊,为什么她知晓我和夏儿妹妹的往事,“你是......你是......” 洛长安将脸上面具缓缓拉下,露出原本美丽无双的面貌,轻声道:“师哥,我是白夏,我们有多年不见了。” “夏儿。夏儿。”刘勤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他顾不得浑身的伤痛,站起身来一把扣住了白夏的肩膀,又惊又喜,“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和师父一家举家搬迁,去异国经商了吗,你们不是丢下我自己,全都走了吗?你们不是连去处都不肯告诉我吗?” 洛长安的眼泪扑扑簌簌地落下来,“师哥,爹爹娘亲没有丢下你,夏儿也没有丢下你,幺弟白泽也没有丢下你,咱们也没有举家搬迁,只是,爹爹、娘亲还有幺弟,他们全都死了,全都......死了!” “死了?!”刘勤受到重大打击,修长的身子摇曳,扶住桌子才能立住,他发现每个字都那么沉重而难以开口,“师父他......师娘她......阿泽他....全都死了?!阿泽他...他才只有四岁啊。” 洛长安从衣袖拿出一纸遗嘱,“师哥,这是生前父亲早早就立的遗嘱,二十七处宅子,他留给你十七间,留给我九间,给白泽只有一间。父亲说他愧对你,他说我和白泽有他和娘,而你没有。所以要对你更好。” 刘勤握着遗嘱,白纸黑字重如千斤,他一时之间情绪崩溃,抱着遗嘱嚎啕大哭,“师父他...没有嫌弃我,也没有提防我,他待我比他亲生儿子更偏爱。是我...是我用小人之心揣测师父,是我中伤师父。师父......师父......夏儿,告诉师哥,是谁害死的师父!是谁?” “是宋盼烟!是慕容珏!是他们二人布下杀手将我白家满门屠杀的。师哥若不是与父亲闹决裂逃得一命,恐怕......恐怕也!” “我刘勤不是人!我不是人,我是畜牲!”刘勤往自己的脸上扇了十几巴掌,“我竟然曾经给杀师仇人当走狗!我竟然将白家布行拱手让给宋盼烟,教她杀了师父之后仍吸着咱们白家的血!我刘勤应该天打雷劈!我对天发誓,此仇不报,枉为人徒!” 洛长安拉住刘勤的手,泪目道:“师哥,以后白家只剩你我了啊。我们要团结起来啊,不要再自暴自弃了好吗。萧大哥说的没有错,失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跪下了就起不来了。” “嗯,师哥不会再自暴自弃了。夏儿,相信师哥,一定要相信师哥。告诉师哥,你是如何进宫的?” “师哥,为了报仇我连奴才都做得,我命中遇到贵人相助,大难不死,我将自己卖入皇宫为奴,我逢人就跪,我见人就磕头,如今我挺过来了,我现下除了帝君和太后,我不必逢人就跪了,我在帝君和太后跟前都得了些脸面。我手握权力,我可以大干一场,将仇人绳之以法了,只是需要时间,我需要师哥的帮助。” 洛长安将来龙去脉细细地都告诉了刘勤。 刘勤将眼睛擦干,“嗯,夏儿,不,洛贵人,从现在起,我不再跪着了,我要堂堂正正的站起来,把白家的招牌重新立在大东冥最高的城楼之上,让白家重新成为名震大东冥的皇商!” 说到动容处,兄妹二人抱头痛哭。 “长安妹子,此处不宜久留,刘勤兄只管在我萧家落脚就是了。离开这里再说。” 萧域在门外将来龙去脉也听得七七八八,看看天色,考虑到洛长安需要在宫禁前赶回去,便出声道。 第198章 他俊美如斯,他背后刀光剑影,血光漫天 萧域心想,原来洛长安竟是白家的千金大小姐,怪不得气质不凡,怪不得初见就觉得她眼里全是故事,她对布匹行业也深为了解,原来因由在此。 萧域推门进来,一眼便看见了洛长安原来的面庞,不由怔在当下,妹子这容貌,加上梨花带雨的眸子,当真教人心折,穷我之一生,再没见过这等美人。 洛长安连忙将薄薄的人皮面具覆上,这人皮面具昨夜在石柱上磕了个口子,她近期需要回一趟暗阁,请阁主姐姐重新帮她修复面具,三年前自己跌下悬崖,双目起初充血失明,记忆里有一双温柔的手悉心照料着她,虽然不曾听对方说过话,但是那般温柔的人,必然是个特别美丽的姐姐,可能也是个哑了的姐姐,因为对方从来不曾和她说过话。 三人出得屋子,洛长安走在最后,见楼梯颇陡,昨夜从楼梯滚下去有点胆怯,于是伸手扶着栏杆,慢慢往下走。 刘勤走在当先,沉声道:“萧兄,长安,你们不要用手摸这地方的任何东西,这地方犄角旮旯都教人涂了脏药,生怕客人不能死在这里呢,不榨个人财两空是不罢休的。” 洛长安倏地将手缩了回来,看向手心就见有些细微的粉末在手上,不是吧,我可是把这个楼梯扶手给摸了个遍,她小声道:“楼梯扶栏上是不是也不能摸?” 刘勤颔首,“对,不能,楼梯扶栏是重灾区。往往是被下重药的地方。因为客人来了免不了碰扶手的。” 洛长安:“......” 晕啊!狂晕!!我...我为什么要动扶手,完蛋了。 萧域回头看了一眼唇色发白的洛长安,“妹子,怎么了?” 洛长安忙摇头道:“没事没事。走吧,咱们快走,我得回去了。” 回宫把自己关屋里,脏药发作也没事啊,在外面发作起来就不得了了。 说着,三人便出了青楼,此时日落西山,天色暗了下来,突然便听沙沙作响之声,有成百上千人朝着他们三个围拢了过来,须臾便见无数冷光寒剑将他们逼在了中间,杀机四伏。 “刘勤,你的死期到了。出来受死吧。”打头的一个杀手高声叫道。 刘勤将洛长安和萧域挡在身后,褪去了眼底的嫉恨,此刻的刘勤犹如新生,“找我的,萧兄,长安,你们走!不要管我!” 萧域则往前一步,将刘勤和洛长安挡在身后,“你们先走,你们兄妹刚刚相认,还有大计未施,不要管我。” 洛长安沉声道:“要走一起走。不必介怀,我带了暗卫来随身周护。夜鹰!” 她叫了一声,便见夜鹰仗剑轻飘飘地从树上落在了包围圈之内。 杀手们不由一怔,这少年看起来不好对付,但无碍,寡不敌众。 夜鹰看了看现场,再看看后面的三个不会武艺的人,风度翩翩的商人、柔弱无依的宫妃,额~ “我去!一千个杀手也太多了吧,明显我打不过啊,你们先跑,我断后。别担心我,我会叫人来帮手!” 洛长安:“......” 画风不大对,这个怂包是帝君的第一暗卫? 萧域:“......” 刘勤:“......” 喂喂,你真的是帝君的第一暗卫吗,要不要这么实在的,不是应该装一下深沉的吗,打不过居然还承认了。 夜鹰一怔,回过头小声问道:“你们在质疑我武功吗?我需要解释一下,我是因为带着你们三个拖油瓶才打不过他们的!我一个人的话,就很好说了。” 洛长安:“......” 萧域:“......” 刘勤:“......”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99节 夜鹰:“真的!你们是拖油瓶,你们有点自觉好不好!” 沧淼被质疑医术时是什么感受,我懂了。 沧淼:谢谢。是不是一堆外行瞎质疑咱们的专业程度,特别的操蛋? 那帮杀手见这些被围在中间的猎物居然聊起天来,就一整个愤怒和懵逼,“我们是来杀你们的!能不能有点反应?!!” 夜鹰怒道:“你闭嘴先。这边忙着呢。” 杀手:“......好,再给你们半盏茶时间!” ┭┮﹏┭┮莫名委屈是怎么回事。 洛长安突然觉得身体发热,这药劲儿上来,就把局面搞得复杂了,青楼的药非常野,不似沧淼曾经下在她身上那种药温和,这药劲上来,大树她也可以当成男人去抱了,在场一千多男人呢,自己这个节骨眼药劲发作,真是够了。 洛长安失去耐心,“我们撤了,你加油,夜鹰你是最棒的。” 夜鹰被表扬,立刻充满了斗志。 杀手怒极,“太嚣张了!本来任务是杀一个,现在我连你们四个一块杀!想跑?没门,今天一个人都别想跑!” 刘勤大声喝道:“是谁派你们来杀我的?” 杀手头子冷笑道:“这个你就不用问了,反正你横竖是死,问了也没有什么用。” “是宋盼烟?”刘勤问道。 杀手头子一怔,立刻破防:“这么好猜的吗?你怎么知道啊?” “......”我就只有宋盼烟一个仇家,不是她要杀我还能是谁!这届杀手都没有脑子的。 就在此时,一骑高身骏马从远处驰来,马背上之人覆着面具,来到近处,便自那杀手跟前经过,完全无视这些杀手,而随他而来的还有无数杀气逼人的暗卫,这些人所到之处所遇之杀手尽数剿灭。 那些杀手一怔,对马背上之人问道:“英雄,你也来杀人吗?你杀哪个?刘勤还是洛长安啊?” 那人只是冷冷睇去一眼,“杀你。” “?!”杀手头子一怔,回头一看,自己的属下已经死伤无数。 洛长安瞬时间便将方才那声音认了出来,这清冷到骨子的嗓音,竟是帝君到了,每一次她深陷危机,都是他为她解围,从来没有过例外。 只记得这夜他为了救她而大杀四方,他缓缓地驱马朝她靠近,面具下他俊美如斯,他背后刀光剑影,血光漫天,原来嗜血的他是这般令人震撼。 同样令她震撼的是自己体内的烈药的作用,她几乎双腿发软,眸子变得越发难以聚焦,耳鸣之下,只剩下自己急促呼吸声。 身子一轻,洛长安在混乱的思绪之下,被帝千傲揽住腰肢放在马背之上圈在他臂弯之中...... 第199章 你一点原则都没有! 靠在帝千傲的肩膀之上,身后皇庭暗卫与杀手厮杀的长剑相击之声就在身后。 夜幕之下,月光斜射过来,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骏马长嘶,洛长安竟不能分辨自己身在何处。 仿佛她踩着时间长河回到了十四岁那夜,用父亲的马车拉着那浑身是血的少年,在箭雨中险中逃生。 “我们又见面了。”洛长安轻声说着:“一别十年,你可安好,为什么那次不告而别......” 帝千傲闻声,身躯猛然一震,他将缰绳拉住,夹紧马腹,马儿在原地转了几转才停了下来,他托起洛长安的下颌,深深凝视着她的眸子。 她...一直记得他? 这么多年,或许他并非一厢情愿? 这十年,她自少女时期心底里幻想的实际是他? “你说了什么。”他沉声,几不可抑的颤了声音。 洛长安幽幽叹了口气,半眯着眼睛,怔怔地,然后红着脸正经八百地问道:“认识一下,你叫什么名字?人生没有几个十年。说不准下次再见又是十年之后了吧。” 帝千傲将眉心拧紧,追问道:“十年前我们在何处见过?” “唔...没什么,不必放在心上。”原来他不是那少年,抑或是,他根本不记得那个夜晚,只有她自己认为那夜是一个值得铭记一生的日子,她随口笑道:“我认错人了。剑声、风声、马蹄声,还有你如深潭般的眼睛,让我认错人了。” 帝千傲静静的看着洛长安,并没有说什么。 洛长安接下来的话就荒唐了起来,“记住,不能下青楼,也不要摸青楼的扶手,过来人的经验之谈......该死,你太诱人了,好想亲亲你啊!不,不,我是有家室的人了,我男人你可惹不起,我是头脑不清难以自控了,你可得控制住你自己啊,不然咱们就完蛋了。” 洛长安下意识里觉得背叛帝千傲自己会屁股开花,会吃不了,兜着走。但不影响药劲它上头啊。 “……”帝千傲沉默着,她这样落在旁人手里如何是好。 洛长安只觉得做了一个很长很乱的梦,等她再清醒过来,已经是翌日清晨,朝阳从窗子照进来,她揉了揉自己发痛的额头,随即坐起身来,然后被子从肩膀滑落,顿时觉得身上一凉。 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只披着一件赤色的薄纱,本来皮肤就白,教红纱一衬托,就白得似乎透明了起来,睡觉穿成这个鬼样子是闹哪样...等等,自己身在何处啊? “醒了。” 一只结实的手臂从她腰上环了过来。 洛长安心中一惊,看了看这手臂,脑子里飞快地回想着昨天发生的事情,只记得自己在青楼摸了烈药,后来的事记不清了。 拜托,这手臂的主人一定不要是一个陌生人,她马上去看手臂的主人,当即看到了帝千傲俊美的面颊。 他眼底布满红丝,正凝着她,他明显没有睡好。 她反而吐了口气,还好自己没有背着帝君在外面乱搞,同时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各种酷刑之名词,车裂,绞刑,五马分尸,等等。 随即又想起那天公孙雅早上从他房间出去之事,不由得唾骂起自己来,一向标榜自己向往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爱情,结果还不是心甘情愿给皇帝做了小妾,明知他终将不属于自己还和他纠缠不清。 同时帝君竟然趁她中了药之时和她做这等事情,让她心底里介怀,不够正人君子吧,虽然不是没亲近过,但还是不喜欢在无意识之下被x,帝君也不可以。她心里的他是光明磊落的,无论爱恨还是情欲。这种趁人之危的事太令她失望了。 “口渴了?”帝千傲询问着。 “帝君去忙吧。这里有梅姑姑照应就可以了。”洛长安微微笑道。 帝千傲凝她一眼,“这是朕的龙寝,不是你的久安宫。” “......那臣妾告退。”说着,洛长安就要下床,突然又缩了回来,“臣妾的衣服呢?” 受不了,居然他还把她衣服脱了不知扔哪去了,可见他昨晚见了我秀色可餐之模样后多么急不可耐!唉,男人嘛,也就那样吧!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帝千傲眸色复杂地睇她一眼,随即便出屋去了。 梅姑姑抓紧进入屋内,说道:“贵人,你昨天晚上可是耍太疯了。进龙寝就把自己衣服脱掉,一路走一路脱衣服,帝君拦都拦不住。” “……” “这还不算,你到了屋里就披着红纱给帝君跳西域肚皮舞,帝君一整个就懵了,后来你索性还把帝君给按在龙床上逼他就范。” “……” “你知道帝君是正人君子嘛,怎么可能在你意识不清的时候趁人之危。然后你就哭鼻子啊...边哭鼻子边撕扯帝君的衣服各种激将他..,问他是不是不行,行就证明他行之类的!” “……别说了。意思我都明白。为什么昨晚你不把我打晕!” 原来我不是在无意识之下被x,而是在无意识之下险些x了帝君。 趁人之危,不是正人君子,急不可耐的原来是我啊…… 洛长安出了一身冷汗,还好这些我都不记得了,不然我恐怕会羞愧致死。 帝千傲再回来屋内的时候,手里拿着一身干净的衣服,和一杯温茶。 梅姑姑低声道:“赶紧解释你是被药害的,实际为人特别的矜持羞涩。快!” 洛长安:“┭┮﹏┭┮” 啊哈哈。我好崩溃啊。 梅姑姑退去外面候命了,心想这下定然要失宠了,这样胡闹荒唐和贵人平时娇滴滴的形象差太远了。帝君一定无法接受,弄不好就把人打入冷宫了。 海胤在外面说道:“帝君,太王庙附近全部整顿过了,烟花之地已全部查封。” 洛长安:“......” 帝千傲将茶水递给洛长安,“喝口茶。醒醒脑。” “哦,好的。”洛长安将茶接过来,然后小口喝着。 “陈小双是谁?”帝千傲状似漫不经心问道。 “噗~”洛长安险些将一口茶水喷了出来,“他...他是我邻居,小时候经常一起玩。” “陆乐乐?” “另外一个邻居。” “章小弟?” “还...还是邻居。”洛长安清清喉咙道:“您怎么知道他们的名字呢?” “昨晚你逼朕就范的时候,叫了二十几个男人名,没一个是朕的名字。” “......”洛长安想死的心都有了,我昨晚上到底干了什么啊,过分了。 “以后,不要再去逛青楼了,那地方太复杂,小女孩容易吃亏。”帝千傲认真地交代着。 洛长安总觉得这话不对劲,似乎他为此操碎了一颗心,整顿关停烟花地也是因为她险些陷入危险吃了亏吧,她低下头心虚道:“不去了,不去了。” 说着,便拿起衣服开始往身上套。 帝千傲将她的手按住,“折磨我一夜,不给点精神补偿吗?” “帝君,我突然记起来,疫乱时那场山崩,定是有人暗中设计,我有证据可以呈给您看。”洛长安忽略他说的精神补偿一事,反而另起话锋。“臣妾愿意提供铁铮铮的证据作为补偿。” “很好。”帝千傲表扬了她两个字,随即欺身过去,“在呈证据给朕之前,先将你呈上,朕细品品?” “我...不要。” “洛长安,有个度,上次将朕半途丢下,昨夜又折磨朕一夜,现在和朕说你不要。”帝千傲近乎切齿,“玩呢?” “我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我发誓我不再和你纠缠了,我警告我自己不能耽误你立后生养子嗣,我是有原则的人。”洛长安义正言辞。 “相信我,你昨晚上叫二十几个男人名字的时候,一点原则都没有!”帝千傲语气发酸。 完了,自己形象全方位无死角彻底崩塌。呜呜。我真是正直的好姑娘。 “......可是!” “求求你,媳妇!陪我做一次,好吗!我难受得快死掉了......”他手背青筋盘绕。 后来的事情不大好描述,但洛长安记得他逼着她解释了叫那二十几个男人名的原因,她啥都不记得了哪里能解释得出来嘛,后来他非常不满意,便退而求其次逼着她大声叫他的名字。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100节 为此,勤政十六年的他,第一次罢了早朝。 而她满脑子都是媳妇两个字,这俩字比青楼烈药还让她发晕不能自持,中毒太深几乎放弃治疗。 青楼真是不能去了。整个打乱计划。 海胤惊慌的嗓音在翌日清晨响起:“帝君,朝堂出大事了......!” 第200章 全方位多角度地煽风点火 朝堂...出大事了... !! 洛长安从冗长的梦靥之中被唤醒,海胤的话就如一盆带着冰渣的冷水兜头浇下。 她将醒欲醒之际,只觉得四肢百骸酸痛难当,昨夜她身上的男人是太无度了。 潜意识里,似乎兵荒马乱,而她披头散发、衣不蔽体教人逼在刑台之上,冰冷的滴着鲜血的铡刀向她的细颈砍下,太后口中高声叫着‘杀了这魅惑君主的妖女’! “不!” 洛长安惊醒过来,满额冷汗,彻底清醒,环顾四周,自己仍置身在龙寝内的宽大的龙床之上,而龙寝的男主人此刻正枕在她胸口,她肌肤上四处皆是他留下的痕迹,他睡意深沉,眉梢眼尾是餍足之色。 如果他不是九五至尊的帝王的话,如果此时不是日照三竿,而早朝时间早就过去了的话,和着窗外煦暖的阳光,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妙。 然而,洛长安只感受到了濒死的恐惧,魅惑君主啊,其罪当诛。 “帝君...”洛长安轻声唤着,用手按在他光洁的肩头,轻轻摇晃。 闻声,帝千傲虚掩在发丝之下英气的眉宇微微一动,随即,张开一只眸子,惺忪地睇向洛长安,“怎么,身子疼么?” 说着,便将掌心轻轻压在她的小腹,温柔地揉着,为他昨夜的放纵收拾着后果。 洛长安的心里比刚才那个兵荒马乱的梦还要兵荒马乱,她试着试探一下他是否还能冷静自持,便道:“臣妾突然想要城郊的糖栗子,帝君去亲自买给臣妾,好么?” 帝千傲摸了摸她的项顶,“嗯,可以。” 帝千傲起身,坐在床边,突然想起什么,便背脊一僵,这小东西试我呢?... “现在就去买么帝君?什么时辰了帝君?”洛长安突然泪眼汪汪,抓着小手绢惊恐地看着他。 帝千傲一怔,看看天色,已近午时,而早朝是卯时开始,眼下他已经迟了四个时辰!...破天荒地睡过头了! 洛长安委委屈屈地叫道:“帝君......” “说吧。朕在听着。” “您知道为什么著名昏君商纣王和其著名的妖妃妲己,于城门失守的当下,虽然自焚于朝歌鹿台之上,仍然被攻入城门的周武王砍去头颅挂在城门示众吗?就是因为这俩人天天不务正业,只追求淫欲享乐,各种无下限的作死啊!!” “......”帝千傲感受到,她吓到炸毛了。 “帝君!”洛长安忧心忡忡,两滴泪珠在眼眶里滚来滚去。 “嗯,你说。朕在听。”朕也在吃惊自己在她身上睡过头的事,是因为年纪大了,吃不消她年轻的身子了,不过几次就萎了?但二十九岁,正是鼎盛期才是。那么就是昨夜太过无度了,要她不够,以至于...累倒在她身上。 “皇后娘娘当年把你喜欢的橘猫活着剥皮的时候,有给橘猫种麻药先吗?”泪眼婆娑的胆小鬼低声打听着,心想如果种了麻药,疼感会低一些。 呸呸呸,我不想被太后娘娘活剥人皮,真的,如果让我选择一种死法,我选择毫无痛苦的睡过去。 帝千傲唇角微微弯起,“你该不会以为朕是因为你而罢了早朝吧?” “嗯。”要不是我叫你起床,你还在我怀里睡得正香呐,事实摆在眼前不是吗,“莫非,罢免早朝是在您计划之内?” “当然!”罢免早朝在计划内。睡过头不在,因纵欲睡过头四个时辰就更不在计划内了。 洛长安松了口气,人也轻松了起来,“可是吓死臣妾了,臣妾还以为自己沦为魅主的妖女了呢,但是看了眼铜镜里自己的平平无奇的容貌,突然意识到自己想多了。帝君没有可能为了我这平庸的姿色就脑袋发晕,早朝也不上了的!” “是吧。”帝千傲淡淡应着,朕方才差一点就去城郊给她买糖栗子去了,那一瞬间就没记起来自己是皇帝这茬,他轻轻一咳,“朕日理万机,糖栗子是不能亲买了。教夜鹰去办就是了。” 洛长安摆摆手,她也只是试探一下,看帝君是不是把政事都忘了,她可不想当个坏女人,搅和的帝君没心思勤政,好在一切都在他计划之内,她并没有影响他什么,她也不想被他而影响,她大事都没办呢,可不能这么任由局面失控下去,她微微笑道:“没什么啦,不要糖栗子也可以的。” 帝千傲抿唇笑笑,内心里也是慌得不行。但她与旁人果然不同,换作其他人此刻应该早已经因为他罢了早朝而幸福到不能自已了,她却忧心他荒废了正事。 海胤又道:“帝君,如您所料,宋奎见您今日没有早朝,便借题发挥,从您执政能力上升到您对国家社稷的责任心,然后又上升到人格危机,全方位多角度地煽风点火,已经在金銮殿叫嚣了四个时辰,教帝君出面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无故旷朝究竟是为了哪般?” 帝千傲微微眯了冷眸,不耐道:“既然他在兴头上,不妨教他再得意片刻。” 海胤轻轻一咳,“宋奎还说保不齐您是在哪个小妖精那里睡过头了呢!真的是过分,帝君是那种睡过头的人吗?一切都在咱们的计划内,帝君您可真是太沉着冷静了,金銮殿上天都塌下来了,您竟然耐得住四个时辰不露面,我等跪服,果然您比先皇更有帝王之风范!” 帝千傲不言,不叫我,能睡到天黑去了。 洛长安也没觉得海胤说的哪里不对,总之帝君城府颇深,任何一步都在计划内,决计不是会教局势失控之人。 她也不再烦心了,她为帝千傲将龙袍穿在身上,洗漱过后,摸出自己从先前西三省山崩现场收集到的火药碎屑。 她知道帝千傲在秘密查找幕后之人,只不过因为最近雨雪较多,现场证据多有破坏,似乎实证难以获得,她将包着火药的纸袋子递给了帝千傲。 “帝君,将证据摔在宋奎的脸上去,教他知道谁才是金銮殿的主子!” 洛长安这话倒是有不少火气,宋奎乃是她的仇敌,同时又这样处处为难帝千傲,她自然是希望千傲将其杀而后快。 帝千傲将纸袋子接过来,他已经查到那次幕后之人是宋奎,虽有人证,只不过缺少教宋奎百口莫辩的物证,而洛长安呈上之物,可以佐证此火药粉末便是宋奎麾下之火药制造阁之产物,她和他配合默契。 “洛长安,后宫不得干政。” “对不起,臣妾知错。您也可以不把火药摔在宋奎脸上。您说的算。”我好怂。 第201章 哟,好听媳妇的话啊, “告诉朕,你是如何发现这些微乎其微的火药粉末的,朕最优良的火药师都难以发现这些碎屑。对方是有备而来,功夫做得不错。但你竟发现了?” “这就是臣妾的嗅觉极其灵敏了,自小闻到烟火味就头痛,旁人不敏感的,臣妾却已经觉得太过了。”她说着,吐了吐舌头。 “果然嗅觉灵敏。”帝千傲捏起她的下颌,凝着她被他亲吻至微肿的唇瓣,不由深了眸色。 洛长安从他眼底看到了熟悉的欲色,不由一怔,我长着一个嗅觉灵敏的鼻子都可以激起他的兽欲吗,他的欲点是有多低?... 帝千傲迈出龙寝,朝着金銮殿踱步而去。 沧淼抱着手臂走在帝千傲的身后,单刀直入道:“你睡过头了,对不对?” 帝千傲肩膀一僵,冷声道:“没有的事。都在掌控内。” “帝千傲,你完了,你彻底完了,我早就警告过你,你收了洛长安在身边,你的整个人生会被她搅得天翻地覆。这些天,我几乎认不出你来,你烂醉如泥,你罢黜早朝,你甚至...试图不尽孝道。继续这样下去,不要说你要保护洛长安,她一定会被你害死。东窗事发,千夫所指的一定是妖女,而不是你!你大可提了裤子走人,而她要背负千古骂名!” 沧淼焦急,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洛长安都懂得的道理,帝千傲竟然不肯面对,一次一次地去纠缠着洛长安。 “朕说了,没有乱。朕很清醒。”嘴硬。 帝千傲紧了手,的确,不应该如此执迷,也许应该试着如众人希望的那样,和洛长安以外的女人亲近,然后生个孩子,分散一下自己的注意力,有了孩子,有了责任,为人父亲,要有担当,要做典范,也就不会继续沉迷在洛长安的女色之下了。 但,感情一旦泛滥,再想如过年多年那般藏在心底,并不容易。 当帝千傲将龙靴踩在金銮大殿之上时,宋奎正在叫嚣着:“卯时上朝自先皇太祖时期便立下的规矩,没人打破过,今日毛头小儿竟然胆大包天不来早朝,教文武百官在殿内空等四个时辰!而他保不齐和某个小妖精在玩躲猫猫吧!当真教人愤怒难当!有此君主,何其不幸!” 宋奎的党羽揭竿而起,纷纷附和着,“宋宰相为相四十载,辅佐了先皇,又为摄政王辅佐着帝君至今,哼,帝君竟然扶右相分立宰相之权,实在教人寒心,未免不知感恩为何物?” 慕容珏暗暗地看着左相及其党羽在极尽能事地诋毁帝君,心底暗暗叫好,心想我坐山观虎斗,左相、帝君斗的两败俱伤,我坐收渔翁之利。 他眼角余光看见一抹明黄自殿旁迈入,那颜色普天之下只一人可以使用,心叫帝君到了,当即朗声喝道:“宋奎,身为人臣,你未免太嚣张了去!帝君勤政十六载,风雨不辍,今日不来必有因由!我看你今日造势是没安好心!” 宋奎厉声道:“贤婿,这么和岳丈说话,失礼了吧?” 众人闻言,都低笑了起来,都在笑曾经慕容珏是宋家上门女婿的事,一个大男人曾经有给人当上门女婿的黑历史,的确是不够光彩了。 慕容珏羞恼,如同被揭短一样,怒道:“宋奎,你莫非忘了,令千金因为幼年偷人,已经教本相一纸休书送下堂,成了无人问津的弃妇,啊对了,你那名门女儿还不知怀了谁的野种,让你当了个便宜外公?” 宋奎双目血红,没想到被慕容珏反将一军:“慕容珏,你个王八羔子,给我住口!” 啪! 一声鼓掌的声音自龙椅之上响了起来,众人的目光朝着宫阶之上的宝椅龙座看了过去,便见帝君不知几时已经坐在龙椅之上,唇角正噙着一丝教人望而生畏的笑意,他正自有一下没一下的鼓着掌,教谁也猜不透他的想法。 堂下文武百官面面相觑,都因帝君这一抹莫测的笑意而觉心跳加速,不由一懔,紧接着心下忐忑了起来。 “金銮大殿何时竟成了尔等议论女人闺房私事的地方?”帝千傲微微眯着眸子,“教朕看的一出好戏啊,众位爱卿。” 金銮殿自古以来军事议论国事军事之处,今日宋奎和慕容珏公然揪着私事开骂,非常不合体统,被帝君这般一提点,不由面色难看了起来,觉得自己格局也微小了起来,相反,帝君的格局就显得伟岸了去。 众人心中大惊,过去四个时辰帝君竟一直在殿后听着我等在叫嚣,争吵,各种言语诋毁,而心平气和任由我等发挥?这是想看尽我等之嘴脸然后一网收之?帝君城府之深,手腕之阴狠教人心胆俱寒。 宋奎等人气焰也被压了下去,如鸟兽散,都低头看着地面,宋奎冷笑道:“帝君,既然早就到了,何不出面早朝?” “朕想看看,朕不在的时候,谁最想看朕的笑话,也是谁最想教朕...死!”说着,帝千傲将袖间包着火药的袋子摔在了宋奎的脸上,牛皮纸袋子砸在脸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他接着缓缓又道:“又是谁想进而取而代之,坐在朕之位子!” 海胤心道:哟,好听媳妇的话啊,还真将火药袋子摔在左相的脸上去了。呵呵呵。 帝千傲捻了捻指腹,就这么将牛皮袋子摔左相脸上去了,竟被洛长安的一言一语所左右着,潜移默化中被她影响着,自己真的要冷静一下。 连洛长安知道理智的劝他找别的女人生个孩子,而他却像个愣头青似的被热恋的激情折磨的死去活来,不能继续执迷不悟了,不就是和洛长安以外的女人发生关系,然后生个孩子吗,并不难吧。啊!你坐在父皇传给你的金銮殿上,你在想洛长安这女人吗!昏君! 宋奎脸上吃了一记,当即心里窝火,整张脸都气愤地发红,如此后生仔,不消几日,本相要活宰了你挖出你的心脏做下酒菜,正如曾经本相将你父亲尸首踩在脚下一样! 宋奎从脸上将那袋子捏下来,打开袋子一看,里面是一些火石粉沫,不由紧紧眯起眸子,“帝君这是何意啊?本相的脸已经是你说摔就摔的了?本相可是开国元老!” 第202章 它会陪着你上阵杀敌,陪着你平步青云! “今日起头不顾情面的可是左相。现下和朕谈什么开国元老?朕和你谈朕是皇帝了吗?但你若是以为你叫嚣了四个时辰,朕会当没事发生就这么翻过去了,你也是打错了算盘!” 帝千傲将手扶在龙椅把手,骤然收紧,厉下嗓音道: “先是西三省的疫乱,引朕出得宫去亲自平定纷乱的局面,接着是百年不遇的山崩。左相难道不知这背后设计之人是你的义子之一武青?” 哗! 众人哗然,百官不由地窃窃私语了起来。 “本相不知帝君在讲什么?帝君只是运气不好罢了,赶上了山崩和疫乱横行。妖星当空,灾祸横行,”宋奎左右四顾,面对众人之窃窃私语,保持着镇定,不屑地笑着,“人得认命。谁能料到意外什么时候来呢?” “将武青押上来!”帝千傲沉声交代道。 宋奎双眸圆张!帝千傲这小子是有备而来,我低估了他!我以为疫乱山崩以及他险些丧生会教他缩头缩尾,没有料到他竟背地里闷不吱声地在查我。 “是。”夜鹰将浑身是血的武青押解了上来,被夜鹰按着跪在了殿中,武青来到殿上,看见宋奎手中的火药粉末之后,便知没有反驳之余地,便朗声道:“帝君,疫乱乃是我在西三省的饮水河道上游下毒所致,山崩乃是我所管辖的火药阁炸山伪造的意外。这一切都是我一人所为!与其他人等都没有关系!”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101节 武青心想,父亲待我恩重如山,我被帝君活捉,并逼供成招,所有罪行我一人担下,决计不能牵累父亲。 武青的话令朝堂炸开了锅,众人心中也发寒起来,能教武青开口,帝君究竟用了什么手段。 “武青是左相麾下著名的将领,和嫪擎一样,都是左相的义子,从婴儿时期就被左相养在兵营之内,将左相视为亲生父亲一样的。” “武青干这些事,莫不是左相在背后指使?” “最近左相以各种由头与帝君不睦,我看其倒有逼宫让位之嫌疑。” 帝千傲支着下颌,轻声道:“左相,子不教父之过,朕由子及父,质疑你对朝廷的衷心。武青所作所为致使我大东冥子民死伤无数,致使朕险些葬身在乱石之下。每一桩每一件,都是罪不可恕的死罪!” 犯我大东冥者,犯我女人洛长安者,我必诛之!宋家欠我大东冥的债,欠我女人的债,我要一笔笔都讨回来! 武青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他不曾想过自己会被酷刑逼到开口,这世上竟有人手段比义父更为狠辣,而此人便是金銮宝殿之上的帝君,帝君教人从骨子里感到害怕! 嫪擎在殿外,深深的看着自己的义父以及自己情同手足的兄弟,武青,希望义父可以力保武青,义父可以做到的,说帝君是将武青屈打成招即可。 只要义父肯保,只要武青一口咬定是帝君逼供,那么依照国法,帝君便不能将义父和武青怎样! 这是一场心理角逐。 义父不会教帝君杀了武青的,我们自幼读书识字乃至一身武艺都是义父教授的,义父待我们如亲生儿子一般,父亲不会杀了自己的儿子! “本相也非常诧异,这武青竟然干出这般忤逆谋反之事!一定是受人指使!定然是有人将他收买,意图往本相身上泼脏水!” 宋奎自武青腰间的剑鞘之内,抽出武青十岁那年他送给武青做生辰贺礼的长剑。 武青大惊失色,错愕道:“父亲,您抽出长剑是要杀我吗!” “奸佞!”宋奎冷声叫道。 奸佞二字教武青面颊惨白,他心里涌着苦涩,艰难道:“父亲!” “本相没有你这样的儿子!这座金銮大殿已经太久没有流血了!本相今日就要用鲜血示忠!”宋奎推动剑柄,眼睛眨也不眨的一剑刺进了武青的心脏之内,从前心刺透到了后背,后背之上透出的剑尖上滴着鲜红刺目的血滴,“不用帝君动手,本相自己便除去这狼子野心的贼子,自证本相之清白忠正之身!” 武青口喷鲜血,低下头,凝着插在自己心房的冷剑,思绪飘飞,十岁生辰那天父亲对他何其器重啊。 “青儿,这是为父亲手为你打造的宝剑!它会陪着你上阵杀敌,陪着你平步青云!” “父亲,谢谢父亲,青儿好喜欢这把宝剑,以后剑在人在,剑亡人亡。” 那年的生辰父亲慈爱地将长剑交给他之时的画面在脑海快速划过,他想到了自己的百种亡故的可能,却没有想到自己会死在父亲亲自馈赠的宝剑之下,更没想到,催剑之人竟是父亲。 “父亲...为什么!”武青几不能言。 “为什么?就因为本相这一身义胆忠肝,本相一世英名,决计不能教你这奸佞毁了!” 宋奎这一剑教他的党羽瞬间都拧了眉心,心想他连自己的义子都可以亲手杀死,何况我辈?若是我等败露,是否也会教他生了杀意?是否我等站错了队?帝君那边的夜鹰,听说帝君又赏了他几顷封地,海胤似乎连百年后墓陵都早早开建,明显是皇家待遇。我等...... “武青!”嫪擎冲入大殿,将武青摇摇欲坠的身体抱在怀中,“你糊涂!为什么干这等谋反之事!” “兄长,武青先走一步。以后不能陪兄长练功了。”武青的眼底一片寒冷,义父啊,我担下一切,为了保住您的位子,我宁可孤身去死,然而您却等不到帝君的铡刀将我头颅切下吗。 是了,夜长梦多,您担心我供出了您来,是吧。但是,武青用性命担保,武青哪怕是死,也在守护着义父啊。 原来我一直视你为父,你却将我当一条随时可以抛弃的狗,帝君教我亲眼看看你的为人,我用自己的生命看清楚了。 帝千傲眉峰轻动,冷冷笑道:“左相对朝廷的衷心令朕感佩。但今日尔等大闹金銮殿教朕好生恼怒!特下令,左相停职半年,左相之十五名大员门客,尽数革职查办,抄家即刻执行!” 登时之间,满朝文武全都跪了下来,整个大殿鸦雀无声,帝君忍辱负重十六载,终于在今天挣脱了摄政王左相的束缚,彻底掌握了金銮大殿! 第203章 帝君原来也有软肋 海胤心想,帝君终于利用职务之便,除大鳄的同时帮小媳妇报了半箭之仇,教宋奎今日折损大半精血!宋家,慕容家都是洛长安不共戴天的仇人。 慕容珏心底里非常喜悦,左相已经被帝君围作困兽,左相狗急跳墙随时就可能暴动,他怎么能不添油加醋呢,他沉声道:“帝君,下臣恳请帝君准许下臣彻查西三省武青叛乱之事,下臣一定将余党尽数铲除!这些被革职查办的官员,下臣也必会细细地去查办。” 跟朕玩权术,有趣。 慕容珏在坐山观虎斗,朕何尝不是?除了在感情之上输给洛长安,其他时候朕就没输过。 帝千傲淡淡道:“准奏。右相办事,朕放心。相信不日朕便可以从你之口中得到诸位革职官员的...不为人知的秘密。” 金銮大殿安静了下去。 只剩下嫪擎和气若游丝的武青。 “兄长,武青好冷。”武青抓住嫪擎的手,“兄长,武青不想死......” “武青,兄长会为你报仇的,是帝君逼死你的。”嫪擎回握着武青的手。 “兄长小心义......”武青的手骤然一松,在他怀抱里咽了气,义父的父字到底没能说得完整。 嫪擎以为武青教他‘小心一点’,心想兄弟在死前还记挂着我的安危,不由心痛难当,在金銮大殿之上抱着兄弟的尸首失声痛哭。 义父为人光明磊落,义父自我们幼年便告诉我们帝君诸多狠辣之举,是帝君将武青屈打成招,才激怒了义父,使得义父杀了武青,他一定要帮助义父手刃狗皇帝,替武青报仇! 洛长安在阁楼之上看着宋奎灰头土脸出了金銮大殿,而其党羽被尽数摘了顶戴花翎,被收押大牢革职查办,她心中大快!宋家快完了!宋父将倒,宋盼烟也难以支撑了!她恨不得立时就将宋盼烟送进大牢! 今日大赦,便是洛长安期待已久的机会! 她在午后时间来到了宫道上,太后娘娘自皇庙烧香还愿回到了宫内,今日便开始为期三日的大赦之礼了,太后传洛长安过去说话。 洛长安心知这个时间段朝堂那边事情已经告一段落,她打算在去见太后娘娘之前,和慕容珏来一次‘偶遇’,然而他却先偶遇了怀抱武青尸身的嫪擎。 嫪擎满面死灰,经过时无意之间碰到了洛长安的肩膀,将洛长安袖间的帝王令碰得掉落在地。 洛长安虽然深觉被冒犯,然而对方怀抱死者,她并不打算去刺激一个危险的武将。 梅姑姑连忙将令牌捡起来,交给了洛长安,“贵人,您的东西。这人怀抱死尸,贵人离他远些,以免受到冲撞。” “嗯。速速离开。”洛长安极快地将帝王令装在了衣袖之内。 嫪擎还是将那帝王令看在了眼中,心想洛贵人竟手持帝王令,呵,帝君原来也有软肋,那样狠辣冷酷之人,居然有这么个软娇娇的弱点在。 嫪擎瞠目看了一眼洛长安,洛长安感受到了他满眼杀机,她因此而瑟缩了一下,后颈发凉,此人决计不善,她微微垂了面颊,便紧步走开,心想我收入袖中的出宫令牌何以激起他满眼杀意,此令牌竟如此不同? 嫪擎嘴角有丝阴狠之色,微一顿步,便快步离去。 洛长安没有多想,便信步而行,突然发现梅姑姑并没有跟上来,便回身去看,却捕捉到梅姑姑正自凝着嫪擎的背影而红了眼眶。 洛长安一怔,“梅姑姑,可是出了什么事?” 梅姑姑连忙笑道:“没有什么,方才教沙子迷了眼睛。” 洛长安从进宫起便觉得梅姑姑是有心事的人,原该二十五岁出宫的日子,据说太后还为她许配了大户人家做正妻,她却没有出得宫去,在宫里一直待到如今年近四十的年岁,洛长安一直不理解为什么,也没有多问,远远的见慕容珏对着自己深深拜倒,洛长安说道:“梅姑姑,你去前方守着,我片刻就来。” 梅姑姑颔首,“是,贵人多加留意。帝君虽不干涉你的私事,但你是帝君后宫之人,万不可教右相近身了。” 说着,便对着慕容珏俯了俯,便朝前走去了。 洛长安假意没有看见慕容珏,佯装着仍在生气的模样,那日宫宴,二人某种程度上可以说达成了谋反的共识,同时也可以说是不欢而散,话题停留在她介意宋盼烟肚子里怀着他孩子的事情,她想此刻生气是正常的反应。 “洛贵人。”慕容珏没忍住,先开了口。洛贵人明明瞧见了我,却对我视而不见,是否...对帝君由身及心,动了真情了。 “哟,这不是慕容大人。要提前恭喜大人啊。听说慕容大人很快就要重新迎娶宋盼烟过门了?” 洛长安轻笑着,宋盼烟最近心情很好,名门淑媛圈里在高谈阔论着慕容珏后悔了和她和离之事,要重新明媒正娶,风光大办的迎娶她过门。 “贵人,容我解释!” “大人可曾对宋盼烟说过‘那天漫天祥云,满地七彩娇花,迎亲队伍会绕着帝都转上十圈,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慕容珏将要迎娶盼烟了’这样的誓言?亏我如一个傻女人为了你出卖身体讨那残暴的帝君欢心!太不值得了。” 洛长安说着,便欲愤愤离去。 慕容珏将手臂按在墙壁之上,拦住了洛长安的去路,她如此计较我对宋盼烟说过的话,说明她心中深爱着我,她嫉妒我和别的女人的一切亲密举动,她没有爱上帝君,她的心仍属于我。 洛长安将脚步一顿,别开了面颊,“拦着我干什么?” “生气了?吃醋了?” “是,我吃醋了。我嫉妒了。”我呕。 “送你一份礼物。”慕容珏将一根玉簪递到了洛长安的眼前。 洛长安将眸子垂下,看向那玉簪。 这玉簪头部有个栩栩如生的人类胚胎形状的事物,看起来就似刚刚从女人肚子里打下来的,不过经过处理,内里灌了水银,外面镀了一层银面。 洛长安心头一震,“这是何物?” “这婴簪是本相对你的一颗赤诚的心。前些日子,你说你介意宋盼烟肚子里的孩子,本相便亲手喂她喝下堕胎药,将孩子给打了下来。只要你开心,本相什么都愿意做。”慕容珏讨好着,洛贵人是我登上峰顶的希望,我必须小心应对,“本相只想让你知道,本相和宋盼烟根本毫无关系,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本相的。自从认识你,本相就只和你好过。” 第204章 初识不觉,细想入髓 说着,慕容珏将玉簪递到洛长安的手里。 洛长安觉得这婴簪极其烫手,内心震惊于慕容珏心狠手辣之程度,为了往上爬,他真的无所不用其极。 同时也震惊于宋盼烟的麻木冷血以及藐视人命的态度,为了和慕容珏和好,居然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可以打下。 这一对贱男渣女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洛长安有朝一日一定要除之后快! 而我促成了此事,隐隐的,洛长安觉得自己迟早要为这个未出世的婴儿而付出代价,所添业障,迟早是要还的,此婴儿陨落之事,自己的手并不干净,但是无所谓,仇敌之子,恶魔之子,死有余辜!他们不怜惜我的幺弟,我为什么怜惜他们的孩子! “噢,大人,您待长安真的...真的用心良苦。过去,是长安误会你了。” “你懂本相的心意就好。”慕容珏满眼热忱,那是对权力的渴望,他方才在远处也看到了洛长安自袖间掉落的帝王令,便问道:“洛贵人,你可知道你方才袖间掉落的是何物?” “这个令牌吗?”洛长安说着,将帝王令拿了出来,“这是昨日我出宫,帝君给的出宫令牌。” “这不是普通的出宫令牌!”慕容珏往那帝王令上面看了一眼,“这乃是帝王令,见此令如见帝君本人,拿着这令你可以在军营横着走!洛贵人,你通身光彩照人,你让人不能移开视线,初识不觉,细想入髓,那狗皇帝对你一定难以自持,告诉我,今日他罢朝是否是在你的怀里睡过了头了?” 洛长安用手指摩挲着令牌,心想原来帝君从不把我当无关紧要之人,自己有意压抑着的思念和向往又被激起了点点涟漪,想和帝君保持距离,真的并非易事,但是成年人必须要有自控的能力,他背负着国家和孝道,她背负着血海深仇,他们势必不能为了情爱不顾一切,都不是两袖清风的人,势必在爱情和责任之间做抉择。 “慕容大人,今日狗皇帝的确在我的久安宫耽搁到午后,但是他心思诡谲,大人要小心才是。他未必会是真心待我,我恐怕他是诱捕你呢!”洛长安轻声的说着,心想,我的狗皇帝,令我魂牵梦绕的狗皇帝。 慕容珏却不以为意,“帝君勤政十六年,第一次罢朝,便是在你的久安宫,长安,他一定是爱上你了!你做得很好,这么短的时间就使得狗皇帝失去了理智。本相将你双手奉上果然是不错的!” 洛长安不言,静静的看着慕容珏,随即轻轻嗤笑。 慕容珏一怔,“你不要生气,我没有不在乎你啊,我也很吃醋,你给他做妾我也很生气。贵人,不要这样冰冷地看着我。你看看我,用你平日温柔的眸子...看看我。” “大人一直在说大计,洛长安根本感受不到大人的感情,只觉得大人把我当工具!” “长安!小不忍则乱大谋!莫要因小失大啊。”慕容珏将一个药包塞进了洛长安的手里,“这包毒药你拿着,每日教那狗皇帝喝上一些,毒性很淡,假以时日便可攻心。” 洛长安冷冷道:“你居然让我弑君!”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102节 “今日朝堂上左相已经被帝君逼到死角犹如困兽,他肯定狗急跳墙要和帝君来一场硬战,夺位之战就在眼前,你下毒给狗皇帝,即便东窗事发,那狗皇帝也只会以为是左相所为。我打算这次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教左相和帝君斗得你死我活,帝君被逼死之后,我带兵倒伐杀宋奎个措手不及,到时坐收渔翁之利。” 洛长安始终双眸冷清,而如果帝君没死,彻查下毒之事,也只是她洛长安一人而为,与慕容珏没有半分关系,她真的看透了他,每见一次,恶心程度就更多一些,“可是......” “长安,我为了爱你,甚至可以亲手杀死一个没有出世的胎儿!你难道不可以为了爱我杀了皇帝吗?我需要你证明你对我的爱情!”慕容珏动情的说着。 我可去你的爱情吧! 洛长安在心底里唾弃着,这不是爱情,这是赤裸裸的利用,为什么他的爱情要建立在诛杀生命之上,正如灭我满门乃是为了证明他对宋盼烟的爱情!可是日久见人心,他对宋盼烟也不过是利用!他只爱他自己! 慕容珏又苦口婆心地劝导着:“长安啊,未来可期。想一想,本相他日为帝,而你贵为皇后,全天下都要臣服在你我之下三跪九叩的场面!难道你现在给帝君做小妾,受尽凌辱,和我鸳鸯相别,你不觉得肝肠寸断吗?你不想快些将帝君手刃与我双宿双飞吗!” 慕容珏眼底的欲望和野心熊熊地燃烧着,俊雅的面庞,因为激动而失了血色。 “我肝肠寸断,我做梦都想着大人,每日每夜、每时每刻都不曾忘记过大人对我的......一切!”洛长安然后将毒药收进了衣袖,温柔道:“长安一定不会教你失望的。当你步上金銮大殿,踩着登高玉阶而上,当你仗剑手刃帝君的那一刻,长安愿臣服在新君龙袍之下,那天长安一定将自己打扮成全天下最美丽的女子,去朝贺、去恭喜大人荣登大宝的喜悦。” 慕容珏深深地看着洛长安,心想,我何其有幸,认识了洛长安,爱人和棋子以及对旧爱的思念统统汇集到同一个人身上,实在是一桩美事,当我立于不败之地,我一定要好好地对待长安。 “长安,左右无人,我想吻吻...你的眼睛,可以吗。” “大人只想吻我的眼睛吗?” “不要误会,我没有将你当作谁的替身,也并不是只对你的眼睛有感觉。”慕容珏眼底有着挣扎和向往,我无论是什么身份,手握多少财力和权势,然而在这双神似白夏的眸子注视下,我只是我,那个穷到只有白夏之爱情的我,“但,莫名的,当下,我只想亲吻你的眼睛。” 慕容哥哥,进京赶考,多带些盘缠,我将我积攒二年的体己钱也给你装在包袱了。 慕容哥哥,我做了你爱吃的点心,带着路上用吧。 慕容哥哥,你会回来娶我的,对吗,娶我之后我们在何处生活呢,我可离不开我爹爹妈妈...... 慕容珏望着洛长安的眸子,耳边回响着离开白家进京赶考前一晚上,仍是无知少女的白夏对他的天真无邪的嘱咐,她忙碌的身影在屋子里来来回回,帮他收拾着出行的衣物,为他打点着盘缠,为他准备着干粮,那时她是他满心满眼里的千金大小姐。 而现在,自己在这条布满荆棘的路上,只剩自己一个人了。 第205章 您得留点面子,不好当面就查? 或许,再也不会有那样一个女子,不嫌弃自己贫苦,不嫌弃自己家道中落,只看中自己满身的才华。 若不是自己不甘屈居人下...... 但凡自己稍微忍受得了归于平凡,是不是自己和白夏的孩子已经七八岁,到了可以和自己谈诗论道的年纪了呢。 慕容珏情不自禁地将唇缓缓地朝着洛长安的眼睛落下。 洛长安毫不犹豫地别开了面颊,“大人方才不是说大计未施,不可急于一时?太后召我前去相伴,我不可久耽。只能忍痛道别。” 说着,洛长安将婴簪放在衣袖之内,随即便头也不回地步入细雪纷飞的宫道之上了。 慕容珏下意识地朝着洛长安的背影伸出了手去,点点霰雪落在手心,只有点点冰凉。 我这一步,走错了吗? 不!我不会错!在登高的路上,我从来没有出过错!这次,也绝对不会出错!我慕容珏,生来就注定不是平凡之辈!上天生我决计有其命中安排! 比起帝君,谋略、大义,我丝毫不差,唯一差别就是他生而为帝,他一出生就已经拥有我穷其一生都难以企及的地位!凭什么!我若为帝,天下之幸! 金銮殿之巅,帝千傲静静地将洛长安和慕容珏的一幕幕都收在了眼底。 海胤知道帝君又把醋喝上了,只是这次喝醋喝得深沉了起来,海胤明白罢朝一事教帝君如醍醐灌顶,但海胤不明白是否可以说戒就戒,说断就断,断舍离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就难了,帝君又是这般长情之人。 “帝君,贵人是在逢场作戏,逢场作戏罢了。” “朕没事,朕没有难受。” “就算贵人和慕容珏曾经有过一段婚约,也不能说贵人心里就一定对慕容珏念念不忘。贵人现在喜欢的是您啊!”海胤劝着,就这么个爱吃醋拈酸爱发疯的性子,贵人不怕你才怪。 “嗯。道理朕都懂。”但亲眼看见她将慕容珏玩弄鼓掌,他还是介意。她脑子里会闪过和慕容珏过往甜蜜的画面吗。爱恨两种情愫往往是交织的。而自己在她心底有这么深刻的情愫吗?还是随着时间,就淡了。 “那么帝君眼下是摆驾久安宫?”海胤心想除了这地方,咱也不知道帝君还想往哪摆,基本毫无悬念。 “不,不必了。”帝千傲轻声道:“去坤宁宫吧,太后刚教人来传话了。” 海胤心肝疼,帝君和贵人爱得也太苦了吧,暗恋时候苦,坦白之后还是这么苦哈哈,我一太监都跟着上火了! *** 洛长安迈入了坤宁宫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不少的人。 公孙雅,正伏在太后的腿上轻声地哭着。 太傅病体仍未康复,坐在椅上有些颤颤巍巍。 太后见洛长安进得来,便伸手拉住了长安的手,叹口气道:“哀家烧香还愿一回来就出了两桩大事,一是帝君今日罢了早朝,一是帝君将雅儿这孩子给...糟蹋了。长安啊,快些给哀家揉揉额头,头痛得厉害。” “是。”洛长安净了手,听见糟蹋二字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抬起手便为太后揉着额头,试着从脑海挥去帝君糟蹋公孙雅的画面。 洛长安发现自己近期处在严重的人格分裂之中,一个是装大度的她,装作自己可以和别人共事一夫的她。一个是内里极度真实自私的她,自私到想一人独占帝君的她,自私到想把帝千傲的后宫女人全部轰出帝都去,甚至有时候这个自私的她都险些冲出心门,将那么装模作样的她给击碎到七零八落。 自己是时代的异类! 而她也因此而越发痛苦着。 “傲儿呢,吉祥,不是命你去叫人了,如何还不见傲儿过来?”说着,太后显然烦躁了起来,手也在桌上敲着,“又赶上今儿是大赦之日,哀家更觉忙乱,所有的事情都赶在了一天!” “是,太后,好的太后,吉祥再去请帝君。”吉祥慌张地又出了去。 公孙雅只是埋在太后腿上嘤嘤地哭着,“太后娘娘,那日我留宿帝君哥哥屋内之事倘若传了出去,雅儿还有何颜面活着呀,不如一死了之。如今雅儿只觉得宫内各人看雅儿的神情都轻视了去。” 太后拍了拍公孙雅的后背,“雅儿,莫哭了,莫哭了,帝君来了,哀家自然替你做主便是。帝君是个有责任心的好孩子,你倒不必太过担忧他不认账。” “帝君到。” 宫人通报的声音还未落下。 帝千傲便步入堂内,在太后身近坐了下来,目光若有若无的打量了下洛长安,她正专心帮太后揉着太阳穴,并不朝他看来,与他保持着安全的距离,他拧了拧眉心,指腹似乎还留有她细嫩肌肤的触感。 随即他看了眼公孙雅,及太傅,他知道,这局势是逼婚不错了,他不喜欢被逼迫,公孙雅踩在他禁区了,母后逼他娶了多房妾室,没有一房让他心悦诚服,他也懒得去应付,大家面上过得去就可以了。 “傲儿,哀家听说你今日罢了早朝,究竟所为何事,竟比上朝还要紧?”太后先行问了出来,声音里满是深忧。 洛长安的心里扑通扑通直跳,我知道发生了何事,但我不会告诉你。就这样。 帝千傲恹恹说道:“母后,朝堂上的事,母后就不必操心了。后宫不得干政,您要带头干政不成?” 太后怒道:“你这孩子,哀家哪里是在干政?哀家是担心哪个小妖精勾了你的魂,教你上朝的心思都没有了!” 洛长安咽了咽口水,快速看了眼帝千傲,他也正朝她看过来,但他却比她冷静多了,毕竟她才是小妖精本人啊,好惶恐,那个被太后追杀的梦靥又在脑海里呼啸着。 “母后可以去查翻牌子之记录,便知晓朕昨天宿在何处了。”帝千傲耸肩。 蛤?洛长安心里跳得飞快,帝君就这么把我卖了?!太后查出来在我处留宿,导致罢朝,不得把我剥皮抽筋吗?! “查便查,你当哀家不会去查?哼,你父皇打下的江山,哀家不容在你手里有任何的疏失。”说着,太后便朝着海胤伸出手去,“册子,拿来!” 皇帝的起居有专人做记录,尤其和妃子过夜之事,有专人记录日期,每宠幸一次妃子便登记在册时间点,以便以后妃子怀孕了核对日期,便可知道是否是龙嗣,历史上也有耐不住寂寞的后宫之女子,和王孙大臣、假太监偷情生孩子的情况数不胜数。 海胤支支吾吾道:“太后,帝君大了,不是两岁三岁的孩童,您得留点面子,不好当面就查。您瞧这么多宫妃在看着呢。您三思呀?” 第206章 如何有心力袒护小妖精? 诸位宫妃不嫌事大,也都极为好奇小妖精是谁,帝君从来都是对后宫一视同仁,如果突然出了这么个让帝君欲罢不能的小妖精,那可是咱们共同的敌人。 有人带头说:“我们看着也不碍事,咱们哪里会取笑帝君呢。海公公不要乱说。莫非海公公在袒护小妖精?” 洛小妖精:“......” 帝千傲:“......” 海胤连忙摆手,“没有,绝没有。近来周边邻国屡次犯我疆土,帝君忙内忧外患之事仍是不及,如何有心力袒护小妖精。娘娘们都多想了。” “海胤,你支支吾吾,遮遮掩掩,指定有鬼。”太后更加声色俱厉,伸出了手去,“将册子立刻拿来,别教哀家站起来从你手里夺,那样事情就大了。” “您折煞奴才了!哪劳您来夺?奴才跪着给您呈上。”海胤没有办法,便将册子从衣袖掏了出来,递给了太后,“给您,给您。” 洛长安狂吞口水,救命! “长安,你和哀家一样震惊,对不对?哀家感觉你揉在哀家额头的手都抖了起来!”太后温声问着,突然声音一顿,“若是为了女人而罢朝,岂有此理!” 洛长安将手一顿,保持着冷静,沉声道:“娘娘,臣妾倒不是震惊,而是,帝君勤政多年,或许罢朝是有什么咱们后宫不好过问的原因。臣妾倒不敢用比较片面的想法去猜测什么。但,也许是朝堂上的什么因由吧。” 啊啊!疯狂给太后洗脑中,希望太后从册子上瞧见我名字的时候,翻脸不要太顿挫。 不然,前一刻还‘好长安’,后一刻就‘死妖女’,这转变能闪断人的脖子。 “长安说的倒是也有道理。”太后说着便打开这册子,从头到尾地慢慢的翻着,几个月才去宫妃之处一次,每次都不过片刻,最近一次记录是在龙寝和公孙雅共处那次,其余再无别的记录,昨夜里更是没有传任何人侍寝,她说道:“还真是长安说得对,此次乃是政治性罢朝。嗨,哀家高估了傲儿,以为他在哪里食髓知味开窍了呢。原来还是一个不开窍的闷葫芦。” 帝千傲:“......” 太后接着又细细地翻着册子,看到后来,太后不担心有小妖精把儿子的魂儿给勾走了,反倒担心帝千傲太冷清了,就这频率,她何时能抱上孙子啊。 “我说傲儿,哀家知道内忧外患令你无心后宫,但你也该在传递香火之事上下下功夫啊。”说着,太后将册子递给了海胤,“哀家之前不是教沧淼给你调理了身子吗,如今还是体虚吗?” 帝千傲饮茶不语。 洛长安:“.......” 沧淼马上道:“国事操劳,体虚很正常,加上通宵达旦的...处理政事,就更体虚了。不过,有我在,娘娘不必担忧的。” 太后叹气,“看起来挺结实的。怎么就......” 海胤将册子收进衣袖,洛贵人侍寝从来不登录在内务府的册子上,不然恐怕是密密麻麻不同的时间段都要记录上几笔,连太后的卧房大床上都险些有一次,太后看了恐怕是承受不住,要把小两只给掌掴致死。 洛长安这才吐了口气,不必担心被剥皮了,这也才意识到自己侍寝的事没有登记在帝君的那个什么册子上,是因为自己不能生养,所以他连记录都懒得记录了吗,或者,他在保护她? 帝千傲因为洛长安那种劫后余生的表情而忍俊不禁,有个册子专门登记她的侍寝的记录的,仅朕一人可以查阅,这个册子批注比较多,洛长安不能看见。 太后不再因为帝千傲罢朝之事耿耿于怀,转而说道:“傲儿,今日太傅也在,那日你将雅儿留在龙寝之事,打算作何交代。这一笔可是教内务府太监记录在册子上了,铁定的事实摆在那里,咱们皇门,可不做亏待旁人的事。” 洛长安听后,心里莫名地揪起来,垂下眸子掩去苦涩,突然胃部有些不适,许是太过压抑和焦灼,有几分反胃的难过之感。 公孙雅擦拭了一下泪眸,“太后娘娘,雅儿并不怪帝君,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不然...就算了吧。雅儿也不愿强人所难。尤其当下局势内忧外患,雅儿实在不想用儿女情长令帝君哥哥烦恼。” “雅儿果然是个识大体的孩子。”太后欣慰地拍了拍公孙雅的手。 海胤一怔,算了?雅儿小姐连缠绵病榻的老太傅都搬来了,这可一点都不像是要算了的意思,这分明就是:皇后之位是老娘囊中之物的架势。 “帝君,老夫命不久矣,”太傅说半句便体力难支,需要休息片刻,又叹道,“只这一名孙女放心不下,若她一生无所依靠,老夫去也不能瞑目。望帝君成全。” “傲儿!”太后厉声道:“娶妻之事,你考虑得如何了?!为何一直不作回应?你东征西战,倘若有何疏失,再来一次西三省的意外之事,为娘当如何是好,子嗣之事刻不容缓。”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103节 帝千傲一直沉默不语,见太傅和太后都在逼他,他便将茶碗放下,环顾着众人。 他的婚事,他的子嗣是一项众望所归的任务,他自幼就知道他在这方面没有自由。既然所有人,包括洛长安都觉得他应该娶了公孙雅,生个孩子,完成身为皇帝该做的事情,那就做吧,洛长安说得不错,大家都不是在逼他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这种坐享齐人之福的事,自己在犹豫什么。 当下世道,没人希冀朕做个忠心的丈夫,朕没必要端着了。 “母后,太傅,那日的确是朕喝醉了,做了荒唐之事。有辱雅儿名节。自要迎娶过门的。朕会对她负责。” 洛长安这口气哽在了喉咙,上不去下不来,但,释然吧,在自己布满冷汗的手泄露更多情愫之时,洛长安将手自太后的额际放了下来,暗暗地攥紧了自己裙侧衣带。 第207章 墓志铭:卒于度量巨大! 太后一顿,傲儿这次温顺得超乎我的预期,的确哀家嘱咐长安要劝帝君娶妻生子,长安这孩子是尽心了的。 闻言,公孙雅忘记了哭,怔怔地看着帝千傲,心想帝君哥哥就这么轻易的答应了?我以为帝君哥哥会不认账的,毕竟那天他看起来非常生气。 紧接着,公孙雅破涕为笑,半羞半怯地凝着帝千傲,“帝君哥哥,你真的会娶雅儿过门?” 帝千傲温声笑道:“对,朕会迎你过门。会赐你贵妃之身份。你新晋后宫,朕不愿用担子将你吓跑,同时周顾各宫爱妃之感受,又不至于委屈你。你便从贵妃做起吧。” 沧淼睇了眼帝千傲,先发制人,暗戳戳把皇宫位子给留下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给谁预留的位子,始终公孙雅不是他正妻的人选。 公孙雅心想虽然太后将我作为皇后人选,但的确新晋后宫,立刻将一国之母的担子压下来,我恐怕应付不来,但是贵妃啊,这已经是后宫现阶段最高的位子了,未来可期,而洛长安不过是个贵人,而已。 太傅闻声,面颊缓和,“帝君果然好人品!” “好啦!哀家的心事算是了啦。”太后瞬时间开怀笑了起来,“盼他娶妻,盼他成家,终于在他三十岁之前盼到了。雅儿与旁人都不一样,雅儿是第一个教帝君亲口应下要迎娶过门的女子。” “雅儿日后一定分担后宫事宜,不给帝君哥哥留后顾之忧,使他可以专心打理前朝政事。”公孙雅面颊红晕,心想帝君哥哥虽然有多名妾身,但都是太后娘娘安排,而我是帝君哥哥心甘情愿娶进门的,自然比别人矜贵。 太后颔首,“自帝君在疫乱之下九死一生后,宫里好久没有大喜事了,此次迎娶雅儿,便将典礼大办吧。日子就定在大赦之礼以后。” 洛长安觉得自己是个透明人,在形形色色的面孔之中格格不入。 太后一把握住了洛长安的手,将洛长安抱在怀里,夸奖道:“好长安,果然是你主意多,你献计教雅儿献上葡萄汁给帝君醒酒,才使帝君和雅儿喜结良缘的。雅儿,快谢谢你的大媒人。” 洛长安心底里险些崩溃泪奔,但是面上却笑得没心没肺,“太后谬赞了,这是帝君和雅儿小姐本就心意相连,并非臣妾的功劳呢。他们两小无猜,他们青梅竹马,他们...门当户对。” 洛长安觉得这苦逼的人生经历,除了自己也没谁了,设身处地地为自己的爱的男人物色传宗接代的正妻人选,我可太能干了!我的墓志铭应该写上:此人是皇宫第一媒婆,卒于度量巨大! 洛长安隐隐地将手放在颈项,试图平复越发明显的反胃之感,同时,头有些发晕,或者,是清晨吃错了食物,如果现下呕了出来,可就太失礼了。 帝千傲睇了眼洛长安,见她唇无血色,不由蹙了眉心,但,开弓没有回头箭,朕娶妻已成定局。 公孙雅嘴角撇了撇,心想太后娘娘怎么什么都想着洛长安,竟然还让我给洛长安道谢,不就是一杯葡萄汁吗,她即便不说,我自己也可以想起来给帝君哥哥呈上葡萄汁的,她倒也不敢不从命,于是俯了俯身,说道:“谢谢长安做媒。” 太后对帝千傲道:“你呢,不谢谢你的长安小媳妇,救你性命,劝你娶妻生子,你最该谢谢她。偏你收她在房里,又对她不冷不热的,实际多好的孩子啊,除了样貌出身差了些,其余哪一样旁人都比之不上。” 是是是,我出身差,我貌若无盐,我就是个不受待见的小妾命。太后娘娘对我是真好,同时对我的出身和容貌也是真介意。而一段不被大家长认可的感情,是难以有结果的。 帝千傲将手攥紧,立起身,对着洛长安深深一揖,“谢谢媳妇深明大义,为朕保媒,朕甚感...欣慰。” 洛长安方才是险些崩溃大哭,此刻只觉得喉间腥咸,似乎一张口便要喷出鲜血来,她只是抿着唇笑着,摆摆手,再摆摆手,艰难道:“帝君与妾身之间,何必言谢,不用...不用谢啊。” 我终究只是他花园里不起眼的一朵狗尾花,不够别致,更不够艳冠后宫,我甚至连我独有的异类个性都亲手丢弃了,甘愿沦为最不起眼的那一朵,初识时自己踌躇满志要登上顶峰做皇后,却因为爱他,而将那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豪言壮志都抛却脑后了,满心里只剩下诸般为了他好。 他应该儿孙满堂,他的生活里应该欢声笑语,而不是和我在一起,连对卫子甄的喜爱都变得不敢吐露。她希望他是真的开心。而自己那份自私自利的感情,就只能五花大绑地压在心底里,随着时间,淡而处之。 “太后娘娘,雅儿有个不情之请。”公孙雅突然轻声道,“长安对衣服的品味独到,不如我与帝君哥哥的嫁衣由长安亲手缝制,如何?” 帝千傲紧了手。 洛长安半含着笑。 “说起刺绣,当属长安最是擅长。此事倒可教长安亲自操持。也只有长安亲手去办,哀家才放心。”太后颔首,调笑道:“怎么样,长安,会不会使小性子,不愿意呢?” 洛长安落落大方道:“这事就交给我吧。这不也正说明新晋贵妃娘娘看得起我么。我当真觉得荣幸万分呢。” 替他人做嫁衣,我怎么把自己活成这副可悲的样子了。但,公孙雅其人,出身好,容貌佳,心地也善良,对帝君也是一心一意,同时会生养,自己挑不出她什么毛病,输也输得心服口服。 “太后娘娘,大赦之典礼开始了,都等您去放生呢,之后便是周游皇宫,大赦罪人了。”吉祥禀报着。 太后立起身来,“眼下就去了。长安跟上哀家。” “是。”洛长安便跟在了太后的身边,“太后娘娘,若说这放生,臣妾可是有一套呢,保管今年被放生的兔子、鸡鸭、大鹅不会在皇宫里四处乱跑呢。” 太后开怀笑道:“是啊,去年哀家放生一笼子公鸡,刚出笼就扑进仪仗队,上飞下跳,大臣王孙一通乱抓,可真是乱七八糟。长安,你有什么主意。” 第208章 唯一不足是,她不是洛长安。 洛长安轻轻一笑,“我中午提前就去把这些要放生的小家伙们给喂得饱饱的,个个都在笼子里打盹呢,回头拿去皇宫放生别院进行放生,它们肯定撑得懒得动弹,肯定在想啊,今年太后再想看我上蹦下跳,我可不爱表演了,我只想慢悠悠的去田园过我的自由自在的生活了呐。” 太后一整个被逗乐了,忍不住朗声笑了起来,“就这个长安是个小机灵鬼,旁人都想不出这个招吧?纵然想起这个招,又有几个肯拉下身份去实际做这个事情。” 其余宫妃都表示别说想出这个招,咱们根本就不会靠近那些臭烘烘的鸡鸭鹅啊!要么说出身很重要呢!咱们肯定不能和洛长安这样的出身市井的野孩子比呀。哎,不得不说,洛长安溜须拍马真是有一套呢,为了巴结太后,都不要脸了。 洛长安清楚旁人的看法,但是她不在乎,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自己必须挖空心思讨太后的欢心,哪怕这样看起来心机很深,但她没有别的选择。 但凡有别的选择,谁愿意做个趋炎附势的圆滑之人。 公孙雅将洛长安的话听了进去,嘴角有丝弧度,动机不明。 在鲤鱼池放生锦鲤之时,太后的衣袖教池水打湿了一些,旁人没察觉,太后自己也没提衣袖湿了的事情。 洛长安看见了,便趁空回到了坤宁宫来给太后取更换的衣裳。 还没进坤宁宫,就听见公孙雅和帝千傲的声音自殿内传来,原来这二人还未离开,正在殿内说着话呢,听语气,便是和睦而和谐的,而帝千傲的语气也非常温柔。 洛长安下意识攥住心口衣服,他此时语气与和我相处时那种霸道逼迫的语气截然不同。 “帝君哥哥,成亲以后,我想在宫殿里种满牡丹花,那样帝君哥哥每次来,都会花香四溢,以至于心情愉悦。”公孙雅拉着帝千傲的衣袖,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又道:“还有啊,我还要养一只学舌鹦鹉,我要教会他说‘帝君吉祥’,这样帝君哥哥每次来都会心情美美的。” 帝千傲斜靠着窗棂,垂着眸子凝着公孙雅,家室、模样是上乘了,学识也很好,和我看起来也登对,生下来的孩子也会优秀。 唯一不足是,她不是洛长安。 但,罢了。朕不能继续罢朝了。 他温声道:“种牡丹花,养学舌鹦鹉,好,还是好。” 他一一地回答着她的问题,颇为耐心。 “帝君哥哥,你喜欢男孩子,还是女孩子,你想过以后我们生的宝宝叫什么名字吗?”公孙雅憧憬着未来,心想帝君是一定要有儿子的,我必要正道,为其诞下龙嗣,他是有责任心的人,我若生育其子女,他必然对我相敬如宾,而洛长安那种令他一时兴起的妾,迟早是昨日黄花。 帝千傲轻声道:“朕还没有想过。但是,朕应该开始想想,和你生的孩子叫什么了,等忙过这几个月,朕想一想。” 以前,朕想过和洛长安的孩子会叫什么名字,女孩叫媛媛,男孩叫皓皓。 “雅儿想过。”公孙雅快乐地说着,“雅儿要为帝君哥哥生下一儿一女,男孩叫做筠筠,女孩叫做卿卿。筠筠会读书识字练剑,卿卿会习琴棋书画,我们起初会被两个调皮的小家伙烦得直抓狂,我们会忍不住批评他们,甚至大声呵斥他们。可是等他们大了,我们会欣慰,会为他们的成就而骄傲。帝君哥哥,我是真爱你啊,帝君哥哥。” “啊,是吧。筠筠,卿卿。这名字挺好。”帝千傲微微笑着,“但,朕觉得媛媛和皓皓会更好。” “媛媛,皓皓?帝君哥哥为我们的孩子已经起了名字了!”公孙雅动情地拥住了帝千傲的腰身,轻声的啜泣起来。 帝千傲的手抬了抬,最后,没有将公孙雅推开,而是礼貌的放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拍着,“好好的,怎么哭了。” “雅儿好开心。帝君哥哥,对不起,帝君哥哥,过去有几次,雅儿对洛长安有敌意,那是出于嫉妒,也是出于对帝君哥哥的爱意。以后,雅儿一定会大度的。”公孙雅将帝千傲的腰身拥得更紧了些,“一定要对雅儿有信心啊,可以大度的人,不只有洛长安。雅儿会让帝君哥哥对我刮目相看。” 洛长安脚步顿在那里,几乎是麻木的在进门衣橱取了太后的衣裳,原该立刻走的,可是不知怎么的,就跟着了魔似的,听着堂内一对璧人畅想着以后所生养的孩子叫什么名字,听着他们诉说着他们的未来,听着他们间或会提起一个叫做洛长安的外人。 “雅儿,朕还有事。改天朕抽时间陪你谈婚礼的事。或者,你可以自己按自己喜好准备,朕依你,朕没有意见,你知道的,男人嘛,不大擅长这些婚礼细节。提起细节,朕投降。”帝千傲说着,便与公孙雅拉开了距离,举步朝着门外走去。 公孙雅重重地点头,虽然失落帝君哥哥不参与婚礼的准备细节,她其实心底里希望和帝君哥哥一起准备婚礼,小到婚礼上的一束花,一封请柬,大到婚礼举办之宫殿,她都希望帝君哥哥可以全程参与。 但是帝君哥哥从来不是一个追求细节的人,他可是九五至尊的皇帝,不可能在小事上放太多心思。她理解。 “帝君哥哥交给雅儿就是。” 海胤心想:帝君是最追求细节的人,洛贵人请个假试试,帝君保准能打破砂锅问到底,也能问到洛贵人怀疑人生的。 洛长安听到了帝千傲的脚步声,便慌忙往宫柱后面藏身,谁知进门处有滩半融的冰雪,她脚下打滑,直接崴了脚踝,险些一个趔趄栽在地上,脚踝疼得她呲牙咧嘴,她在宫柱后面藏身后,几乎不能直立,只觉得脚踝之处疼痛钻心,这一下估计是崴得严重了。 帝千傲来到门处,便听公孙雅在后面叫了一声帝君哥哥,他一回身,就被迎面而来的公孙雅踮起脚尖在下颌轻啄了下,他下意识后仰,对方的吻因为身高悬殊,只落在他的下颌,对方唇瓣挺软,但这感觉有种生理不适,胃部也有痉挛不适之感,他将眉心蹙起。 第209章 上气不接下气样子 而后公孙雅羞涩地跑走了。 帝千傲蹙紧了眉头,快速抬手要去擦拭,却终于没有做出擦拭的动作,这以后也是自己的责任之一,和公孙雅接吻,共寝,在她有需要的时候,行使一个丈夫应尽的责任。 他将脑海中的烦乱挥去,而后便踱步去了。 洛长安的身体顺着宫柱缓缓下滑,最终坐在地板之上,反胃之感越发难以克制,她将裤腿拉开,将罗袜往下卷了几道,便见左边脚踝已经肿得如同一个胖胖的萝卜,她的眼泪婆娑,扑扑簌簌地就往下掉。 “眼睛啊,别哭啊,别哭啊......拜托你,别哭啊......你们可太不听话了。不就是崴了脚吗,又不疼,太娇气了吧。好吧,就只有一点疼,但不至于哭吧。二十四岁了姑娘,索性就不哭了嘛。哎......” 洛长安一边小声谴责自己的眼睛,一边试着揉着自己的脚踝,却发现碰一下就疼得不能忍耐,怕是骨头错位了。 突然之间,发现双眼模糊居然看不清脚踝在何处,便抬起手背擦拭着眼眸。 等眼泪被拭去,视线清晰的一瞬,她在自己脚前看见了一双炫黑色的龙靴,她心底一怔,慌张地抬起了眸子,迎进了那人居高临下的视线。 洛长安一惊,下意识拿衣袖擦拭着眼睛。 帝千傲缓缓地往前两步,“崴脚了么?” “帝君...唔...帝君,太后娘娘的衣袖在放生锦鲤时打湿了,臣妾回来给太后娘娘取衣服。没...没有崴脚。就...打了个趔趄。不碍事。” 说着,洛长安立了起来,尽可能掩藏心事,但天知道她这副哭着笑的脸有多难看,他怎么会去而复返啊! “嗯。”帝千傲轻轻应了一声,随即将手抄到她后腰,将她打横抱起,走到内堂放在矮塌上,随即蹲下身来,将她的崴到的左脚踝抬了起来放在手心里,用掌心轻轻揉着,“笨死了。走路都可以崴脚。你还可以干出更没谱的事吗。” 洛长安被骂得心里一整个委屈,刚才他和公孙雅说话时候可是克制有礼的暖男,对我就这样简单粗暴大骂我蠢笨,她把脚往后撤,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没事啊,没事,不疼啊,没什么感觉。” “爱哭鬼!朕一生最厌恶眼泪。你怎么有流不完的眼泪。”帝千傲被她的眼泪弄的烦躁了起来。 “没,不哭了,我不哭了。您消消火。”说着,洛长安便用衣袖抹着泪眼婆娑。 她故作坚强的模样,使帝千傲的心都揪起来,他知道她孤苦无依,她只有他,帝千傲正揉在她脚踝的手一个使力,将她错位的骨头给推了回去。 “好痛呀,您干什么这么野蛮!”洛长安痛呼出声,出了满头冷汗,鼻涕眼泪齐流,委委屈屈又不大发作地质问道:“臣妾让您把骨头给我推回去了吗?!” “不是不疼吗?”帝千傲抬头看着她的因为疼痛而变形的面颊,又见她拼命克制着,不肯表露出来剧痛,他的心骤然一软,“换御医来一样要将骨头归位。早些复位少受些罪。” 洛长安没有说话,骨头复位之后,又经过他用真气行血化瘀,痛感的确减少了大半,她恢复了些理智:“谢谢。”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104节 “你都听见看见什么了?”帝千傲眼底的烦乱更甚了几分,“刚才那些关于:牡丹、鹦鹉、花前月下,你都听见看见了?” “我没看见什么呀,自然也没听见什么。”洛长安装糊涂道:“牡丹,鹦鹉,花前月下,第一次听见。” “你看到了公孙雅和我讨论婚礼,讨论未来孩子的名字,你看到了她跑过来亲我?” “没有,真的没有。”洛长安垂下眸子,两滴晶莹的泪珠,落在他的手背之上,将他心底那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湖面又激起圈圈涟漪,她近乎祈求道:“别说了吧。” “洛长安,你不会以为我娶别的女人,只是和她下棋聊天,做普通朋友吧?” “我没有这样以为。” “你只是看到这种程度,就已经偷偷哭鼻子了,朕要是和她同床共枕,你该哭成什么样子?你这样,朕没办法娶别人。” “我什么样子啊!帝君,帝君啊,别说了,我走,我马上走。”说着,洛长安受到惊吓一般欲站起身。 手腕骤然一紧,被帝千傲给紧紧扣住,她又结结实实坐了下去。 “你这样让朕非常难办,朕不娶别人你把朕往外推,朕娶别人,你就这么哭哭啼啼。你简直优柔寡断,藕断丝连,你故意吊着朕胃口,让朕对你欲罢不能!你是祸国妖女!而朕不能陪你继续...荒废下去。” 帝千傲非常之愤怒,心烦地将衣领拉开了几许,呼吸也紧促了起来。 “我要是故意吊着你,教我被天打雷劈。”洛长安憋着小嘴,泣不成声,肩膀抖得不成样子,我哪里是祸国妖女,他怎么可以这样讲我呢,我更没有要求他荒废什么呀。我背着人的时候...哭也不可以吗。 “是,起毒誓吧。你掉这些眼泪,没有一滴是无辜的。迟早朕要死在你手里。”帝千傲近乎切齿,攥在她手腕的五指收拢,在她白皙的腕子上落下青紫的痕迹。 洛长安突然就破防了,“那我...不...不哭哭...啼啼的,不就可以了吗?那...我也..不知道...你...你会去而复返呀.....我要是知道...我不...不就不哭了吗。那我...我一个人的时候,我还...我还不能哭了吗?我也不是...哭..哭给你看的呀。” 帝千傲几乎为她这副梨花带雨的样子而头脑发昏,他将手指插入她的发丝,“哪里难受,以至于哭成这副上气不接下气样子?” 洛长安摇了摇头,“这会儿都好。哪里都不难受了。” “刚才呢,刚才你一个人的时候,哪里难受。” 第210章 凭你平凡的姿色,还是凭你没落的出身? “刚才都不好,哪里都难受。一个人的时候,哪里都不好,哪里都难受。” 洛长安被迫地迎视着他冰冷的眸子,吧嗒吧嗒地继续落泪,开闸了,停都停不下来。 “你如果再哭下去,我可就为难你了,我有法子堵住你的嘴让你哭不出来。你知道我这人没什么自制力的。别激我。” 洛长安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是隐隐地觉得非常令人羞耻,她尽可能地平复着自己的情绪:“我...没哭啊,我真...没...没哭。我眼睛里水分多不可以吗。” “嗯,水分多的只是眼睛?勾引朕,已经这么得心应手了吗。” 帝千傲低下头狠狠吻住了她仍在抽泣的嘴巴,用舌尖勾画着她柔美的唇线。 而洛长安才后知后觉自己似乎说了什么引人遐想的话,但说真的,她并没有往那一层想,但经他一提醒,她连耳根都红透了。 “帝君...放开我...您曲解我的意思了。”洛长安用力地推着帝千傲,“您不可以把我说的每个字眼都赋予您以为的意思。” 帝千傲感受到她推在他身上的力道,这种拒绝和抵抗让他从始至终保持着征服的欲望。 他将她的两只手腕握在她的身后,让她无法挣脱他的桎梏,他喜欢在博弈之中缓缓地体会着她的挣扎在他的攻势之下缓缓平复,最终柔弱地偎在他的怀里。 这种征服的过程令他着迷,令他充满成就感。太多人对他投怀送抱,但那种根本不需花费心思的拥有令他厌恶和生理排斥。 洛长安的手腕被攥得生疼,她在这种男女之事上非常被动,骨子里的她非常之保守,如果对方没有耐心或许她永远都不会主动,前几日青楼烈药上头那次是她这辈子最出格的一次了。 但帝千傲似乎特别喜欢强迫她,而她每每起初抵触,中间又经历无法挣脱,最后会麻在他绵长的攻势之下,她不喜欢这种逃脱不掉的感觉,可又逃脱不掉。 洛长安的唇瓣被亲吻蹂躏到红肿不已,帝千傲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唇瓣,温柔地低问道:“告诉朕,你究竟要什么。” “我......” “和朕...私奔吧。内忧外患什么都不管了,和朕走吧。” “唔...”洛长安几乎不相信自己听到的。 他说的是拱手江山社稷、黎民百姓、财富五车、亲人责任,冒天下之大不韪、令全天下都唾弃他的那种私奔吗? 是那种一骑轻马,自此天涯为家,互为依靠的私奔吗? “您说什么?”她低声地确认着。 她懂这是不现实的,是哪怕想一想就会有深深的负罪感的行为,她听到尚且如此,以他的身份说出来,只怕是负罪感比她重千倍万倍,他猩红的眸子恰恰说明了他深深的自责着,但不妨碍这很令她心动啊。 “......笨蛋。”帝千傲眼底一震,松了她的手腕,将她领口被解开的衣领系起,立起身来与她拉开距离,保持着能够令他思考的距离,冷声道:“立刻离开这里。” “嗯,好。”洛长安缓步朝外面走了一步,两步,顿步,转回身,道:“您方才说的是要带臣妾...私奔吗?我并非要付诸行动,我只是确认一下是否听错了。” “朕说,朕要娶妻了,这桩大喜之事值得普天同庆,值得奔走相告。”帝千傲将手扶在案侧,手背青筋喷张,懊恼不已,甚至说出伤害她的话:“私奔,你凭什么教朕拱手这大好河山,凭你平凡的姿色,还是凭你没落的出身?走,给朕出去!” “祝您...新婚快乐,臣妾告退。” 洛长安自嘲苦笑,原来是自己荒谬至极地听错了。帝君怎么可能会说带她私奔呢,自己未免幻想太多,在自作多情这条不归路上,自己是越走越远了,那不切实际的私奔二字,太自私,也太诱人了。 是啊,我凭什么呀,凭我平凡的姿色,凭我没落的出身吗。而我即便扒掉脸上这层面具,高高在上的帝君又会因我几分姿色就拱手他的大好河山吗。我痴心妄想。 洛长安浑身麻木地出了坤宁宫,鬼使神差回到了大赦之行的仪仗队。 “太后娘娘,将身上的外衣褪下,换上这件干爽的衣裳吧,您身上那件衣袖方才教放生池的池水打湿了。” 洛长安赶回大赦的仪仗队之后,对太后深深一拜,压下心事,一副可人的笑脸示人。 太后教仪仗队簇拥着正去放生别院的山边走去,听见洛长安的话,太后便将步子顿了下来,欣慰道:“好孩子,哀家原没有声张,是不愿意耽误大赦放生的吉时。倒是你心细,瞧见哀家的衣袖教水打湿了,还不怕辛苦地跑回去给哀家取了衣服来。” 吉祥姑姑笑道:“要么说洛贵人得您老的心呢。咱们都没瞧见您衣袖湿了,您老人家也不告诉奴婢,这冷呵呵的天,冻出个好歹,可如何是好。” 梅姑姑轻声说着,“洛贵人的确是一片赤诚的孝心。” 其余众妃脸上神色各异,嫉妒的,不屑的,甚至忌恨的,有几个女纸眼睛瞪太狠甚至出现抽筋之态,气氛十分之凶残。 “娘娘,将湿衣服换下来吧。”说着,洛长安便服侍着太后娘娘,将湿衣服换了下来。 太后随即便拉着洛长安的手,两个人在仪仗队前面有说有笑地走着。 洛长安意识到自己此举虽然得了太后垂青,但是也把众妃的仇恨拉满了,汗毛也竖了起来,要么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女人多了,戏就多啊。今天搞不好我就犯小人了。 公孙雅本来伴在太后的身边,这一下太后便将她抛在后面了,她心里自然吃味,心想太后娘娘素来对我器重有加,眼下有了洛长安,竟连我也不是最喜爱的了,如今我胜在出身,不然非让洛长安夺了我的风采。 贤妃终于沉不住气了,小声对公孙雅打个眼色,随即伸出一根指头悄悄指了下洛长安的后背。 公孙雅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睇了一眼洛长安的背影,两人展开了小团体对话。 “就她一个丫鬟上位的,如今还成了气候了。”贤妃语气十分的不满:“不就是仗着自己曾经救过帝君的命吗,我看她当时是故意不用工具去刨沙石的,她就是故意把手给伤地露出了森森白骨,让帝君内疚地给她贵人之身份的!我是怎么都看不惯她!咱们可不像她那么不要脸,趋炎附势,那么地谄媚太后、纠缠帝君。令人作呕的下作的乡下人!” 公孙雅拿眸子递了一眼贤妃,眼底闪过一丝谲色,冷冷地说道:“贤妃娘娘,大家都是帝君的后宫之人,要和平共处,为了帝君相亲相爱才是啊,你自己技不如人,就不要嫉妒别人比你技高一筹吧,得宠人家是光明正大凭实力,你倒是也去救帝君的命呀,帝君出事那天,你似乎六神无主吧?” 第211章 容长安解释!!!!!!!! 贤妃碰了个软钉子,便悻悻的,又说道:“哼,我也是实在气不过。但是她怎么就眼尖地发现了太后娘娘衣袖湿了呢,她既然看见了还不告诉大家,自己悄悄地去拿衣服,分明就是想邀功。” “哎,话不能这么说吧,太后娘娘自己已经说了啊,不愿意耽误放生的吉时,”公孙雅笑了笑,不以为意道:“洛长安肯定得悄悄地去拿衣服,难道还大张旗鼓地昭告天下太后娘娘的衣袖湿了,那样指定教上上下下乱作一团,都关心太后的凤体了,很可能御医还要过来看诊,肯定会影响放生吉时的。” 贤妃凝神看了下公孙雅,心想不愧是未来之皇后,居然如此之大度,竟然丝毫不被洛长安小贱人所影响,她不由之间自惭形秽。 众人来到了山麓之处,太后吩咐下人道:“将要在山边放生的家禽笼子提上来吧,吉时就到了。” “是。太后娘娘!”下人领命便去了装着家禽的马车上,将硕大的鸡笼取了下来,鸡笼内装着数百家禽,需要教五个粗人抬着,来到了山脚下,倏地掀开了蒙布。 “啊!” 蒙布掀开的一瞬,众人面色各异。 有人甚至惊叫出声。 洛长安将两手猛地攥紧,放目看向鸡笼之内,却见数百家禽,东倒西歪尽数死亡,一只活物都不剩。 太后脸上一怔,登时之间怒上心来,两手作起抖来:“这是怎么回事?!家禽为何都作死状?” 仪仗队中响起了窃窃私语之声。 “这些是要放生,为帝君积善积德、求福求寿用的家禽,怎么突然全部都死了?!这是不是不祥的征兆啊?” “流年不顺啊,今年这是怎么了,疫乱,山崩,朝堂大乱,加上邻国屡犯大东冥疆土,今日又逢放生之家禽尽数气绝,莫非我们大东冥要有大变动?” 太后捻动着手中佛珠串,突然珠串绳子断裂,佛珠滚落四处,太后顿时脸色大变。 “娘娘,‘碎碎’平安,辞旧迎新。旧珠断裂,乃是预示大东冥将要继往开来迈进新的盛世。”洛长安连忙道:“梅姑姑,吉祥姑姑,速速捡起佛珠,拿红布包了到佛祖前还愿!” 洛长安声音未落,便见梅姑姑、吉祥姑姑以及宫妃们都在弯身捡着珠子,尽数捡起来之后,便用红布包了。 公孙雅暗暗将手攥起,我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当如何应对此事。为什么,每次都是洛长安最先得太后的心! “长安,你的名字是极好,长治久安,你的话也必会应验的。”太后攥住洛长安的手,随即凤眸睇向那看管家禽的下人,“倒是这下人,速速解释清楚,这些放生祈福之家禽如何好端端地尽数死绝了!!” 负责看管家禽的下人惨白着一张脸跪在地上解释道:“太后娘娘息怒,太后娘娘容小的解释,半炷香之前小的还查看了一下家禽的情况,当时还都是好好的,不知怎地,来到这山麓之下,家禽便尽数气绝身亡啦!” “啊呀!”太后扼腕,焦虑万分,攥着心口衣物道:“如此灾事横行,如此祸事连连,如此内忧外患,哀家心中难安啊。” 贤妃往前一步,“太后娘娘,臣妾知道这些家禽为何会尽数气绝,有一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着,便朝着洛长安剜了一眼。 洛长安一怔,心想此人目露凶光,表情淫荡,怕是要往我身上泼脏水! 此时正值太后盛怒,若是被推上风口浪尖,怕是难有回旋余地。郁闷,郁闷至极。帝君今儿怎么没来啊,来了好歹也管管他后宫的女人呀。 “贤妃,你讲!”太后将手一摆,十分感兴趣道:“这些家禽的死因是何啊?” 贤妃的目光往洛长安的面颊又扫了一眼,洛长安心中一窒,随即便听贤妃中伤道:“太后娘娘,您还记得大赦之礼开始之前,洛长安说过的话吗!” “哀家自是记得!哀家记得长安说提前去喂了家禽,以防这些家禽上蹿下跳搅和了仪仗队耽误放生之吉时。”太后狐疑地往洛长安睇了一眼,随即又将视线落在贤妃面上,催促道:“但,你是何意啊?” “太后娘娘,这贱人就是妖星降世!是她造成今日家禽尽数死亡,是她为咱们大东冥带来的厄运!她心术不正,她...罪大恶极!”贤妃将眉心紧紧蹙起,“她今日中午去将尽数家禽喂得太过饱腹,将家禽全部撑死了!” “啊!”太后大惊,脸上血色褪尽,随即不可置信地看着洛长安,良久才质问道:“长安,你究竟喂了多少谷子给这些家禽?!怎么将家禽给撑死了呢!” 公孙雅嘴角轻勾,静静地看戏。 洛长安闻言,竟一时百口莫辩,自己的确在中午时分喂了家禽,并且喂了不少谷物,但是自己不是蠢货,基本的常识是有的,不会把几百只家禽喂到撑死,退一万步,即便自己是蠢货,这些家禽难道也全部是蠢蛋吗,会集体把自己吃到撑死吗。 “太后娘娘。”洛长安倏地跪了下来,“长安是多喂了一些谷物给家禽,但决计没有到要把家禽尽数撑死的地步。恳请娘娘明......” 洛长安的话还没说完,明鉴的鉴字还没有说出口,那看管家禽的下人突然插嘴道:“奴才想起来了,从正午洛贵人喂过家禽之后,就再没有别人靠近过这些家禽了。如此想来,恐怕这些家禽当真是被撑死的!” “长安啊长安!你何必多此一举去喂这些家禽!”太后心血上涌,恨恨地责备道:“好好的一场放生,如今横尸遍野。造了多少业障!哀家旨在为帝君祈福,为大东冥祈福,现如今,放生变作杀生!晦气!哎!晦气啊!”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105节 说着,太后便失望透了,坐在下人搬来的凤椅上,叹着气,第一次在优雅的面颊上出现了无尽的疲惫之色。 洛长安沉声道:“娘娘,容长安解释。” “住口!哀家不想听任何的解释。”太后非常生气,现下明显听不进去任何解释,最后连凤眸也紧紧地闭上了。 第212章 冷峻的面颊上隐着一触即发的暴怒 洛长安猛然一怔,在太后将眼睛闭上的一瞬,便及时住了口! 心想本来还想趁大赦之日大干一场,好好收拾一下自己的仇敌。 结果一上来自己就被好好收拾一顿,一整个无语加凌乱。 果然人生处处是天坑,刚出此坑又入彼坑。 洛长安在人群中看到了宋盼烟一脸看好戏的表情,不由得内心里泛起巨大的愤慨、不甘和不平。 苍天啊苍天,你绝对是个瞎狗,你该收拾姓宋的,不是收拾我啊! 而宋盼烟则对她唇语道:“活该!” 洛长安深受刺激,这插曲真是令洛长安始料未及。半路杀出个贤妃来给她添堵,这厮不应该叫贤妃,应该改名叫闲妃。 贤妃扬着下颌,斥责道:“哼,说什么鸡鸭大鹅被喂得饱饱的,指定不会上蹦下跳的了,这下倒好,全撑死了,你满意了吧,洛长安!你就是个扫把星!你只会让皇宫倒大霉!你无父无母吧,你是天煞孤星,你克死了自己的父母不算,你眼下还要接着克你身近之人,帝君收你为贵人,会被你克的!” 太后听了,便收紧了一双手,对洛长安生出了嫌隙,女子一旦和克夫克父粘上关系,可就太不幸了。 洛长安厉声道:“贤妃,注意你的措辞!把嘴巴放尊重点!辱我可以,别辱我父母!” 贤妃不屑道:“怎么,你都将爹娘克死了,还不让别人说了?现下不说,他日折损了帝君的阳寿,谁担当得起!西三省的灾难也是你克出来的吧!你这个扫把星!” 贤妃说得特别的痛快,也沾沾自喜洛长安这小狐狸被自己的气势恫吓到无话反驳。 宋盼烟见洛长安陷入困局,心中自得极了。 洛长安紧紧地攥着颤抖的手,忍着一口气,用自己的理智告诫自己小不忍则乱大谋,眼下不能破罐子破摔惹太后更加冷遇,眼下不可以和疯狗一般的贤妃战斗! 但是洛长安又不甘于就这么忍着,也有冲上去掐住贤妃脖子和其厮打的冲动,管他打不打得赢,先撕了那贱人再说啊,但是最终理智战胜了冲动,在自己用泼妇的法子处理问题之前,洛长安咬破了舌尖,控制住了自己三年来一直压制着的冲动。 宋盼烟见到洛长安在大赦之日,在这百官齐聚,名门淑媛齐逢的日子,她像条众叛亲离的狗似的跪在太后的脚边,真是大快人心,她小范围地煽动着言论,“这就叫聪明反被聪明误啊!洛贵人这种投机倒把的小聪明总有一天会出大事!” “对啊,我们早就觉得洛贵人有问题了,老是做一些自以为很聪明的事情,这下倒好,连大赦放生之礼都破坏了!” “扫把星!” “她只会带来厄运!” “她是天煞孤星!” “这样破坏了大赦放生之礼的扫把星应该被重重惩罚!” “应该用她的鲜血平定神怒!” 洛长安跪在那里,听着宫妃们来自四面八方的杀而后快的话语,突然觉得脑子里轰轰作响。 墙倒众人推,她知道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但是亲身经历了,才知道这滋味是如此的苦涩,还是我不够强大,才使得众人如此欺我。 一入宫门深似海,原来最初在帝君龙寝做个无忧无虑的贴身丫鬟是那么安全,如此站在人前,是这么的难。洛长安觉得自己的肩膀几乎被压垮,看起来要想立于不败之地,区区贵人之位是根本不够的。 太后坐在椅上,悲伤地闭着双眼,吉祥轻轻地揉着她的心口,太后始终不说话,但是也听着各人所说的话,半天说道:“那些死去的家禽,这些吵嚷的宫妃,哎!” 洛长安知道太后脾性,太后喜欢大度之人,也喜欢别人沉稳和豁达,于是洛长安准备投其所好,她将心底所有的不甘压下,只留下自己高洁的一面,呈现给太后看。 或许太后也在审度着我的反应,我的任何处理方式都会成为太后评定我为人的依据,我要抓住一切机会树立我在太后心中的形象。哪怕这并不是真实的我,但没关系,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对得起良心即可。 “太后娘娘,长安相信清者自清,今日不会做任何解释。长安自心底里感激您老人家二年来的疼爱。您的慈祥,您的公正,都在长安的内心里。只求您不要动怒,身子要紧呀。” 洛长安也不做过多赘述和解释,默默地,开始给太后磕头,一下接着一下磕着,每一下,都重重磕在地上,每一下都可教人清晰地听见声响,不几时额头便流出血来,直到鲜血自眉骨流下。 洛长安认为自己在赌博,赌赢了就得到太后信任,赌输了就是克夫克父的扫把星。 周遭之人没想到洛长安对自己这么狠,本来大家都是跟风凑热闹,所说之言都没什么出处,这时不由都有些心虚起来。 毕竟一见流血,就是流血那一方有理更多一些。 大家甚至也想磕响头把自己磕的更惨烈一些,但是又怕恶性竞争引起太后的反感,于是就对洛长安极其侧目,竟又教她得了脸。 太后缓缓地张开了眼睛,看见洛长安竟磕头表清白到鲜血纵流,心中猛地一阵清明,这孩子在谩骂和诋毁之下,竟不吵不闹,并且仍感激我之疼爱之情,这份胸心,世间少有之。 过去,多少个日夜,都是这孩子伴在我身边,陪我说话,为我梳妆,知道我的心事,长公主出嫁在外,长安如小棉袄似的伴着我。 念及此处,太后心中揪起几分不忍。 洛长安暗暗吁了口气,这场心理战自己险赢。 “帝君驾到!” 就在洛长安被众人千夫所指,就在洛长安一人面对质疑和谩骂,孤立无援,甚至没有辩驳的机会之时,海胤通传的声音传了过来。 紧接着,帝千傲快步迈至山麓之前,环顾众人,最后目光落在洛长安挂彩的小脸上,冷峻的面颊上隐着一触即发的暴怒,什么玩意啊,什么东西都能欺负我女人。 诸人心中一懔,刹那间安静了下来。 洛长安静静的看着帝千傲,她实际一直以来没明着靠过帝千傲,因为怕给他惹麻烦,同时也有种傲骨觉得凡事自己能做的就自己做。 但今天这场合,她这口气不出就太难受了,就想占他便宜了,于是她楚楚可怜的垂下眸子,把小嘴也委屈的抿紧,在别人都在和帝君问安的时候,她也委委屈屈的问安:“帝君吉祥。” 相处三年,帝千傲太清楚她被欺负时候就是这种忍耐的表情了,帝君吉祥四个字就跟‘她欺负我’是同义词啊。一个从来不向他示软的倔牛今天主动可怜兮兮向他求救了,这得委屈成什么样了。 太心疼了。 他坐在椅上,龙袍一角轻轻触碰到了洛长安的腰线,他对太后沉声道:“母后,朕早说过您安排在后宫这些女人素质参差。儿臣离半里远就听见贤妃那嘹亮的叫骂声。着实令朕汗颜。一直忍着不说,但今天朕实在受不了了!” 众人:“......” 这是帝君的正确打开方式么。 太后听了一怔,倒是没有料到儿子从这个点切入对话,她都不知道怎么接下去,“这......方才贤妃的确是不够文明有礼了。哀家也觉得聒噪头痛。有话应该慢慢说。都是大家闺秀。” 贤妃以及和贤妃呼应的众人脸上一热,心想帝君和太后是嫌弃咱们丢人现眼了么,或许咱们在揭发洛长安的时候不应该那么的声色俱厉,应该注意仪态万千和口吐芬芳。 帝千傲挑眉睇向贤妃,沉声询问道:“方才,是你进言揭发洛长安是天煞孤星之事的吗?” 贤妃心中也不知是喜还是惧,心想帝君这是要奖赏我还是要惩罚我呢,如果帝君嫌我方才口气不够温柔,那我温柔的陈述一遍,相信可取得帝君的青睐:“是的呢,正是臣妾呢,洛长安她是罪大恶极的扫把星呢,是她自作聪明地把放生祈福之家禽尽数撑死的呢!” 啪。 “贱人,血口喷人,你可有实证?”帝千傲抬起修长的手,一道青色的真气落在贤妃的面颊,将贤妃掴到满嘴鲜血。 贤妃整个就被打懵了,我一句一个‘呢’,这么温柔的陈述,也不行么......帝君也太油盐不进了吧。 整个后宫震惊不已,帝君第一次因为一个女人而掌掴宫妃,并且还是掌掴妃位高于洛贵人的四妃之首贤妃! 传闻中帝君谦和有礼,雨露均沾,而眼前之人分明残酷冷清,不讲情分。 众人认为传闻...是有问题的。 公孙雅心想帝君哥哥每次在有洛长安的场合都会变得特别暴躁,就像个发怒的野兽似的。如果是为了我该多好。 贤妃被这一巴掌打得眼冒金星,嚣张的气焰登时灭了下去,捂着脸再不敢言,身子往后瑟缩着,“实证...实证...臣妾没...没有。” 洛长安舒服多了,继续委委屈屈道:“贤妃姐姐,既然没有实证,何以诽谤、诋毁我一介小小贵人呢?您便这么...善妒么,后宫姐妹众多,咱们应该相亲相爱呀。您怎么就容不下长安呢。是不是长安哪里做得不好呢,长安可以改的。” 贤妃:“......” 洛长安这小狐狸精也太会找机会表现了吧,现在我就个善妒的泼妇,毫无根据的在泼她脏水...... “贤妃姐姐,你怎么不说话呢,”洛长安无辜的问着:“你告诉我,我的缺点是什么好不好,我想改正缺点,我想变成更好的自己。” “......”贤妃是真怕了洛长安了,心想这小狐狸精可太有心眼了,帝君看她的眼神里都是心疼和喜欢,我简直被比得不是东西了。 宋盼烟也瑟缩着往人群埋了进去,根据以往经验,自己不能在有帝君在场合和洛长安冲突,不然自己会下场极其惨烈。 方才骂洛长安是扫把星的宫妃们都禁了声,谁都不想成为帝君巴掌下的第二个。 帝千傲睇了眼洛长安随即对太后说道:“母后,不查清楚就妄下断论,不是您的习惯。朕认为您被气糊涂了。连洛长安对朕的救命之恩都抛掷脑后了。教人看着,莫不是落了忘恩负义的名头,以后谁还会抛头颅洒热血的为朕卖力。” 洛长安心中一暖,还是很感谢帝千傲对她这份信任的,他对她的信任不用任何证据,也不需她任何解释。她想,有这份难能可贵的信任,就够了。 第213章 众人又展开了一波墙倒众人推的戏码 太后猛地一惊,帝君一语惊醒梦中人,她一把拉住洛长安的手,将洛长安拉了起来,拿手帕帮洛长安轻轻擦拭着额头的血污。 “哀家当真是气糊涂了,竟听人一言就教以为此事乃是长安所为。实际上,几百家禽尽数气绝,怎么可能是全是撑死呢。这些家畜可是知道饥饱的,哪会将自己活活撑死,是哀家见家禽死绝一时乱了方寸了。长安啊,可怜见的,瞧瞧这额头肿什么样了。” 洛长安沉声道:“太后娘娘不必介怀,您在气头上,一时不查也是有的。只是这破坏放生之礼的幕后之人着实可恨!” 帝千傲招手传人搬来龙案,安营扎寨,大有此事没有一个明确定论,他便不依的道理,沉声道:“现场查,将幕后之人揪出来,现场就办。一经查出,绝不姑息!朕的后宫里决计不容此等心术不正的祸根!” 海胤心想帝君对洛长安的袒护是越来越明显咯,呼之欲出的保护,纸最终是包不住火的,何况是帝君这么一团难以浇灭的大火。 洛长安则觉得胃中难受更甚,许是方才经历九死一生,导致她太紧张了,竟有干呕之冲动,她用手轻轻地顺着自己的心口,使自己不那么难过。这些死去的家禽更是令她胃中翻江倒海一般。 公孙雅立刻来到太后身边,温柔地说道:“太后娘娘,长安必然是无辜的,长安那么善良,而且对您忠诚孝顺,她只会求您平安喜乐,如何会干这等破坏放生之礼的事呢。再有,帝君寿与天齐,又岂是一介弱女子便可以折去阳寿的呢。” 帝千傲静静地看了看公孙雅,并不予置评。 洛长安眉心拧了拧,突然发现公孙雅也并不是什么心地善良的简单人物,帝君未来之前,她被众妃围攻之时,公孙雅倒也没有出面帮她说什么。 当然,帮我,我感激,不帮我,我不强求。 但是帝君一来,就当着帝君的面帮我,就让我恶心了起来。突然觉得,公孙雅如此心机女,配不上我心爱的帝君了。哎,大局已定,他愿意就好。 太后听了公孙雅的话,便欣慰道:“雅儿,只有你是个头脑清醒的,帮着长安说话的只有你一个人。哀家心中甚慰。只是这查办之事,该从何查起呢。” 公孙雅一怔,倒是似乎也一时没有主意的样子,只缓缓地说道:“雅儿倒是不知从何查起呢,长安,你可有什么办法呢?” 洛长安虽然心有成竹,但也觉得公孙雅此举有些刻意,她微微润色了一下措辞,便沉稳地说道:“要彻查此事,说难也难,说简单,却也简单。只消教随行御医将家禽解剖,自家禽胃部取出食物,进行检验,便可知晓家禽死因了。” 帝千傲沉默不言地锁着洛长安,而他心里仍在吃惊自己居然提议带她私奔这样的混账话,虽他极力在克制自己,但每当接近她,似乎所有心理建设就功亏一篑了,但是,私奔啊,近三十岁的人了,居然说出十五岁小孩的话,还能更冲动一些吗。 另外,这些死去的家禽都比朕更吸引她的注意力么?为什么宁可盯着鸡鸭都不看看朕。 海胤:吃醋可以吃到这种连家禽都嫉妒的份上。厉害了。 “嗯,长安说得有道理。”太后听了洛长安的建议,也就有了方向,便吩咐随行的御医道:“刘御医,你速速按照长安说的法子去查验清楚,家禽的死因究竟是什么。” 刘御医从仪仗队中步出,立刻带上手套从鸡笼之内攥着鸡足,拎出了一只死公鸡。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106节 然后剖开公鸡胃部,从内里取出了尚未消化的谷物,然后用银针进行检验,用同时用药剂进行试验,不几时便有了初步结论。 刘御医没有言语,众人都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而帝千傲则一瞬不瞬地凝着洛长安,再次想到朕居然向她提出私奔,而她当时有转身问朕是否说了私奔二字,说明她也动了一些心思,但也可能没动心思,她一心扑在报仇之上,哪有心思和我私奔。 ...倒是不知她此刻在想什么,是否也和朕一样在纠结私奔二字。 洛长安认真地看着刘御医,心想:刘御医这解剖家禽的刀好锋利呀,是青铜的,还是铁质的? 海胤:......帝君脑补太多了。 在各人心思各异的情况下,刘御医一边心想这是我抽查解剖的第二十五只死鸡了,可以做结论了,不过,还是再解剖多一只吧,凑个双数,图个吉利啊,二六二六多福多寿,上面都喜欢好事成双,尤其后宫女人屁事贼多,我在宫里多年,都被搞出条件反射了。 “太后娘娘,下臣已经得出结论了。”刘御医解剖完第二十六只死鸡之后,缓缓说道:“下臣共计从鸡笼不同位置抽查了二十六只家禽,这二十六只家禽尽数死于过量的鼠药。按照死亡时间,是半炷香之前被投毒的,所以,死因可以排除是洛贵人中午时分喂谷物所致的了。” 洛长安朝着刘御医俯了俯身,心想,那么接下来就是我洛长安报方才冤枉之仇的时间了。 “鼠药!”太后厉声道:“究竟是何人,竟敢明目张胆地在放生之礼上公然投毒毒杀家禽,这究竟是和哀家过不去,还是不希望帝君好过!!” “刘御医,”洛长安向刘御医微微颔首,随即沉声问道:“敢问,近日是否有人从御医阁领用鼠药?” 贤妃一阵瑟缩,下意识的脚步往后虚飘半步。 刘御医诚实道:“鼠药是毒药,所以各宫来领用都是需要实名登记在册,领了多少剂量也都是详细记录着。最近,贤妃娘娘的确来领了三次鼠药。正是与毒死这些家禽的鼠药是同一种鼠药。” 贤妃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拉住帝千傲的衣角,高声叫道:“帝君,您听臣妾解释!” 帝千傲冷酷地将衣摆撤回,袖手旁观地淡淡道:“免开尊口。” 太后震怒道:“贤妃,竟然是你啊贤妃!你对得起哀家赐你的一个贤字吗?!” “贤妃,你竟然贼喊捉贼,试图将罪名栽赃在我的身上!”洛长安乘胜追击,厉声道:“此事是你一人所为,还是有同伙,速速招供了出来!” 一时之间,贤妃成了那个千夫所指,风水轮流转,众人又展开了一波墙倒众人推的戏码。 “我就知道洛贵人是被冤枉的!原来此事竟然是贤妃所为!” “贤妃才是扫把星!洛贵人是帝君的救命恩人,是皇门的小福星。” 第214章 原来伤害别人时痛快,而被伤害时这么诛心 “贤妃才是给身近之人带来厄运的克星!” “她舅舅早逝,就是她克死的!还有她表嫂家的小女儿,两岁就死了,都是她克死的!” “贤妃罪大恶极!” “哼,亏她位列四妃,结果就这水平?别恶心我的肺了!” “贤妃才是扫把星!是贤妃毁了今日的放生之礼!贤妃应该被处以极刑,不然难以平神愤!贤妃之举,人神共愤!” “我...不是扫把星!我不是!我不是克星!我舅舅是上战场保卫国家战死的。我表嫂家的小女儿是得了重病不治而亡的。不,不是我克死他们的啊!” 贤妃一时之间情绪崩溃,原来被千夫所指是这般痛苦,原来伤害别人时痛快,而被伤害时是这么的诛心。 “帝君,太后,我是领了鼠药杀地窖的老鼠,可是我发誓我没有对这些用于放生的家禽进行投毒呀!我没有动机呀!我不可能会破坏太后娘娘的放生之礼的!” “刚才你不是对我说了一大堆洛贵人的坏话,被我斥责了一通吗?”公孙雅冷冷地道:“你的动机就是你嫉妒洛贵人得太后娘娘的喜爱,得帝君的敬重啊。你的动机就是要除掉洛贵人啊!你用心歹毒,教人不齿!” 贤妃猛然一怔,猛地瞪向公孙雅,心想莫非是...公孙雅在幕后操控此事,莫非是公孙雅借我之手要除去洛贵人,即便除掉洛贵人不成,也可将四妃之首的我拔除,这对于即将成为贵妃的公孙雅决计不是坏事。 呵,这个心机深重的女人,还没过门,就已经初露头角了!而我苦于没有实证,若是公然叫嚣,恐怕又多了诬陷未来皇后之罪名。 洛长安暗暗地打量着贤妃,以及公孙雅,心想贤妃眼底的震惊决计不是没有缘由的。 而照自己对贤妃三年来的了解,贤妃其人没有太大的野心,四妃之首已经是她的顶峰,她属于那种安稳过日子的女人,顶多小打小闹背地里过过嘴瘾,实际动真格的,贤妃倒没那个胆子。 那天帝君在西三省出事,最先提出要出宫回娘家避难的就是贤妃。 这么个胆小怕事的,今天这个壮举让洛长安觉得不同寻常,除非贤妃在不知不觉之中被人做了枪。 “贵人,洛贵人,求求你相信我,我没有投毒,真的!”贤妃膝跪着来到洛长安的脚边,死死地拉着洛长安的衣裙,“我承认我在背后说了你的坏话,我承认我刚才带头煽风点火,但是我真的没有投毒致使这些用于放生的家禽,求求你帮我说句话吧。洛贵人!” “贤妃,我此生最恨别人辱我父母。而你,犯着我底线了。”洛长安缓缓低下头。 “贵人,洛贵人,大人不记小人过啊。”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洛长安嗤笑道:“你知道吗,刚才我跪在那里的时候,也希望有谁帮我说半句话。所以啊,人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我不惹事,但我绝不怕事,我也不会善心泛滥同情害我的人。你的境遇,我爱莫能助!” 贤妃整个人如大限已到,身体缓缓瘫软下来,原来被冤枉的滋味是这么的难受,我好后悔啊,我为什么要当出头鸟,为什么! “哼!人赃并获,竟然还有脸面祈求原谅!长安这孩子险些教你们给冤枉致死!哀家也险些教你们给蒙了心!”太后怒不可遏,“哀家自不能容你!只是哀家方才险些冤枉了长安,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哀家必教帝君补偿于你,贵人之位份到底是委屈了你。” “海胤,拟旨,废去贤妃之位份,休出宫门。方才与贤妃唱和一致欺压洛长安的共计十一名宫妃,一并休下堂,轰出宫去。” 帝千傲适时地说着。 “另外,太后所提补偿洛长安之事,朕准之。四妃首位空置,贤妃德不配位,而洛长安之德行可担贤妃之位,此位由洛长安补上,代为清理后宫之氛围,取代贤妃,赐为长安妃子。依体统,今夜赐浴华清池!” 海胤心想,帝君这反应速度,超快的,太后不过放出一点想补偿洛长安的意思,他立刻就将人扶上了四妃之首位,同时一口气休掉后宫的半壁江山,一整个舒服。 此举明着看,真的是在孝顺太后娘娘,但细揣测来,帝君早就想这么做了。这一步一步,实属不易。 然而,众妃听到赐浴华清池,都羡慕极了。 华清池是帝君的私人温泉宫,能够赐浴华清池,一来意味着洛长安的位份已经足够高,高至可以与帝君共浴,一来也因为洛长安是第一个得到帝君准许在其温泉宫沐浴的女子,也使得事情变得微妙了起来。 太后满意道:“嗯,长安妃子,长治久安,这个安字是太好了。安妃,就叫安妃。是了,赐浴华清池,铅华洗尽,珠玑不御,只留一颗对我帝王之家的忠贞之心。” “帝君,昨日贤妃,今日安妃。您未免太绝情!赐浴华清池,哈,赐浴华清池,同是位列四妃之首,为何臣妾当年不能被赐浴华清池,您藏得太......” 贤妃闻言,双目大张,登时两眼翻白,帝君不但休了我,并将原属于我的四妃之首位教洛长安所取而代之了,念及此处,便昏厥了过去,最后藏得太深的深字竟没来得及说完。 洛长安眉心轻轻蹙起,华清池...很特别吗。 她这三年在龙寝中不是每日被帝君按在那池子里嬉戏、宣淫的吗...... 宫妃们这震惊的表情,活似我得到了什么天大的荣耀似的,因为一个澡堂子,夸张了。 贤妃居然又从昏厥中苏醒过来,特别不甘的又叫了一句:“华清池!”才又彻底昏厥了过去。 洛长安被吓了一跳,心想看来赐浴华清池,和帝君一起洗澡在众人眼中真是一件拉风的事,看给贤妃激动的死去活来就知道了。 洛长安虽然自己对华清池见怪不怪,甚至还希望帝君别总弄湿她衣服,就挺烦的,这时也假意受宠若惊施礼道:“谢帝君恩赐。臣妾惶恐。” 帝千傲有礼地握住她细腕,在她耳边有些轻佻:“你这厌弃的表情,有必要夜里展开聊聊,怎么谢朕。” 洛长安:“……” 而那些与贤妃一唱一和地欺辱洛长安的十一名女子,此时此刻就没有胆量去逼视洛长安的面庞。直到教官兵押下去,她们才后知后觉,帝君原来并不是素来寡淡,帝君只是对我们寡淡罢了。 公孙雅攥紧手心,帝君哥哥不日便要迎我过门,后宫这些小狐狸精我需要好好整顿一下,尤其洛长安,太刺眼了。 待事情平定,太后拍了拍洛长安的手,“长安,哀家教帝君给你升了位份,以你出身,可以位列四妃之首,已经是莫大恩宠了。再往上可就是贵妃,皇贵妃,还有皇后了。所以,你可以看到哀家对你是多么器重。今日险些冤枉了你,不要怪哀家了,好么。” 太后心想,我们皇门就是生怕落下什么口舌,倘若今日我错将帝君的救命恩人洛长安给查办了,教旁人看起来,倒真是以为我们忘恩负义。傲儿一步将长安升到四妃之首,虽然我颇有微词,正可以堵住悠悠之口。 洛长安听见太后又一次提起了出身,便在心底叹了一下,是,是,我这样的狗奴才能当四妃之首真的是交了狗屎运,我应该感恩戴德。 经过今天之事,洛长安心里和太后有了些隔阂,太后就是太后,任何侵犯皇家利益的存在,无论是谁,太后都会将其除去。洛长安要做的是绝对不能犯错。 而今天太后授意升她的位份,也是维护皇门名声,换个心安吧。 那帝君呢,赐浴华清池,也是换个心安,或者只是依照传统,为了恪守孝道? 不然呢,难道还能是为了她洛长安,公然休掉太后所安插给他的十数名宫妃,为了她和太后对着干吗。 “娘娘不必多虑,长安从来不曾怪过太后娘娘。” 太后叹口气,“只可惜无法进行放生之礼了。眼看吉时就要过去了,哎。” 洛长安突然温声笑道:“娘娘,臣妾其实提前准备着备选的放生家禽,就是担心放生之礼发生什么乱子,其实啊,臣妾教人准备了两笼家禽呢,娘娘如果同意,臣妾就教人将另外一笼家禽搬了上来。” 太后跌落谷底的心情瞬时间就被调动起来,“长安啊,哀家的好长安,你果然是个心思细腻的好孩子,凡事你都是走一步想三步,做好了万全的筹划。快,教人将家禽带上来吧。” 帝千傲唇尾微微上扬,心想,这未雨绸缪的性子,果然有朕之风范,不枉费朕全身心熏陶她三年。 海胤轻声道:“帝君,克制一下,咱嘴角已经上天了。” 帝千傲:“......” 公孙雅不着痕迹地用脚溺死了一只山脚下爬行的蚂蚁,帝君哥哥这副为洛长安感到骄傲的表情,也太明显了吧。 洛长安轻轻地击掌,随即便见下人又抬了一笼家禽来到了山麓边上,家禽活生生地在笼子里待着,下人同时将那笼死去的家禽抬了下去。 然后,太后舒了口气,在宫人高呼着吉时到的声音中,太后打开了笼门,完美地进行了家禽放生之礼。 待放生之礼结束之后,众人便各返宫殿,为明日的周游皇宫,大赦犯人之礼进行准备。 洛长安回到了久安宫,没有几时,龙寝派了轿撵过来迎她。 “娘娘,华清池已经铺满了百花花瓣,帝君吩咐咱们接您过去呢。” 第215章 帝君今儿情绪极差,你们那位情绪怎么样? 洛长安闻言,将茶碗放下,凝着龙寝那当值宫人,缓缓问道:“虽然入春了,可东冥国仍然寒冷,四五月才会暖起来,各花都未到盛放季节,何来百花花瓣?” 她边问着,便步入内间收拾着几套大婚所用的喜服,这是前二日教萧域送进宫来的喜服样子,她还没来得及教帝千傲和公孙雅挑选钟意的款式,选好了款式她便动工刺绣便是,她收拾好了装在一个考究的衣篮里,教梅姑姑提着。 梅姑姑掀开衣篮盖子看了一眼,将手一送,“娘娘,依我说就不带这劳什子。今儿是您的大日子,华清池洗礼过后您就是堂堂正正的四妃之首。今儿带这些过去,岂不是扫兴。咱虽不能生养,但咱不又不嫌帝君的宠爱多。正因为不会生养,才要争取更多宠爱呢。何苦一直将帝君推给旁人?教旁人捡了便宜去。告诉你,帝君现下无儿无女倒还好,往后真和别人生儿育女,你是谁?旧爱?旧爱亲得过血亲骨肉?亲得过替他延续香火的女人?帝君可是一个负责的男人,他不会抛妻弃子和旧爱双宿双飞的。” 洛长安想了一想,“你说的极是。” 梅姑姑又靠近几分,小声引导着,“想想今日放生之礼上,那贤妃、那宋家小姐,还有诸位不嫌事大的妃子们那落井下石的样子,再想想太后娘娘满心只有皇门体统,对你的情感简直不堪一击。在皇宫里,想屹立不倒,只有帝君一条路。” “嗯。” “娘娘,娘娘啊,不要太为旁人着想,更不要为帝君的香火考虑,想想你自己。他们生儿育女,你形单影只;他们儿孙满堂,你被遗忘在久安宫一隅。这是你要的么?” 洛长安隐隐地将手捂在心口,又有呼之欲出的干呕之感,最近当真是稍微紧张就难以抑制反胃之感,“梅姑姑,你说的都对。我不是没有想过做个及时行乐、恃宠行凶的女人。但是对他,我自私不起来。哎,带着吧,带着。让他过过目,他娶媳妇想穿哪个样式的。” 梅姑姑见改变不了洛长安的想法,便将送出去的手又收了回来,只能提着那衣篮。 待洛长安从内间步出,那龙寝的宫人便服侍着洛长安入了前往龙寝的轿撵,边回答着洛长安关于百花花瓣的问题,“回禀娘娘的话,帝君有个酷爱养花的朋友,冬日里他的温室里也是各色花束争奇斗艳,这百花花瓣是帝君的那位朋友进献的。帝君对娘娘真是用心呐,连花瓣这样的细节都考虑到了。” 来到龙寝,餐桌上已经布了丰盛的晚膳。 百花花瓣,珍馐美味,气氛恰到好处。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107节 “娘娘,您稍事休息,帝君自御书房下来,便和您一起用晚膳了。”宫人说着,便退到了门外。 洛长安净了下手,坐在椅上,心中升起些期待,这时便又有宫人进来回话。 “娘娘,帝君刚出了御书房,太后布了晚宴和帝君还有公孙家讨论婚礼之事,将帝君截了去。帝君吩咐让你先用晚膳,不必等他了。” 洛长安将手攥紧,心底那丝期待被生生掐灭,气氛也都变了,她微微笑着道:“知道了,下去吧。” 全后宫都知道她洛长安今天被赐浴华清池,公孙雅选今天和帝君谈婚嫁之事,用意很明显,就是要给洛长安一个当头棒喝,宣示其正室之身份,虽然在洛长安看来公孙雅也不过是个妾罢了,真正的妻是皇后,目前那位子并没有人,但不妨碍公孙雅这磅礴的主人翁意识啊。 梅姑姑叹气道:“瞧见了么,你处处替别人考虑,反过来公孙雅可没领你半分情,人家想尽办法排挤你,甚至压制你,进而迟早除掉你。后宫就是后宫,东宫凤位是每个女人的梦想!” 但我不愿意为了男人和别人抢破头皮啊。 是我的就是我的,不抢不夺也是我的。 不是我的,靠手段束在手里的,终究不长久。 而且,我进宫,从开始就不是为了男人。 我也生错了时代,我十分不喜欢我的身份高低由一个男人的心情决定。凭什么啊,为什么不是我给他定位分呢,今儿我高兴赏他个答应当当,明儿我开心,给他升个贵人做一下。 洛长安突然有种形单影只的感觉,她身边的奴婢仆从随着身份的提升是越发多了,可是内心里却越来越孤单,这种感觉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也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归根结底是爱上了不该爱的男人吧,就很烦,男人和感情这种事情,真是误事啊。 我对慕容珏可以很理智的布局、设计达到我的目的,但我对帝千傲,简直是太纠结了,我简直是个优柔寡断的贱人,又想要他,又怕搞出大事激得他娘可劲地整我,和帝千傲偷情就跟玩火似的,刺激得我一个激灵一个激灵的。 “这虾仁...这素锦丸子...还有这嫩笋,看起来都挺美味。”洛长安拿起筷子,在满桌子饭菜上绕了几回,然后最终没有落筷,最后将筷子也放下了,“梅姑姑,你盯着我,我都不知道该先吃哪道菜了。” “是因为我盯着你,还是因为你心里难受。自打帝君同意了要迎娶公孙雅,你就没怎么吃东西了。本来就没几两肉,瞧瞧瘦什么样子了?”梅姑姑心疼地责备着。 “肯定是因为你盯着我啊。”洛长安故作轻松地笑着,“满桌珍馐,又升了位份,喜事啊,难受什么?” 梅姑姑静静看着洛长安,坚强得让人心疼啊,明明自己才是最无助的那个,怎么那么心大的处处替别人考虑呢,怎么当着我面连自己软弱的本性都不敢流露出来呢。 宫人二度进来禀报,“娘娘,公孙太傅身子欠安,旧病复发,帝君和公孙雅小姐一起前去照看太傅他老人家了,今夜兴许要到很晚了。帝君说您先休息吧,不要熬夜等他了。” 洛长安突然破防,心中五味杂陈,喉中嘤的一声,干呕了起来。 梅姑姑连忙帮她拍着后背,“怎么了,是不是把胃饿坏了。” “没事,没事。”洛长安嘴唇惨白,不知枯坐了多久,便轻笑道:“今天忙了一天,太累了,缺觉,洗洗睡了。” 说着,洛长安便立起身来,步态熟稔地进了华清池,温热的池水洗涤着身体的疲惫。 拱窗外飘着细细的霰雪,窗棂上结起了冰凌,她将手伸过去摸着那冰凌,冰块在她指尖融化成水,她一时觉得有趣极了,倒也忘记了寒冷,便趴在池边拨弄着冰凌把玩起来。 华清池外宫人见不远处有明黄一闪,放眼看去,竟是帝君到了,忙要跪下行礼,却被帝千傲扬手阻止,那宫人一缩便退到一边去了。 帝千傲举步缓缓迈入了华清池殿内。 海胤对梅姑姑低声道:“一年一度又到了那个日子,帝君今儿情绪极差,你们那位情绪怎么样?” 梅姑姑睇海胤一眼,“我们娘娘也差不多要破防爆发了,你们约娘娘用膳,你们约娘娘陪浴、陪寖,结果和别的女人忙活到三更半夜才回来。不会希冀我们那位情绪极好地说‘帝君辛苦了’吧?” 夜鹰沉声道:“他俩会打起来吗?噢,帝君会被赶出来打地铺么,洛长安会被打入冷宫么?好刺激。” 第216章 你自问自答吧,她担心不担心朕不知道。 “住口!”海胤和梅姑姑异口同声:“这倒霉孩子,哪壶不开提哪壶!不能巴望他俩点好?好容易独处一会儿,瞧你说的鬼话!长安不怀娃娃都是你害的。” 苍淼:哈,原来洛长安不怀孕是夜鹰的错。我终于洗脱了冤情。 夜鹰一怔,低声道:“小声点。我娘说和别人说话要低声才有礼貌。” 梅姑姑特别想掐死夜鹰,“你娘有没有说过,不会说话就少说话?” 海胤就没有梅姑姑那么克制了,他直接上手掐住夜鹰的脖子,“不要乱说话,你能体会我盼着抱小帝君那种把婴儿小衣服买了退买了退被店老板嫌弃到极点的心情吗!” 夜鹰心想中老年妇女和妇男太可怕了,实话都不让说,他连忙求生欲极强道:“祝帝君和洛长安早生贵子,生一地娃子。” 果然海胤眼里就开始升起粉红色泡泡,将手从夜鹰的脖子里松了开来,拍了拍道:“真是个会说话的好孩子。” 夜鹰:“......”死变态。 华清池殿内非常清净。 帝千傲的龙靴踩在厚重的暗棕色地毯上没有什么声响,他在池畔靠着假山站定,随即抱着手臂欣赏着洛长安的背影。 她的长发散在肩头,发尾教池水打湿了,在雪白的肩颈肌肤上缠绕成画,她趴在池边,把玩着拱窗上的冰凌,脱尘清雅至极。 他内心的狂躁得到些微的慰藉,他不想打破这份安宁,如果不是假山上流水冲落了一块石头发出些声响,他想他会静静地看着她许久许久,不和他闹分手惹他生气时的洛长安还是很可爱的。 听见石头相击之声,洛长安便回过头来,不期然的和帝千傲目光相接,她有些无措,但稍微的惊慌之后,也觉得不必矫揉造作,自己身上有什么是他没见过的呢,这时候用手遮哪里,哪里就成引路标似的将帝君视线给引了过来,于是她沉着气,抿唇大方的笑了笑。 好在池水上的花瓣稍稍解了她的困局,她将身子不动声色地往水下埋了埋,只留脖子以上在水面之上。 帝千傲眉心动了动,颇为扫兴,“这样,就没什么大看头了。” 洛长安耳尖微热,明白他指什么,她知道她应该说些什么打破尴尬,起码不要破坏自己和帝千傲之间难得的安静的氛围,但一开口就发现自己已经开始阴阳怪气地吃起醋来,“太傅都好吧?雅儿小姐,担心坏了吧?” “老毛病了。年岁大了,反反复复。暂时没有大碍了。后面那个问题,你自问自答吧,她担心不担心朕不知道。” “哦。”那我也不用自问自答,我根本不想知道她什么想法。关我什么事。 帝千傲不远不近地立在那里,眼底有几分疲色,挑眉问道:“在等我?” 洛长安一怔,都在他龙寝里洗澡了,说不是在等他,就太假了吧,“嗯,在等你。” “不是让你先睡吗?别透支身子。” 洛长安心想自己睡眠习惯真的很差劲,自小就没和母亲分床,后来大了就有乳母陪睡,后来家里人皆亡了,她独活之后才需要真正面临一个人睡,还没完全独立就把自己卖进了宫,每天由帝千傲陪着睡,所以看起来,自己基本没有独立入睡的能力。然后一个人睡,就特别无能地感觉到委屈可怜。 “又不是很久,就等等你。才......三个时辰罢了。” 一个不留意,居然等了他三个时辰。哎。 帝千傲嘴角抿着,“在怪朕?” 洛长安看得出来他心情不好,甚至内里非常暴躁,她不知道他怎么了,或许前殿朝堂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她轻声道:“帝君,需要臣妾服侍您沐浴么,池水温热,可以解除疲劳。” “不必服侍了。朕自己可以。”帝千傲退了龙袍,远远地在池水另一边,和她保持着甚远的距离,他松了发丝,第一次在洛长安面前展露这样毫无遮掩而放松的他。 甚至,将他随身携带的宝剑也随手放在了池边颇远之处,他素来时刻保持着警惕,那柄宝剑在以往他们每每在做那件事情的时候,他也是放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身份使然,他时刻与生死博弈。 洛长安睇了眼那宝剑,心中一动,是他今晚分外的脆弱么,如何连时刻的警惕也松懈了,他此刻看起来毫无防备,莫名其妙便触动洛长安心底那柔软的保护之欲。 她下意识地靠近着他。 帝千傲沉声道:“别...不要靠近。不是现在。” 洛长安看着他和她刻意保持距离的疏远的模样,再加上他此刻看起来一整个无助又禁欲,她寻思他这是为谁守身如玉呢,婚前养精蓄锐不近女色了是吧,她突然就异常愤怒,就像自己的东西突然不属于自己了似的,越是不让她靠近,她就越想靠近,男人玩起来欲擒故纵,也挺要人命的。 她来到他身边,勾住他脖子,水底下的接触,令他身子一震。 “为什么不必服侍呢?”洛长安询问着,“你看起来,很需要人关注。” 帝千傲眯着眸子睇她,将手抄到水底扼住在他腰胯处调皮的她的手腕,阻止她继续点火,“洛长安,不要闹,今天晚上不行,朕没有心情。” 洛长安觉得受到了羞辱,身无寸缕地送他怀里了,竟然说他没心情,太侮辱人了吧,“哦,没心情。好,我理解,马上成亲了嘛,得存着体力,洞房时候爆发使用的嘛。对吧。” “不要瞎猜。不是那回事。” “那是哪回事,我这么坐你腿上你都坐怀不乱,你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帝千傲,你让我来你这是干什么的?是告诉我今天晚上你不行的吗?”洛长安异常委屈。 “让你来,是告诉全后宫洛长安是我帝千傲钦点的四妃之首。”帝千傲说着,无奈地轻声道:“事实上你可以感觉出来啊,我今天是真没兴致。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用手帮你。” 第217章 你冷落我! “不用。咱们都省省吧。”洛长安受到了奇耻大辱,就好像自己是个欲求不满的妻子,在强迫着有新欢的对自己软趴趴的丈夫,她心里难受的七荤八素,她一言不发的擦拭着自己的身体和头发,试图将自己掉落在地的尊严捡起来。 帝千傲将手一伸,攥住了她的手腕,近乎祈求道:“别和朕赌气。起码今天不要。” 洛长安微微笑道:“没有呀,堵什么气呢。你看我样子像赌气么?” 帝千傲听着她的语气,就知道她在赌气,他把她手腕一扯,将她整个人拉进他怀里,她刚穿上的衣服便被水再次浸湿,她懊恼地想斥责他,不料被他粗暴地吻着她的肩膀和心口,随即他用手轻柔地爱抚着她,试图带给她欢愉,小心翼翼地取悦着她。 洛长安面红耳赤只感到羞辱,在他的攻势之下越发的恼怒,她倏地呕了起来,接着抬手打在他的心口,她怒不可遏,但是保持着最后的冷静,“我说了,不需要你帮我。我可以不做这种事,不需要你敷衍我。” 帝千傲将手从她身体上离开,“朕没有在敷衍你,朕是希望你开心。” 洛长安抬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随即忍不住又难受的喉咙打颤,脸色也苍白起来。 帝千傲眉心蹙起,关心道:“身体不舒服么?怎么想吐的样子?” 洛长安皱眉冷冷说道:“空腹沐浴的关系了,没什么大事,出浴之后吹吹冷风就好了。” “朕教苍淼来给你看看。” “不用啊。”洛长安摆摆手,“我的身体我知道,肠胃不好,经常这样,快别因为我芝麻绿豆的事劳动苍淼神医了。” “那行吧。”帝千傲缓缓说着。 “嗯。”洛长安应了一声,不想说话,一说话就想吐。自己这是怎么回事啊,好几天了咯,一阵儿一阵儿的。 随后两人就僵持在那里了。 出了华清池,在卧房里也是沉默不言,她坐在窗边看雪,他坐在椅上看书,长夜漫漫,无心睡眠。 帝千傲不知道自己哪里做得不对,自己状态差,又不想令她失落,想取悦她也没错吧,为什么她会认为他羞辱她呢,好端端的自己怎么会羞辱喜欢的女人呢。 “你睡吧,朕走了。”帝千傲觉得自己继续待在这里只会耽误她休息,还会惹她厌烦,干脆离开吧。 洛长安一怔,心想连和我共处一室都变得如此难以忍受了么,果然是要娶媳妇的人了,心思都不在我这里了,她故作豁达道:“不,这是您的龙寝,该走的是臣妾呀,您留步。” 帝千傲微微打量着她,她不像说假话的意思,许久道:“朕送你回久安宫。” “我不用你送!”洛长安眼睛一红,认真道:“我自己有腿,两条。” 帝千傲整个就懵了,她怎么眼睛还红了,我今天晚上状态这么差在她面前够丢人了,用手讨好她还被她拒绝,这么一哭,我可太无地自容了,“洛长安,别折磨我,偶尔一次没兴致不代表什么。你到底怎么回事,女人的心思门门道道太多了,你直接告诉朕你怎么了,不行吗?” “我没事啊。我很好。”洛长安突然想起一事,便将装着喜服的衣篮拿了出来,“帝君,我险些忘了正事,雅儿小姐托我给你们绣喜服,我让萧大哥送了几套喜服样板,您初步选一下,看哪件合心意,我便照着那个风格的给您做。” 帝千傲眉心蹙起来,俊脸发黑:“萧大哥?” 洛长安一怔,“萧大哥将衣服交给了宫人,我并未亲见他。” “他没名字吗?” “萧域。”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108节 “你该怎么称呼他?” “萧少东家。”洛长安快速地换了这个生分的称呼,省去各种麻烦。 帝千傲才将眉心展了几分,“喜服随便你选吧。不用试了。” “您大喜的日子,怎么可以不试喜服呢?”洛长安拿起一套新郎喜服,“您都选择去赴那边摆的晚宴,把臣妾这边的晚膳给搁在一旁了,宴大膳小,孰重孰轻,臣妾知道的。这时候就别装什么不在乎了,婚礼步骤都讨论上了,您也不差试一试喜服了吧?” “你因为这个生气?”帝千傲蹙了眉心,“朕已经警告了她,让她以后不要干这样在你的日子给你难堪的事情了。她会亲自登门向你道歉。” 洛长安听到以后有种心事被他拆穿的感觉,就好像她在无理取闹似的,就很难下得了台,连个台阶都找不到,“我说了,我没有生气!” 说着,洛长安取了一套喜服出来,服侍着帝千傲将喜服穿上,而他的脸色在穿上喜服之后难看到了极点,他心理很不适,但是也并没有阻止她,因为他不愿意让她更难受了,如果她这么折磨他会舒服点,就随她吧。 龙寝门外,这下换海胤沉不住气了,“完了,完了,真要打起来了!瞧帝君那黢黑的面色。都怪夜鹰!” 梅姑姑捏了两手冷汗:“我们家娘娘就没一次是省心的,逮着帝君就使劲的折磨啊。倒是温柔的问问帝君今儿为什么不开心嘛。夜鹰这孩子太过分了!” 夜鹰:“o(╥﹏╥)o”我这次都没说话好不好! 帝千傲安静的可怕,倒也没有限制洛长安在他身上各种摆布那些繁复的喜服的带子和纽扣,看着她折腾的起劲,他只是两只拳头越攥越紧,筋血欲爆。 洛长安帮帝千傲将喜服穿好,并且用红绸帮他将发丝打理整齐,还给他编了一个特别繁复的发髻,随后递到他手里一根大红色的喜仗,询问道:“帝君,您瞧这喜服样式您喜欢吗?若是合意,臣妾就照着这样式给您亲手缝制了。” “洛长安,够了。” “别啊,您将会穿着这喜服和公孙雅小姐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送入洞房,你们会在喜床并肩就坐,行结发之礼,允对方百年之好。”说着,洛长安扶住了檀木大桌,使自己有足够的勇气继续往下说,“你们的喜被之下,事先会被埋下大枣、花生、桂圆、瓜子,寓意着你们早生贵子啊。相信我,喜服不合意,喜事就差了意思。您得仔细斟酌斟酌。” “住口!”帝千傲近乎切齿。 “我不住口!我还要教人将公孙雅请来,让她也试上新娘的喜服,你们两个都试给我看!我绝对有信心做出来教你们两个都满意的喜服。她不就想看我这样么,让她看个够。” “你疯了,洛长安!” 洛长安抬手传下人道:“来人,请公孙雅小姐过来。” 帝千傲将喜仗放下,冷目扫了一下门处,“都滚出去。” 刚打算进来的下人又退了出去,太难了,救命。 帝千傲捏起洛长安的下巴,“跟我闹是吧,要试喜服是吧。” “谁让你...”洛长安试着将面颊别开,然而无奈,整个面颊被他的手指桎梏着,挣脱不得,“你冷落我!” 洛长安的语气非常深刻,愤怒委屈的眸子布满红丝和泪意。 帝千傲的背脊猛地一紧,一股热浪在胸腹燃烧着,眼底闪过深深的懊恼,在这样的日子,竟被她激起了该死的情愫。 他拿起一套新娘喜服,往洛长安的身上穿,洛长安挣扎着不肯穿,被他将腰肢一搂紧紧束在怀里,使她的身体狠狠撞上他的,他咬着她的耳廓,低声道:“今天是我父亲的忌日,给我老实点。” 第218章 要要要要!要你! “!” 洛长安闻言,立刻吓了一跳,心想今天居然是他父亲的忌日,而我在今天这日子逼他穿上了一袭喜庆的大红色喜服,内心里突然爬上了深深自责之感,连带着挣扎也没有了,如木偶一样的站着,任他摆布着,就像他刚才任她摆布那样的,配合着他往她身上穿喜服。 洛长安,你可真不是个东西啊!你干的是人事儿吗。 洛长安太懊恼了,无比的谴责自己的行为,起码温柔一点问问人家怎么会伤心到突然不举了吧,上来就和人家无理取闹,各种挑衅别人的情绪,你可真无耻。 回想起来刚才帝千傲那种隐忍无奈以及受伤却纵容着她的表情,她心肝揪着疼了起来。 待她身穿着喜服和他并肩而立,他从铜镜之中和她四目相交,他近乎失控地握着她纤细腰肢,克制着自己被她点起的喷薄欲念,“今天也是左相宋奎的生辰之日。我十五岁那年,亲眼看着我父亲被宋奎砍下了头颅,当我父亲的头颅滚到藏身暗处的我的脚边,他甚至还没有瞑目。而我知道,宋奎选他生辰那天下手,是为了每年都庆祝这日子。” “帝君,我......” “洛长安,原谅我在今天这样的日子里没办法干你,我没办法脑海里一边想着我父亲死不瞑目的面貌,一边占有你的身体。如果你可以,我希望你理解我,别和我闹了。可以么。” 洛长安整颗心揪了起来,耳尖和脖子都红透了,她快速的点了点头,她甚至觉得无地自容,“别说了帝君,我错了,我是混蛋,我总是逼你按我想法做事,等你做了我又会怪你按我想法做了,我从来不替你着想,我太自我了。” 她一直以来都只强调自己的不幸,自己的仇恨,然而他从来三缄其口,从不提他的过往和经历,今日他被她逼入极点,不得不吐露的冰山一角,让她清楚地意识到,他心底里的创伤和痛苦并不比她少。 “帝君,对不起,我不知道今天是你父亲的忌日。对不起,我...无理取闹,用儿女私事这样不入流的事情揣测你。”洛长安试着将手抚上他俊俏的面颊,“我现下理解,你不是冷落我,你只是心情不好。” 帝千傲额上因为隐忍而渗出冷汗,他呼吸急促起来,天知道她斥责他冷落她时那委屈的模样多么诱人。 “父亲走后,我母亲跪遍了我父亲的旧部,求他们保我,求他们扶我上位,我母亲为了帝家,为了维护我父亲的霸业,为了我,吃了常人不能想象之苦。我亲眼看着母亲给所有人下跪,我亲眼看着素日里高傲的母亲低下了头,我发誓要孝敬我母亲。洛长安,这就是我为什么可以忍受我母亲给我安插后宫的原因,也是我为什么不愿意伤我母亲的心的原因。我可以没有子嗣,但我不可以不孝。” 洛长安的眸子被泪意模糊起来,“我明白,我懂。对不起。” “我可以从十九岁拖到三十岁,也可以从三十岁拖到四十岁,但是,结果是一样的,你和我始终要面对这一步。我做了各种尝试,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怀孕,我也挣扎过。那天你没有听错,我是说了私奔。但你我都不是不顾一切的人,都有理智。我们知道没有结果,我们知道我们有自己的使命,但我们相互吸引。你如果嫌我脏,我也承认,那天晚上和公孙雅我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但我不能推卸责任。这就是我了。如果你要我从你生命中抽离,我尊重你。” 洛长安将他抱住,轻轻拍抚着他,进而紧紧地抱着他,“帝君,别说了,我抱抱你吧。或许,我也需要你抱抱我。” “告诉我,你的答案。你要朕,还是不要朕。” 洛长安思考了许久,缓缓说道:“这些日子,我反反复复思考了很多,但是每条路我都看不到希望。帝君,请从我生命中抽离。我们还是做朋友吧,我看着你这样深受折磨,我太心疼了。” 洛长安的话音刚落,就被帝千傲将桌上物品全部推落,随即取而代之将她摆在桌上,他死死按住她的双手,质问道:“答案是,你不要朕了,是吗。” “!”答案是什么啊?不是他说什么生命中抽离这种抽象到她根本听不懂的话的吗。 “回答我。” “帝君……冷静……” “我预期的不是这样的答案!标准答案是你要我!在我父亲的忌日逼我穿喜服已经够让我错愕,我实在没有想到你会在今天甩了我。你始乱终弃,你从来没有铁了心跟着我,你总是把我随手扔掉!” 洛长安一整个愣住,居然还有标准答案一说啊,不是他让她选择的吗,她好凌乱啊,分开对他们都好,继续纠缠也没有结果,太痛苦了啊,“对不起,我事先不知道有标准答案啊。” “洛长安!”帝千傲郁结。 “帝君,你把我整糊涂了,你要什么啊?我只想让你平静下来,我知道你今天晚上心情不好。我很迟钝,你告诉我该怎么做会让你平静下来好不好。” “陪陪我。我要你...陪陪我。”帝千傲将洛长安抱在怀里,几乎将她揉进他的身体里,“别在今天不要我。” 洛长安心里软下来,便牵着他手走回床边,“我陪着你,我哪也不去。” 这天夜里,洛长安感觉到自己的腰身被帝千傲紧紧地搂着,听着他絮乱的呼吸,似乎随时他便会失控将她拆吃入腹,但又因日子特别而隐忍着不碰她,他时不时会睁开眼睛查看她是不是离开了,有时候虽然没有张开眼睛,但是他会试探性地叫她名字。 “洛长安。” “嗯。” “洛长安。” “嗯……” “别走。” “我一直在您怀里呢。” 洛长安怎么也没有想到起初那个令她惧怕的冰冷的男人有一天会这么无助地依赖着自己。 “......” 终于到了后夜,帝千傲才沉沉地睡去,而洛长安第一次认识到他冷傲的外表下,竟然有一颗敏感而缺乏安全感的心,她在朦朦胧胧之际,似乎听到耳边传来帝千傲的呢喃低语。 “朕此生只结一次发。你是朕的发妻。朕不会放手的,哪怕日后恨朕也休想离开朕。” 当朝阳从窗子洒入屋内,洛长安睁开了惺忪的眸子,身边位子已经空了,帝千傲已经离开去上朝,她身下压着半截他的衣衫,看样子是教人从衣服上生生斩下来的。 梅姑姑端着早茶进来,轻声说道:“早晨帝君走的时候你还在熟睡,他衣服教你压了一截,怕抽出衣服弄醒你,索性他直接用宝剑将衣裳切了。” 洛长安:“......” 还有这操作,还好我没压着他一条腿啊。不然我醒来看见他一条断腿在我身下,可把我吓死得了。 第219章 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场面一度失控 洛长安揉着眼睛坐起身,在枕边看见一个发结,她微微一怔,发现自己的发丝不知几时被断去一绺,而这发结是由两绺头发缠绕在一起结成了一个难以解开的千千结,由墨色的带子扎着,她认出这带子是帝千傲的发带,而这不属于她发丝的另外一绺,是帝千傲的发丝无疑了。 她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但在脑海里想象一下,帝君这个倨傲的大男人半夜里坐在床头挑灯编发结,也是着实戳得她心里一疼一疼的。 无论如何,自己做不到对帝千傲全无反应,哪怕他那天醉酒真和别的女人乱性,她也做不到真正厌恶他,心里的确也有芥蒂,就属于那种想亲他又想掐死他的感觉。她将这发结收在自己的香囊里随身带着。 洗漱后,梅姑姑说道:“来吃些鲜虾粥。” 洛长安闻见虾味,胃里就翻江倒海,掩着小嘴道:“不行,我吃不下。换点白粥来吧。” 梅姑姑这心里就一个激灵,长安这几天这反应,是不是害喜了啊。 但是前不久苍淼才断诊她不会生养,我不可声张,惹出乱子来,教帝君、太后空欢喜一场,对长安也不好。观察观察再看吧。 梅姑姑出来之后,就看见了海胤又在拿着小衣服在幻想小帝君,她忍不住说道:“海胤......” 海胤立马问道:“怎么了,长安有喜了么?” 梅姑姑心里咯噔一跳,不行不行,连海胤也不能说,跟海胤一说,立马就得到帝君耳朵里去了,万一是个大乌龙,帝君和长安又是一场闲气啊,“你除了这事就没别的话说?” 海胤一怔:“有啊。” “那你说啊。” 海胤再怔:“那你回答我问题啊,是不是长安有喜了啊?” 梅姑姑:“......” *** 这天阳光普照,宫里五年一次的大赦是许多有罪之人的难能可贵的重获新生的机会。 昨天的放生之礼虽然小有插曲,但是也算圆满,今天各人都精神饱满地出现在了集结之处。 这庆典是皇门对苍生的悲悯,也是一种积德行善。 人生在世,孰能无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当然,这里能够得到大赦的通常是一些非重大过失的罪人,对于那些重大罪过之人,是没有机会被大赦的。 “洛长安。”公孙雅主动来到洛长安的跟前。 洛长安顿下步子,“哦,雅儿小姐,眼睛怎么红红的,昨天哭过啊?” 公孙雅瘪了瘪嘴巴,“昨天的事,对不起。你可以原谅我吗。帝君哥哥已经警告我了。昨天是你晋升四妃之首的大日子,我不应该选那个日子和他谈婚礼细节。昨天他非常气愤地在晚宴上斥责了我,说我没有风范,不配承贵妃之名,更遑论承凤冠之重,我祖父也因此而旧病复发,这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嗯。以后安分守己吧。”洛长安耸耸肩,“看清自己位置,你不过是个妾。别心气太高,不到最后一步,谁也不知道各人结局。给你个忠告:别行差踏错、以至于心术不正。你搞什么名堂,我清楚得很,别有下次,不然我对你不客气。选你是给他传宗接代的,别让我给他换人,我可以敬着你,我也可以不敬着你。”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109节 公孙雅将手死死攥住,心里非常不服气,但是也是真的担心洛长安在帝君哥哥面前说些什么,让帝君哥哥悔婚之类的,那样她就得不偿失了,而且,似乎帝君哥哥真的会被洛长安的言论左右着。不管怎么样,先和帝君哥哥成亲了再说! 仪仗队正行至冷宫附近。 忽然一股清幽的兰花香味传来。 太后嗅到兰花之香味,顿时觉得沁人心脾,不由道:“兰花和梅花、竹子、菊花称为花中四君子,当属兰花以其淡雅的花色,清而不浊的香气而更显得脱尘,竟不知今日之兰花香来自何处?” 众妃都纷纷摇头,有些甚至因为感冒鼻塞还没有闻到兰花之香味,痛心疾首错失了讨好太后的机会。 公孙雅天真烂漫道:“娘娘,您的坤宁宫就有兰花啊,许是您衣裳之上在坤宁宫浸染了兰花之香,您自身便带着这清而不浊的冷香呢。” 洛长安睇了公孙雅一眼,心想那得把太后按在兰花堆里摩擦两天两夜才能散发这么大香味吧,溜须拍马之前有点常识好吗。自从昨天贤妃之事开始,洛长安对这个公孙雅就有了偏见,此人不似面上看起来这么天真无邪,一个不慎就有走上歧途的可能。 众妃一听公孙雅在夸太后身上香,然后大家就跟展开了歌咏比赛似的,开始歌颂太后身上的体香。有的女子有鼻炎,闻见花香就打喷嚏,于是边打喷嚏边歌颂太后,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场面一度失控。 太后皱皱眉,不大舒服道:“雅儿,不对,这兰花香味不是哀家身上的。你们都莫要再夸哀家了。长安,你来,长安。” 太后见无人和自己共鸣,就伸手传一直默默的洛长安过来。 洛长安原本正在饶有兴致地看宫妃们进行讴歌大赛,突然被点了名,便抓紧时间走上前两步,这群女人太能拍彩虹屁了,我看得起劲,险些让我忘了我的正事:“太后娘娘。” “长安,你可闻到了这兰花之香?” “是,臣妾也闻到了,此处兰花之香和太后娘娘坤宁宫的兰花之香不同,此处之香味更浓郁一些,到底是坤宁宫的兰花品种要较别处尊贵,气味也自然比别处都淡雅高洁。”洛长安缓缓的说着。 太后满意地连连点头,对众人道:“瞧瞧,哀家就说这地方有兰花香味吧。还是长安这孩子懂哀家。是了,哀家坤宁宫的兰花是帝君专门教人培育的稀有品种呢。帝君这孩子就是孝顺啊,千方百计地让哀家开心。” 洛长安抿唇笑着不言语,心想冷宫里的兰花种子都是我买了送给溪嫔的,自然我是知道它是什么品种以及香味如何的了。 公孙雅暗暗地将手攥紧,洛长安也太会说好听话了吧,太后娘娘完全被她蛊惑了。 众妃心想洛长安这不着痕迹又正中要害的逢迎简直就是咱们的教科书啊,也都在心里想象着如果自己也有长安妃子这种水到渠成的谄媚功夫,是不是天天被太后拉着小手四处溜达的就是自己了? “长安,你带人去查看一下,看兰花香出自何处,哀家过去看一看这花。”太后起了心性。 第220章 有一万个胆子都不敢肖想帝君的 “是。” 洛长安随即便领人去探勘了一番,当然不能直奔冷宫,虽然自己很想直接将太后带进去冷宫,但太直接了也太刻意了,迂回了几次,在旁边的几个宫殿瞎转悠了一圈,宫人跟着她被转的发晕,终于在冷宫寻到了大片的兰花田。 “回禀太后娘娘,”洛长安回到太后身边,假意震惊地禀报道:“您决计猜不到兰花香自冷宫来。” “冷宫。”太后瞬间就被激起了兴趣,“带路,哀家过去瞧瞧。自前朝起,冷宫之内通常怨声载道,里面的人郁郁而终,哪里有人有心思养些花草?恐怕那副心性教没有希望的日子给磨没了。” 来到冷宫院落,太后放目四看,就见满院兰花怒放,腊梅绚烂,溪边更是种着各色蔬菜,养着鸡鸭,这冷宫倒是有几分清幽的室外田园之感,太后不由引以为奇,“这院子里关着的是谁家的小姐?就这清雅的性子,也不至于被关冷宫啊?” 梅姑姑低声提醒道:“娘娘,这是去年头的事情了,您可能都记不得了,那时候溪嫔陷害长安妃子,污蔑长安妃子偷窃其金簪,险些害长安妃子被帝君腰斩。您秉公处理,帝君便依您之意将溪嫔打入了冷宫了。” “哀家想起来了,原来是她,柳玉溪。她父亲在朝为五品官员,最近被调往南边镇守边境了。”太后陷入了回忆,片刻后缓缓地点头,“哀家倒没想到她有如此清雅之喜好。最近帝君提起过她父亲在前朝表现突出,她娘也常来和哀家说话。她人呢?” 那看门的婆子暗暗的看了看洛长安,心想好在我一直都对洛长安恭顺,这一年多看着洛长安她升贵人,升妃子,真教我目瞪口呆,这一年多我对溪嫔可是一点不敢怠慢,惹不起长安妃子啊,之前收了长安妃子的钱财,也教我夜不能寐,生怕长安妃子办我,好在妃子她大度不与我计较。 “奴婢马上带溪嫔那罪妃出来见太后娘娘!溪嫔现下在后面挑水洗衣呢!冷宫的衣物都是她在负责洗的。”说着,那婆子便绕到后面去叫人了,不几时,溪嫔便快步走了来。 来到太后跟前,溪嫔便跪了下去,她知道今日是自己的机会,洛长安诚不欺我,果然莫欺少年穷,她如何没想到当年那个小丫鬟如今成了位列四妃之首的长安妃子。同时今天也是她向宋盼烟报仇的绝佳时机。 她的手上还有未来得及擦去的皂角泡泡,她自然而然地磕头道:“罪人柳玉溪,见过太后娘娘,见过各位宫妃主子。” 太后上下打量着溪嫔,但觉得认不出溪嫔来,“溪嫔,抬起头来,哀家看看。” 柳玉溪缓缓抬头,坦荡地微微一笑,“是,娘娘。” 太后心中一惊,此人真如脱胎换骨一般,教我好生意外,“这满院兰花皆是你亲手种的?院子里晾晒着的衣服,不尽是你一人的,你甘愿给旁人洗衣?” 柳玉溪笑着说道:“娘娘,柳玉溪每日都在自责和悔恨曾经对长安妃子所做之事,如今我甘愿做洗衣女,只求减轻我的罪过。一年多来,柳玉溪每天修身养性,以前觉得重要的,如今都觉得不重要了,每日与兰花为伴,每日盥洗衣物,教我的良心稍安。” 太后听了以后心中大慰,“如此肯正视自己的过失,并且痛下狠心去悔改,难能可贵。” 洛长安缓步向前,对太后轻声道:“娘娘,过去之事,长安也早已不放在心上了。适逢大赦之日,娘娘不若开了这个彩头?由我这个当事人,先放下执念,教错误留在昨天,给溪嫔娘娘一个机会吧。” 洛长安心想,我也并非不记得溪嫔怎么协助宋盼烟构陷我的,只是我和溪嫔定下了约定,交换了秘密,和溪嫔更像是互知根底的盟友,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太后心中动容,“长安能够如此豁达地原谅一个曾经试图伤害自己的人,此种胸襟,令人感佩。今日乃大赦罪人之期,就拿溪嫔为彩头,放她出宫去和她家人团聚吧。” 柳玉溪当即磕了三个响头,“谢谢太后娘娘大恩大德,谢谢长安妃子宽宏大量。柳玉溪没齿不忘。” 说着,便热泪盈眶,如今重获自由之身,全靠长安之运作,长安之于我胜过再造之恩,我必报答她,帮她在除去宋盼烟一事上,填上至关重要的一笔重墨。 太后没有多说,便打算离开。 宋盼烟提着一颗心,生怕昔日姐妹柳玉溪说出什么不该说的。 柳玉溪却突然出声道:“太后娘娘,当年之事,玉溪并未吐露真情,因当时幕后之人背景庞大,玉溪并不敢吐露,如今求太后娘娘做主,让玉溪将实情都说出来,并且求太后娘娘恩泽宏大,佑我柳氏一门不被歹人背后报复。” 太后拧眉,“莫非当年你构陷长安之事,另有幕后之人?” 说着,太后便往宋盼烟看了一眼,当年太后便隐隐知晓此事或许宋盼烟为主谋,只不过当时朝堂教宋奎掣肘,不能轻易动她,如今倒不再相同,傲儿已经两度将左相停职,左相之势已经大大的削弱,加上这宋盼烟三番两次的嚣张跋扈,并且直呼哀家之名,实在教哀家痛恨至极。 宋盼烟瑟缩着,心想莫非今日之事,竟是洛长安花了近两年,蛰伏了近两年,和溪嫔一起布局,意图绊倒我? 柳玉溪倏地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宋盼烟,“是宋盼烟幕后指使我加害其时是龙寝女官的长安妃子,原因是宋盼烟心悦帝君,妄图教长安妃子传递书信给帝君,被长安妃子给当面拒绝了,她于是怀恨在心,百般在我面前诋毁长安妃子,使我对长安妃子之为人有了误解,才会行差踏错,为她出头。” 太后闻言,简直震怒,“宋盼烟,你在婚姻期间竟敢妄图染指帝君!帝君是你可以肖想之人?” 宋盼烟怒斥道:“柳玉溪,你血口喷人,我何时肖想帝君了?太后娘娘,柳玉溪在血口喷人,盼烟没有,盼烟有一万个胆子都不敢肖想帝君的!” 第221章 捡重点说。你太啰嗦了! 太后厉声道:“你有没有这样做,长安这个被你陷害的人最有发言权。长安,你告诉哀家,她当时是否有要求你替她传递书信给帝君?” 洛长安清楚太后对帝君的感情私事最是关心,宋盼烟这种私生活不检点的人若是对帝君有半点想法,太后一定会被气疯的,洛长安要么不整宋盼烟,要整就往死里整。 “娘娘,宋大小姐的确威胁臣妾要给帝君递出书信,不过仍是女官的臣妾知道帝君每日勤政,最厌恶这样的男盗女娼之事,便拒绝了她。当时那封书信臣妾当着她面撕了。又不敢随手扔弃,以免惹出什么祸端,就埋在了龙寝外面的老松树下面了。但臣妾实在没想到她因此而败坏臣妾的名声,并且幕后操作要弄死臣妾。” 太后怒火攻心,对左右道:“来人,将书信从龙寝外老松下挖出来,给哀家呈来!” 宋盼烟如热锅上的蚂蚁,立在那里,出了一身冷汗,四面教侍卫围着,她根本无处可退。 当下人将斑驳的书信碎屑递到太后手里,太后只看到了几个字眼,就已经引为淫词艳墨,她将字迹递给公孙雅,“雅儿,你在管理诗社,宋盼烟是诗社一员,这是不是宋盼烟的字迹?” 公孙雅看了看,便颔首道:“是的。的确是宋盼烟的字迹不假。” 随即,便蔑视着宋盼烟,心想就这样的弃妇也竟妄想染指我的帝君哥哥! 洛长安静静的看着宋盼烟,心想我已经习得了宋盼烟的字迹,伪造其亲笔信,太简单了,可以伪造一次,也可以伪造第二次。 人群里爆发了窃窃私语。 “你们都听说了吧,这个宋盼烟最会写那些淫荡的情书给男人了,那次荣亲王纳妾典礼上,她写给礼部侍郎娄清之的情书就不小心掉出来了呢。” “她没和慕容珏成亲之前就和她表哥同族相奸。” “就凭她这样的烂货还想染指帝君,她配吗?” “幸亏长安妃子当时就拒绝她的无理要求,不然咱们帝君那双漂亮的眼睛不知该受到什么荼毒了。” 宋盼烟一时之间被各种诋毁和谩骂所包围,她大步冲向洛长安,“洛长安!你诬陷我!人在做天在看,你诬陷我!!” 太后震怒,“将她押起来,皇庭内院,竟敢冲上来,还想伤人不成!” 当即便有几名戴着佩剑的侍卫将宋盼烟押住。 洛长安沉声道:“证据确凿,你休想抵赖。” 宋盼烟挣脱不得,便大声叫道:“是我让柳玉溪陷害洛长安偷窃的!但是我没有要染指帝君,我没有犯这种肖想今上的大不敬之罪。我让柳玉溪陷害洛长安,是因为洛长安她......” 本来想说洛长安勾引她的丈夫慕容珏,但是说到这里就说不下去了,因为自己不能教自己心爱的男人慕容珏名声受累。 洛长安太知道宋盼烟对慕容珏的心思了,宋盼烟爱慕容珏爱到病态,怎么舍得供出慕容珏呢,她假意不解道:“宋小姐,是因为我怎样了?怎么不说下去了?是不是还没有相好开脱的借口?” 宋盼烟怒意深沉,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一时口快,说错了话:“因为你...目中无人,你不尊重我身为左相千金的身份,你见了我没有行大跪之礼!” 太后怒不可遏,“长安其时是皇门女官,她跪皇门主子,你一外臣之女,哪来的规矩去跪你?你什么意思?皇门需要跪相门吗?” 宋盼烟登时住口,满面酱红。 就在此时,宫门之外响起了擂鼓之声,此鼓乃是立在宫门之外的十人合抱的大鼓,百姓有冤屈之时,便擂响此鼓,告响御状。 因为帝君提倡法制公正,此鼓十六年来嫌少被人擂响,一来寻常百姓,不到逼不得已,没人有胆量擂响此鼓,二来帝都之内,天子脚下,官员做事都是提着脑袋的,所以百姓的诉求基本可以得到某种意义上的解决,并不能事事都到皇帝的耳中去。 “报!” “城门有紧急民情!” “有人告御状啦!!” 城门之上响起了守门人的通报之声。 太后的心揪了起来,攥住洛长安的手,朝堂相关的任何风吹草动都能教太后紧张起来,“来人,去打听下,出了何事。” 洛长安自然知道出了何事,是她安排了师哥刘勤此次上城门擂响大鼓告响了御状,她听说了,帝君手边在宋奎被停职后,参宋奎的折子摆满了龙案,这时候基层老百姓揭穿宋家的罪行,将这惊天的黑幕揭开,必然使宋家陷入巨大的丑闻,再难洗白和翻身,她和帝君里应外合,手刃宋奎和宋盼烟的时候到了。 下人回来之后便跪倒在地,气喘吁吁道:“是...是前皇商白家之门徒刘勤擂响大鼓,状告宋家一门!惊动了帝君,帝君已经到了城门受理了!” 宋盼烟膝盖打软,几乎站立不住,天啊,我们家......这是要遭殃了吗。 太后紧了几步,逼催道:“详细说说,那刘勤都说了什么,帝君说了什么,一个字都不要落下的说给哀家听。” 那下人心想终于轮到我表现了,激动道,“帝君询问刘勤是你告御状吗?然后刘勤说是的。然后帝君又问,你要告谁?然后刘勤咳嗽了一声,好像刘勤赶来告御状的路上被打了,估计告御状的路上不平坦,一咳还出血,他吐了会血说:草民告宋奎一家。然后帝君想了片刻,环顾了众人,又问:你告宋家一门什么罪状?” 太后焦急道:“你能不能挑重点说?动作啊,表情啊,还有一些你揣测心理描写,都可以省去。” 那下人委委屈屈道:“您老人家不是说一个字不要落下吗?” 洛长安:“.......”人才啊。 太后无语道:“捡重点说。你太啰嗦了!” 那下人重新组织了下语言,道: “刘勤说:草民要状告当朝宰相宋奎一门,宋父宋奎、其女宋盼烟霸占我白家皇商之名号;草民要状告宋家一门,草菅人命,我白家一百三十一条人命被他们秘密杀害!草民要状告宋家只手遮天,欺上瞒下,狂敛皇宫大额金银之贪腐大案!” 第222章 帝君一天可以在不同的时间点吃很多次醋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110节 “刘勤说:请吾皇为草民做主,为我师父一门洗清冤屈!然后帝君说:平身吧。帝君就将状纸接了,然后刘勤被帝君带走了,奴才想应该是当重点证人保护起来了。” “帝君沉声说:立案,由刑部,兵部,联合宗人府,三部办案,慕容珏,由你带队,彻查此事!半个月内给朕答案。慕容珏立马就说:是,臣遵旨。” “奴才说完了。太后娘娘。如果您需要奴才补充一点环境、表情、还有动作描写,请让奴才知道。” 洛长安:“......”真是个人才啊,在皇宫当下人委屈他了,他应该去当扛把子的花旦啊。 太后扬手阻止那下人道:“够了够了,不必赘述,下去吧。” 洛长安知道刘勤这一路走到宫门并不容易,有宋家的杀手各种阻路,是萧家布行、乌氏染坊乌老板,以及荣亲王的协助之下,他踩着人的鲜血才走到宫门之下,擂响此鼓的。看似简单,然而每敲一下,异常艰巨! 洛长安沉声道:“宋小姐一年前设计陷害我就算了,如今居然还草菅人命,教百姓擂响了此鼓告了你的御状,您的罪行可真是罄竹难书啊。” 太后怒目瞪视着宋盼烟。 宋盼烟不由瑟缩着,发簪脱落,发丝凌乱,失了千金小姐的风度。 太后厉声道:“将宋盼烟即刻收押宗人府。待审!” 宋盼烟双腿打颤,拉着太后的衣角道:“太后娘娘,请让我见一见我父亲吧!求求你了太后娘娘!” 太后冷冷笑道:“怎么,需要和你父亲对一对口实,统一口径不成?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太后拂袖,将宋盼烟挥到地上,随即怒然离去,众妃也皆跟着离去,之后太后之行又大赦了一些罪人。 五年一次的大赦之礼,圆满结束了。而此次大赦对于皇家来说,收获颇丰,掣肘皇门多年的一条巨鳄得到了深深的撼动。 *** 又是一个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洛长安立在久安宫窗前,突然觉得一路走来实属不易。 而今终于宋家要接受调查了,她相信真相一定会浮出水面的,她也相信,自己爹爹娘亲还有幺弟的尸骨也会找到的,帝君的人有办法让宋盼烟开口,并带她指认石首去处的,她到时会将爹爹娘亲幺弟安葬在白家祖坟之内,不让二老和幼弟继续漂泊在外了。 “安妃娘娘,帝君现下在龙寝小书房,想喝您沏的茶水。传您去一趟。” 海胤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洛长安闻言,擦了擦眼睛,说道:“来了。” 当洛长安来到龙寝小书房,看见书房里除了帝千傲,还有她的师哥刘勤,她眼眶一酸,就立刻对帝千傲感激了起来,他知道她这时候太思念自己的家人了吗,还是这只是巧合罢了。 洛长安并未对帝千傲吐露过自己的身份,这时候也不便和刘勤过于热络,她将茶放在帝千傲的手边,随即候在旁边。 帝千傲立起身来,“朕去内间取两本书,你稍事片刻。” 洛长安一怔,连忙道:“哦,不急。” 帝千傲点了下头,便进了书房内间。 刘勤和洛长安两兄妹立马拉着彼此的手。 “师哥,听说你吐血了,伤得重么?” “没事,小伤,告御状肯定不会那么简单的,但是萧兄、乌兄还有荣亲王他们很照顾我,所以我没有受什么伤,反而荣亲王受了比较重的伤,他那个冲喜的媳妇可是心疼坏了,但他新纳的妾不准他媳妇去看他,这可太不好了。” 洛长安听得云里雾里,但是隐隐记得荣亲王纳妾时候,他的正妻戚婉茹那脸色苍白的样子,“改天有机会一定要谢谢荣亲王对咱家的大恩大德。” 接着,洛长安又和刘勤说了会儿话,洛长安心里思亲的念想得到了许多缓解,拉着兄长的手舍不得松开,有个亲人的感觉真的太好了。 就在此时,帝千傲的声音自内间传来,“刘勤,你进来一下。朕有话问你。关于案子。” 刘勤一怔,松开了洛长安的手,“你身份隐蔽,咱们得小心行事。行了,我进去了,帝君找我呢。” 说着,刘勤就进了内间。 帝千傲正在书架上找着书籍,见刘勤来了,便对他礼貌地笑了笑。 刘勤恭谨道:“帝君,您请说。” 帝千傲将一本书籍拿在手里,然后沉声道:“你不必紧张。” “草民没有紧张。”第一次和帝王对话,我很难不紧张。而且此帝王看起来一点都不好相处,脸色难看得要命,“帝君请讲,需要草民配合什么。” “需要你配合一下,以后不要拉洛长安的手,她是朕的女人。”帝千傲认真地说着,“朕知道她底细。但她不知道朕知道。朕安排你们相处一会儿是为了缓一缓她思念亲人的情绪,但你拉她手,朕就不如意了。” 刘勤:“......” 好家伙,这么爱吃醋的吗。 “既然您什么都知道,那您应该知道我是她哥吧?我俩是一个爹妈养大的。”刘勤对于帝君的醋劲觉得莫名其妙,我拉我妹妹手怎么了,怎么了?我们小时候还一块吃饭睡觉呢!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帝千傲黑着俊脸道:“就算你是她爹,你也不能拉她手,她是我的,我有没有把意思表达得明白?” “明白...明白了。”是皇帝了不起是吧。我妹妹手我想拉就拉!不当你面拉总可以吧。 “很好。”帝千傲又微微一笑,“我不希望她觉得我是个爱吃醋的小气之人。你不会在她面前乱说话吧?” “不会的呢。放心啦。咱们是顶天立地的男人,哪里会背后说闲话。”刘勤印象中的帝君是处在高处的权威之人,实在没想到是这么个醋缸。 刘勤没有继续多待,而是和洛长安点头示意便出了小书房,然后和苍淼、夜鹰在一处待着。 苍淼拍拍他的肩膀,小声道:“兄弟,你习惯了就好,帝君一天可以在不同的时间点吃很多次醋。他甚至可以和洛长安用过的茶碗、看过的景色吃醋。见怪不怪啦!” 夜鹰轻声道:“也可以和死掉的家禽吃醋。” 海胤轻轻一咳,“我见过更奇特的,洛长安为了救他受伤,您猜怎么着,他吃自己的醋!” 刘勤:“......”神奇! 第223章 洛长安,看着我,我们再谈谈...... 洛长安等了一会儿见帝千傲还没出来,就坐在椅上踢着腿,帝千傲出来的时候,她正看着他书桌上他画了一半的画。 “你会画画吗,洛长安?”帝千傲状似随意地问着。 洛长安点点头,“会一点吧,” “那你会画什么,主要擅长画什么,罗列一下朕听?” “画牡丹花,画人像,还有山水,还有兔子、各种假山吧,马牛羊也可以画。其他的就不怎么会画了。” 帝千傲耐心地听完,心想她会画这么多东西,想教她点什么都无从下手,他思忖良久,问道:“你会画蛇吗?” 洛长安寻思我听见蛇就够怕了,我干什么要画蛇啊,她诚实道:“我不会画。” “朕教你吧。” “......我不想学。” “你想。”帝千傲将他从里间拿的两本书放在桌上,饶有兴致地将他之前画了一半的山水放到旁边,然后铺上新的画纸,随即对她招手道:“来,过来,朕教你。这是圣旨。” 洛长安非常无语,我想不想学画蛇我不知道吗,但是她也不好违抗圣旨,于是不情不愿地走了过去。 帝千傲便温柔地从她身后拥住她腰身,一搂到怀里就安心了,所有权立刻就来了,她就是为了我的怀抱而生的,简直太契合了,随即他握住了她的手,将他的下颌放在她的肩膀之上,蘸了点墨水,在她耳边道:“你瞧,画蛇讲究一个运笔圆润,尤其这蛇信子,得画出神来,这蛇眼,得画出锋芒。” 洛长安光听着就觉得毛骨悚然,也不知是被他从后面抱着还是因为画蛇的关系,浑身寒毛直竖,等他用了半个时辰教会她画蛇以后,确切来说是一盘令人敬畏的巨蟒,他又问道:“你会画蜘蛛吗?” “......帝君,我突然想起来了,我不会画兔子,您教我画小兔子好不好!”洛长安心想,他为什么总想教我画毒蛇蜘蛛这么可怕的玩意儿。 帝千傲一怔,“你刚才不是说你会画兔子?” “我胡扯八道的,我不会画兔子,求求你教我画兔子吧。”o(╥﹏╥)o我太难了。 外面刘勤满脸错愕,见苍淼等人都见怪不怪的表情,便不耻下问道:“帝君平常就这么想尽办法靠近我妹的吗?教画毒蛇、画蜘蛛,怎么想的?” 海胤轻轻一咳,“你妹会画的东西太多了,给帝君为难的也只能想到这些变态的东西她大概率不会画嘛。你们对帝君有点善意好不好!” 洛长安和帝千傲在小书房这么半拥着耽搁到后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帝千傲将她推在了书架上,解开她衣裳亲了起来,洛长安身体不舒服,红着脸推开他说,“我有点累,想回去休息了。” “那天晚上不是说我冷落你,现在我补偿你,也补偿我自己。不准走,今天在书房睡。我没有要为了什么洞房养精蓄锐,什么都可以给你。” 洛长安知道他想证明什么,毕竟明天就是他和公孙雅的婚礼了,但今天突然换她没有兴致了,“帝君,我要回去休息了。真的累了。” 帝千傲缓缓离开她,没有继续勉强她,但也不打算轻易放过她,轻声道:“亲亲我。” “够不着。” “朕蹲下来。” “...我倒也没矮到需要你蹲下来。”洛长安见推不过去,就踮起脚尖亲了亲他的面颊。 帝千傲微微嘟了唇,“亲这里。” “哎呀。” “朕要。” 洛长安就非常不好意思地往他唇上印了一下,被他扣住后脑,瞬间撬开她的唇瓣,唇齿缠绵了许久。 “朕送你回久安宫。” “好。” 帝千傲牵着洛长安的手,缓缓的踩着细雪将她送到了久安宫门,他轻声道:“进去吧。明天我不过来了。办完事再说。” 洛长安知道他说的事是婚事,“嗯。” 帝千傲转身离开,洛长安又跟了过去,说道:“我把你送回龙寝吧。” 帝千傲一怔,“行。” 洛长安牵着帝千傲的手,把他送到了龙寝大门,“那你进去吧。我回去了。” 帝千傲沉声道:“这样,我把你送回久安宫,我留到明天一早,我再回来龙寝就可以了。” 洛长安想了想,“行。” 同样的路,两个人走了三遍。 海胤、梅姑姑心想这俩人能互相送彼此送一夜,但凡有一个人说一句别成亲了,或者我不成亲了,就好了。 回到久安宫。 洛长安坐在床沿。 帝千傲拉了大椅坐在她床边,温声道:“晚了,睡吧。” “嗯,晚了。”洛长安和衣坐在床沿。睡意全无,“对了,公孙雅那套喜服也送过去了。她挺满意的,她夸我绣工很好。” “无所谓。不提她。” 两个人,基本上枯坐一夜。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111节 烛火在后半夜灯油燃尽就灭了,月光下她眼底的光华,他眼底的暗流,是漆黑的室内唯一的光亮。 当东方天际鱼肚泛白,室内渐渐的亮了起来,两人的目光仍在彼此的方向。 她试着抿出一个笑容,但是太难了,他马上要动身去迎娶新娘了,她生怕自己抱住他腿不让他去。 “帝君,天亮了。几时去太傅俯迎娶呀?”洛长安故作轻松道。 “辰时。” “哦,还有一刻钟,洗漱吧,别误了吉时。”说着,洛长安便起身准备去给他拿干净的衣服。 帝千傲一把攥住洛长安的手腕,将她拽进怀里,掐住她细瘦的腰肢,逼问她道:“你有话和我说吗。” 洛长安听得心中抽痛,摇了摇头,“没有......嗯,没有。” 帝千傲沉声道:“洛长安,看着我,我们再谈谈......” “帝君呢,帝君人呢!”外面女方请的主婚人在外面欢天喜地的找人,“到时候出发去女方家里迎娶了,过了吉时就麻烦了。” 海胤、夜鹰、梅姑姑和小桃面面相觑,都不爱搭理此人,来的太不是时候了,再晚一点到就没公孙雅什么事了。 沧淼将腿横在拱门上,拦住那主婚人的去路,“在外面等着。别叫叫嚷嚷的。” 那主婚人一怔,随即也不敢声张什么,“神医,沧淼神医,吉时啊,怕耽误了吉时。” 沧淼耸肩,“你要真急,就从我腿下面钻进去传话吧。” 第224章 帝君婚礼前仍有时间推三把 主婚人脸一变,感觉很没有面子,我可是将过门的贵妃娘娘那边的人,男方的朋友怎么让我尝胯下之辱呢,这分明不把贵妃娘娘放在眼里呀。 “公孙雅小姐那可是帝君明媒正娶的第一个女人,得帝君首肯可以拜天地办喜事的就这么一个,要男人心甘情愿娶回家的女人,那可是极其紧要的,尤其帝王,百花从丛过片草不沾身的人,肯娶妻,必是被收了心了。你如此怠慢帝君心尖上的人!你很可以!” 苍淼心想收你妹的心收心。分明是某帝王被洛长安刺激到喝醉断片被人捡尸强x,起床后不得不负责而已。 “少吃点韭菜可以改善口气。”苍淼淡淡的说着。 “!” 虽然主婚人是个大男人,但是忍不住生气的跺着脚,显得娘里娘气了不少,但苦于苍淼根本不鸟他,就只能在一边等着,这个苍淼无法无天,纲常法礼都当是浮云吗,帝君怎会有此损友。 “苍淼神医,等着,你等着,误了吉时你就知道后果了。”主婚人对苍淼放着狠话,“自有帝君发落你。” 苍淼无所谓地耸肩,“最好把我永久性轰出宫去。” 海胤:想得倒美,帝君交给你的唯一任务就是把洛长安的不育症治好,没完成任务还想出宫? 主婚人无计可施,显然苍淼来劲了,苍淼神医怎么是个越刺激他越来劲类型的,他更是被气得胃出血,着急的原地打转,突然在门外叫道:“海公公,梅姑姑,帝君可是在久安宫内?劳您传话。您看,辰时到了,女方家里都等着呢,得及时过去迎娶呀!新娘、新娘,过了时候可就不新了呢,新承恩泽、新婚燕尔都在一个新字呀。” 海胤梅姑姑听见人叫他们,只作没听见,脸上也带着明显厌烦之色。 洛长安听着外面的吵嚷,看了看钳制在自己的腰肢的帝千傲的手臂,他热忱的目光锁着她面颊,似乎要将她融化一般。 洛长安心中莫名的坠落谷底,也羡慕起来公孙雅有人为她从头到尾的张罗着大婚,唉,她也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婚礼。 女孩子背后有人替她张罗人生大事,是种幸福,她这辈子是没有家长替她做主了,很多事情也不好自己开口要。 自己开口要显得多现实多功利,更显得多卑微嘛,万一张口了人家不同意,那不是就没有缓和余地了么。 这就是为什么男女成婚会有媒人从中间斡旋传话,男女双方免去了直接讨价还价的尴尬。 公孙雅有主婚人,有双方的父母高堂祝福他们,帝千傲也会带着浩荡的仪仗队去迎娶她,她的丈夫是九五至尊的皇帝,他在吉时里以天下为聘,以社稷为媒,风风光光迎她过门,这盛大的仪式感,这正式庄重的感觉,不正是每个女孩子所需要的吗。 “帝君,看起来我们没有时间再谈什么了。” 洛长安的眼眶很涩,但是她没有哭也没有耍脾气,她掐着自己手心让自己不做一个破坏他婚礼的贱人,她心里揪得难受,她的笑容僵硬,但凡自己稍微没有底线一点,必然他今儿就走不成了。 缓缓的,她将环在她腰间的他的手臂剥离。 帝千傲嘴角牵了牵,手臂离开她腰身的一瞬间,他眼睛里就浮起烦躁之色,每当她放手,他就有推翻她惩罚她的冲动,“朕今天和她就只是个婚礼而已。” 洛长安沉默不语,连僵硬的笑也不肯给了。 对,他和公孙雅不过是办个婚礼,而她洛长安得到了他一绺头发呀!十四五岁时候兴许她会满足于爱情,觉得结发是多么深情之举,可是现在她二十多了,只觉得委屈绝望。 她过了懵懂靠爱情裹腹的年岁,她此刻更需要有人许她一个名正言顺。 洛长安突然听到了什么碎裂的声音,开始以为是哪里的琉璃碎了,结果碎的是自己的玻璃心。 三年了,没有一天她是有正经身份的,此刻突然让她觉得自己跟被圈养的高级妓女似的,并且不孕,男人玩过她连负责都不用负责,避孕药都省去了,她觉得自己见不得光。 做妾真的抬不起头来。父母兴许会被她气活过来。 帝千傲拉住她手,她感受到他指尖冰凉,她每次紧张就双手冰凉,不知道他手指冰凉是否也是因为紧张,他眼睛猩红着,甚至声音发颤:“说话呀洛长安。” 洛长安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听他语气似乎希望她干点有违伦常的事。但她什么也干不出来。 “梅姑姑,诶,梅姑姑啊,何不来与我推牌九?”洛长安决绝的将手从帝千傲手里抽出来,招手教梅姑姑过来,云淡风轻道:“帝君婚礼前仍有时间推三把。” 梅姑姑心疼得不行,进宫三年没见她要推牌九,帝君娶亲了,她不能生养,没有资本和筹码把人留住,除了推牌九没别的法子掩饰自己的悲伤无助了,“是娘娘,马上支摊,咱们推牌九,梅姑姑陪你。” 帝千傲拈了拈微凉的手指,没有再说什么,便对那主婚人道:“进来吧。” 那主婚人突然就雄起了,昂首挺胸走到沧淼跟前,中气十足指着自己鼻子道:“喂喂,苍淼神医,您让开一下,帝君传我进去,您听见了吧?您多余拦着。” 沧淼睇了眼帝千傲,不由一惊,帝千傲这小子眼神不大对,他做了什么决定了?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苍淼便将腿收了下来,主婚人就兴高采烈的往院里蹦跶。 夜鹰看不惯外来物种入侵久安宫,下意识就拿起弹弓往主婚人后膝盖射了一记,那主婚人一下摔了个狗啃泥,嘴里小声叨叨着:“久安宫里的人太恐怖了!我招谁惹谁了啊,搞的像保卫战似的!” “帝君!”主婚人来到帝千傲跟前,谄媚的点头哈腰道:“小的给您讲一下稍后的流程路线,咱们做一下背书,免得出什么小意外,小插曲!啊哟!” 夜鹰就跟上瘾似的,拿着弹弓往主婚人后臀一阵乱射,主婚人疼的表情古怪又不敢发作,最后勉力终于将始终沉默的帝君请出了屋子,在不跌的啊哟声中出了久安宫。 海胤叹口气,批评夜鹰道:“下次不能再用弹弓射别人后膝后臀了啊,多损呐,以后要射就直接照头射。” 沧淼:“......” 看来当太监的心理多多少少都有点变态啊。 第225章 火候不够留不住人! 梅姑姑恨恨道:“帝君说的那是什么话,朕和她就只是办个婚礼,渣里渣气,配上那张魅惑众生的面孔,真是让人心碎。口口声声说爱娘娘,结果还不是嫌弃俺们娘娘不能生养!还不是要和别人去洞房了吗?” 苍淼试着为好友解释:“话不能这么说啊!人家是皇上好不好!皇上不能无后啊!你们女人能不能别总把男人想得那么浅薄!男人把爱情和性分得很开的!他虽然和别人洞房,但他爱久安宫的主子啊!” 苍淼说完就觉得自己狠狠为帝千傲补了一刀。唉……彻底做实了帝千傲的渣帝形象。 梅姑姑习惯性地失去逻辑道:“孩子真有那么重要吗?他完全和娘娘一起养条狗,好好把狗养大了,不也有个寄托吗。为什么非要身体开小差去和别人生崽子呢?” 沧淼小声提醒道:“你有没有想过,可能是因为他不能把皇位传给一条狗?” “养只猫也可以啊。”梅姑姑根本毫无逻辑,将女人的感性发挥到极致。 苍淼就不说话了,女人失去理智和逻辑的时候真可怕,皇位不能传给一条狗,难道可以传给一只猫吗?! 海胤加入拥护帝君的大潮,“那你们娘娘为什么不能耍赖皮求求帝君不要成亲呢?帝君都红着眼眶说要和她谈谈了呀!我们帝君哪里求过人?你们女人就不能先服软吗?女孩子骨头那么硬干啥呢?” 梅姑姑叉腰大怒:“俺们现在耍赖皮把你们留下来了,以后你们七老八十年纪大了,后悔没趁年轻要孩子,这边又不会生,怎么赔给你们!赔给你们一条狗还是一只猫呢?再有,凭什么要女人服软呢?你们男人不能主动吗?” 小桃十五岁了,也有了些大姑娘的样子,前几天刚教洛长安给她及笄盘了头,一下长大了不少,横眉冷目道:“男人可太现实了!以后你们不要进久安宫了!我们做的点心、现磨的豆浆你们永远没机会了!” 夜鹰气急,“行!我们不稀罕你们的点心和豆浆!以后你们的风筝挂树上,手绢掉湖里,屋里进了昆虫老鼠,再不要找我们帮忙了!” 以梅姑姑和海胤为首的两个帮派再次反目成仇,护主大赛逐渐白热化,就差拿茶水往对方脸上互泼了。 洛长安坐在椅上,一手懒洋洋地托着腮,浑身无力,只想睡觉,莫名犯困啊,另一手摸着牌九,温声道:“好啦,都别吵了。都过来推帝君了……” 众人:“……” 推啥? 洛长安脸上一赧,走火入魔了,这会儿满脑子都是帝君要和人成亲的事,嘴上把名词也说错了,不动声色道:“都过来推牌九,牌九……” 推帝君,不,推牌九过程并不顺利,主要是因为洛长安的心不在焉。 “娘娘,牌九拿反了…” “娘娘,叫您十次了娘娘,该您出牌了。” “娘娘……牌九,出牌九,不是帝君,您又说错了……你刚才出的不是帝君,是牌九……” 终于,洛长安把牌九放下,叹口气道:“有些腹饿,梅姑姑,我想吃一串帝君,你去取来给我吧……” 众人:“……” 想吃帝君啊?并且是吃一串? 洛长安从众人错愕的眼神里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于是忙道:“山楂,我是说山楂,去拿一串糖葫芦给我吧……” 众人立马就激动了:“……” 吃山楂就更有问题了啊!那么酸!她害喜了……吧?! 苍淼职业习惯缓缓朝着洛长安的手腕搭了过去,准备隔衣为她把脉,这里为什么强调隔衣呢,因为不隔衣帝君那个醋帝会各种找他麻烦的嘛。 “娘娘!安妃娘娘!太后叫您过去喜堂呢!您不在,太后就跟丢了魂儿似的,直问您人在哪里。” 吉祥急急忙忙地赶了来。 闻声,洛长安便立起身来,“吉祥姑姑先去,我随后就到了。” 唉,不想去,新娘又不是她,去看他俩拜堂,对她来说不人道,无异于杀人诛心之现场。 苍淼这脉就没把上,海胤和梅姑姑扼腕。 在出席帝千傲的婚礼前,洛长安坐在铜镜前,给自己画了比较重的妆容,遮一遮眼底青迹,同时用腮红调理一下自己那过于苍白的面色,但是这浑身无力究竟是因为失恋,还是生病了呢。 当她喜(mian)气(ru)洋(si)洋(hui)赶到喜堂的时候,太后正坐在堂中高堂之位上,见洛长安来了,便拉住洛长安的手。 “长安,你瞧瞧哀家的发髻妆容,可有不合之处?今儿是傲儿的大日子,哀家心里紧张又期待。” 洛长安往太后周身打量了一下,便微微笑道:“都很得体,娘娘不必担忧。一切都恰到好处。” “长安啊,哀家近五十岁了,自帝君十七八岁就盼他成亲,盼了十几年,今儿终于得见他娶亲了。以往你们这些个妃子,都是哀家包办给他,他始终是没有成家立业之感。”太后说着,便欣慰道:“二十九岁成亲,晚是晚了些,不过盼到了总是好的,三十而立嘛,赶上了,赶上了。” “嗯。”三十而立,恭喜恭喜。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112节 “长安,你今儿话少,可是身子不适呀?你难道不替哀家和帝君开心吗?”太后摸了摸洛长安的额头。 “开心啊,臣妾开心到说不出话来呢。”洛长安有礼地笑着,“这种开心简直是词穷不知如何形容了呢。帝君不日再得一个小宝宝,可就更好了呢!” 太后听了就喜上眉梢,“是呀!倒是不知谁会给哀家生下长孙!” 洛长安无言,反正不是不孕不育的我。 唉。好想在昏厥中度过今天啊,譬如出现那种她心中难受不已,眼前一黑就昏了过去,醒来就是翌日之类的事情。但她竟是毫无昏厥之征兆,似乎这副疲惫的身子它居然可以撑到婚礼进行完毕。 堂下响起了窃窃私语。 “这不是洛长安吗?瞧她画了颇浓的妆也盖不住她苍白的脸色!失宠来得太快,打击太大了吧!看起来好可怜呀。” “前几天晋升四妃之首,被赐予华清池,并且帝君为了她休去了半个后宫。她可是一时风头无二呢!结果帝君转眼就娶别人了。落差这么大,她指定受不了。” “这才几天就已经失宠了!帝君眼下心尖儿上的是公孙雅小姐!洛长安技术不行啊,火候不够留不住人!” “一会儿帝君和公孙雅拜堂的时候,洛长安看着心里会是个什么味?” 第226章 这着实...人心惶惶啊! 洛长安可以很清晰地感受到诸位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有嘲笑她平庸的面貌的,有奚落她不光彩的奴才史的,也有同情她此刻境遇的。 诸位的窃窃私语也都落在她的耳中,她不理解,她个人不爱说旁人长短,为何旁人这么喜欢被人嚼人。 见惯了起落沉浮,洛长安基本是麻木的。 “长安,你落座吧,就在哀家近身处坐下。瞧瞧这时辰,不久啊,帝君就将新媳妇迎回来了。回头新媳妇要给你敬茶呢,论先后,长安你是姐姐。”太后喜笑颜开的拍了拍洛长安的手,今儿注定是不一样的,以往诸人都是她命人直接送到傲儿后宫去的,今儿却是有婚礼的,瞬间就觉得喜庆了起来。 洛长安抿出一个习惯性的逢迎太后的笑脸,“您说呢,这茶吃着它不甜么。” 梅姑姑在旁边瞧着洛长安乖巧的模样,心疼极了。 洛长安在太后旁边的空位子坐了下来,旁边几位方才窃窃私语的人,见她坐了下来,又开始继续一轮更深入地窃窃私语着什么。 “她被帝君嫌弃,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啊?她都不难过的吗?” “我看她只在乎权力地位,稳固她的位子才是她要的吧!我怀疑她根本就不在乎帝君。” “你们都忘了吗,她之前差点嫁给慕容大人右相爷呢!她走的就是上层路线。不是宰相,就是帝君,目的很明显啊,就是钱权交易罢了!加上你瞧她那个大胸细腰,很能满足男人的某些癖好吧,要不怎么从奴才一步步爬上来的?” “你们看,咱们这么议论她,她都没反应,可能沉住气了!” 洛长安听到这里,突然回过头来,那些窃窃私语的人没有料到洛长安会突然回头,便都大吃一惊。 洛长安微微笑道:“不是没反应,我只是在心里暗暗记下今儿谁翻我闲话了,西北边燕雀阁的三个,御花园旁边宫殿里的两个,还有那边那个叫不上名字的,一共九个人,我记下了。” “您...你想干什么呀娘娘?”对方中有人露怯了,毕竟洛长安位列四妃之首,除去将要过门的公孙雅贵妃,是目前宫里位份最高之宫妃。 虽然失宠,可是帝君没有明显地贬她位份之意,再加上洛长安在太后跟前得脸,众人还是非常忌惮洛长安的,我们说的这么小声她也听见了啊,什么听力啊,如果以后不能流言蜚语谈论八卦了,后宫这空虚的日子,又不得帝君眷顾,我们还能干什么呀。 “本宫寻思制几个人彘装在恭桶里,教药水浸泡着,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和我闲话,正好可以疏解本宫失宠的郁结之心情,失宠之后就想干点极端的。” 洛长安偏着上身倾过去,笑靥如沐春风,就如探身和宫妃唠家常似的,说着,还饶有兴致地拍了拍其中一个粉脸儿美人。 那美人被拍了脸,立马骇怕到面上血色流失,为什么拍我呢,是不是第一个就发落我呀。 众妃也都不敢再多造次,个个都噤声了,尤其那粉脸儿美人快吓失禁了,谁都不愿意被削成个人彘,心想安妃娘娘心肠好狠毒呀,内心里怎么会有这种可怕的知识呢,帝君指定不知道安妃娘娘的真实面目! 洛长安见众人都被她恫吓住了,便又轻笑道:“很开心咱们相谈甚欢。下次教我听见谁翻我闲话,先拿她开刀。” “娘娘,对不起娘娘,以后我们再也不敢了娘娘。”众妃娇声说着,就跟被霸凌了的小可怜似的,心想帝君怎么会曾经喜欢这样狠毒的女子呢,我们这样的善良小白兔不好吗。 太后看在眼里,心想,的确长安有些四妃之首的气度,可以镇得住后宫,这是原来那个碌碌无为终日里守着自己一亩三分地的贤妃所没有的,瞧这些后宫之人对长安都敬畏有加,起初傲儿提拔长安做四妃之首,哀家还颇有微词,眼下便打消了疑虑了。就是长安这出身,始终教哀家介怀,皇室血统里从来没有奴才出身的人。 太后翘首以盼了近一个时辰,始终没有将帝君及新娘盼来,不由焦急道:“太傅俯就在皇宫对面,如何去了这么久呢?纵然是迎亲队伍由官道三街绕到西南福路去也该回来了呀。” “急报!”就在此时,海胤急步进得喜堂之内,来到太后跟前站定。 太后见是帝君身近之海胤到了,心想海胤这老东西不常惊慌,定是今日不同寻常,便焦急道:“海胤,可是帝君在前殿出了何事?” “太后娘娘,帝都南郊、西城尾、还有老城护城河附近发生了暴乱,多地同时恶性暴动,涉案人数巨大!帝君眼下召集慕容珏等重臣在金銮大殿前天阁堂议政,紧急讨论维稳之计。”海胤沉声回禀道。 洛长安眉心微蹙,前几日帝君才将左相停职,将宋盼烟收监,今儿就多地暴乱,是否有何直接联系。看起来,想要除去巨鳄,必会经历一场血战。 太后闻言,倏地立起身来,“暴乱!怎生如此不太平啊。刚出年下就发生了如此暴乱。傲儿,傲儿啊,他定是焦头烂额了。” 说着,太后便觉头晕目眩,心里为儿子担心不已。 后宫妃子们以及在场宾客听见暴乱都慌了神,大家都沉不住气了。 “天子脚下都发生了暴乱了,近年来边疆四面楚歌,如今竟内里也发生了暴乱,这着实...人心惶惶啊。” “不太平,不太平。左相哪里是说动就动的,左相之势力渗透面太广了,还有左相那个杀人机器般的名将嫪擎为他护法,帝君还是太年轻了,此次怕是...难了。” 洛长安见宾客人心不稳,连忙将太后娘娘搀扶住,沉声道:“太后娘娘,保重身体啊,帝君本已为前殿之事脱不开身,您再有三长两短,不是教帝君两边操心吗。谁慌张,您也不能慌张呀。” “长安,你说的是啊。”太后闻言,便反手紧紧攥住洛长安的手,似乎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哀家若是先行自乱阵脚,岂不是教后宫女人们以及在场之宾客更是人心不稳了。” “正是呢娘娘。”洛长安随即,环视众人,朗声说道:“区区几处流匪作案,大家都莫要自乱阵脚,希望在帝君在保卫我们的家园之时,我们坚定信念帝君决计有守护我大东冥之国威的能力,帝君常说东冥国无往不胜,有个东冥国国民该有的样子!莫要教几处流匪就乱了人心!” 众人闻言都猛然一懔,心中登时之间那种动荡无依之感便消散了不少,反而被爱国之荡气回肠的气概所笼罩,方才站起来回走动甚至想落跑之人,此时又都纷纷坐了下去。 心中都在想,洛长安这小女子,挺沉稳啊,如此暴乱当前,竟是全无惧色,并且对帝君充满了信任和信念,众人心中都想这人配帝君倒也是一双良配,我等诰命、世袭大家,怎么可以输给一名弱女子呢,咱们难道不能如洛长安一般与帝君同甘苦,共患难吗。 太后见众人都平定下来,她更是器重地看了看长安,可惜了竟是那样的出身,终究受伦常限制,不能有大作为,她看看天色,她疲惫道:“今儿帝君政务缠身,迎亲拜堂是不能了。吉祥,你带人去太傅俯将雅儿迎进来吧。一切繁文缛节都省去了,将她暂时安排在哀家的坤宁宫喜房内,等今夜洞房之后,帝君自给她赏赐居所。” “是,娘娘。奴婢这便带人去迎雅儿小姐过门。” 吉祥行了礼就带着女方的主婚人去迎人了。 第227章 五花大绑他新过门的贵妃 太后在吉祥走了几步后,又把人叫住交代道:“只宽慰她老子娘,说是哀家说的,你去和哀家去是一样。帝君不得脱身,教他们不必多虑,原帝君是要亲去的,国事要紧。咱们帝王家看起来光辉,实际最是身不由己。帝君更是那最最身不由己之人。教雅儿万不要委屈。他日再补偿她便是了。” “是。”吉祥便去将公孙雅迎进了坤宁宫,教公孙雅在喜房里等待着帝君前来宠幸洞房,她随即又折回了喜堂参见太后娘娘,“娘娘,人迎回来了,抹眼泪呢,到底是她的人生大事,一场暴乱给搅黄了。” 太后听后也是心里更烦了,但是往往天不遂人意,或许傲儿的婚礼还不到时机吧,凡事有因果,好事多磨,“吉祥,将喜堂宾客都遣散吧。今儿不宴请了。他日再说。” 吉祥随即便遣散了宾客,偌大的喜堂,此时只剩下太后还有十数名宫妃在,一时之间寂寥了不少,加上太后满面深忧,诸人都静悄悄的。 “有刺客!”外面一声高呼打破了静谧,“追,别教刺客伤了帝君!” 接着由前殿赶来一队侍卫,夜鹰也在其中,夜鹰赶到喜堂殿内,跪地道:“回禀太后娘娘,安妃娘娘,宫里乱进来了刺客,帝君命属下带你们到地宫避难。” 太后面色发白,这队侍卫是傲儿的影子侍卫啊,影子离身,是大忌,“傲儿!他如何了?!你们如何不贴身周护帝君!” “啊,有刺客!” “好可怕呀!” “太后娘娘,怎么办,怎么办呀!” 众妃都朝着太后围了过来,六神无主了起来。 洛长安已经习惯了这帮女人遇事就炸毛乱窜的属性,帝君那么雷厉风行的男人,有个这样的遇事不是问怎么办就想散伙逃跑的后宫团队,挺艰难的。 影卫皆不言语,只是将洛长安及太后等人护在保护圈内。 太后满脸深忧,高声问道:“夜鹰,何不去保护帝君!来此处作甚。哀家的命有什么打紧?” 夜鹰:那不还有洛长安的命呢吗,太后娘娘。帝君怎么可能不管洛长安...还有您。 洛长安将太后手搀住,“太后娘娘,速速随侍卫去地宫避难吧,咱们不要做帝君的累赘,不要让他挂心才是。咱们以最快的速度赶去地宫,这些影卫便可去保护帝君了!” 太后闻言,觉得洛长安说得极是,“走,走,立刻去地宫。” 坤宁宫底下有避难所用的地宫。不单坤宁宫有,皇宫之内重点场所都建有地宫,用来紧急避险和避难的。通常情况下,如果连地宫也被乱臣贼子攻破了,基本就亡国了。 众人来到地宫之后,便有侍卫赶了过来,回禀道:“太后娘娘,公孙雅小姐不肯离开婚房,说是要等帝君过去接她,她是新娘子,出了喜房就不吉利了。” 太后焦急道:“糊涂啊!这个节骨眼还在想什么吉时!她若是落在刺客手里,被当作人质去胁迫帝君,逼帝君割城让地可如何是好!将她带过来!” “小的不敢,公孙雅小姐说我们如果靠近她,她就要咬舌自尽。”那侍卫一五一十地说着,“她是贵妃娘娘,如果咬舌自尽了,我们担当不起。” 太后焦急地来回踱步,“这个雅儿,乱来!如何如此不知顾全大局!咱们这些女人,哪个教人当人质了去胁迫帝君,都事关臣子裙带,何况她祖父是太傅,太傅是帝君甚至先皇的恩师,帝君能坐视不理?!她太令哀家失望了。” “太后娘娘,我去一趟吧。”洛长安见太后生气到肩膀颤抖,便轻声道:“长安有办法把她带过来。娘娘不用担心,我走地宫密道就是,不走明路,倒是不会有事。” 洛长安心想,帝千傲用自己的性命守护着的大东冥,她不能教公孙雅给敌方任何可乘之机,有她在,绝对不会让帝千傲有后顾之忧。 太后心中一动,如遇救星,“长安,这里也唯有你有这个胆色了,哀家也只相信你有这个办法。教夜鹰跟着你,务必带着雅儿一起回来。” “娘娘放心,我去去就回。” 洛长安随即由夜鹰跟着,穿越层层坤宁宫地宫密道直接进了公孙雅的喜房。 公孙雅其时正在斥责一名侍卫:“不要再过来,再靠近一步,我就咬舌自尽。” 洛长安走到公孙雅身前,“你真想自尽不会废话这么多的。” 公孙雅见洛长安突然出现便怔住了,被拆穿不是真想死,只是想引起帝君的注意,她面色羞恼,“你来做什么!是你,一定是你安排的暴乱和刺客,你就是故意破坏我的婚礼的。” “饭可以乱吃,话不要乱说。你不值得我损害国家利益,更不值得我给帝君制造危机。”洛长安抬手往她面颊打了一巴掌,留下五个赤红的手指印,“你自己走,还是我教人把你捆起来带走?” 公孙雅被打懵了,泪蒙蒙地瞪着洛长安,“你打我?” 洛长安沉声道:“我告诉你,别拿你的任性给帝君制造麻烦。刺客乱入皇宫,他让后宫之人撤退到地宫就是不想后宫女子让他分心,你别搞特殊!这不是什么过家家,这是事关生死的大事!你如果想死就自己关起门来去死,别拖累别人。” 公孙雅仍旧没有从那一巴掌里回过神来,“我是贵妃,你不过是妃,我是太傅之长孙女,你不过是奴才上位,你居然打我?” 洛长安见她一时半会儿都消化不了那一巴掌,于是招手示意道:“把她捆了,带走。出什么问题我扛着。嘴给她勒住,别教她咬舌。” 随行侍卫闻言都非常震惊于洛长安的胆量和在紧急情况下爆发的执行力,由于情况紧急,侍卫便将公孙雅五花大绑,嘴上也用白绫将上下牙齿隔开,随即便将人扛回了地宫之内。 太后见到公孙雅被带了回来,便放了心,对于是被五花大绑带来这件事,她心里更是对公孙雅有几分失望,要是肯听劝,怎么会教绑来,同时心里满意洛长安这份果敢,傲儿正需要一个狠角色替他管理后宫,只是长安这出身...... 洛长安俯身道:“太后娘娘赎罪,事情紧急,贵妃娘娘要咬舌自尽,长安万不得已便动了手制止了她,仍不听劝,恐怕误事,于是我绑了她。” “不必说了。你做的没有错,此事是雅儿处理得不够妥当,哀家对她的期望远不是如此。”太后摆摆手,倒也没有要给公孙雅松绑的意思,“哀家满心里只希望帝君能平安,没有帝君,咱们什么也不是。” 公孙雅脸色羞窘难看,对于太后的失望她痛心疾首。众人都忍不住小声的议论着她,都想贵妃好像也没什么了不起的,还不是不如洛长安沉稳和周全,刚进宫门就被洛长安比得什么都不是了。 众人在地宫之内待到了夜里,地宫的门终于开启,随即海胤和夜鹰先进得来。 紧接着,帝千傲踩着龙靴迈进殿来,他一进来,就像在滚热的油锅洒了一滴水似的,现场炸了。 “帝君,臣妾都好怕。”众妃见帝千傲进来,便簇拥了上去,“又是刺客,又是暴乱,臣妾都...都吓哭了呢。”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113节 “臣妾不但吓哭了,臣妾都快吓昏了呢。” 嫔妃们开始比赛谁更娇弱无依,似乎优胜者可以得到今上的眷顾似的。 帝千傲面上疲惫之色更甚,甚至于有了厌色,聒噪。 洛长安就远远的站在那里,不言不语地看了看帝千傲的周身,衣服还是清早从她久安宫离开时穿的那件衣服,有些发皱了,他脸色沉重,面有疲色,必是暴动和刺客之事非常棘手,但好在,他没有受伤,他仍平安。 洛长安突然将悬着的一颗心放了下来,这一放心,脚步也虚了两步,险些站立不稳,才意识到原来自己的一颗心一直在为他揪着、悬着。 帝千傲凝了洛长安一眼,见她都好,便将紧攥的手松了开来,自他出生起便影卫不离身的,他自己下意识将影卫拨来照管洛长安时自己也是始料未及,而他拨给太后娘娘的是一品御前侍卫,而影卫和一品御前侍卫,亲疏远近,他自己才知道,孝道和洛长安比起来...... 随即走到太后身近,沉声道:“刺客已经生擒了,朕也派了人去镇压暴动,眼下稳住了。母后放宽心。” “好!稳住了就好!”太后双手合十,嘴里直念阿弥陀佛,“快去看看你的新媳妇,她可受委屈了。” 帝千傲闻言,先将目光投向洛长安,洛长安对他笑了笑,就挺苦涩的,下意识的攥紧了荷包内两人的发结。嗯,去看看吧,你的新媳妇。 “没事吧,都好?”帝千傲轻声询问着洛长安。 洛长安莫名的心底一酸,“没事,都好。你呢?” “我也...都好。”帝千傲唇色惨白。 洛长安离得近了,便见他唇瓣毫无血色,不由将眉心揪起,他怎么脸色这么差呢,怎么回事啊? 公孙雅仍旧没有被松绑,因为太后也担心公孙雅继续寻死觅活,于是就没给她松开,此时公孙雅便呜呜地发出一些声响。 帝千傲抬眼朝着公孙雅看了看,眉心蹙起来,眼底升起几分不耐,还需要被人绑着才能来避难么,公孙世家不该是这格局,“谁绑的?” 开始簇拥着帝君的进行卖惨大赛的妃嫔,倏地都退开了几尺,生怕被帝君以为是自己把他的新婚的贵妃娘娘给五花大绑的。 洛长安有点想死,所有人都用眼神暗示着帝千傲‘罪犯’是她,这时候风波过去了,她理智回笼,意识到在帝君大婚之日五花大绑了他新过门的贵妃,简直惊世骇俗,她深吸一口气,主动承认道:“我绑的。” 第228章 温柔地拨了拨她项顶发丝,解了她心底的困局 帝千傲:“......”那没事了。 海胤:继续啊帝君,怎么怂了,是洛长安绑的人,然后呢? 估计帝君本来还想示意性惩罚一下捆绑之人,毕竟是太傅的孙女,绑成那个鬼样子,嘴巴勒的都变形成猪拱嘴了,不合适,结果一听是洛长安绑的,立马偃旗息鼓了,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合适了。 帝千傲试着询问洛长安道:“解开?” 洛长安点点头,“解...解开吧。”说得好像我不让解开就不解开似的。 海胤:你试着回答‘不准解开’试试,保准帝君的反应让你大吃一惊,帝君肯定说‘好好好,不解开,听媳妇的。’。 众妃目瞪口呆,就这?就这?安妃娘娘把帝君的贵妃五花大绑了,帝君就这么点反应? 并且这询问的语气,似乎对洛长安有几分惧内的嫌疑啊,就似乎在说‘媳妇是把人解开还是再绑一阵儿啊,求求你明示一下’。 安妃到底是失宠了啊,还是又复宠了啊?给我们整不会了。看不明白。 太后见帝千傲在询问谁绑了公孙雅,温声道:“此事不怪长安,倒怪这个雅儿,因为一时委屈就不顾大局,非得要一个人在婚房等你回去。绑了她好过于被刺客抓住,去掣肘你啊,傲儿,你可不能与长安追究。” “嗯,不追究。”帝千傲颔首,“回宫吧,地宫寒凉,不可久待。” 海胤:对的,快点走,洛长安害冷,别让帝君继续心疼了,不然黑脸给你们看。 太后拉住洛长安和公孙雅的手,“长安啊,帝君嘴上不说,恐怕心里介怀你绑了雅儿之事,上去之后,你去给雅儿敬杯茶吧。雅儿你吃了茶,今儿的事往后就谁也不准再提了。” 公孙雅被下人松了绑,委屈得不行,但是见帝君和太后都没有要深究之意,加上太后让洛长安给她敬茶已经是给她了面子,于是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俯身道:“臣妾谢娘娘恩典。” 洛长安不说什么,太后这属于各打五十大板,以和为贵,但是这茶,自己是一百万个不愿意去敬。 太后经过这一天,也疲惫不堪,摆摆手道:“都去吧,哀家也乏了。” 在回坤宁宫婚房的路上,帝千傲不远不近地走在前面,公孙雅则紧紧跟着帝千傲。 洛长安则缓缓的走在二人之后,敬茶啊,去他们婚房里给他的贵妃敬茶。 洛长安觉得非常郁结,她觉得她会整出大乱子,她会忍不住把茶水泼在公孙雅的脸上去,她一个人离得远远的没什么事,深入他们的洞房去敬茶,她哪有那样波澜壮阔的度量,就因为不会生孩子,就陷于这样卑微的境地,那也大可不必。 将到婚房门处,帝千傲将步子顿住,对公孙雅道:“你先回屋等朕。” “嗯!”公孙雅脸颊一红,良宵美景,又是新婚,进屋等他除了洞房做喜欢做的事情还能是为了什么,他们会共浴,他们会共寝,他们会一起经历所有美妙的事情。 这时不知哪个宫里有人唱着辗转曲子,歌声缠绵悱恻,令人浮想联翩:“......温泉水滑洗凝脂,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注:引自唐*白居易《长恨歌》) 洛长安垂着眸子,默默地感受着自己内心里百转千回的疼痛。 帝千傲听见这几句词,眉心揪起。 海胤无语死了,谁大半夜不睡觉瞎唱什么歌啊,这么应景干劳什子?你们全家都娇无力!你们祖上八代都金步摇! 帝千傲缓缓回过身来,睇着洛长安。 洛长安正走着,不设防,直接就撞在他的胸膛上了,鼻息之间似乎嗅到淡淡血腥,她心底一沉,怎会有血腥味,她把他撞血崩了? “抱歉,没料想你突然回过身来。”洛长安后退了半步,眼睛不知道往哪看,索性看着他的衣袖,却见他衣袖底下的手竟然有些颤抖,是她方才把他撞疼了? “不必敬茶了。回去吧。”帝千傲抬起手温柔地拨了拨她项顶的发丝,解了她心底的困局。 “太后那边怎么交代,你知道我在乎太后对我的看法的嘛......太后让我给她敬茶。” “你不用管。”帝千傲交代着,“太后那边朕会教人去回话。你不会有麻烦。” “啊,好,不会有麻烦就好。谢谢......”他落在她项顶的手好轻柔啊。她险些失了神,有不少留恋。 “洛长安,还有事?”帝千傲见洛长安在他身前没有离去,便询问着她的诉求。 “没...没。我回去了。你...忙,你忙吧。”洛长安一怔,缓缓转身。 只觉得泪眼模糊看不清路,因为她转身一瞬便听见他举步朝着婚房踱步的声响,公孙雅是否已经轻解罗衫等着他。 难道不能等她离开了坤宁宫他再进去婚房吗,就这样的...急切地去洞房吗。 是了,经过一天的剑拔弩张,那一场暴动,那一场刺杀,他需要疏解高压的嘛。 而她洛长安,则需要失忆。 在帝千傲将婚房的门推开之前,洛长安急忙转回身盯着他的背影,一败涂地地颤着嗓子道:“帝君,我们还能...再谈谈吧,现在我说话,晚了吗。” 帝千傲背脊一僵,回过身来,深深凝着她,他的心底化作一滩柔软的春水,眼底有着浓郁到难以化解的念想,他的唇尾也有些难以察觉的弧度,“先回久安宫,朕晚点过去。” 洛长安几乎被击个粉碎,他眼底那浓重的色彩是为了屋内新人吗,她受不住了,她真的承受不住了,她以为她可以度过这一天,可这天来了,她根本招架不住,这天像洪水猛兽,像灭顶之灾。 洛长安倒退了几步,便猛地转身朝着久安宫奔去,天公不作美,她没赶回久安宫就下起冷雨,她浑身被浇透了,一整个失魂落魄,非常狼狈,她进了院子,几乎魂飞魄散。 梅姑姑一把将她抱着,“这是丢了魂了,娘娘。” 第229章 速去为贵妃验身 “梅姑姑,我淋湿了,怎么办。”说着,洛长安全面崩溃,失声痛哭,甚至于难以支撑身体,向下软倒,“梅姑姑,我好孤单啊,原来我还有我自己,眼下我连自己也丢了。” 梅姑姑将洛长安紧紧搂住,“没事了,没事了,会过去的,都会过去的,再过几十年回头看什么都淡了,那就是个男人而已。” 帝千傲进入婚房,迈入堂中,在大椅上坐了下来,眼底方才被洛长安那句‘晚了吗’激起的狂热执念和胸腹的躁动不安,此刻被冰冷取代,他清冷的看着公孙雅。 公孙雅半跪在帝千傲身边,扶着他的椅子把手,用白净圆润的手抓着圆润的扶手,娇声地投诉着洛长安,“帝君哥哥,今儿洛长安非常嚣张跋扈,扇我巴掌不说,还将我五花大绑。她分明是嫉妒我得帝君哥哥的宠爱,嫉妒我是唯一有幸和帝君哥哥举办婚礼之人,我的婚礼不能举行,她一定在幸灾乐祸!洛长安她肯定为了暴动和刺杀而窃喜!雅儿知道当着太后您不好发作,但是私下里帝君哥哥一定要为我做主呀。” “不要胡扯。洛长安不会如此狭隘。”帝千傲护犊子一样反击着。 公孙雅一怔,“帝君哥哥在说我狭隘?” “是。” 公孙雅语塞,“帝君哥哥,唉,你怎么这样......” “她打你的时候,你没还手伤着她吧?”帝千傲淡淡的询问着,洛长安身子不好,力气又小,他怕她和人动手会吃亏。 公孙雅听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帝君哥哥,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帝千傲的手缓缓的攥起,很认真的询问着,事关洛长安,他事无巨细,“你还手伤她了吗?” “帝君哥哥,您不是最不关心细节了吗,不是说遇到细节你就投降?今儿怎么关心起这么小的细节了?”公孙雅寻思若是还手了,帝君哥哥还能教训我不成,她竟有不少惧意,她不敢怠慢,便沉声道:“我没有还手。是她单方面的欺负我的,她还说我想死就关起门自己去死就好了,说话非常地难听。” 帝千傲点头,“嗯。” 公孙雅错愕,“......雅儿被洛长安单方面欺负,帝君哥哥就只是嗯一声吗。” “以后你好自为之,不要让她动手,她是个有礼有度的人,不是你过分她不会扇你。再有,这不是单方面欺负,你的脸不也把她手弄疼了?朕追究你的脸了吗?” 公孙雅错愕,帝君哥哥对洛长安的偏袒不会太明显了吗,她实在没想到自己投诉洛长安,结果被帝君哥哥怪罪自己脸把洛长安手弄疼了!我这脸就这么不紧要! 海胤:帝君,你可真棒,护妻狂魔啊,都到了蛮不讲理的地步了,所以在帝君看来,这次事件实际上是公孙雅用脸打了洛长安的手。 公孙雅就生起气来,嘟着唇威胁道:“帝君哥哥惹了人家,人家不和你洞房了!” 帝千傲没反应。 公孙雅突然自己先担心起来,帝君哥哥丝毫不受恐吓啊,而且他的话真的好少,好不容易将他盼来,看起来还需我主动一些,“帝君哥哥,雅儿与你说笑的,不要难过,雅儿如何会不和你洞房呢,春宵一刻值千金啊......” 说着,公孙雅便将手缓缓的探向了帝千傲的衣领之处,好想解开帝君哥哥的衣物,好想拥有帝君哥哥,帝君哥哥的那魅惑众生的冷俊的面孔,那紧实高大的身材,还有那细窄的腰身,都令她心醉心折。 “那天晚上,朕和你,有发生逾越规矩的事吗?” 在公孙雅的手落在帝千傲衣领之前,帝千傲冷声问了出来,也制止了公孙雅继续侵犯他。 公孙雅的手一顿,帝千傲突然提及那晚之事让她非常意外,她以为她已经让帝君哥哥完全认账和信服了,他突然发问,她始料未及,这才意识到他从没有真正认过那晚的事,随即她缓缓的将手收回来,“怎么,帝君哥哥是对自己做过的事情,不想负责了吗?” “直接回答朕的问题,有吗。” “帝君哥哥醉得一塌糊涂,不会不知道酒后乱性这种事情吧。”公孙雅说着,便在帝千傲脚边半跪了下来,抬起大眼睛无辜地凝着他,试图用领口内的景色吸引他的注意,男人嘛,经不住诱惑的。 “海胤,教人进来吧。”帝千傲对于公孙雅的引诱,感到非常不适,深深被冒犯,他不喜欢女人自作聪明的强加给他什么,他对不自重的女人非常反感,他脑海里全是洛长安那紧紧系起的领口,还有那半掩在衣袖下柔弱无骨的手指,以及他屡次进展艰难的求欢过程,而没有难度的东西,令他厌恶。 “随我进来。”海胤便带着两名女医进得屋内。 公孙雅看见来人,便面色大变,内心里却慌张了起来,震惊的立起身来不解道:“帝君哥哥,为何教两名女医进来?并且,是军医?” “让她们给你验身。”帝千傲需要弄清楚那天晚上的事情。他知道洛长安一直嫌弃他,每次在他身下她那眼神里都有些嫌弃之色。他知道自己多半是不干净了,但是还是想查清楚,不然心里总是有个疑问,也总是在洛长安面前抬不起头来,如果他是干净的,起码他可以让洛长安负全责...... 公孙雅心底一揪,“帝君哥哥,你今天来不是来洞房的?” “不是。” “那是来做什么的?”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114节 “验身之后。量化朕对你的物质补偿。把朕酒后失德的错误一笔勾销。” 帝千傲说着,便微微一顿。他自亲手给洛长安结发之后,便做了决定了,他不打算让公孙雅有什么特别之处,公孙雅不过也是母后安插的女人之一罢了。他没有办法被赶鸭子上架似的和不爱的女人拜堂以及洞房。 有一段时间,他被洛长安和母后逼到角落,他困惑,一度陷在孩子的怪圈出不来,但事实是自己对洛长安以外的人硬不起来,根本就不必在这个问题里泥足深陷。 公孙雅将手攥紧,“我不要验身!帝君哥哥分明是不信任我,这是对我的羞辱。退一万步讲,难道那夜帝君哥哥没有和我发生男女关系,难道不会发生别的肌肤之亲?难道不会有拥抱和抚触吗?难道便不该负责吗?我既然和帝君哥哥同处一夜,无论如何,我都是帝君哥哥的人了,您难道不认吗!” “住口!”帝千傲听着公孙雅形容他曾和她或许有过这些接触便觉得胃部痉挛不适,出现了极其严重的生理抵触,甚至想...灭口。 海胤看出来帝君的不适,帝君并不习惯和女人接触,属于长情之人,有一个就衷心那一个,不会分心,此刻这架势就如公孙雅在强暴帝君一样,起码心理上公孙雅已经对帝君进行了精神强暴,他连忙招手教那两名女医往前,“速去为贵妃验身。” 第230章 走过来给朕开门,这么难吗 话音刚落,那两名女医便搀住公孙雅的手臂将她带到了内间,这两名女医皆是随战军医,公孙雅这种内院闺秀根本毫无招架之力便被点了穴道,如器具般被军医查验着,公孙雅怎么都没有想到,帝千傲会动用军医给她验身。 帝千傲支着下颌等在那里,眼底皆是阴霾之色,为了生孩子和别的女人交换体液令他非常抵触,即便所有人都希望他这么做,即便洛长安也觉得他应该完成他的任务,即便他自己也觉得男人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但是...他做不到毫无感情地和女人交配。 不多久,女医便出来了,公孙雅面色苍白地跟在后面,打头的那女医道:“回禀帝君,贵妃娘娘仍然是完璧。” 公孙雅的谎言被毫无遮掩地拆穿了,没了最后一层遮羞布,她无地自容。 帝千傲当即立起身来,眼底满是嫌恶之色,冷冷笑道:“公孙雅,你很可以。这一个多月朕和洛长安所有不愉快,皆是因为你!” 公孙雅倏地攥住帝千傲的衣袖,“帝君哥哥,不要走,你听雅儿解释!雅儿不是有意诬赖你,不是有意逼婚的,雅儿是太喜欢帝君哥哥了才会说那晚帝君哥哥和雅儿发生了男女之事。雅儿知道错了,那天帝君哥哥哪怕醉酒也没有乱来,但是雅儿和您共处一室一整夜,内务也将那夜记录在册,人尽皆知,雅儿的名声是没了的。帝君哥哥,恳求你!” 公孙雅心底里回想着那晚帝千傲在睡梦中不住地呼唤着洛长安的名字,而她本打算靠近却被他冷漠推开,口口声声训斥她又不是洛长安,让她滚开,直到翌日快天亮他沉沉睡去,她才临时爬上龙床,枕在他的手臂之上,不几时他便醒了来...... “太傅百年之前,看在恩师的份上,朕会留着你,赐居雅和宫,允许你自称本宫。太傅几时仙逝,朕会差人给你递去休书。”帝千傲将衣袖从她手里抽出来,“别逼朕在太傅面前教你难堪,你如果手不干不净往久安宫伸,朕什么都做得出来,恩师的情面朕也可以不顾。” 公孙雅深受打击,缓缓的颓坐在地上,帝君哥哥竟然如此绝情,洛长安就这么重要吗,论长相,论家室,论血统,我哪里比她差!她好恨!她好恨洛长安,她好恨帝君哥哥,她一定要让帝君哥哥后悔! *** 久安宫内。 梅姑姑服侍着洛长安沐浴,随后将洛长安的头发擦干了大半,她不小心将毛巾掉地上了。 洛长安见毛巾掉地上了,眼泪又扑扑簌簌。 “梅姑姑,毛巾掉了,梅姑姑。”洛长安可怜兮兮,仿佛毛巾掉落在地也可以把她击垮一般,成年人的崩溃从来都在最后的一桩小事,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通常都是微不足道又极其致命的。 梅姑姑眼睛也酸了,“好,梅姑姑把毛巾捡起来,咱不哭了好不好。” 刚把毛巾捡起来,外面又打雷下雨闪电起来,外面晾晒的洛长安的几件衣服都被打湿了,刚才梅姑姑正要去收衣服,长安就淋湿透透地回来了,她就没顾上去收衣服。 洛长安哭得没声了,雾意蒙蒙的大眼满是绝望,不单我被淋湿,我的衣服也都被淋湿了,我的毛巾还掉地上了,我父母幺弟尸骨不知在何处:“梅姑姑,我的人生太失败了......” 洛长安彻底崩溃了。帝君和别人的洞房花烛夜,对她来说怎么这么漫长啊,她感觉已经过去了十辈子,可是香案上的这柱香怎么才燃了这么一点点呢,她这样的人不配玩感情啊,她为什么要爱上帝千傲呢,为什么他已经在慕容珏那里栽了一次跟头,她还不长记性地陷进感情里去了呢。 梅姑姑心想这个杀千刀的帝君,给长安这孩子折磨成什么样子了,她试着安抚了许久,终于在后夜,洛长安安静了下来,终于不落泪了,然后进入了令人窒息的安静期,这么一静下来,就像一个易碎的陶瓷娃娃,更是教人心疼了起来。 “你休息会儿,我去给你端些茶点。”梅姑姑随即便退出了门外,抬手擦了擦自己浸湿的眸子,帝君何必招惹长安入宫呢,招惹了又不能全心守护,渣帝。 刚从厨房端了茶水,梅姑姑就看见,远远的海胤撑着伞小跑着追着走在前面的帝君。 “帝君,您缓缓,缓缓,撑着伞啊,瞧瞧您都淋湿了。”海胤焦急地说着,“龙体若是有恙,如何是好?” 梅姑姑一怔,便退到一旁让开了路,她看见帝君的衣服几乎被雨淋湿透了,今天这俩人是和雨杠上了。 来到长廊底下,帝千傲凝了一眼梅姑姑,沉声道:“洛长安睡了吗?” 梅姑姑俯身道:“从您婚房回来,哭到刚才。这孩子委屈坏了。她说您不愿意和她再谈谈了,她说什么都晚了,她说她想出宫,以后和您再没关系了。” 帝千傲的心中一紧,每个字都剜在他的心上,尤其那句和他再没关系了,真的剜得他生疼,他急步来到洛长安的门外,轻轻叩响了屋门,他湿濡的发丝滴着水,他鲜少如此狼狈,他的薄唇较方才更加惨白了。 洛长安听见敲门声,以为是取了茶点回来的梅姑姑,便道:“梅姑姑,门没有锁。” “是朕。”帝千傲的嗓音有些打颤,“过来开门。” 洛长安的心里揪着发疼,一下一下的,特别的清晰,疼得她脸无血色,他昨天说他办完事就来找她,现在是办完事了吧,播种完毕了。 她单薄的身子开始颤抖,她说不出话来,她没有力气说话。 “走过来给朕开门,这么难吗。”等了许久没有等到洛长安回复,帝千傲缓缓问着。 “我不要开门。”洛长安立起身来,打着赤脚往门口的方向走,脚步声都被地毯吸了去,静悄悄的,“夜深了,帝君早些回去歇息吧。” 第231章 你是朕的第一个女人,也是唯一的女人 洛长安知道,迎他进来,两人免不了又会争执,甚至争吵,她真的累了,今天她不想争吵了。 “我不走。” “您干什么呀。”洛长安的声音也抑制不住泄露了颤抖。 “乖一点,过来,把门打开,迎我进去。听话啊。” 洛长安心里特别难受,她一开门迎他进来,就代表她彻底允许他带着旁人的体液来进驻她的身体了啊,她接受不了,真的接受不了,“我不要。” “洛长安,我明日一早去兵营,一堆事情等着去筹划。此去少则三个月,多则半年。如果你不想今天见我,那我就走。” 帝千傲轻轻的说着,不是不能推开这道门,推开这道门易如反掌,只是,他想让她亲手打开,她想让她彻底敞开她的武装,他想完全占有她的身心,他不希望感受到她对他的任何排斥。 洛长安内心里非常纠结,她很久不说话,门外也趋于安静,他们僵持着,互相蹭着边界,就如同站在交界线两边,看谁先往前迈出一步。 突然海胤低声道:“帝君,前去兵营的行装都打点好了,您看是否即刻出发?” “朕知道了。”帝千傲看着始终紧闭的房门,他心里不能说不失落,又出现那种对她来说,他可有可无的挫败感了。 洛长安紧接着便听到门外响起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她心里咯噔一跳,接着整颗心狂跳起来,她紧张,她恐慌,三个月或者半年见不到他,她还没做好准备分别这么久,他便走了。 “帝君!”她没有细想,将手拉住门把便倏地将两扇门都拉开了。 不期然的,和仍旧立在门边的帝千傲四目相接,方才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是海胤在走廊里走动的声音,她心底猛地一动,却见他眼底有着喜色以及方才自婚房前分别时那种浓到难以化解的欲念之色,这欲色难道自始至终是因为她? “帝君......您没走......”洛长安一下子就语塞了,整颗心开始怦怦乱跳,莫名的委屈自心底升起,倔强地看着同样湿身的他,深刻道:“我恨你!” “好过于对朕不睬不问。”帝千傲睇了眼她踩在厚重地毯上的玉足,眸色一深,他询问着:“我能不能进去,洛长安。告诉我。” “我不知道。” “不要废话,我能不能?”帝千傲近乎一字一顿。 洛长安委委屈屈地点了下头,服软道:“能。” “你知道我说的不单是这扇房门吧?”帝千傲捏起她的下颌,“朕最想进去的是什么,清楚吧?” 洛长安面红耳赤,抬手就要将他捏在她下颌的手挥去,“你下流,你无耻,你怎么可以出了洞房又对我说这样的话。我恨你,我好恨你!你从来学不会尊重我!” “尊重你,和想上你,不冲突啊。”帝千傲将她手攥住,逼入屋内,随即强势地勾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欺在门后,洛长安娇呼出声,心口剧烈地起伏着,他俯下头厮磨着她的耳廓,挑拨着她的感官的秘密,“急着开门,是怕我走了么?洛长安,你看起来非常怕几个月见不到我?” 洛长安心中五味杂陈,他的到来激起她内心的喜悦和强烈的执念,可是她又深深介意他刚洞房了的事实,她不知从何处生出激愤之感,各种情绪交织之下张口合齿咬住他的颈项,用尽力气,直到尝到了血腥,她此刻像一头极具进攻性的幼兽,而他像是力量远在她之上的兽王,包容着她锋利的爪子和獠牙。 帝千傲将她颤抖的身体拥住,感受着她的愤怒,细细品尝着她带给他的疼痛,不可否认她的牙齿对他皮肉的侵害使他悸动难抑,每处神经都被调动了起来,“咬我吧,用力把你的愤怒都发泄出来。让我看看,你有多恨我。” 洛长安在他颈项上留下很多牙齿印,她气喘吁吁,帝千傲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瓣,安抚着她的情绪,她激烈地反抗着,但是又被强烈的情愫驱使着疯狂地回吻着他,他们难分难舍,直到他尝到了她的眼泪,他退出了这个吻。 “帝君,一月有三十天,您哪些日子属于我呢?”洛长安血红着眸子锁着他,“雅和宫新晋的贵妃,永和殿那边几个宫室里住着七八个。御花园那一带也有五六个。还有皇宫后山那边景区度假山庄也住着六七个。粗略算算都有三十多个。一个月都不够轮的,您把臣妾安排在哪天呢?” 帝千傲静静的看着洛长安吃醋的掰着手指一边数数一边讨伐他的模样,心里酥了一半,她平常没事就统计他后宫多少女人啊,他自己都不知道确切的数字的,“听着,洛长安,除了你朕没和别人睡过,你是朕的第一个女人,也是唯一的女人。” “我不信,我不信,我不要听!”洛长安捂着自己耳朵,根本不想听解释,但是等细细品味了他的话,她又缓缓地将手放下,不确定道:“您...说什么?” 帝千傲宠爱地揉揉她的项顶,“确切来说,是你把朕破处的。朕二十六岁,你进宫那天,是朕的第一次。” 洛长安面红似血,回想起刚进宫那夜,她在龙床上瑟瑟发抖,他进来之后的粗暴行为,难道不是因为他习惯那样,而是因为他实际是不会...... “第一个晚上,朕不会。你体验很差,朕感到懊丧。第二天朕想表现,但适得其反,你更加厌恶朕了;之后很多的晚上朕在你心里形象越来越差,朕开始摆烂了......现在,朕挑明了。朕问问你,洛长安,在你心里,朕这个人真那么差吗。你有没有一次是想着和朕成为一个坚不可摧的整体的?能不能别有点事就把朕推给别的女人?你知不知道有时候你说话很重,很让朕心寒?” “说话很重?我不懂.....”洛长安依稀记得她入宫第二夜他在那事之后询问她‘比昨日怎样’,她当时就觉得渣帝简直丧心病狂,虐了她还要跟踪询问一下她这个受虐者的感受的。她真不知道他还有这样的心路历程。 第232章 朕......把你亲吐了吗? “比如,你想出宫以后和朕再没有关系了;比如,你走你去找别人生孩子吧;比如我恨你,我讨厌你。洛长安,你知不知道我屡次被你轰走之后一个人怎么过的。朕自小被人捧着,在你这里受了这辈子没受到过的委屈。你知道吗。” 洛长安自责地低下头来,她在感情这种事情上,因为吃了一次抱憾终生的大亏,和慕容珏的婚姻非常不幸,她下意识就觉得男人本恶,所以对帝君她从来都是先持否定和怀疑的态度,以及遇事就把他推出去的态度,基本上很没有安全感,很怕交出真心,但事实她深深地念着他,为此她饱受折磨,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帝君,我不会谈感情,我遇到事情会恐慌,我只是想保护我自己,我不想被伤害,我不知道我的话伤害了你.....对不起。” “长安,宝贝,媳妇儿,”帝千傲轻轻哄着她,“看着我,不要闪躲,你很漂亮,你非常优秀,相信你自己,你足够令我神魂颠倒。” 洛长安缓缓的抬起头来,内心里的防线缓缓的崩塌,周身的倒刺也都变得柔软起来,“帝君......我怕......我不敢,你是帝君,可我......” “三年了,一千多个日夜,足够你认识我了,我不会伤害你,也不会让别人伤害你。帝君只是我的职业。脱下那层龙袍,我实际上是你的男人,我有血有肉,我会哭会笑,我需要一日三餐,我只是普通人。不要怕我。” “但是我不会生宝宝,你还有你母亲要孝敬,还有你的皇位......我不能耽误你......” “不,洛长安,我们不要上来就说这些沉重的话题。”帝千傲生怕惊吓到她,天知道他多怕她突然就各种为了他的子嗣、他的皇位,而再度把他轰出去,他希望缓缓的和她谈,这次她打开了心门放他进来,他完全占有她的一切之前,他是不会退出的。 “那我们谈什么呀。”洛长安的眼眶红红的,帝君原来可以这么这么的温柔,和她起初印象里的暴力狂大冰山真的完全不一样。 帝千傲拉住她的手腕,走到床边,让她坐下,他随即半蹲半跪在她身前,半环着她的腰,“听说你要推帝君,听说你想吃帝君,如果你仍有胃口,帝君可以喂饱你,再和你谈别的。” “......”洛长安耳尖也红了,她缓缓的冷静了下来,被他的话逗得一下抿唇笑了出来,她这一笑,连带着忍了很久的眼泪就决堤了,她委委屈屈的说道:“我连出宫的包袱都收拾好了,我真的是个只会赌气和做逃兵的笨蛋。” 说着,她扑进他的怀里,委屈得像个讨糖吃的孩子,好幸运她遇到了帝君,接受她,包容她,不会因为她不能生养而厌弃她。 帝千傲身子一旋坐在床沿,将她放在他腿上,随即拥着她的腰身,抱个满怀,舒心,“我爱你,洛长安,不为生孩子,不为名利,就只是因为你是你。我爱你。今天早上从久安宫离开,朕就没打算出席婚礼。即便没有暴乱,没有刺客突袭,朕也不会出席婚礼。朕此生只和发妻举行婚礼。” 洛长安的心里好感动,她将面颊埋在他的胸口,点着头。 “点头就算了吗。今天,朕不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是不会罢手的...”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什么都没有,可是我爱你,因为你把我从黑暗的深渊中救赎,因为你是你。” 帝千傲的话还未说完,洛长安便缓缓的,一字一字清晰的说了很多遍很多遍我爱你。 她说完,帝千傲的眼眶红红的,别开了眸子,声音有些哽住,“你个哭包,不说则已。一说就说这么多次。朕近而立之年,终日被你逼得像个毛头小子。你还年轻,朕却快三十岁了,以后不可以和朕闹内讧了。” 洛长安瞧着他惨白的面色有了几分红晕,不由为他害羞的样子而心中一荡,她忍不住地将面颊往他心口轻轻摩挲着,他身子一僵,嘶的一声。 洛长安连忙离开他胸膛,“怎么了?”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115节 “没什么,没事。”帝千傲微微笑着。 洛长安将他衣领倏地拉开,就见他左边肩胛之上有一道手掌长的口子,如今教绷带包扎着,血迹渗了出来,“你受伤了!你遇刺了!” “不疼。小伤。” “因为你将影卫拨给了我,所以你才遇刺的。”洛长安动容的同时心疼着他,“你以后不可以这样做,我要你先保护自己,再考虑我。” “洛长安,今天多处暴乱,又遭遇刺客偷袭,局势紧迫......朕腹背受敌,压力......” “嗯嗯。”洛长安点头,表示赞同,“我知道你很累了,我帮你做点什么吧?让你稍微放松一些?给你锤锤肩膀,或者捏捏手臂?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 “......” “我想狠狠上你。” “......” “如果你真想为朕做点什么,可以再表演一次上次那种披着红纱的妖冶的舞蹈吗?朕那次看后就念念不忘了......” “......” 洛长安面色羞红,她用三年时间见证帝君从冷血禽兽,变成了温柔的禽兽。┭┮﹏┭┮ 她没有表演上次那种肚皮舞,而是舞了一段更为端庄的水袖舞,只不过因为身上被他逼着只留一件兜兜,就让这水袖舞变得没羞没臊了起来,总归屋里不冷,这样折腾也不会着凉。 帝千傲没有坚持到她将舞跳完,确切说她刚做了几个扭腰的动作,他就将她给推在床上围猎着她,他特别照顾她的感受,在亲吻上花了比较多的功夫,就如她是他珍视的宝贝。 一切都那么美好和顺理成章。 直到.... “呕......” 洛长安在亲吻的后半段,突然爆发了一阵强烈的呕吐声。 帝千傲面色发黑,“朕......把你亲吐了吗?” “...不是。不是。”洛长安好无语,自己这肠胃真是的,什么时候不反胃,偏偏在这时候反胃呢,“我可能晚上没吃什么,这时候胃有点难受。” 帝千傲眉心蹙起,帮她拍着后背,“怎么回事,肠胃不舒服半个月了。上次就听你说肠胃不舒服。” 洛长安干呕了一阵,面色有些苍白,“不知道,闻到气味重点的就很难受了。您伤口的血腥味,我也...我闻着也难过。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破坏气氛的。” “笨蛋,身体要紧。”帝千傲将她衣服都给她裹上,随即说道:“传沧淼,进来问诊。” 第233章 你要当爹了!恭喜! 洛长安坐在床沿,用素白的手指揉着胸腹,平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 帝千傲居高临下,凝着她酡红的面色,平复着呼吸。 屋外,海胤和梅姑姑正在感动着抹眼泪呢,心想着帝君和娘娘终于敞开心扉,互诉衷肠了,他们就愿意看见帝君和长安好好的,这两人兜兜转转的终于还是离不开彼此,一路走来实属不易,以后希望不要再有路障阻碍两人了啊,诸如那太后,诸如那慕容珏,诸如那被收监的宋盼烟,诸如某某某,都消停点吧...... 听见里面帝君在传御医要给洛长安问诊,梅姑姑立马用胳膊肘捣了捣海胤,“听见了吗,娘娘又在干呕了,去,快去请来沧淼,沧淼中午把脉不成,现下终于可以问诊了。” 海胤听见‘干呕’两字就跟听见‘小帝君’似的激动得不行,即刻就将沧淼请了过来,晌午前儿娘娘还说要吃帝君...不,吃山楂呢! 沧淼进入屋内,眼神立刻有些内涵,心想不会又是帝千傲把洛长安给‘弄’伤了吧,洛长安又爱吃酸又干呕,就像怀孕似的,帝千傲这样乱来不把人家给弄流产吗,到时候就悔死他去吧。 帝千傲读懂好友的眼神了,冷了对方一眼,什么呀,乱想,沉声道:“给她看看,胃不舒服半个月了。你之前开的调理肠胃的药都没有用。你的医术需要精益求精了。” 沧淼汗颜,又被质疑医术了,心累! “你是医生,我是医生?我把脉了吗,我没说是肠胃的问题,你就知道是肠胃的问题?你再跟我上脸,我不给她看了。”气啊! “你是医生,你是。看吧,看吧。”帝千傲立马认怂了,生怕沧淼真拎包走了似的。 洛长安忍不住失笑,帝君真是的......可爱的大男人。 沧淼将药箱放下,然后往洛长安的手腕之上掩上了一张手帕,随即隔着丝绢把脉,这么将手指一搭上,沧淼就嗯的一声将眉毛飞到头顶去了,随即目光在帝千傲和洛长安的面颊上来回扫视。 帝千傲将手一紧,“你这表情,让朕很不舒服。她怎么了?” 洛长安身为受诊人,医生的任何微妙的表情都能在她心里造成巨大阴影,心想我不会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吧!拜托一下,被灭门、不孕不育够凄凄惨惨戚戚了,再来一场绝症,我的人生不要太凄惨......悲剧女主角都没我凄惨。 沧淼吞了吞口水,试着和帝千傲沟通,“我可以把手绢拿了,直接将我手搭在你女人的手腕上,再把一次脉吗?我的手和她肌肤接触面积只有指甲盖那么大范围,你可以接受吗。我想给她确诊一下。” 帝千傲满脸不情愿。 沧淼无语:“喂,不至于吧,就搭个脉而已啊。” 帝千傲还是不愿意。 梅姑姑和海胤干着急,就帝君这样爱吃醋的性子,事情都没法往下进展,赶紧同意让沧淼把脉啊,磨磨唧唧,烦死了这个吃醋精! 洛长安小声道:“我...我是不是得了什么重病了,凭您的医术怎么还需要二度把脉确诊呢。” “还不是帝千傲给吓的!我都不自信了好么!”沧淼嘴角直抽搐,因为我怕误诊了被帝千傲拉出去五马分尸啊,这种事情不确诊一下我哪里敢轻易说出口,他轻轻一咳,“帝君,心里敞亮点行吗?我就用食指给她搭个脉,你至于脸黑这样?男人就得大气点!别这么小气!我搭了哦,搭了哦,搭了哦,问你三遍不答应,原来是只死苍蝇......” 帝千傲叹口气,似乎做了巨大让步,似乎心都在滴血,“只用食指。” 洛长安:“......”她真没想到他会这样认真地回答,能正常点吗。 噗! 众人都喷了。 醋缸啊。真的在认真地计较着沧淼用几根手指去搭脉呐。 沧淼撤下了丝绢,伸出一根手指直接按在了洛长安的脉门,沧淼从来没有觉得给人搭脉有九死一生的感觉,今天真的见识了。 帝千傲那拳头攥得紧紧的似乎心碎了。 沧淼觉得自己的食指有折断的危险,他只是浅浅一搭,停顿片刻,便快速将自己心爱的食指收回来,心想食指小乖乖,别怕别怕,你光荣地完成了你的任务了。 “帝君,你跟我出来一下。我交代你几句。”沧淼将药箱收起,然后率先走到了屏风处,等着帝千傲,然后在脑海里斟酌着怎么和帝千傲说比较合适,他真怕帝千傲听到他的话会脑充血昏厥过去。 帝千傲背脊一僵,薄唇紧抿着。 洛长安在风中凌乱,我这是病入膏肓了吗,沧淼要交代帝君啥啊,说我活不了两天了,让我想干点啥就干点啥,想吃点啥就吃点啥? 帝千傲的面色也比较阴郁,握了握洛长安的手,他手心有些薄汗,比洛长安还更紧张不少,“没事,不会有事。朕不准你有事。” 他说着便跟着沧淼来到屏风之处,将拳头重重砸在宫柱之上,轻声道:“她还有多少日子?” 沧淼满头问号,“什么鬼的多少日子?” “你不是要交代我她的后事?” 帝千傲觉得每个字都非常沉重。他知道是他强迫沧淼将她的命吊着,他见过她的肠子从小腹倾泻出来的惨状,他发狂一般将沧淼困在宫里,用药养着她,他每天都怕沧淼突然找他告诉他已经尽力了。最近洛长安越发消瘦,他每每怕洛长安会突然离开他,他没办法面对丧偶之事。 “你想什么呢你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质疑我的医术有我在她哪里会那么轻易的死掉呢叫你出来是因为你是要当爹的人了不是她快不行了啊我和你做了快三十年的朋友了你自从有了女人你就各种质疑我的医术你个重色轻友的渣男!” 沧淼发自肺腑地说着,太过激动连标点符号都省了。 帝千傲眉心蹙了蹙,心情沉重道:“她究竟怎么了?直说吧。” “我刚已经说过了啊。”沧淼非常生气道:“你不但质疑我医术,你还不认真听我说话!我们还能愉快地做朋友吗?” 帝千傲:“......” 说了一堆连标点符号都没有的废话,朕都不知道他重点在哪里,有提半个字关于洛长安的病情吗? “再说一次,朕没听清......” 海胤和梅姑姑把耳朵伸得老长了,刚才沧淼连珠炮似的话里是不是有一个爹字? 沧淼深吸一口气,朗声说道:“洛长安怀孕两个月了,你要当爹了!恭喜!” 第234章 正统教养孩子的母亲人选 帝千傲:“!” 洛长安:“?”他们聊什么呢。 帝千傲:“!!” 洛长安:“?”看起来很震惊的样子,我肝颤。 帝千傲:“!!!” 洛长安:“?”谈了那么久,我究竟得了什么病,很难治吗?帝君的表情可太让人拿不准了。求告知! 海胤:“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小帝君,我的小帝君!要!有!小!帝!君!啦!我要去买光那家的婴儿小衣服,我要在店老板面前重拾尊严!退了八百次的小婴儿服,这次我终于可以毫不客气地买下来了!” 梅姑姑:“三月...四月...七月...十月...临盆在十二月!” 夜鹰:“太棒了吧,以后帝君不能和我练剑,小帝君可以啊!不过,小公主更可爱哦。小公主以后可得学武功,不能像洛长安那么弱唧唧了,翻墙都得靠人拎着。” “什么,长安有孕了?哀家听错了吗?”正巧进来久安宫的太后,听见了沧淼的话,即刻教吉祥搀扶着进了屋子,“方才内务来告诉哀家,说帝君没有与雅儿洞房就直奔久安宫来了,哀家还在寻思发生了何事,可以教帝君做出如此出格之事。原来竟是长安有孕了!这么重大的事,帝君自然是要赶来的,雅儿需要大度才是!长安啊,长安呢,怀了我帝家长孙的长安呢?” 众人见太后到了,便纷纷一懔,将太后迎进屋来。 一时之间洛长安被众星拱月般地簇拥在床边,而帝千傲则被排挤到边缘角落里,插都插不到前面去,大家都用非常热忱的目光看着洛长安。 洛长安一脸的懵,好可怕啊,这么多人赶来见我最后一面吗?┭┮﹏┭┮ 沧淼拍拍帝千傲的肩膀,很同情他没法从人群中挤过去和一脸懵的洛长安说话,安慰他道:“你知道,种马就这点作用的,人家怀上了,你现在没啥用了。看开点。哦,对了,孕期很关键,你得禁欲,前四个月后三个月绝对不能碰她!” 帝千傲:“......” 沧淼又说:“中间三个月,也不行!你自己什么德行你知道啊,没休没止的,有个三长两短的,怎么是好。你知道我花多少心思才让洛长安怀孕的吗。” 帝千傲沉声道:“让她怀孕的,是我。” “是你,是你,我是说...我医学方面的努力。算了算了,别用眼神捅我了,我是庸医,都是你的功劳,行了吧。”沧淼说着就认怂了,心想,本来就是我让洛长安怀孕的,我医术天下无敌,哼! “长安啊,我的儿,”太后擦了擦湿润的凤眸,“瞧瞧这一脸的茫然,你有孕了,好孩子。” 洛长安:“!” 我怀孕了...... 帝千傲:“.....” 我要...当爹了!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116节 太后拉住洛长安的手,舍不得丢开,心想哀家的长孙从身家背景,到前程未来必然值得这世间最好的,孩子出生之后的正统教养孩子的母亲人选,哀家也要仔细斟酌,选最好的给他,至于长安,生下长孙有功,也决计需要奖赏,今日真是大喜,“长安,可有哪里不舒服?什么都不要做了,往后这七八个月专心养着,顺利产下龙子才是最紧要的事。” “嗯,谢谢太后娘娘。”洛长安总觉得太后眼底神色似在计划着什么,她隐隐的不安,也觉得会抵触太后的计划,同时又在内心里寻思,太后娘娘已经认定我腹中是龙子么,生儿生女这种事情难说,我只求生下健康的宝贝。 太后沉浸在喜悦当中,“放烟花,整个皇宫燃放烟花,不,全城燃放烟花。驱散邪神,为龙子祈福。这孩子生于乱世,将来必然大有作为!” 帝千傲沉声吩咐海胤道:“洛长安怀有龙嗣,功不可没,晋升为皇贵妃,即刻生效。马上去金銮殿天坛宣旨,全皇宫同庆,确保皇宫任何一隅、确保各宫殿各处都知道洛长安之新晋身份。久安宫门头由红木匾更为御赐金匾。” 他知道洛长安不在乎这些外在物质,但是他不愿意委屈她,能力所及的,他能给的,立刻就会给她。 久安宫人面上均露喜色,连升两阶,从四妃之首,越过贵妃之位,飞跃至皇贵妃之位份,距离皇后之位,仅一步之遥,舒服。就说这门头金匾,除去太后与帝君的匾额是金制,就是久安宫了。 太后心中虽颇有微词,但龙子在前,她并没有置喙,傲儿没有动皇后之位就说明他仍忌惮哀家,而其余位子,哀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是了。 但回头想想,傲儿对长安真如他平日表现给哀家看的那样的寡淡吗?今日升位份,是单纯因为龙嗣而母凭子贵,还是他刻意的扶持?莫非...傲儿他竟对曾还是奴才的长安就动了心思,他这帝王血统竟爱上了一个出身寒微的奴才? 不几时便见整个帝都烟花绚烂,这天原是公孙雅过门的日子,但是在这一刻洛长安却成为了盛宠加身之人,久安宫的烟花一直燃放了彻夜,而洛长安也成为了帝君从政十六年第一个怀有龙嗣之人。 公孙雅在雅和宫,满室的红绫教这漫天的烟火比得暗淡无色,她满眼深恨,她紧攥双手,凭什么我过门的日子,洛长安骑到我的头上,一跃成为了皇贵妃,凭什么原该是贵妃的我,竟被她抢了风头!殿外宫人口中那‘久安宫主子晋升皇贵妃之位,全皇宫同庆’的声音使公孙雅觉得分外的刺耳和羞辱!帝君哥哥这无疑是有意给我当头一棒! 凭什么奴才上位的下等人可以高居皇贵妃之位,洛长安她不配!洛长安的上位是对体统的侮辱,是全朝野的笑话! 瞧帝君哥哥这手段,似乎还有心推着洛长安继续扶摇直上,扶那女人坐上凤位?成何体统,大东冥的国母怎么可以是一个奴才出身的下作之人!礼部不会坐视不理的,太后不会坐视不理的! 帝千傲始终远远地立在床边,紧紧地锁着被众人包围,慌乱不已的洛长安,她看起来如受惊的小鹿,需要人安抚,需要人宽慰。 直到众人散去,只剩下他们两人,帝千傲才缓缓的靠近她身边,他看了看天色,有些焦躁在眉宇之间。 第235章 昨夜帝君抱您上马车您都不知道吧? 洛长安非常敏感的察觉他有心事,他需要离开了,她抿出笑容,注视着帝千傲,突然想起一事,“帝君,突然想起您生辰将至,您即将要去军营,长安打算先送您生辰礼物......” 洛长安说着,便去衣橱里,准备拿出自己为他缝制的新衣。 帝千傲将洛长安紧紧拥在怀里,爱怜地抚摸着她的小腹,眼底有丝深红:“朕已经收到最好的生辰礼物了。” 洛长安面颊一热,“帝君,我...我怀了你的小宝宝了......我像是在做梦一样,我都以为我永远不能为你生下小宝宝了......” 帝千傲的话有些乱,“是,你怀孕了,你怀了我的孩子,是我让你怀孕的,你的肚子是被我弄大的......” 他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从刚才就一直心里难以平静,自己的女人怀孕了,这滋味太有成就感了,比一举夺下百座城池更有成就感,这才是真男人啊。 洛长安非常不好意思,“帝君...那倒也不必强调这么多遍啦。” 在他们做好一生无子的情况下,他们得到了上天赏赐的宝贝,这让他们分外的感恩和珍惜,这是他们爱情的结晶,他们会共同养育这个孩子,会共同培养这个孩子,这个孩子会称呼他为父亲,她为母亲。 “帝君,帝君啊,我以后再不是孤零零一个人了,我有你,我还有我们共同的宝宝,这是我们之间的纽带。” “嗯。”帝千傲温柔地注视着洛长安,“我们一家三口。” “帝君,你说宝宝以后叫什么名字好呢?” “女孩儿叫媛媛,男孩叫皓皓。” “不喜欢。” “......那你决定。你取的名字我都喜欢。”从十九岁他就想好和她生的孩子的名字了,以为终于派上用场了,结果被孩儿他娘无情否定了,媛媛、皓皓有那么难听吗?还可以吧...但是算了,听她的,听她的,谁会生宝宝谁说的算。 “我们一起再想想,我们翻翻书籍,查查资料什么的,名字跟孩子一辈子的,我总觉得帝皓皓有点扯......帝媛媛也......地圆圆?哈哈。” 帝千傲吻住她调皮的唇瓣,有几分惩罚的意味,“取笑我,是么。以为怀孕了我就不能碰你了,是不是?...办法可多着呢。眼下我看你这喋喋不休的小嘴就不错。” 洛长安面红似血,瞬间老实了。 海胤在外面军营将领催促了二十多次之后,终于扛不住了,在门外低声道:“帝君,该出发去军营了。内忧外患,都需要您去部署呢。” “洛长安,最近局势不稳,朕要将政务挪到军营内去,朕会安排人周护皇宫。三个月,半年或者...一年,朕会尽快将局势稳住。”帝千傲扶着她的肩膀,深深地看着她的眼睛,“朕知道你刚有孕,朕舍不得。但国事当前,不得不走,不要怪朕。” “好,没事,没事。去忙吧,我一个人可以的。”洛长安心底有些担心和烦躁,她将一个人经历孕期,将一个人面对身体的变化,或许还需要一个人面对生产,失落在心里蔓延,但是她爱的男人有更重要的国事,她很理解,所以她需要勇敢地独当一面。 帝千傲见她很乖巧地笑着,他觉得揪心,“朕会争取在你生产之前赶回来。” “嗯,好。”洛长安坚强地笑着,“快去忙,别让将士们等久了。我和宝宝会乖乖等你回家。” 帝千傲立起身来,拨了拨她的项顶发丝,随即便折身离去。 屋子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洛长安抚摸着自己的小腹,“我一个人可以的,不就是变成一个大肚婆,然后下个崽子么,他不在我可以一个人完成的啦。小意思,小意思,哎。” 实际内心慌得不行,各种恐慌,她怀孕了,她会身材臃肿,她会肚大如盆,她会狼狈不已,尔虞我诈的后宫她怕是一个人不行吧......她不行,她太慌张了.....她甚至还不清楚怀孕意味着什么,甚至不知道孩子从哪生出来,对未知的恐惧让她坐立不安...... 经历了这一天,洛长安觉得似乎经历的比前半生还多的峰回路转,她被疲惫包裹着,不由地沉沉睡着了。 等意识缓缓地回笼,已经是翌日一早,她抬手要习惯性地摸床边矮几之上的茶水,手却扑了个空,她不由张开眼睛,却发现四周摆设已经不在她的久安宫内,而是在一处摆设相对冷硬简单的屋子内。 洛长安坐起身来,四下里看着,这地方她来过一次,这是帝千傲在兵营内的卧室啊,她上次被帝千傲带来行腰斩之刑那次来过。 她怎么会到了这里来了? 她不是在久安宫睡着了吗? 梅姑姑掀开门帘走了进来,笑着道:“娘娘,您醒了,昨夜帝君抱您上马车您都不知道吧?果然有孕之后就是嗜睡呢。” “帝君将我带来这里的?”洛长安不解,但昨天晚上真的很困,睡着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我记得他不是去军营了吗?怎么去而复返了呢?” “帝君起初是走了,不过又折回来了,留您一个人在皇宫,他不放心呗。就这一个媳妇儿,还怀着身孕,那不得走哪带哪?”梅姑姑将早膳布上,“你在身边,即便帝君在军营理政,一年半载不回后宫也不会挂心的嘛。太后和后宫也都非常错愕帝君会将您随身带着的决定。帝君是让后宫都吃了一惊呢。不过,帝君是真的忙得不可开交。和慕容珏等重臣终日里不得闲。” 洛长安吐了口气,这下不用一个人面对整个孕期了。 她掀开门帘走出去,他在军营的卧室在至高处的阁楼,可以俯瞰整个军营大院,洛长安立在巍峨的宫柱前,看着军营大院里排列整齐的军人队伍,以及在一早就在练兵的帝君,不由肃然起敬。 第236章 靠钻女人裙底高升的废物 她接下来的数月,每天清晨都会在阁楼高处远远的望着帝千傲,而他亦会在忙完第一时间回到她的身边,她如等待丈夫归家的妻子,而他如归心似箭的丈夫。 时光荏苒,三个月转眼就过去了,这三个月她过得无忧无虑,她如所有怀孕的女孩子一样娇气、敏感,需要人呵护。而他则包容着她一切小脾气和不讲道理。 帝千傲会在他忙完政务后陪她在军营大院里到处溜达散步,也会带她到军营食堂里找各种美食,开各样小灶,这几个月他们如寻常夫妻一样,他们远离后宫,在军营里,他们只有彼此。 洛长安在帝千傲面前完全没有了包袱,她以往克制地守着自己的心,如今就像打开了话匣子似的,自己的大事小情,都会事无巨细地和帝千傲分享,包括在军营大院里见到了几处蚂蚁搬家也可以绘声绘色地讲一讲,她不再是那个封闭的自己,她会笑会闹会撒娇,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以及她腹中的宝宝,活着是美好的,是有希望的。 帝千傲每每有耐心地听着她说,看着她丰富的表情,每每宠爱地捏捏她的面颊,简短地点评两句。 夜里洛长安窝在帝千傲怀里以各种睡相入眠,将他的手臂、肚子以及大腿当作枕头,而他每每僵着身子,他和衣而眠,他恪守着好友关于前三月后三月及中间三月的忠告。 这样的日子洛长安过了三个多月,突然一场噩梦将她拉至满门惨死那天,她浑身冷汗的惊醒,她意识到自己不能继续这样无忧无虑了,父母尸骨不知何处,躲在帝君的臂弯无忧无虑太过奢侈了。 刘勤状告宋家的罪行因为难以取证。最近暴乱皆是左相暗中安排,他是在给帝君警告,他是示威,同时他递了奏折,要求朕释放宋盼烟。 帝君和左相明争暗斗了近半年,僵持不下。 洛长安知道,帝千傲与她一样希望立刻下搜捕令擒拿左相,但是明显的,此刻不是时机。除非教宋家自己开口认罪。但,这不现实。如果此次不成,帝君不得不与宋相一门继续共存一阵子。 洛长安内心里是无法继续长久与宋家共存的,宋盼烟被收监了就别想出来了!宋家这次绝对不能死灰复燃! 洛长安理解帝君这半年用尽各种办法与左相抗衡,无奈,左相不顾百姓之生死,四处制造恶性暴乱,而帝君则怜悯苍生,不可能继续为了政治斗争使百姓陷于水深火热之中,所以,下一步极有可能会将左相官复原职,以及释放宋盼烟,然后进入另外一个阶段的蛰伏和等待时机。 但是洛长安等不下去了。这次,她一定要宋家全部就死! 于是,她试着和慕容珏搭线,试着有机会接近慕容珏,总是有机可乘,她有几回得逞了,煽动着慕容珏加速调查左相。 帝千傲这些日子突然安静了,洛长安反应非常迟钝,但即便迟钝如她,她意识到最近帝千傲的话是越来越少了,以前他见她总是眼底难掩情愫,最近却冷清多了,他的变化,令她有些失去方向。 洛长安起初以为是为了平定动乱,他忙碌不堪,然而随着这几个月,动乱基本平复,风头过去了,他却仍是对她刻意保持着距离,他欲言又止,他淡漠疏离,甚至他夜半会从她身边离开...... “近日各地暴乱被帝君用兵陆续都压制了,接连举行了几次庆功宴。”梅姑姑说着就恨恨道,“每次庆功宴都有小妖精,据说送给帝君情书和礼物堆满了他的书桌呢。娘娘啊,您虽然有孕在身,也不可冷落帝君哦,最近帝君哄睡了你,都独自去书房呢。” 洛长安没有直接回答什么,她没有冷落他,但是她隐隐的也知道自己哪里做的不妥令他越发沉默了。 后夜帝千傲回到屋内,洛长安正站在椅上去够高处衣柜里的被子,见了他来,洛长安点了下下颌,“回来了?六月里了,天气热了,我打算换个薄些的凉被。" 帝千傲眸子扫在她身子,她踮着脚站在椅上,圆圆的肚子在单薄的衣料下被勾画出一个完美诱人的弧度,身材纤弄合度,夏日里衣服薄,尤其显得那两条腿修长,孕五月的肚子也分外撩人,他喉间一紧,不想当好人了,甚至,不想当人了,沉声道:“我来。” “唔,好。”洛长安下意识将手放在肚子下托着,低眼看了看地面,方才爬高不觉得什么,这时候往地上一看才觉得这椅子贼高,后悔了,后怕了,摔了怎么办。 “下次等我回来。“ 帝千傲将手掌托在她后腰,另一手勾住她纤长的腿,低下头凝着她,却见她胸口也较之前更丰腴了不少,不由胸腹有些热浪,他不动声色将她放在床上,她身上有着淡淡的女人香,孕期女人身上特有的迷人的香味,他为此眯了眸子,而后抬手将薄被拿了下来。 “嗯。你...今天回来的比较晚。” “有事耽搁了。” "唔,何事?" “朝堂上的事。” “......”洛长安没有再问,他明显不想谈,她想追问但忍住了。 “睡吧,不早了。”帝千傲习惯性地拨了拨她的发丝,如过去这几个月一样,对她温柔备至。 “你呢。”洛长安特别担心,也好奇,她和他明明一切都好,可是又像是出了问题,她没有着落。 “我陪你。”帝千傲微微笑着,“嗯,朕想想啊,今儿讲个什么段子哄孩儿他娘入睡。” 洛长安枕着他的手臂,红着眼眶道,“讲个后夜不走的故事吧帝君?或者讲个教教我怎么取得原谅的故事?我一个人......后夜醒了会怕。” “或者,不讲。”帝千傲温柔地笑着,“睡了,宝贝,快睡。" “嗯,晚安孩儿他爹。”洛长安的心揪起来,缓缓闭上眼睛,睫毛轻轻颤着。 帝千傲感觉到洛长安的身体僵硬,他轻轻拍抚着她的后背,她紧紧抱着他寻求安慰,她圆圆的肚子抵着他的小腹,他身体僵直,他心疼却眼底一片受伤。 洛长安窝在他的怀里,如平日那般将手搂着他的腰身,将腿搭在他的腿间,她却没有如平日那般沉沉睡去,大约到了后夜,她似乎听到了轻轻的叹气声,甚至感觉到他发狠扯开她衣领,但最终没有继续,而是为她掖好了被褥,随即出屋去了。 洛长安赤脚下床,跟到窗边,从半掩的窗子看到他离开卧室之后去了书房...... 梅姑姑的话响在自己耳边,即便有孕,也不要冷落了帝君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日趋笨拙的身子,有孕五个多月了,自己的肚子变得大了很多。 原本不盈一握的腰肢,此时圆滚滚地变了形,他每每摸着她的肚子说感受着宝宝在里面踢他很幸福,她不认为他的异常是因为这些肤浅的理由。 但不知从哪天起,他不再好奇衣服下她的身子,他眼底恢复了冷清,他甚至夜半从她身边退出,是令他扫兴了吗。 洛长安回到了床边,枯坐许久,突然没了睡意。 这日,洛长安得到消息说是帝君身边名将康庄不满慕容珏给帝君出的用兵策略,在后山和慕容珏发生了口角。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117节 洛长安还未到近前,就听见那康庄朗声说道:“帝君提拔你为右相便是为了掣肘左相,结果你上来之后没个卵用啊,只会跟在左相屁股后面去收拾残局,今儿宋奎背后在这里使坏,你就献策去打这里。明儿左相暗地里在别处点火,你是献策去那里灭火。你个靠钻女人裙底高升的废物,老子的兵都死伤了多少,你可知道!都他妈是你害的!” 第237章 我念着她,没有一天不念着她 洛长安没有现身,因为寻思着这康庄脾气特别暴躁,要是能把慕容珏这个畜牲直接打死也是一桩好事,不过她心知不过口舌之争到不了那一步。 她便隐在墙壁之后,暗暗地听着,起码等慕容珏被打半死也好啊。 慕容珏书卷气的脸上升起红晕,深受羞辱,“你这莽夫在胡言乱语什么?若非我献策,现下左相不知将大东冥局势整得多乱!帝君都对我称赞有加,你有什么资格质疑我,你比帝君还懂得用人之道吗?你说谁是靠钻女人裙底高升的废物?” “我说的就是你啊,慕容珏!”康庄恨恨道:“瞧你长得跟个小白脸似的,除了靠你这张脸勾引勾引官家小姐,你还能干什么!看不上你这样的吃软饭的!” “你说谁是吃软饭的?”慕容珏被激怒了,抬手便攥住了康庄的衣领,怒瞪着对方,气势上竟更胜一筹。 康庄丝毫不惧,继续刺激慕容珏,“你是吃软饭的!你就是个钻女人裙底的小白脸,他妈的老子鄙视你!” 慕容珏威胁道:“我告诉你,我最厌恶别人质疑我靠脸上位。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对你不客气!” “对我不客气?来啊,你能把我怎样?老子的兵因为你的计策死在战场上,这笔账我正要和你清算呢!你是宰相了不起是吧,老子是保家卫国的大将,比你有实力!你他妈是个只会躲在殿内纸上谈兵的懦夫!”康庄抓住慕容珏的手,咯的一声,便将慕容珏的手腕折断了,随即康庄往慕容珏的头脸、腹部狠狠的打了几拳。 慕容珏是文职,哪里承受得住名将的拳脚,当即痛得喘不过气来,登时间鼻青目肿,嘴角淌下了血丝。 康庄仍不解气,想起自己痛失爱卒就恨不得杀了慕容珏,眼尖看见慕容珏的脖子里挂着一个彩色的香囊,他就一把将香囊揪下来,扔在地上,狠狠地踩在脚底,咒骂道:“这是什么劳什子,哪个官家小姐送你的吧,这么心心念念地挂在脖子里。臭吃软饭的!” 慕容珏看见那香囊被踩在康庄脚下,立刻血红着眸子,“把香囊还给我!” “还给你?你做梦吧!老子迟早有一天像踩这香囊似的踩死你!” “康庄,我要杀了你!”慕容珏从袖间抽出防身的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切在康庄的小腿之上,瞬间血珠飞溅,慕容珏快速将那香囊捡了起来,紧紧地攥在手心,死死地握住。 康庄吃痛,当即就从后背抽出大刀,要和慕容珏拼命,“老子怕你不成,走走,咱们去帝君面前立了生死状,他妈的老子可以把你头切了!” “咳咳。”洛长安看到这里,见那二人要闹到帝君面前去给帝君添堵,便走了出来。她可不想看见帝君眉头深锁。 毕竟康庄这个莽夫是帝君心爱大将之一,在战场之上的拼杀能力是无可匹敌的,洛长安不希望康庄因为慕容珏这个小人而断送了自己的前程。 帝君此刻和左相已经势均力敌,慕容珏必须受帝君掣肘,不然左相右相同时造反,帝君可就太难了。 即便这两人闹到帝君面前,帝君也是一人五十大板,除了平添心烦,没别的了。 而洛长安不想让帝君心烦,哪怕一星半点都不想。 听见咳嗽声,康庄和慕容珏便朝着洛长安看了过去,两人同时一懔。 “娘娘,”康庄朗声道,“上次您送我麾下几个重点人物的兵器,他们都非常中意,一直没机会道谢。现下谢谢您。啊,您快些去大院里荡秋千吧,我准备弄死慕容珏,溅您一身血就不好了。” 慕容珏厌恶得别开眼去,“莽夫,无知。” 洛长安微微一笑,“康将军,慕容大人,近日各地暴乱异起,大家火气都比较大。但是不能窝里斗啊,你们一文一武都深受帝君的器重,闹到帝君面前,让他怎么裁断呢。你们忍心看着帝君为难吗?你们难道想让帝君难过自己心爱的属下居然彼此心不齐吗?要团结啊。” 康庄听了以后,马上懊丧道:“娘娘你说得对。帝君对俺特别的好,俺老娘在老家的祖屋也是帝君着人去翻修的,对,不能窝里斗。行,慕容珏你脑袋今天先不切了,我先观察着你。” 慕容珏眼底有丝狠色,“互相观察吧。走着瞧。” 洛长安了解慕容珏这人心肠歹毒,又很记仇,只希望以后不要让他有机会对康庄寻衅报复。 康庄将大刀收到背后便离开了。 帝千傲从军营政机处下来,‘正巧’经过此处,便远远看见洛长安和慕容珏在前面溪边私会,他将脚步一顿,手缓缓地收紧。 夜鹰:...我不是故意打小报告的。习惯性手滑的发射信号给帝君...... “帝君,”海胤忙小声说,“那是逢场作戏,都是逢场作戏。他俩离有两尺远,您才是娘娘的心头肉。” 帝千傲不言语,只是静静的看着,那是洛长安的前未婚夫,他们曾有过一段感情,洛长安的过去,朕不曾参与。这是这个月第几次逢场作戏了? 慕容珏看了看洛长安,随即没有说什么,而是将手摊开,很小心地将香囊上的灰尘脏污拍掉。 洛长安往那香囊看了一眼,登时吃了一惊,这不是我在他进京赶考前一天送他的护身符香囊吗。 他这么和别人拼命打架,被打得鼻青目肿的是为了保护这个香囊啊。 洛长安说不上心里什么滋味,无论是何滋味,都不会是心软两字,任何心软都是对白家满门的不忠不孝,这小人这般惺惺作态,直教我恶心。 “大人,您手里的宝贝是什么呀?” 慕容珏深深地看了看那香囊,将眼睛抬起,再看向洛长安时,已经眼底一片深红,“这是我亡故的未婚妻送我的信物。今儿是她走的第三个年头了。” 说着,慕容珏没声了,他靠着大树缓缓地瘫坐下来,“今儿是她三年。我念着她,没有一天不念着她。对不起,长安,我一直把你当成是她。” 三年。 洛长安当然知道今天是她被满门屠杀的第三个年头,杀人凶手此刻表现出来这么悲伤的表情,令洛长安觉得作呕。 慕容珏表现得这么伤心,他不会觉得自己太虚伪了吗,她的心情很复杂,浓烈的情绪在心头交织着。 慕容珏将手托在面颊,那沾上脏污的香囊,染上了他的眼泪,他的眼泪自指缝中流了下来,他悲鸣不已,“白夏......我想你,白夏。” 洛长安冷眼相看,面无表情。 慕容珏缓缓睁开眸子,直直地望进洛长安的眼底,这分明就是白夏的眼睛啊,这分明是白夏在控诉着我的狠心和绝情啊,他颤着手攥着她华贵的衣袖一角,一瞬间如当年那家道中落被恶霸欺凌的瘦弱的他,望见了对他伸出温暖的手的白家千金大小姐,他红着眼睛说,“是不是你……回来了啊。” 洛长安的心猛然在颤抖,他此刻在脆弱之下,难免在类似白夏之人身上寻求慰藉,洛长安之前也经历了几回他将她错认为白夏,这次也并非真认出她,“大人,您可以将我当成是她。我不介意做旁人的替身。” “替身,不……我不需要替身。”慕容珏胸腔之内酸涩难忍,这感觉如隔着一层雾,使他看不清亦喘不过气来,“长安……皇贵妃,皇贵妃,容我失态片刻吧,我每年今天才是我啊......” 第238章 我都不知道他怎么凉的,我怎么把他捂热嘛 “大人,看着我,大人。”洛长安挥去心底的烦乱,靠近了慕容珏,“斯人已去,当往前看。想想咱们荣登大宝的大计。如今左相如作困兽之斗,您只差临门一脚便可取而代之成为大东冥唯一的宰相!” “可今天我不想做宰相啊。” “再看看我的肚子,大人,孩子六七个月了,未来可期,不可估量啊。您可以做到的,大人,您只需让左相府开口认罪,您只需让左相府内部自相残杀!” 洛长安说了谎,她的肚子是孕五个月的肚子,但是她有意多说了两个月,她很瘦,肚子本就不算太大,说六七个月也容易取信于人。 闻声,慕容珏这几个月他不断献计给帝君,但是皆没有将宋家一击致命的狠招,他甚至感到晋升渺茫,但听到洛长安的话,他抬起头来,“长安,你肚子里的是......我的孩子?大东冥国主以为的唯一的子嗣,实际是我的?这...太突然了。” 洛长安引导他胡思乱想道:“大人算算时间啊。从皇田别院和您共度良宵,到如今,多少日子了?” 慕容珏在心底里细细的算了下,“六个多月了。你务必小心行事,莫教帝君看出了破绽。保护好咱们的孩子……” 他不是蠢人,相反他心思缜密机关算尽,他嗅到了洛长安那几不可察的急躁,他嘴角有丝难以察觉的笑意,他豁然开朗,他需要求证他的疑惑。 洛长安心想我所有计划都是给帝君做了背书的,我有恃无恐,她沉声道:“放心吧。他看不出破绽的。” 帝千傲:“......” 海胤小声道:“逢场作戏,逢场作戏。” 慕容珏方才的悲伤被对前路的野心所取代,他重拾话头,靠近了洛长安,竟有几分呼之欲出的纵容宠色:“长安,你方才说的让宋家内部相杀是何意?” “大人,您想啊,如今左相在暗处,你和帝君在明处,这几个月无异于应急扑火。但是,如果左相府内部相杀,那么在暗处的可就是咱们了。试想一下,如果被收监的宋盼烟亲口指认左相草菅人命、贪腐朝廷、以及霸占良民的家业,是不是帝君即刻就可以下搜捕令缉拿左相?!”洛长安继续缓缓说着,“很明显,眼下继续用光明正大的手段已经不行了。大人,你得走个捷径!” 洛长安心想帝君是正人君子,凡事都是大义当前,帝君对自己有高度要求,但我对自己不设下限。 为了报仇,我什么不入流手段都可以想得出来,谎言也好,欺骗也罢,只要可以把恶人搞死,无所谓了。 慕容珏突然如茅塞顿开,“长安,你说得很对。我应该去见见宋盼烟。明日我便去见她,我有办法让她开口指认她父亲。” 洛长安笃定道:“当然了大人,只有你可以让宋盼烟开口。大人,你看,孩子即将临盆,你看大东冥那绵延万里的河山,大人你看我盛宠加身如日中天,你给我的毒药我每日里都喂今上服用,他不行了,肉眼可见的不行了,这几个月他很萎靡不振,他甚至几个月不碰我了。大人,咱们不能再等了,必须马上铲除宋家,然后大人黄雀在后坐收渔翁之利,时机到了!!” 帝千傲:“......” 海胤:啥是肉眼...可见的...不行了.....这几个月帝君禁欲,娘娘是忘了帝君的厉害了。 洛长安沉浸式的鼓动着慕容珏,试图将慕容珏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同时...如芒在背,背脊有点发凉,如被谁盯着一样。 “长安,委屈你了,待大事落定,本相必然补偿你。”慕容珏便动情地想将洛长安给抱在怀里疼爱一回。 “这不是慕容爱卿么,哦,爱妃也在。无巧不成书啊。”帝千傲在慕容珏抬手的一瞬,便出了声。 洛长安一怔,帝...帝君何时来的,他不是在军机处议政的吗,他听到了多少啊,他这个语气……是不是有那么点反讽? 她抱着肚肚回过头来,迎进他温柔却隐着暗流的眸子,刚才自己那番旁若无人的煽动他臣子造反的言论,此刻她只觉得满头冷汗,“臣妾参见帝君。” 慕容珏揖手道:“见过帝君。” “两位在聊天文,还是聊地理?能带朕一个吗?”帝千傲抿唇问着,“一起给孩子做胎教,普及一下课余知识,也挺好的。” 胎教... 洛长安有点不好意思,刚才自己才给孩子做了点没下限的胎教,哎,不行,帝君得用他的高度熏陶一下宝宝,不然被我带歪了,生出来以后毫无下限怎么办。 “帝君,臣妾恰巧路过这里,刚才还有康庄,大家打个招呼正要走呢。” 慕容珏沉声道:“方才微臣与康庄发生了口角,是皇贵妃娘娘好言相劝才帮微臣和康庄解决了矛盾。” “爱妃果然是朕的贤内助。孩子出生以后,指定乐于助人。”帝千傲的眸子睇了眼洛长安颈项内的红绳,再看了下慕容珏手里的香囊,笑道:“嗯,既然这里没什么事了,朕领你和孩子去大院里溜达一圈?” 因为洛长安今儿有目的地接近慕容珏,于是便戴上了慕容珏此前赠送给她的他母亲的遗物的那个玉佩,要想取信慕容珏,很多细节得做到位。 “好,好的。”洛长安突然就有点怕怕的,帝君好久没有阴阳怪气了,尤其说要带她去溜达一圈的时候,她有点肝颤。 帝千傲牵起洛长安的手,和往常一样和她在院子里散步,他的脚步有意放慢,洛长安不会跟得那么辛苦。 怀孕得适量运动,她身子骨差,不锻炼到时候怕是不好生产,他每天拎着她坚持散步。几个月下来她身体素质好了不少,面色也红润多了。 他们走了两圈,帝千傲始终没有说话。 洛长安沉不住气了,“帝君,您刚才什么时候来的呀?” “从你说朕肉眼可见的不行了那一段……” 帝千傲拿方巾擦拭着她额头的微汗,看不出他清冷的眼底是个什么情绪。 “唔……”洛长安有点紧张。 “应该说,从你和慕容珏谋划着下毒害死朕那一段……”他微微思忖着。 “帝君……”洛长安郁闷了,一定是夜鹰打小报告。 夜鹰:拜托,不打小报告的话你不就被男配抱上了吗,那怎么可以呢,你是帝君的! 帝千傲缓缓又道,“不对,朕记起来了,是从你说这孩子六七个月了那段……” 噗,洛长安吐血了。从哪段开始来的,都不大好呢,她雷点密集,他随便一个节点来都能把她抓个现形。还好提前向他做了背书,不然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帝君,您生气了吗?”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118节 “不至于。”帝千傲拨了拨她的发丝,微微笑道:“你不过逢场作戏而已。” 洛长安:“......”他生气了,很生气,但他忍耐着不告诉她,这很不像他的为人。 以往遇到这种情况他会狠狠惩罚她,但是现在他没有反应……啊,难道真如梅姑姑说的他外面有细腰小妖精了吗。 “累了吗?朕送你回房。”帝千傲温柔地询问着。 “嗯。”洛长安点了点头。 随即,帝千傲和她十指交扣着将她送回了屋内,她坐在床沿,他将耳朵靠在她的肚子上,轻声道:“这会儿没踢人啊。” 洛长安想和他解释点什么,但是他一副并不在意的表情,她都不知道从哪解释起,她轻声道:“晚上睡觉时候宝宝会踢得厉害点。” 帝千傲抬起面颊,抬眼看着她,“一会儿有个庆功宴,朕下了宴席回来再试试运气,昨儿就被踢了一下,今儿估计也能遇着。这孩子好动,随朕啊。” “帝君......” “那边等朕呢。你乖乖吃饭,不准挑食。困了先睡不必等朕。”说着,帝千傲立起身来,捏着她下颌,深深凝视她一眼便走了。 外面突然有太后那边来的丫鬟,和梅姑姑说着:“太后又教来问问姨娘的情况,腹中龙子可都安好?” 梅姑姑马上喝止,“住口,那边去等着我。” 洛长安听见“姨娘”两个字就皱了眉心,姨娘是指我吗?这俩字让洛长安心底冰凉,一下就看清了太后给她定位的小妾身份。 梅姑姑端了补品进来,对外面的事没有多说,只是忧心忡忡道:“晚上又有庆功宴,又是各种歌舞,各种浓妆艳抹的小妖精。” “……” “娘娘,你看帝君最近是不是对咱淡了,天天在一处,新鲜感没了。” “……” “我看他每夜都去书房,我问海胤帝君去书房去看什么,海胤说不知在读什么册子,我寻思,帝君是不是在读那些小妖精写的情书来着。您得干点什么,把帝君的心给捂热。往后咱命运如何不都仰仗着帝君,你哪里能指望太后?” 洛长安寻思,我都不知道他怎么凉的,我怎么把他捂热嘛。呜呜呜。 第239章 现在,你走不成了,我的……孕妻。 “娘娘,想想帝君多久没碰你了,原先可是那样旺盛的人,现下这样,真的正常吗?” “……” “孕期男人在外面乱来的人可是多了去了,咱们帝君又从来都在花丛里,倒贴的女人多着呢。保持警惕啊娘娘。” “……” “不要一门心思只想着肚里的宝宝,多少还是要顾及帝君的感受的嘛。即便不能深入,稍微安抚一下还是要的。” 梅姑姑苦口婆心,心想这几个月长安心里都是腹中孩子,根本没把心思放在帝君身上。 洛长安心里乱糟糟的,真的是我忽视了他吗...我以为他也很享受和我谈论宝宝的话题才是啊。 仔细想想,我的确几个月没过问他的心理诉求了,但我满心里都是宝宝,夫妻之间的事实在提不起心思,甚至非常惧怕会因为此事伤到宝宝,所以也有些排斥。 等到后夜,屋门打开,帝千傲迈入屋内,洛长安背对着他已经睡了,他走近床边,坐下来。 洛长安并未睡着,她嗅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酒酿香味。 她感觉到他的手落在她的面颊,颈项,接着微凉的手指探入领口,她的心有些提起来,隔着衣物似乎感受到他指间那隐着的火。 他动作突然顿住,随即他将手拿开,帮她掖上被子,摸了摸她的圆滚滚的肚子,在床边坐了会儿便离开了。 他一出门,海胤紧步跟着,轻声道:“礼部又递了忠言逆耳的折子给您,说是军营重地劝您将娘娘送回宫去。还说务必不要让女人惑乱朝纲。一介女子在军营里数月成何体统。” 帝千傲低声道:“礼部,还是太后?” “太后授意的。”海胤轻声说着,“娘娘这几个月在军营实际深受爱戴和欢迎,娘娘全方位丰富大家文体生活,利用闲暇之余组织拔河比赛,诗歌朗诵,还更新了后厨的亘古不变大家吐槽无数遍的无聊透顶的菜单,牢牢抓住了军兵的胃。” 帝千傲静静的听着,嘴角有丝笑意。 “你看以前出口成脏的康庄最近骂人都开始文邹邹口吐芬芳,还有个小兵才十二岁,操练艰苦被您虐的直想回家找娘,还是娘娘给她打气让他死心塌地留下支持帝君的呐。” 帝千傲记起这件事,那孩子太弱,稍微一练就要当逃兵,依他是要把腿打断的开除军籍的,结果洛长安妇人之仁求他给那孩子一次机会。 “因为娘娘到来,大家都觉得帝君都变得不那么变态…说错了,不那么冷漠了呢。再说了,娘娘从来不主动碰您,您根本不受待见的好吗?哪里惑乱朝纲了。” “最后一句,收回去。” “哪句?娘娘从来不主动碰您,您根本不受待见那句?” “……” “好,收回了。”海胤心想果然忠言逆耳。帝君听不得他说大实话啊。 帝千傲随即冷声道:“跟之前一样,把礼部折子驳回。” “太后那边怎么办……?”海胤有些顾虑。 “不必理会。”帝千傲沉声道。 洛长安坐起身来,又想起姨娘俩字,她知道皇庭内院妾只是生育工具,没有资格抚养和哺育孩子,甚至连亲近孩子的资格都没有。 她很感谢帝千傲这八个月带她远离皇宫使她免受很多外界干扰,这孩子能平安到这一步和他违背原则护她在身边有直接关系,他对这孩子的器重和诚意她感受得到。 她有点烦躁,她怕自己生下孩子便会成为孩子的姨娘,体制下,妾生子,庶出,每个字都竟她喘不过气来。 加上帝千傲又去了书房,她心里那种过气姨娘的感觉更甚了,唉,自己来了军营特别注意自己的行为,生怕给他招惹不必要麻烦。 但是今天晚上,有点坐不住,不想压抑自己,想迈出这门,去找他问问,半夜去书房是怎么个意思。 天气近夏天,她仅穿着亵衣,来到他的书房,她没有敲门,打算给他一个突然袭击,主要也想看看他在干什么。 她直接轻轻地推开门走了进去,然后站在门边远远的看着他,好在她没有看见他软香在怀,她松了口气。他只是慵懒的支着下颌翻阅着什么,那就是梅姑姑说的册子吧。 帝千傲原正坐在桌前,拿着册子在看着什么,听见开门声,抬眼看过去,便见洛长安披着长发仅着亵衣有些局促地立在门口,小可怜儿似的凝着他。 他打量着她,他意外极了,也……惊了一下,她从来保守被动,今儿怎么记起他来,甚至…主动涉足他的领地了? 她迈这一步,要命了,他受宠若惊。 “不是睡了?怎么...起来了?” 帝千傲将手中册子放下,倒扣在桌上,随即走到她身边,柔声道:“怎么了?” 洛长安泪眼汪汪:“帝君,你是不是嫌我身体笨拙了啊......” 帝千傲被她的眼泪搅得心里一动,她如送去虎口的小羊,在询问虎王自己是否美味可口,他沉下音量,“没有的事。肚子圆圆的不知多可爱。” “那你为什么晚上把我一个人丢下?你总是半夜离开......”洛长安询问着心底的疑问。 帝千傲眼底一深,“书房有些事。不要多想,我送你回去房去,你需要多睡。” 洛长安孕期情绪特别敏感,他分明不想多谈,他好冷淡,她几乎哽咽:“帝君,庆功宴上好多小妖精吧,你桌上那些都是情书和礼物吗,您在熬夜读别人的情书吗......” “洛长安,我没有读别人的情书,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抿唇轻笑着。 “那您在读什么呢?” “一些打发长夜的东西。男人空虚的时候总要看些什么疏解寂寞。” 洛长安立刻委委屈屈,“您有我啊......我不如那册子吗......我不好看了……” "你有孕,身子不便。"帝千傲低声说着。 “您变了,您以前最喜欢吃醋了,现在看见我和慕容珏在一起您都毫无反应。以前你每天都索求无度的,现在您几个月都不热衷我......” “嗯。”帝眸子渐深,另外慕容珏的名字从她口中说出,令他危险地眯了眸子。 洛长安眼眶彻底红了,被他这个嗯字给击破了心理防线,“您是不是在外面有了磨人的小妖精了......” 帝千傲被她撩得身体紧绷,“洛长安,想惹毛我?最好不要……” “帝君,您究竟怎么了…我们应该坦诚相待……您不可以单方面保持沉默。我委屈,您一点冷淡,我和宝宝了没了将来了。” “那么,聊聊。”帝千傲将手抄在她发丝中,俯下头将面颊埋在她的颈项,用牙齿厮磨着她的肌肤满足着口欲,调笑道:“什么时候送我一个护身符香囊?” 洛长安身子一僵,“帝君......” 帝千傲的手指抚摸着她优雅的颈项,状似不经意的扯出来慕容珏送她的玉佩,“朕想把它毁了,有没有这个权限?” “别闹,帝君。”洛长安被他的手指抚摸得有些痒,她甚至以为他在和她开玩笑。 “回答朕,宝贝。”帝千傲温柔地笑着,挠着她的胸胁,她半推半笑,又听他问道:“朕能不能销毁它。” 洛长安没有说什么,而是将那玉佩收回领口。 帝千傲和她调笑,和她嬉闹,因她护着那玉佩而突然冷了眸子,冷到她瞬时间记起他是那高寒处握有生杀大权的君主,“立刻和慕容珏断了。朕极不舒服。” 洛长安一怔,意识到他是认真的,她艰涩道:“我深耕了三年,我好不容易到了这一步,我不能放弃我的计划。帝君,现在还不是时机。他什么都不是。” “但…他是个男人吧?” “……” “曾和你有过婚约?” “……” “隔三差五你还和他暧昧一回,缅怀下过去?你搞暧昧的时候朕在你心里什么位置。” “……帝君,您咄咄逼人。您不温柔了……” “你没做好准备承担惹毛朕的后果,你来书房做什么?朕一人安静待着,独自消化你的逢场作戏,做个窝囊惧内的软货,不是挺好。”帝千傲苦涩一笑,“爱你,都没变。朕生气,也是真的。回去。” “帝君,我也没有要求你清空你的后宫呀,我希望你可以理解我,容我执行我的计划。我爱你不代表我失去自主行为能力呀……”自己这话多少有点人渣本渣。但事实如此。 “不让朕管?”帝千傲眉峰轻轻一动,“打算和朕各玩各的?” “......”洛长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是她不想因为爱一个男人而放弃了自己的血海深仇,或者将所有希望寄托在男人身上。她不是那样的女人。 “你和他接过吻吗洛长安。” “……” “我知道你的初夜属于我。你的初吻呢。你的第一次性幻想呢,属于我吗。” “帝君,容我……”她有点后悔来书房找他了,她一点都不懂他心底的想法,男人好复杂,帝君心思更是深邃难测。 “嗯,看来初吻不属于我。” 帝千傲几乎病态地在占有了她的现在之后,也想占有她的过去,他不该继续问了,但是她开了这个口子,他几近失控边缘,她过去的一切都让他深深地好奇着。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119节 “我没有和他接过吻。我的初吻......不是他。” 洛长安说着就想起十四岁那夜,当她将那浑身是伤的少年搬到马车,被那少年不经意倒下之时,唇瓣相接的瞬间,那电光石火的瞬间。 即便现在,自己心底仍有那少年的一席之地,那是她少女时代的秘密,她没法抹去那一笔,她在不为人知的深闺里憧憬过那少年拥她在怀是什么感觉,少女时代的情窦初开,她不可否认。自己这情史有点复杂…… “精彩,反正不是他。也不是朕。那是谁。” 帝千傲唇尾微微一僵,意外发现,还有一个男人啊,狂怒,嫉妒。 “帝君……”洛长安意识到自己不该来书房的,自己招架不住了…… “洛长安,看册子看了几个月,今儿朕想用真人了。”帝千傲将那倒扣在书桌上的册子递到她的手里。 洛长安垂了眸子,册子书页由于惯性快速地翻着,她看到每页都画着她各种娇态,星眸迷离,衣衫凌乱,甚至有浴池里痛哭承欢的,各种情态的她。 她倏地合起册子,她面红耳赤,这是她侍寝记录连环画限制级版本啊,是他画的吗,这...这癖好......忙完政务就画这些解压吗……她一直以为自己侍寝没有入册的,不曾想有这么个奔放的册子啊…… 原来他并不是外面有小妖精了,而是她有孕他顾及她身子,二来她和男人逢场作戏,他知道不能改变她想法而默默的忍耐着,而她却无所不用其极把他给撩扯恼了,洛长安突然觉得自己特别不是个玩意儿。 “帝君,我不应该无理取闹。” “是不应该,闹过头了,朕会把你弄流产的......”帝千傲将手臂撑在她身侧,目光炽热地凝着她,“你我快是做爹妈的人,不能经常失控了。” “我错了......我回房吧.....” "现在,你走不成了,我的……孕妻。"帝千傲却将她腰肢桎梏住。 洛长安整个身子都僵住了,心也怦怦乱跳起来,“您这样,我......我怕……” “不怕,不做以前做的。”帝千傲用指腹摩挲着她的唇瓣,想和她来点狠的,“只想……喂你吃点东西。” 海胤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帝君,今儿还跟往常一样泡冷水澡吗?长期这么下去,滚烫的热身子直接浸在冷水里,身体吃不消吧。” 洛长安:“……” 帝千傲亲吻着洛长安的耳廓,询问着:“朕今天需要浸冷水吗,洛长安?” 第240章 腹部也有下坠和宫缩之症 洛长安的面颊缓缓地变得滚烫,跟了他三年了,对亲密之事仍不自在,扭扭捏捏地放不开,每次都需要被磨很久才就范。 帝千傲的呼吸声深重起来,她听得出他的难受,也看得出来他身体的紧绷,但他没有侵犯之意,保持着最后的理智,决定权在她。 “不必浸冷水了。”洛长安抬手攥住他衣襟,因为紧张,她骨节有些粉白,“帝君,你可以为我忍受几个月孤单,我也可以为你放下矜持做些出格的......” 她的声音越说越低,但每个字都清晰地到了他的耳中,他得到批准,便从笼中放出压制多时的猛火,低手将她横抱在怀,穿过回廊,回廊不算长,每一步都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声,回到了卧室之内,将她放在床上,声线哑色,“最后反悔的机会,要朕离开吗?” 洛长安红着脸,很认真的回答,“我不是小孩子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开始挺无畏的,但是当他的手缓缓拉开他的衣带,露出紧致的肌理,当他将手指捏在他考究的亵裤腰际处有向下的趋势时,她突然就恐慌了,对此事起初一知半解,事中红着眼眶半推半就,事后浑浑噩噩,只觉得没脸见人了,拿被子将头脸都裹了起来不肯见他。 帝千傲反倒自得的开解她当更放开一些,越是放开他越是喜欢,夫妻之间都属正常,只有一点下次不准再合齿了。 听见他惊天动地的话,洛长安将被子掀了,连忙用手掩住他的嘴,阻止他继续语出惊人,她如红透的樱桃,通身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他则握住她的腕子,满眼皆是宠爱之色,仿佛经历方才种种他得到了莫大的成就感,开采她身子的乐趣是无穷的,他希望有一天她对他身子也可以如此好奇。 洛长安困倦起来,双目惺忪几欲入眠,孕五月,她已经度过了最难熬的孕吐期,这个阶段嗜睡得很,很多事情她顾不上了,肚子越大越显得脆弱,对帝千傲的依赖也越来越深,一会儿不见就着急起来。 “他叫什么名字?”帝千傲低声询问着。 “嗯?”朦胧里,洛长安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初吻对象,他的名字?” 帝千傲将自己的问题描述得更清晰了些,他不是介意,只是好奇,以及嫉妒到想将那人给……除掉。 “不知道。” 洛长安很诚实,和那少年一面之缘,深刻却短暂。 “朕只是查查他什么背景,看他为人怎么样,不会怎么他。” 帝千傲笑得如沐春风却教人不寒而栗,起码看看比我怎么样,不说出身,单看这个人的能力比我强还是在我之下,如果能力在我之上,只是出身所限不如我有发展,这危机感就太大了。 “真不知他叫什么名字。” “他是哪里人?” “不知道。” “多大年纪?” “不知道。” “长什么模样?” “不知道。” 洛长安寻思那天晚上月黑风高的,那少年又满脸鲜血,她哪里看得清楚他的模样。 况且有那么多杀手追杀,逃命都来不及了,哪里还有心思仔细看他的脸或者互相做自我介绍? 试想一下,边逃亡边自我介绍说‘你好我叫白夏我今年十四了,你叫啥,多大了,家里几亩地,地里几头牛’,这不会太扯淡吗。 “那年你多大?” “十三四吧。” “那么小!”帝千傲捧住洛长安的面庞,像个喝闷醋又操碎了心的丈夫,“连那人姓甚名谁,多大年纪,什么模样你都不知道,小小年纪就和他接吻了,你是要把我气死吗,万一他是坏人呢?” “......”洛长安怔住了,许久才缓缓说道:“看起来不太像坏人啊。不过也不好说......”谁知他干了什么被人捅成那样。 “是章小弟吗?”帝千傲逼视着她的双眼盘问着。 “章小弟是谁啊?”洛长安五迷三道,只觉得这人名有点耳熟。 “你的男邻居之一。” “┭┮﹏┭┮” 记性这么好的吗帝君!那种在第一百九十九章只出现过一次的路人甲的名字我都差点忘记了好吗!拜托,千万不要接着问是不是陈小双和陆乐乐。 “陈小双?” “......” “陆乐乐?” “......” 接着帝君问了二十几个洛长安男邻居的名字,摸查她的初吻对象,说真的,这二十几个人名都是洛长安那次意识不清时候叫的,她自己都不记得了,但是帝君居然记得门清。 “刘勤?” “……” 在帝君把她身边所有男性角色盘问个遍前,洛长安扬起面颊用吻堵住了他的薄唇,把手抚上他腰带,强制结束他对她初吻对象的盘问,“刚才把你咬疼了?我看看……” 帝千傲:“!”她才是小妖精而不自知吧。 梅姑姑和海胤夜半在院子里绕圈散步。 “这俩人可算又好了。他俩一别扭我这心里就跟着颤。”海胤心疼道:“帝君浸冷水浸了好几个月了,那滚烫的身子一进冷水,冰得一抖一抖的。” “有问题就得说开了。不然不声不响就默默走了,咱们娘娘还以为你们在外面有小妖精了呐。”梅姑姑说着,就叹口气,“太后今儿又派人来询问长安和腹中胎儿的情况,那来传话的丫鬟嘴里一口一个洛姨娘,我可真怕长安听见了心里难受。” 海胤叹气,“礼部受太后授意也连续参了四道折子,批斗帝君不该将后宫带入军营这等军机重地。帝君连驳四道折子,明着和礼部及太后相悖。我看帝君和太后之间,迟早得要撕破脸,这么多年的貌合神离,怕是不能继续维持了。” “哼,帝君顾虑是对的,这么一个怀着孕的软娇娇丢在宫里面,他又忙于国事不能脱身,长安不知在宫里要生多少闲气,那么多人每日里等着妾生子,又等着生母变姨娘,对长安肯定冷嘲热讽,怀上这个孩子是多么不容易,帝君哪里肯冒那个险。”梅姑姑说着,和海胤对视一眼。 接下来几个月帝千傲夜里没有再离开卧房,和洛长安的亲密日甚,琴瑟和鸣,他们分外珍惜这样只有彼此的日子,最后这个月,接近临盆,洛长安越发疲倦,随着孩子的长大,她小腹的旧疾复发,剑伤的疤痕被撑得单薄有裂开之势,疼痛伴随着心里恐惧,沧淼勒令她严格卧床静养,一步不能动了,以免伤口崩裂,一尸两命。 洛长安深居简出,越发的焦灼和依赖帝千傲,对生产一事的恐惧使她很不安,和他分开片刻都会使她急躁。 帝千傲会抽更多时间陪伴她,前二三个月就入冬了,今日里外面飘着大雪,看节令是大寒这日。 洛长安靠在榻上,肚子一阵阵的发疼,口中嘶的一声,便捧着如盆的肚子坐勾着身子,腹中孩子剧烈地动着,孩子在腹中似乎也焦躁不安,扭着小身子把她肚子撑得变了形。 “痛……” 帝千傲正打算出屋去理政,看见她皱着小脸坐一动不动,便折回来,握住她手道:“可是要生了?苍淼说瓜熟蒂落就这几天了。” 洛长安坐了一会儿,肚子之内又没有什么动静了,疼痛感也不见了,便摇摇头道:“应该还没有。帝君,太后差人来问了多次我何时回宫,我们真要在军营里生宝宝,不回宫里生吗?” “不回去。你做完月子再回去。”帝千傲拨了拨洛长安的发丝,“放宽心,有我在。” 洛长安心中一动,便点了点头,心中总是隐隐的不安,她知道他护着她,然而她并非傻人,这几个月自己怕是已成为众矢之的。 “帝君,慕容大人有要事禀报,宋盼烟亲口指证了左相的罪行!慕容大人叩请您下旨缉拿左相!”海胤焦急道。 帝千傲闻言便立起身来,交代洛长安道:“朕去下军机处。” 洛长安心里对此事可以说早就预见到了,此事由她种下因,结果如此可以说在她计划之内,慕容珏的卑劣程度从来不会让人失望,慕容珏那么善于利用女人的感情,肯定可以说服宋盼烟心甘情愿地被洗脑被耍得团团转,以至于指证其亲生父亲的。 她紧紧攥住帝千傲的手,作势要屈膝跪下来,被帝千傲搀住手臂阻下了,“不跪,不会影响你话的分量,直说吧。” “帝君,我明白你多有顾虑,缉拿左相您觉得属于棋行险招,会将他逼到绝路,会朝堂大乱,但是,洛长安,不,是民女白夏,恳请您替我满门主持公道,也是为了先皇报仇!宋家已经风光了太久了!我从来没有求过您什么,这次,看在我怀胎十月即将用尽性命为您产子的份上,求您动用您手中皇权,彻底扳倒宋家!” 帝千傲的手猛然一动,缓缓收紧了拳,“女人...不得干政。安心养着。” 洛长安坐回榻上,知道自己逾越了,她知道他将感情和政事分得很清楚,她不知道他会不会为了她的私仇而掷下搜捕令擒拿宋相满门。她满腹焦灼。 帝千傲离开后大约过得个把时辰,洛长安正坐软榻上看书,突然听得下腹有一声破裂之声,此举当真非同小可,对于洛长安来说是陌生的事物,她毫无应对方法,她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腹部为何会发出破裂之声,她双手双脚颤不能抑。接着就感觉有液体从腿间流了出来,腹部也有下坠和宫缩之症,她马上唤道:“梅姑姑...速来梅姑姑...” 梅姑姑去后厨为洛长安准备午膳,并未进来,由于是军营重地,洛长安身近之人只有梅姑姑一名女官。 洛长安声音落处,就见有人影进得屋内,她抬眼看去,然而进来的人并不是梅姑姑,而是满面威严的太后,以及几名坤宁宫内有头有脸的嬷嬷...... 第241章 深深入骨的一根毒刺 洛长安面上一惊,随即心提了几分,忙忍着腹痛,从榻上起身,给太后行了跪礼,不过行了几步,便觉得更多液体流了出来,一阵钻心的剧痛自小腹传来,她几乎有滚到在地的冲动,她惨白着面颊说道:“臣妾见过太后娘娘。” 太后上下打量了一下洛长安,随即又四下里查看着卧室各处,只见各处整洁干净,并无出格之处,她眼底的挑剔和不满稍微减轻了些许,她低手拉住洛长安细腻的手,“长安,起身吧,你即将临盆,哀家这做人祖母的也没有亲自照看过你,心中实在挂念于你。帝君是个大男人,论照顾人,哪里有哀家身近这些婆子有经验。军营里又分外简陋,你委屈了。” 洛长安低垂着面颊不说话,她心知太后对于她在军营重地常住八个月之久一事暴怒不已,她知道迟早会有面见太后的一天,但是她没想到太后会亲自来军营见她。原来军营可以防敌阻患,却拦不住帝君的生母前来。 “谢谢太后娘娘体恤。”洛长安将手按在小腹,试着缓解疼痛。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120节 这时候梅姑姑端着茶水进来屋内,进门见了太后便心下一惊,连忙退了步子想去差人叫帝君回来,谁知步子一动,便被太后出声止住,“梅官,你来一下。” 梅姑姑将茶水放在桌上,随即走到太后身近,笑着道:“娘娘,大雪的天,又赶上大寒的日子,您怎么亲自来啦?要说帝君对这小帝君可是疼爱有加,生怕出什么闪失,将皇贵妃带在身边也好亲自每日询问孩子情况呢。” 太后抿着唇不言语。 梅姑姑绞着手又道:“对了娘娘,您看‘槿禾’二字如何,帝君和皇贵妃商量了数月,敲定了这二字为孩子之名,寓意品德优良,珍贵高雅之意,不论是龙子还是公主,都能使用呢。” 啪,太后扬手往梅姑姑面颊上落下一记,“不知羞耻的贱人,军营是何地,岂是你这等女流之辈的奴才可以常住之所。” 梅姑姑被打得耳朵轰鸣,半天回不过神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洛长安心知这一巴掌要打的不是梅姑姑,而是她,要骂的也不是梅姑姑,也是她,她看见梅姑姑被打,心中难受心疼极了,便忘记了对太后的忌惮,沉声道:“太后娘娘为何打人?梅官有做错什么事吗?咱们哪里不知羞耻了?咱们是光着身子出屋了,还是偷人扒灰了?长安自问恪守本分,没干出格的事啊。” 太后轻轻一笑,“长安你自是个懂事的,必是这些个下人给你灌输着坏水儿,挑唆着你去妨碍帝君的政事。” 洛长安由于腹痛,额头上已然渗下汗水,她有些焦躁不安,她耐着性子解释道:“没有谁挑唆长安。娘娘,长安也并没有妨碍帝君的政事,帝君将我安排在此,为的是孩子平安出生,我们发乎情止于礼,我们没有做任何有违伦常之事。您不必谈性色变,您可以容帝君后宫妃嫔三千,却不能容长安一人吗?” “长安!女人涉足兵营已经有违伦常,哀家就只有傲儿一个儿子,哀家不能容任何女人以任何形式阻碍他的前程。哀家喜欢你,你从一个小小奴才,一步一步爬到今日皇贵妃之位,并且成为了唯一一个怀有龙嗣的女人。哀家顿时意识到,长安你心思深沉,哀家从来被你们蒙在鼓里。继续下去,恐怕傲儿会被你引入歧途,让个奴才母仪天下?!你可知道奴不能入皇籍?哀家自傲儿年幼,便已经为他物色好了皇后的人选。那是符合国格的皇后人选。” 太后满面严肃,捍卫着皇室的体面。 洛长安苦涩一笑,“娘娘,长安是正经人家的好姑娘,自认对你们帝家没有坏心。对您,长安从来尊敬如生母,对帝君,长安也是敬他爱他崇拜他。如果您对长安的出身有偏见,这一点,我无话可说。抱歉,我不能在权势上为您的儿子增砖添瓦。处在弱势,我毫无商榷余地。您不如明说您的要求吧。” “长安啊,不必和哀家如此剑拔弩张。多少个日夜,你陪在哀家身边,哀家将你当女儿一般对待。”太后拍了拍洛长安的手,“你若是听哀家的话,及时退出,与傲儿保持距离,你仍是哀家的好女儿。你为皇室产下龙嗣,哀家对你格外器重,钱财方面,少不得赏赐你。你甚至可以为自己开价。” “哦,原来长安可以为自己明码标价。”洛长安说着,缓缓将手从太后的手中抽出来,太后看我不上,没有必要说下去了,“长安要想一想,龙嗣值几两纹银,对帝君的情谊又值几两,对太后娘娘的敬重又值几两。” “你产下龙嗣之后,哀家打算吃斋念佛三年为龙嗣祈福,你也去皇陵别院休养三年,在那边一起为这孩子祈福吧。” 太后缓缓地说着,三年足够傲儿淡了对长安的念想,哀家必须维持整个后宫的太平,傲儿专宠一人,决计会引得朝纲大乱,近日里后宫妃子娘家人来哀家面前哭诉帝君不公正,教个妖女蒙蔽了眼睛,这流言蜚语,岂不是让傲儿沦为整个朝野的笑话。 洛长安被腹部的阵痛折磨着,她下意识扶着桌案,骨节泛白,单薄的衣裙被血水浸湿了。 三年,说是祈福,她清楚得很,是软禁她罢了,她不愿意和顽固的太后继续深谈,她也没办法冲破门楣使这个婆婆接受自己,即便自己此时不是家破人亡的孤女,而仍旧是富商之女,在太后眼里也是有失国格的满身铜臭的商贾之家,果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大如天。 “梅姑姑,我身子不适。”洛长安小声对梅姑姑说着。 梅姑姑眼尖看见了洛长安裤子教血水浸湿了,她发现了异状,连忙将洛长安的手臂搀住,“娘娘,怕是羊水破了,要生产了!” 太后眉峰一动,吩咐她左右的婆子道:“给长安查看一下情况,务必小心,不可伤了龙子。” 那经验丰富的婆子轻手轻脚为洛长安查看了状况,便回禀道:“皇贵妃的确是羊水破了,需要尽快安排接生。” 太后立起身来,脸上有着即将为人祖母的喜悦,“带上长安,去皇陵别院,接生!” 说着,又拉住洛长安的手,“若是产下小公主,哀家赏一万黄金,若是产下龙子,哀家赏十万黄金加三处宅基地。不过,若是产下公主,你在军营里常住八个月,就越发显得令人不平了,而在皇陵别院静养三年是不够的,怕是要五年!” 洛长安紧紧咬着下唇,眼眶里有些雾气,我生男生女,倒需要她来定价,我身上要掉下的肉,无论男女,都是我的骨血,帝君仍不说什么,她倒指手画脚起来!洛长安心里缓缓地对太后升起极度的不满和排斥。 梅姑姑倏地跪下地来,“太后娘娘三思啊,皇陵别院距离此地遥远,少说也要四个时辰,长安身子疲弱,经不起马车颠簸,不如就在此处生产,帝君和沧淼在身边也有个拿主意的人。” “哀家便是那个拿主意的人。梅官,哀家安排你在帝君身边照顾,你可是忘了你主子是谁?哀家的话你也不听了?” 梅姑姑突然红着眼睛道:“太后娘娘,您可曾真正问过帝君想要什么?自小他喜欢什么,您就破坏什么,小到古玩玉佩,再到橘猫鸟禽,大到如今活生生的他喜欢的女人你都要破坏!奴婢是您的人不错,但奴婢看着帝君和长安一路走来,奴婢不忍心和您一样狠心!” “放肆!哀家是帝君的母亲,哀家比你们任何人都知道他身为一国之主需要的是什么!他需要勤政爱民,他需要恩宠后宫,他唯独不需要做一个独宠一人的情种!”太后拂袖,厉声道:“都愣着干什么,将长安带上马车!” 夜鹰想出去通知帝君,他的手才抚上腰间发射军机信号的机括,便被太后呵斥:“夜鹰,你胆敢因后宫之事动用军机信号!” 接着,太后将目光冷冷扫在洛长安的面颊之上,“这便是你说的,没有影响帝君的政务?我看你是深深入骨的一根毒刺了!” 洛长安剧痛难忍,握住梅姑姑的手,轻声道:“梅姑姑,随太后去吧,我承受不住了,继续拖延,我恐怕孩子有危险。我不想拿孩子性命博弈。眼下便退一步吧。” 梅姑姑连忙搀住,在太后的人马的看押之下,上了马车,她羊水不住地流出,梅姑姑把自己的袄子脱了,叠成方形放在洛长安腰下垫得高了些,防止赶到别院之前,羊水流光,没了羊水,孩子也就呼吸困难,恐怕会胎死腹中。 第242章 我有一口气在,你们便不要妄想! *** 军机处,慕容珏正高谈阔论自己可以将左相一网打尽的信心,他与左相平分相权已久,他需要尽快除掉左相,成为大东冥唯一的宰相。但是,帝君为人谨慎沉着,任何有风险的事情,帝君都要三思而后行,此次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以使帝君信得过自己的策略。他内心彷徨不已。 帝千傲坐在龙椅,仿佛衣袖间仍有洛长安指间温度,耳边回响着她求他为她做主的声音。 女人不得干政。 而他也清楚地知道自己不应该让女人左右自己的思想,不可否认地,不知从几时起,她的一言一行都缓缓地渗透在他的血液之中,为何女人不得干政,为何要将女人框定在后宫之内,有头脑的女人胜过无数平庸的男人,他拿起御令重重掷在桌上,兴许他正需要如洛长安这样的人在军事推他一把,趁机将左相拿下,“突袭,擒拿左相府。宋家满门收监,择日问斩。” 慕容珏如释重负,将御令接在手里,雄心燃烧,待他亲手除尽了左相一门,他要去找长安谈一谈,能不能重新...开始。 帝千傲将慕容珏眼底翻涌的情愫看在眼底,不由收紧了原就紧攥的手。 “帝君,近来您似有咳疾,切记保重龙体呀。”他交代长安给帝君服用的慢性毒药正一点点侵蚀着帝君的肺腑,短时间不易察觉,如今一年过去,再想回天却是晚了。 帝千傲温温一笑,“劳爱卿多为朕分担。爱卿多做一些,朕才能偷闲。这咳疾‘病根’不除,朕始终...难平!” “臣遵旨,必竭力为帝君分忧。”慕容珏嘴角有丝笑意,你的江山和女人,我都要替你分担。病根由我种,您决计想不到您爱的女人对我难舍难分,您也决计想不到,您以为的孩子也是我慕容珏的种。他施了礼便退了出去,他出去一瞬,和行色匆匆的沧淼擦肩。 沧淼进得屋内,焦急道:“帝千傲,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堆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帝千傲眸色一冷,“坏消息。” 君侧的海胤内心里凌乱了:小帝君出事了?我接受不了,不准说,不准说,不准说坏消息! “洛长安被你娘带走去了皇陵别院; 她旧疾复发,一路颠簸很可能半路就开膛破腹孩子和内脏一起爆了出来; 她羊水破了,然后上马车时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特别狼狈; 对了,最恐怖的是你娘打算把你媳妇软禁在皇陵三年,啊不,也可能五年! 听那意思是生男孩软禁她三年,生女孩软禁她五年,也就是说你要守三到五年的活寡! 兄弟,你已经禁欲十个月了,还得继续禁欲三到五年......” 沧淼掰着手指头细细地数着这一堆坏消息,一只手都不够用的。 帝千傲没有听完,便已经夺出军机处,纵上坐骑,朝着皇陵别院驰了过去。 海胤则因为‘开膛破腹孩子和内脏一起爆出来’这句话险些昏厥过去。 沧淼驱马跟了上来,边策马边道:“你看起来没心情听好消息了。但我还是说一下吧,好消息是她今儿就要生了,你马上要做爹去奶孩子了。鉴于上面那一堆坏消息,这个好消息也没有多振奋人心,对吧。” “夜鹰!养兵千日用在一时,你没用,你太没用了!”海胤对着夜鹰一通狂骂:“你为什么不把太后打晕?太后一点武功都没有,你打不过她吗?” 夜鹰:“......你有没有想过可能是因为太后是帝君他娘,我不能打?” 这都能质疑我的武功修为吗? 受不了啊,海胤变得和梅姑姑一样,毫无逻辑可言了。我把太后按地上往死里打,这合适吗? 海胤接着说道:“对,是不能打,那你可以直接杀了太后啊!一不做二不休,这样不就没有后顾之忧了吗。” 夜鹰:“......” 神经病,想抱小帝君想疯了吧。这个东厂糟老头。太后能说杀就杀吗,能吗,能吗,啊?? *** 经过几个时辰的颠簸,太后一行的马车队伍停了下来。 洛长安所在马车在打头位置,她的腰肢已经被颠簸到剧痛难忍,宫缩之痛也越发密集频繁,她呼吸紧促着,教人搀扶了下来,前弓着身子被引到一处殿室之内,安顿在床上,这才缓解了几分不适,生孩子这天经历了大现实,越是在大事上越能看出人心,各人什么心思,洛长安这时看得透彻得很,自己和太后之间一直以来的和谐也被彻底打破了。 已有不少人候在这里,其中有公孙雅,也有其余几位地位颇高的宫妃,看样子都是军机重臣之女。 洛长安瞧瞧众人,便烦躁地闭上了眼睛,又有人要开始恶心我了。 “可将人盼来了。”公孙雅坐在床边,拉住洛长安的手,温柔道:“长安,你受苦了,待孩子生下来,可要好生休养一阵子,心无旁骛地休养一阵子。” 洛长安将手抽回,并不与她言语,她要生产了,而公孙雅却在幸灾乐祸她将被软禁之事,果然人在逆境多犯小人。 “公孙雅,你们等我生孩子这天等很久了吧。挑我最狼狈的时候,这么整我,你们绞尽脑汁了吧?”洛长安淡淡的问着,“都是女人,将心比心啊。” 公孙雅状似轻笑道:“没有啊,你怎么说话这么不好听呢。我是在帮你啊。我可以给你的孩子无尚崇高的出身,你给不了他啊。洛姨娘,你想让孩子打了别人指着他眉心说他母亲是妾吗,好听吗。” 洛长安听后,便将牙关咬紧,这是要明着抢孩子了? 宫妃们也小声道:“在兵营被专宠了几个月呢,姨娘都可以这样目无纲常下兵营了吗。今天你怀孕了去兵营,明儿我怀孕了也去兵营。兵营不成了坐月子基地了?成什么体统?天大的笑话啊。” “谁教人家是第一个怀了帝君孩子的人呢。帝君恨不得把她捧手心里、含口里呢。真是过分,她没入宫之前,帝君对大家都很公平的!自打她来,就没咱们的份了。” “你没瞧雅贵妃过门那日这个洛姨娘专门选那天公布怀孕的消息,故意在那天骑在雅贵妃头上去呢,心机不知多深,可怜了帝君把她当成一个无辜的小白兔呢,实际不知多会耍心机,你没看她那双眼睛多会骗人呢。噢,可怜的帝君被蒙蔽了心智!” “她肯定知道自己早就怀孕了啊,你怀孕了你不知道吗,明知道帝君和太后娘娘特别期待龙子,却故意等着雅贵妃进门那天公布,心思真是险恶!雅贵妃就可怜了,婚礼当天被她的势头比到了尘埃里去!” 公孙雅状似真诚地握着洛长安的手,说道:“谢谢你啊长安,怀了十个月给我生了这个孩子。妾生子是没有前途的,往后,我这嫡出的贵妃会给孩子嫡长子的身份,而你只是个姨娘罢了。你生的孩子是主子,而你改变不了的,本质上只是个奴才,你以为有个皇贵妃的空架子,你就逆天改命了吗?” 洛长安心中生气不已,“不要打我孩子的主意。公孙雅。我生了他,是贫是贱,我养他。” “呵,你想得倒美,你倒是想养,这可是龙嗣,你配吗?你凭什么啊,凭你一贫如洗的出身,还是凭你无亲无故的背景?妄想母凭子贵啊洛长安?别做梦了!”公孙雅恨恨的笑着。 洛长安心口剧烈地起伏着,孕期在军营与帝君独处有多甜蜜,此刻便有多心痛,他们逃避现实逃避了八个月,最终还是要面对现实,为什么我没有资格养育我自己的孩子,嫡出?庶出?简直可笑!这种体制,这种对女人的枷锁,简直令我唾弃!总有一天,我洛长安要将这体制踩在脚下! 孩子甚至还在我的肚子里,我便已经知道这些人在虎视眈眈要利用这孩子成就其一己私利。 “公孙雅,究竟是谁在妄想母凭子贵?是我,还是你?”洛长安犀利地戳破了公孙雅的心底深处的想法,“是你,你妄想用我腹中孩子坐实你的地位,我告诉你,我孩子的高贵与否,不需要你们加上嫡出之名,他在我心里就是最宝贵的珍宝!你们休想用他完成你们卑鄙的目的!我有一口气在,你们便不要妄想!” 洛长安厉目扫视众人,气得浑身颤抖,拿出自己皇贵妃的架子,怒道:“梅姑姑,给我撕雅贵妃的嘴!给我撕在场每一个人的嘴,教她们知道一下,谁是后宫里身份最高的后宫妃!是我洛长安!今上钦点的皇贵妃!” 众妃一听,不由一懔,都震慑于洛长安眸底的魄力,不由都退了一步。 公孙雅也大吃一惊,她本以为洛长安临近生产,处于绝对的劣势,洛长安甚至行动不便,帝君哥哥又不在身边保护,她根本毫无还手之力,谁知她竟然将皇贵妃的架子摆了出来,教她一下就呆在那里,半天不知作何反应。 第243章 朕是什么人?任何人? “是,娘娘!这些贱人早该掌嘴!”梅姑姑攥起公孙雅的衣领,把她提了起来,一巴掌落在公孙雅的嘴上,把公孙雅打得眼冒金星,“记住这巴掌是谁打你的,是皇贵妃身边的第一女官。今儿皇贵妃还没下台呢,区区贵妃,你没这个资格在这里冷嘲热讽,今儿再继续,我这巴掌就继续招呼你。你算个什么东西,在帝君眼里,你不过是一只教人作呕的蛆虫!” 公孙雅满面通红。 其余众妃见公孙雅被教训,便纷纷住了口,梅姑姑也没有停下,挨个拎着这些宫妃,每人脸上扇了几巴掌,扇得她自己的手都肿了,整个殿室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洛长安抚着心口,宫缩使她上气不接下气,她虚弱却不失气势地对众人道:“见我有孕,尔等嫉妒坏了吧?可惜了,你们今儿得看着我平安地把孩子生下来。孩子过九天,你们中没有一个有资格参加,你们连个红包利是都讨不着,只能在阴沟里继续嫉妒我,却干不掉我!我有你们得不到的男人,我怀着大东冥唯一的龙嗣,你们给我提鞋都不配!” 公孙雅等人干瞪眼,却说不出什么,只是被嫉妒冲得满眼血红。 洛长安因为腹痛而揪着眉心,她火气也很大,帝君的母亲她不能冒犯,来皇陵别院之前已经被太后给压制了一遭,心里本就够窝火了,这些个女人算个什么玩意儿,她想了一会儿,仍觉得不解气,便将帝千傲给她的帝王令拿出来放在床头,将众人的眼睛都闪得快要瞎掉了,接着她虚弱道:“梅姑姑,接着给我掌公孙雅的嘴,把她的嘴打出血来,用帝王令掌嘴!我告诉过她,我可以敬着她,我也可以不敬着,今儿,我就不敬着了!什么公孙世家的长孙女,不过如此,我虽生于市井与官家毫无关系,我却看不上你这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贱人!” 公孙雅瞳孔收缩,双眼死死地盯着帝王令,自己连帝君哥哥的眸光都得不到,而洛长安竟然有帝君哥哥的帝王令!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121节 “是,娘娘!”梅姑姑看到了洛长安的成长,她有了思想和主见,她腹中有孩子,便极具进攻性,她如护犊子的母兽一般撕咬着前来进犯之人,她慢慢地不再是那个躲在帝君臂弯里寻求保护的小可怜了,梅姑姑似乎看到了未来女主子的雏形。 梅姑姑毫不含糊拿起帝王令便开始掌公孙雅的嘴,公孙雅疼得左闪右躲,却由于掌嘴之物是帝王令,她又不得不承受着,帝君哥哥竟然将帝王令给了洛长安!她要告诉太后娘娘此事!让太后娘娘发落洛长安! 太后的马车后一步也到了,太后快速赶到殿中,朗声说着:“长安情况怎样了?龙子可都安好?马车一路颠簸,可有出什么差池?” 太后进得殿中,便见屋内宫妃跪了一地,公孙雅也被打得满嘴是血,不由一怔,...雅儿这就被收拾明白了?不由对公孙雅又有些失望,堂堂公孙世家的长孙女,不该教长安给制住啊,这满屋子,最有威仪的宫妃竟是虚弱无依的长安...... 哀家....太意外了。 上次雅儿成亲那回,也是教长安给五花大绑了回来,我一直选择无视长安的势头,可我却越发不能忽视了。 自古便有外戚专权,若是我皇权教奴才出身的人分削了去...岂不从此血统便不再纯粹了。岂不是教别国之人嘲讽我们帝君一家都是奴才? 接生的嬷嬷赶紧回答着,“娘娘,皇贵妃肚子上有伤疤,伤疤已经撑得很薄了,恐怕用力生产伤疤会破裂,加上她产道过窄,孩子胎位也不正,是臀位,更是难产无疑。老奴不敢妄自接生啊。这一个不慎,我生怕帝君发落奴才......” 宫妃们面面相觑,又想窃窃私语,不过脸被打肿,不敢出声了,就改成眼神交流。 --听见了吗,产道过窄,怪不得得帝君宠爱呢。原是这因由。-- --不要脸的贱人,就靠这些皮肉之欲引诱着帝君。-- --咱们比她更窄好不好!有什么了不起的,咱们回头生孩子卡得更厉害,这也拿出来炫耀-- 太后听了面色阴沉,思虑片刻,便道:“她眼下奔波了许久,不能继续耽搁,需尽快接生了。” 公孙雅拿手绢掩住嘴巴,轻轻低泣着扑到太后的怀里,“太后娘娘,方才她回来了,雅儿心疼她腹中有龙嗣,便关切她几句,嘱咐她放宽心,安心休养,岂知她二话不说就让梅姑姑打雅儿的脸。要么说小门小户出来的,不登大雅之堂。以后若是教她上去了,后宫咱们诸多姐妹岂还有活路啊?您哪里敢设想,她不知用什么狐媚法子,将帝君的帝王令也哄了过来!” 洛长安干脆闭上眼睛,以往害怕太后对自己有什么偏见,现在太后满心里对自己都是挑剔和偏见,洛长安反倒不怕了。身正不怕影子歪,随便吧,爱怎样怎样。生孩子当天整得这么闹心,真的够够的了。 太后禁不住气怒不已,“原哀家竟是教她蒙蔽了。再坐视不理只怕傲儿连玉玺大印也被人哄走了!那嬷嬷,女人生养产子天经地义,岂有如此娇气。你若强制接生,又能怎样?” “启禀太后,”那接生嬷嬷满头冷汗,“只怕皇贵妃娘娘肚子破裂,孩子倒还有机会存活,这大人可就难说了。” 太后听后,沉声令道:“为她接生。” 洛长安满心冰凉,下腹的剧痛,以及心里的绞痛,使她生不如死,太后眼里只有孩子吗?洛长安三个字竟什么都不是。人心都是肉长的,太后是怎么做到如此无情的。 梅姑姑顾不得其他,跪在太后脚边攥着太后的华袍,“娘娘,不可强自接生啊,长安对于帝君来说非同小可,长安的身子一直以来由沧淼亲自照料,接生一事需等沧淼来了再行商榷对策。” 太后不屑,“哼。” “娘娘,您容情啊娘娘?想想这孩子的好啊,多少个冬日里您老人家夜里想吃她泡的茶,她将茶水放在怀里捂着给您送到近前。您有头痛之症,这孩子通宵研磨药粉子给您做护额,磨得满手的水泡。西三省帝君被活埋,是这孩子用一双手将帝君挖了出来,至今双手留有旧疾。如何今日她就成了妖精了?就因为她得了帝君的眼吗?她何错之有呢?难不成错在对你们母子掏心扒肺吗?” 太后将衣袍自梅姑姑手中抽出,手微微颤抖着,冷笑道:“你焉知她做这些,不是为了凤位?” 梅姑姑摇着头,“凤位,她若是要凤位,不会等到今天!您忘了是她说服帝君娶妻延续帝君的香火的吗,如果她要的是凤位,她何苦为她人做嫁衣裳......” 洛长安轻声阻止道:“梅姑姑,不必再说了。多说无益。” 梅姑姑闻言,便走过去扶着洛长安的肩膀,洛长安由于一阵剧痛上来,紧紧地攥着梅姑姑的手,她轻声道:“我恐怕撑不过去这一关了,梅姑姑你帮我告诉帝君,请他帮我关照我师哥刘勤......我没完成的,我师哥会帮我...帮我完成的。” 说着,洛长安便缓缓的即将失去了意识。 那接生嬷嬷慌了,“不好了,人可不能昏过去,不然更加不能生产,恐怕是一尸两命啊。” 公孙雅眼底有丝舒适,最好一尸两命,清净了。 太后厉声道:“那嬷嬷你还愣着作甚,速速接生啊,龙子,龙子啊!若是孩子有个三长两短,哀家教你们陪葬!” “是,是。”那嬷嬷便掀开洛长安的衣裙,准备为她接生。 就在此时,门外响起一阵骚动,只听有人说道:“参见帝君!帝君留步,太后娘娘交代,不得许可,任何人不得入内!” “朕是什么人?任何人?”帝千傲冷笑着。 第244章 需要被抢救一下吗太后? “您...您自然不属于任何人范畴,您是大东冥的主宰。可...可...”太后手下掌事侍卫的气势不觉间弱了下来,帝君的冷冽气场太骇人了,我等不敢逼视与其对话,“太后特地交代,帝..帝君也不得入内!得罪了帝君!对不起啊帝君。” “让开!”帝千傲声线之中满是深怒,掌心击出的真气团将面前之人震得四下里飞去,纷纷倒地哀嚎。 太后教公孙雅搀着出了屋子,便见她身近大内侍卫已经被帝千傲放倒一片,就在她出来一瞬间,又见冰冷的青色真气自帝千傲的掌心击出,数十侍卫被激得向四周倒下,真气越是微薄则颜色越是透明平淡,如今真气呈明显的青色,可见其怒气已然不可控制。 帝王如何可以失控? 哀家培育的儿子,何曾失控过? 如今竟为了一名女子而失了冷静。 荒唐。 荒唐至极! 太后面色大变,竟在哀家的院子动用如此上乘的内力了,她雍容地缓缓坐在门口大椅之上,抬手示意众人停手,她沉声道:“帝君,哀家自你三岁便请最优良的师父教授你武艺,哀家不分酷暑寒冬亲自督导你学习本事,督促你背心法、督促你复习招式,而今你大了,学会用这武艺,对付你母亲宫殿里的人了。” 闻言,帝千傲顿下步子,回想起幼时母亲对自己的悉心呵护和陪伴,不由为自己在母后院子动武之事感到自责,他将掌心真气截断,由于巨大的内力反噬,他虎口被震出一条二寸长的血口子来,紧接着整个手臂剧烈的颤抖着,“母后,儿臣也未料到,您的宫殿会给儿臣设限。儿臣记挂您的安危,这才突围入殿。” “是记挂哀家的安危,还是记挂长安的安危啊?”太后冷冷一笑,端着茶水吃了一口,又缓缓问道:“抑或是,记挂你那不知去向的帝王令啊?” 海胤和沧淼对视一眼,心想,开始了,开始了,母子对决啊,论阴阳怪气,这两人似乎谁也不输谁。 帝千傲冷冷一笑,“儿臣记挂妻儿,不可耻啊。母后这是看不惯吗?” “你还知道哀家看不惯吗?”太后闻言,便倏地将茶碗扔落在地,砸个粉碎,提高了音量道:“妻儿?你的妻是哀家手边的公孙世家的长孙女公孙雅,她出身名门大家,她对你多有裨益,她带给你体面和尊贵,而不是屋内那个奴才出身的洛长安,只能带给你笑话和悲哀。我看你是被小妖精蛊惑得不轻啊!” “公孙雅是母后选的妻,不是儿臣选的。儿臣的体面和尊贵,不需要靠女人来成全,而是靠儿臣的手腕。”帝千傲面无表情,“儿臣没有被任何人下降头,说句您不爱听的。洛长安,我爱她!” 海胤和沧淼心想,好刺激啊!这母子俩这种对战的语气,真的是越发太刺激了。 太后险些喷出血来,“帝千傲,堂堂一国之君,当着众妃的面,你竟然给我说爱字?好一个不顾一切的情种啊!来啊,给我把帝君按了,狠狠地打,打得他皮开肉绽,骨头分家!” 公孙雅拍抚着太后的后背,轻声道:“娘娘,莫要和帝君动气啊,他一时受人蒙蔽也是有的。诞下龙子,和那女人分开几年就淡了。伤了龙体,可使不得!” 太后面无表情,哪里真舍得打,又道:“傲儿,不如将接生之事交给哀家,哀家岂会是伤人夺命之人?你自去前殿忙碌便是了。” “或者,母后去后宫养着,这里不需您操心了?”帝千傲丝毫没有离去之意。 太后骑虎难下,厉声道:“打!今儿他不是帝君,他是哀家的儿子。母亲教训儿子,天经地义。” 太后的亲信之人,个个都面色惶恐的挥着木杖将棍棒落在帝千傲的腿上和背脊,一下狠似一下,打一下内心里就哭爹喊娘祷告着帝君不要秋后算账,棍棍见血,不几时明黄色的龙袍已然血迹斑斑。 帝千傲膝盖吃痛,便单膝跪在了太后的身前,接着更多的板子落在了他的后背和腰际,他嘴角倔强地抿着,丝毫不肯低下头去。 “爱她?哀家看你是脑袋出了问题了!”太后仍自震惊不已,“落在你身上的棍棒可有教你清醒过来?” 帝千傲冷静地将心底里以往由于忌惮母亲而不敢说的话,全部说了出来:“我爱她!我爱了她十年了!母后,你听清楚了,我爱洛长安,我就是一个不顾一切的情种!儿臣眼下就要连发三十道休书,将后宫之人全部遣散!包含您物色的正妻公孙雅!” 夜鹰一怔,我是不是需要去书房拿来纸笔呢,这样帝君才可以写休书呀。 太后气怒地立起身来,都说打在儿身痛在娘心,她心中虽痛,却掩不住自己内心的狂怒,“傲儿,文武百官皆与你有裙带干系,连发三十道休书,是要明摆着教这三十名权臣一夜之间都投诚了左相不成?你是要亲自把你的恩师公孙太傅气死不成?给我打,把他往死里打!哀家要让他清楚地认识到他究竟是什么身份!他有没有资格和哀家说这个‘爱’字。你的爱应是对山河社稷的大爱无疆,而不是对闺房女子的上不得台面的小情小爱!” 帝千傲的身体被棍棒打得皮开肉绽,这些棍棒是代表着太后的威严,帝千傲抿着口,一字不言,丝毫没有让步之意,也没有为身体的疼痛所惧怕。 “你为什么不说话?”太后怒指着帝千傲。 帝千傲抬起冰冷的眸子,“儿臣爱山河社稷,和爱洛长安,不冲突啊。” 太后郁结至深,又道:“你还是不要说话了。” 众人:“......”怎么了太后,被气晕了么太后,需要被抢救一下吗太后? 帝千傲冷冷道:“母后,她不是随手可欺的古玩、橘猫,朕也不再是孩提时代的孱弱的任您摆布的幼童,您...管不了儿臣了。该放手时需放手了。” 第245章 娘娘一直念着您的名字 “好个嘴硬的。哀家倒要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哀家的棍棒硬,换铁棍,接着打!”太后厉声说着,“我大东冥的纲常,哀家不容任何人破坏它!帝王就该有个帝王的样子!你以为你翅膀硬了,就可以飞出哀家的掌心了?你休想!” 众妃见帝君被打得稀烂,心都碎了,嘤嘤地哭着求太后手下留情,同时心里恨起来洛长安,都是因为洛长安,帝君才挨打的。 海胤焦急道:“太后娘娘,不能打啊,真不能打了。帝君不是小孩子了,这么打以后帝君颜面何在啊。要打您打夜鹰啊!” 夜鹰:......为啥啊。我咋了? 海胤又道:“或者打沧淼也行啊!您别可着帝君一直打啊!” 沧淼:......我晕? 这时,屋内接生的嬷嬷满脸苍白地跑了出来,“太后娘娘,不好了,孩子卡住了,产道真的太窄孩子下不来,奴婢...奴婢无计可施了,皇贵妃娘娘气若游丝,恐怕马上要咽气了,太后娘娘,请指示啊。” 帝千傲面色深忧,“......” 在军营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气若游丝了!定然有人对她进行了身体伤害,她那么弱小,那么娇柔,那么无助,她丝毫离不开朕的呵护,她此刻一定想扑在朕的怀里嘤嘤低泣。想到此处,帝千傲的整颗心都揪了起来。 众宫妃:脸还在疼,这个洛长安将我们打得太狠了,这个心狠手辣的妖女,仗着自己得宠,无法无天了她。 太后心里慌了,却冷着面颊,训斥那接生的嬷嬷道:“慌什么!” 沧淼马上说道:“太后娘娘,您担心您儿子被小妖精蛊惑这种门子里的家事我管不着,但是你能不能让我进去救人?我可以当你俩之间的来使,您知道的,两兵交战不斩来使!” 人救不活,帝千傲非弄死我不可。呜呜。 太后紧攥着手,不言语。 沧淼急得跳脚,无奈被几名侍卫架着,脚都架悬空了,他踢腾着双脚,“架着我就架着我,架悬空就过分了啊!” 帝千傲无法平静,通身突然教一层冰冷的真气所覆盖,那落下的棍棒铮的一声应声折断,行刑之人也被那真气震出丈余之外,倒在地上痛哭哀号,他立起身来便要抢进屋内。 “傲儿,”太后岿然坐在门外,“你若是不顾哀家的权威闯了进去,兴许你得到了屋内的女人以及你所谓的脱离哀家的管教,你再出得屋子,可就得为你母亲发丧了。” “何必逼朕抉择?母亲和妻儿,如何抉择?母后啊,为何儿子近三十了您仍不肯放手。”帝千傲的脚步顿下,“那是两条人命,那是我的女人,她腹中是我的孩子,您的孙辈!不要拿他们的性命和我谈判!不要...逼朕恨你。” “你既然知道是谈判。便好。”太后细细打量了下帝千傲的面容,“恨哀家,好过于你失去了一国之主的威严!” “不治小家,怎治国家,不爱妻儿老母,如何爱天下苍生?”帝千傲的眼眶发红,“朕的威严难道靠抛妻弃子实现?您顽固不化,您墨守成规,您...教儿臣寒了心了。” “哀家为你含辛茹苦,为你跪遍朝堂老臣,甚至编织裙带只为你朝堂稳固。到头来,你丢了帝王令,你丢了绿头牌,你甚至说你对哀家寒了心。寒了心的,岂止只有你一人?”太后威仪的面庞划过几分疲惫,她缓缓道:“选择权在你,是为你母亲发丧,还是和你母亲谈判?说说吧,傲儿。” 帝千傲将手攥紧,他知道,自己和洛长安彻底完了,洛长安不能被埋没,她不甘为妾,母后不能被忤逆不能容他脱离纲常礼法,他是皇帝吗,他分明是母后的牵丝木偶啊,他甚至连爱的女人都不能许她一世唯一,他艰涩道:“儿臣岂会选择为母亲发丧。儿臣选择谈判。母后,要进这道门,要救她母子性命,儿臣需要如何配合您?” “你今日想进这门,不难。”太后缓缓说着,“你只需要立雅儿为后,你只需恩宠后宫,雨露均沾,还朝野一个安宁。你只需给哀家未来的皇孙一个嫡出母亲,让他不要落下一个妾生子的名声。你只需和长安三年不见。便是了。你瞧,并不难吧。人生悠悠数十载,多年后再回头,谁不是过客而已。” 帝千傲的身体僵直如石,有些人过得去,有些过不去,洛长安便是那个他兜兜转转十数载也过不去的劫,许久,他缓缓说道:“朕会立公孙小姐为后,会恢复后宫绿头牌,会让洛长安做孩子的姨娘,请您让开路去,让沧淼进去救人。” 太后放下了心,傲儿一言九鼎,她彻底安了心,便扬了手教左右都退下,“好了,好了,今儿长安生产的大喜日子,都和乐一点。偌大的后宫,以和为贵。” 那接生嬷嬷又跑了出来,“孩子小屁股出来了一些,但仍是出不来全,太后娘娘,奴婢真的尽力了,孩子再不出来,怕是要闷死了!您必须让沧淼神医接手了!” 太后这时让开了路去,“沧淼快些去吧,救人要紧。务必要救下龙子的性命。”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122节 太后一让开,帝千傲便进得屋去,梅姑姑看见满身是伤的帝君进了来,便从床边让开了,小声道:“帝君,娘娘一直念着您的名字。” 帝千傲将面白如纸的洛长安的手握住,和她四目相对,纵有千言万语,竟一时不知从何说起,只是紧紧握着彼此的手,从彼此手心的温度中寻求着慰藉,他一直知道,把她带到军营八个月,每每呵护着她,是因为迟早他们会面临这一天,他此生中最快乐的日子便是与她在军营朝夕相伴的这八个月。 “疼么,洛长安。”许久,最终是帝千傲先问了出来。 洛长安摇了摇头,面色惨白道:“不疼,不要担心。” “你说谎。你说谎的时候不敢看着朕。”帝千傲眸子血红。 第246章 生...生了,皇贵妃娘娘生了! 洛长安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肯落下泪来,但他的到来,给她心底里多了许多的面对剧痛和恐惧的勇气,“真的...不疼。” 沧淼还未开始诊断,便先行说道:“帝千傲,丑话说前头,凡事做最大的努力但是做最坏打算啊,真到那一步,你保大还是保小啊?我问一下,以便最后一步我知道怎么处理。” 洛长安强忍着的眼泪立刻落了下来,“帝君,救救孩子,救救我们的孩子。我活够了,我用二十四年看透了这世道,他却还没机会看看这世上风景,十月怀胎,我舍不得,他生在帝王家,他有个好父亲,他不会同他母亲这般不幸,请让孩子活着。” “听着,洛长安。”帝千傲抚摸着她的面庞,轻声哄慰道:“孩子我们可以再要,我们也可以再也不要。但你得给我活着,你会活到七老八十,在朕的身边变成一个白发苍苍的小老太太,当你白发苍苍,你仍是那个需要朕保护的小可怜。朕不是不爱这个孩子。朕只是更爱你。” 洛长安的摇着头,泪水如断线的珠子般落了下来,“帝君,谢谢你真心待我,可我怀胎十月,我与宝宝脐带相连,我舍不得,我舍不得......” 帝千傲沉声道:“沧淼,从最开始就本着保洛长安。这是圣旨。” 沧淼颔首,“了解。” 梅姑姑哭成泪人。 屋外,太后心底忍不住那浓烈的好奇,向那婆子打听着,“你说孩子小屁股出来了,可看见是男胎还是女胎啊?” 那嬷嬷回想了下,就缓缓说着:“瞧不大清,看形状像是个公主。但拿不准。” 太后提着的劲头瞬时有些泄劲了,“啊...是个公主,公主......也好,也好,第一胎......哎。” 众妃窃窃私语道:“怀了女胎,就已经这样在军营里赖在帝君跟前八个月了,这要是怀了男胎,不知作成什么模样。” “是啊,谁还不会怀孕呢,单她是个会下蛋的?” “往后绿头牌恢复了,复宠后宫众妃了,咱们哪个不能为帝君生下一地的孩子,就她病恹恹地生个女胎就去了半条命了,恐怕有福气也没命享呢。” 太后摆摆手,语气也有些消沉,对那嬷嬷道:“你进去侍候着,有消息再来报。” 那嬷嬷便又进屋去了,不多时便又面色慌张地跑了出来,“沧淼神医把皇贵妃娘娘下面剪开了寸长的口子,眼下正往外取孩子呢。” 太后只觉得揪心,捻动着手里的佛珠,心中突然念起自己曾经生育帝千傲和帝筱月时的不易来,那时自己的婆婆是满面冷清,傲儿他父亲当时娶了吴太妃给她极大难堪,她一人独自将长公主生了下来,并不能得到先皇和先太后认可,直到二年后傲儿出生,才改了她的境遇,后宫女人对男丁的需要胜过寻常人家。 这女人生孩子就如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长安倒是一个好孩子,为我帝家吃尽了苦头,若是长安出身不这般难以启齿,倒也不至于如此。皇室的体面,不能从哀家手里断送。 公孙雅闻言轻轻冷笑,心想这下产道不窄了,松多了一寸呢。 众妃也都小声说着,“看她往后如何引诱帝君。唯一的资本也没了吧。定然教帝君倒尽了胃口。那不得搅大缸似的。” 突然之间一声啼哭响彻天际,而皇陵别院宝塔之上的夜明灯也突然亮了起来,众人都吃了一惊,面上不觉之间都诧异不已,有妒忌的,有羡慕的,也有引以为奇的。 太后双手合十,震惊道:“那是先祖皇帝留下的夜明灯,多年不亮了,是这孩子为大东冥带来的好运啊!他一出生,便惊动了先祖啊!果然哀家的孙辈是人中龙凤啊!” 公孙雅面上极其不忿,也不敢说什么,只假意大度道:“谁说不是呢,今日正赶上大寒,鹅毛大雪,风云变色,这孩子前途不可估量呢。” 那嬷嬷连滚带怕的三度跑了出来,口齿都不清晰了,“生...生了,皇贵妃娘娘生了!是皇子!是个大胖小子!足足有七斤六两!皇贵妃孕肚不大,可是皮薄馅足呐!” “啊,生了!是个男孩儿?长安的肚子真是争气,第一胎就是男孩儿啦。我帝家有后了,我帝家开枝散叶啦!哀家盼了十几年啊,终于盼到了,盼到了。”太后的声音之中都难以掩住狂喜之情,“速速搀扶哀家进去看看,梅官说孩子名儿叫槿禾,这二字极好,美德贤才,珍贵高雅,那是哀家的孙儿!” 公孙雅面上血色一下尽失,为什么连上天都眷顾洛长安,为什么她会产下男孩儿!她...好恨! 洛长安筋疲力尽,气若游丝的偎在帝千傲的怀里,吐气多,进气少,生这个孩子,太废命了。 帝千傲拥着她瘦弱的身子,把手放在洛长安鼻子下面探着她的鼻息,他浑身紧张恐惧。 洛长安有些失笑,虚弱道:“我没事了,帝君。” 帝千傲一直紧绷的弦断了,突然就嘴唇抿了抿,接着就拿衣袖抹了抹自己的眼睛,“朕刚才以为你要死了洛长安,你那脸色可太难看了,朕吓得半死。” 说着他就开始下金豆子,哭的比襁褓里的帝槿禾还更凶一些。 洛长安:“......” 她自顾不暇,都不知道该先哄孩子,还是先哄帝君,实际她自己刚生产完,九死一生,也很需要安抚啊,这爷俩哭成这样,她都不好意思说自己辛苦,她眼眶也红红的,轻轻拍着帝千傲的肩膀,说着:“好了,没事了,没事了。” 岂知,帝千傲一下把脸埋在洛长安怀里,哽咽道:“咱以后再不生了,生孩子这哪是人干的事。” 洛长安拍拍他的肩膀,“帝君,你是当爹的人了,别掉金豆子了吧。把槿禾抱过来我看看。” 沧淼看了看偎在洛长安怀里的帝千傲,随即就轻轻的摇晃着襁褓里的帝槿禾,小声道:“槿禾,咱们大度点,排个队,你爹看起来更需要你娘一些。” 第247章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兴奋 帝千傲随即将哭声震天的槿禾抱住,但是他抱着孩子的姿态非常笨拙,看起来非常迷茫的样子,他方才没有看见孩子的小屁股,此刻孩子包在襁褓里,他看孩子小脸粉扑扑的和洛长安一样漂亮,他便轻声道:“洛长安,女儿长得和你好像,任何人都配不上我帝千傲的女儿!朕要把压箱底的宝贝都给她。” 洛长安心中一动,眼里也是雾意蒙蒙,“我看看咱闺女。” 然后帝千傲就如抱着什么重大军机物什似的递到洛长安跟前,两个人在女儿长女儿短地说着什么,似乎感动得一塌糊涂。 沧淼轻轻一咳,“内个,不好意思啊,打断你们一下,我有必要澄清一下,咱家槿禾是个小男子汉,我知道你们已经讨论到未来的嫁妆问题了,或许你们可以从新组织一下措辞,再讨论一下槿禾的未来......” 帝槿禾靠近着父母便不哭了,乖巧地用小手捏着襁褓的边沿,虽然由于刚出生眼睛还不能视物,但是他痴痴地凝着父母的方向,情态好生可爱。 帝千傲:“......”男人长这么奶,怎么行啊! 洛长安:“......”帝君这是什么表情,嫌弃了是吧!槿禾还是那个槿禾,突然不漂亮了是么? 帝千傲连忙说道:“没事没事,他长大了朕会好好练他的。” 众人:“......”突然为帝槿禾感到担忧,槿禾在暴雨里被他爹要求扎马步的情景已经跃然眼前了。 海胤从屏风后冲来,就看见帝君以极其不协调的动作在抱着小奶娃,焦急道:“帝君,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抱了炸药,你要这样抱,那样抱,温柔的,不对,算了,你不要抱了,我来。” 梅姑姑强烈阻止道:“太监不能抱,带歪了怎么办?本来就够粉够奶了的。” 海胤怒目:“槿禾满身阳刚之气,怎么可能被带歪,求求了,让我抱一下。” “不给抱!”梅姑姑说着就自己接了过去,然后将槿禾放在了洛长安的怀里,槿禾嗅到了母亲的气息,瞬时间便张开水灵的大眼睛望着母亲的方向,小舌头在粉红色的唇瓣之间轻轻地舐着。 洛长安整颗心都软了起来,她愿意倾尽一切守护这孩子长大成人,突然觉得太后种种维护皇权的行为都不那般可恨了,可怜天下父母心,归根结底是我与帝君不门当户对罢了。 海胤控制不住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太可爱了,你们看见了吗,槿禾刚才吐了一个口水泡泡。” 夜鹰纠正道:“两个泡泡!” 海胤道:“啊啊啊啊啊啊啊,居然是两个口水泡泡,好厉害!” 梅姑姑软声道:“快看看他那软乎乎的小手,还有那小手指,好可爱啊。” 海胤又控制不住自己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槿禾的小手!他左手有五根手指,右手也有五根,好对称,好可爱哇!!!” 众人:“......”东厂老头这泛滥的爱心,让人实在无语。第一次听见有人夸婴儿手指长得对称的! 海胤:“啊啊啊啊啊!!” 众人侧目:“你又怎么了啊?” 海胤这次顿了顿,“我不知道,就是很兴奋,很想叫。啊啊啊啊,小帝君!!!有小帝君了!!!我已经开始期待小帝君生小小帝君了......” 众人:“......”想的也太远了吧,槿禾出生才片刻功夫而已啊。 沧淼道:“洛长安,你喂孩子吃几口奶,他就不哭了。” 说着就要把孩子放在洛长安怀里。 洛长安第一次喂奶,不知道怎么喂,加上床边一堆人看着她,她就更是尴尬,“你们......” 梅姑姑对海胤、夜鹰、沧淼等人说道:“回避。” 这三人便退到了屏风之后,讨论着一个月哪几天是自己和槿禾的亲密时光。 屋内仅剩下洛长安、帝千傲还有梅姑姑。 梅姑姑轻声说道:“初乳最是珍贵的,快解了衣衫给槿禾含着,得快些教他吸允,不然奶水下不来,孩子得吃母乳身体才会健康。” 帝千傲:“......” 洛长安一心念着孩子,便教梅姑姑帮着将衣衫解了,将兜兜拉开,有些笨拙的喂槿禾吃着,槿禾吃了片刻,便缓缓闭上眼睛睡着了,粉色唇瓣上还有些奶渍,洛长安的兜兜上也被奶水弄湿了。 帝千傲看得浑身燥热:“......” 洛长安皱着眉心对梅姑姑轻声道:“吃得我挺疼的。” 梅姑姑详细地解释着:“是呢,要么说人力气大的时候都说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给他勤吃,多吃,习惯了就好了。” 帝千傲:“......” 缓缓立起走到颇远处的窗边,吹了会儿寒风,感觉清醒多了。十个月了,他有点发紧,尤其刚才看见那湿了的兜兜,几乎失态。 帝槿禾睡下后,洛长安也由于体力难支而睡下了。 帝千傲则搬了椅子坐在床边,他连眼睛都不敢合,生怕一闭眼,眼前这两人就教人偷走了似的,他将腿横在靠门那边,提防着。 太后教人搀着进了来,看见大人小孩都睡着,她温声道:“近日暴雪,不易赶路,就在皇陵别院住到孩子满四十九天出了月子吧,让长安和孩子亲近一个多月。她刚产下龙子,咱们就将孩子带走,留她一人在别院静养,属实是残忍了。” 帝千傲沉着面颊不言语,许久淡淡道:“是呢,满月再将孩子带走,就不残忍了,就人道多了。” 太后听出帝千傲话中的反讽,并不言语什么,哀家是为了大局,不被理解是正常的,她将槿禾抱在怀里,好好地看了一番,怎么看怎么喜欢,就小声道:“瞧瞧这眉眼,和傲儿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这小嘴儿有几分像长安,樱桃小嘴,槿禾大了必是比他爹爹妈妈更好看。” 帝千傲沉声道:“海胤,传旨,立帝槿禾为大东冥的皇太子,赐居东宫。” “是,帝君!”海胤喜笑颜开。 第248章 您何必无病呻吟假装心痛? 梅姑姑双手合十,长安醒来知道槿禾被立为太子,一定心中分外欣慰,帝君对长安和太子是没有二心的。 太后见槿禾睁开了眼睛,小嘴巴在动着,她立刻笑着哄道:“槿禾醒了,哀家是祖母哦,槿禾被封为皇太子咯,咱们大东冥的皇太子。这是哀家给你的长命锁,保佑槿禾长命百岁,平平安安。祖母的亲亲宝贝。” 待太后和槿禾亲近了片刻,又坐在床沿,出神的看了看洛长安,没人知道太后在想什么,她也没有再说什么,过了会儿交代梅姑姑月子里让洛长安好生养着便出去了。 等太后人离去,沧淼走入屋内。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123节 帝千傲突然对沧淼道:“沧淼,你跟我到门外一下。” 沧淼刚端着药物进来,便将药物递给了梅姑姑,交代了句:“下奶汤。她醒了记得给她喝下。” 随后便跟着帝千傲走到了门外,不解道:“怎么了。” 帝千傲抱着手臂凝着沧淼,把沧淼凝得心里直发毛。 “怎么了帝君,说话啊。” “你给她接生的时候,看到了吗。”帝千傲缓缓的问着。 “没有啊!我进屋就把眼睛蒙上了,蒙了五层黑纱绸呐。我盲操作!”沧淼伸出三根手指对天发誓。 “是吧?” “对啊!”醋缸!什么语气啊。还以为他变大度了,生死面前肯让一个男人给他女人接生,结果尘埃落定就开始翻旧账…… 沧淼以为已经结束了严刑拷问,岂知帝千傲又问:“碰到了吗?” “戴了手套啊!没有肌肤之亲,大哥,心里能不能敞亮点,我是医者,不是男人。不...当然我也是男人,但更多的是个医生,医者父母心,不是男女心,再有……我不喜欢女的,行了吧。”沧淼疯狂自救,不惜把自己掰弯了。 “朕那时候没关注你。注意力都在洛长安身上。朕相信你。” “......服了,我要证明自己。”沧淼解释了半天都不能使帝千傲信服,结果为了证明自己,他去厨房搬来了一只被开膛破腹的退了毛的大鹅,然后蒙上眼睛,戴上手套,熟练的把大鹅给缝合了,瞬间大鹅就完好无损就和从没有被开膛破腹似的,完全看不出缝合痕迹,可见医术之精湛。 “苍淼,不必如此紧张。朕不是小气之人,丑不避医的道理朕岂会不懂。" "......"你懂,但备不住你爱喝醋啊。 “叫你出来是谢谢你救了他们母子二人。”帝千傲稳重的拍了拍苍淼的肩膀。 “……”终于自救成功使帝千傲放下心结了,太不容易,果然极品逼我医术进步啊。 海胤和夜鹰:大半夜蹲地上被迫看沧淼缝鹅,无语住了。 *** 洛长安在生养帝槿禾时吃了不少苦头,月子里倒是过得相对舒心,帝千傲不知用了什么法子,使太后公孙雅等人都没有在月子里给她添堵,大家居然相安无事。 暴风雨前的宁静让人心里没底。 近日左相府被包抄了,单左相府库房的脏银就被朝廷往外搬了三天三夜,基本上左相府家眷皆被收监了,除左相仍潜逃在外,其余无一人在逃。 仇人被抄家了,洛长安更觉日子没有那般难熬了。 虽然生产时九死一生,洛长安却也勉强算是顺产,下面被切那一剪刀,经过了一个月的休养伤口愈合不会疼了,却留下了隐疾,有些失禁,她不知多久可以恢复好,内心有些彷徨,年纪轻轻就留下这样的病根,难以启齿,心里多少有些阴影。 而帝千傲在她整个月子期间性子变得异常暴怒,朝堂上也时常传出他狠辣除去佞臣的消息,手段之狠令人发怵。 而回到她身边他则异常安静,日复一日看她的目光越发深邃,她甚至发现他几乎彻夜不眠的凝着她,似乎怕丢了她似的。 她不知道他怎么了,她没有问,没胆子知道背后的原由。 这天,是个艳阳天。太后打算回宫了,便将步子迈向了洛长安的屋子。 帝千傲将其阻住,“母后要动手卸磨杀驴,夺人亲子了?” 太后一怔,“傲儿,话不必说得如此难听。” “母后敢做,还怕儿子说的难听吗。” “多说无益,迟早有一天你会理解哀家的用意。”太后继续前行。 “留步吧。不如亲眼看着你的好儿子是如何把一个对帝家死心塌地的女人毁灭的吧,您培育出来的人渣,希望您满意。儿子的不幸皆来自于你!” 太后目光震惊,心中非常悲凉,为何我身为人母竟令儿子深恨至此,不幸?他是皇帝,何来不幸?! 帝千傲轻轻推开了洛长安的屋门。 洛长安刚为槿禾穿上了红色喜气的小袄子,整个月子娘俩在屋内困了四五十天,寻常人家月子大抵做够足月,宫里的人都讲究做够四十九天的月子,说是祖上传下来的规矩,少一天多一天都不吉利。 洛长安也乐得和儿子朝夕相伴,这样和宝宝在一起的日子让她人生都明快起来,她觉得自己这一个多月人生是完整的,有孩子,有丈夫,一家三口。 今儿出月子,又赶上好天,她打算带孩子出去晒晒太阳,平时都是梅姑姑抱出去给崽儿晒太阳的,今天她如刑满释放似的,想自己出去走走。 她刚抱起来槿禾,就见帝千傲缓步踱步进来。 “槿禾,你父皇来咯。”洛长安温柔地拉着槿禾的小手向帝千傲打招呼。 帝千傲深深锁着她消瘦的小脸,出了月子,由于哺育孩子,整个人消瘦了一圈,腰身比生育之前更细瘦了,似乎一把可以握住。 洛长安隐隐预感到了什么,大概和她被软禁之事相关吧,她下意识地将槿禾抱得紧了些,帝家掐时间点的功夫是让人服的,出了月子头一天,她就需要面对她一直不愿意面对的了。 她是成年人了,被帝家的母亲勒令和帝家保持距离,她有脸有皮,实际是可以独善其身和帝家不来往的。 她却舍不得孩子,她一直计划着和帝千傲摊牌自己想独自带着孩子出宫,求他给一纸休书,不切实际,但她想试试。 在皇宫自己生的竟也不是自己的,槿禾这么小便要在这种利益至上的环境里生存,她实在不忍。 “怎么了帝君,何以如此看我?” 帝千傲眼底有着深寒,以及焦灼,他走到近前,伸手捏了捏槿禾的面庞,温和的逗弄了下孩子,而后缓缓抬起眸子凝着洛长安,温柔询问道:“出去吗?” 洛长安下巴轻轻一点,“带槿禾出去晒晒太阳,这几天他小脸有些黄,得出去晒晒。” “让旁人带他去晒太阳,朕和你谈些事情。”帝千傲接过孩子,接着便有太后身边的吉祥姑姑将孩子接了过去,抱出去交给了太后。 “为什么是吉祥姑姑,不是梅姑姑呢?”洛长安满心不安,“帝君,您骗我!她不是带槿禾去晒太阳的!” 洛长安紧步跟到门处,手腕便教帝千傲给攥住了,紧接着帝千傲将她整个抱在怀里,他抚摸着她的发丝,安抚着她,用最温柔的语气和她承诺着: “如果帝千傲三个字对你有意义,他用性命担保,分别只是暂时的。他在目睹父亲死在脚边以后,没有勇气见到老母亲自刎在他面前了。事件太重,任何字眼都不过莫要将朕排挤在心门之外。” “您亲手夺走了...我的孩子!”洛长安难以置信,她放眼朝着院中看过去,一切都好突然,她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她瞬间心理防线崩塌了,她永远没法做好这个心理准备。 今日阳光大好,而我却被夺去我的孩子,动手的人竟是孩子的父亲。 外面公孙雅温柔地将孩子抱在怀里,摇着帝槿禾的小手对洛长安的屋子方向:“母后带你回宫哦,和姨娘道别,姨娘在别院好生休养,槿禾大了会来看望姨娘的,到时给姨娘带很多好吃的好玩的。” “皇后,速上马车吧,”太后对公孙雅轻声交代着,虽然没有举行立后典礼,但是太后已经率先改了口,“别教冷风侵了太子。” 说着,太后和公孙雅等人便将帝槿禾带上了马车,帝槿禾由于环境陌生,离开母亲的身边失去了安全感,便撕心裂肺地哭了起来。 “皇后?”洛长安只觉得整颗心揪着痛,她红着眸子回过头来,“帝君,您亲手将孩子自我手中夺去,交给了符合你们国格的皇后娘娘?您也认为洛长安出身寒微,有辱你们帝家的门楣吗?我十月怀胎,竟沦为孩子的姨娘?您默许了她们龌龊的计划?” 帝千傲紧紧攥住洛长安的手腕,艰涩道:“朕亲自做此事,好过于太后做此事。朕怎么舍得让你落在太后手中呢。” “那是我的孩子,任何人都休想将他从我身边带走!除非我死,不然你们休想!” 洛长安激烈地挣脱着帝千傲的桎梏,他的怀抱成了枷锁,她难以挣脱,她看着缓缓启动的马车,听着帝槿禾那撕心裂肺的婴儿哭声,她的心在滴血。 “你们要体面,你们要国威,你们嫌弃我是奴才出身,你们煞费苦心为我孩子寻求一个嫡出的母亲,不必了,我的槿禾需要的是他的生身母亲!” “长安!”帝千傲紧紧的搂着近乎发狂的洛长安,“冷静下来!心痛的不止你一个!朕是他的父亲,他的哭声也剜在了朕的心里。你是朕的女人,你疯了,朕也痛在心中。今日称呼你为姨娘的女人,来日朕帮你加倍讨回来。” “您心痛吗?”洛长安崩溃地苦笑,泪水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您喜得太子,您将喜立皇后,您恢复后宫绿头牌,喜事连连,您何必无病呻吟假装心痛?” 帝千傲紧抿着唇,“朕没有假装心痛,亲手拆骨肉,本就疼痛。” 第249章 让帝君交出玉玺自刎在悬崖边上 “为什么您让我们母子陷于此地?您不是我们仰仗的男人吗?您不是一直强调您是我的丈夫吗?”洛长安用力地打着帝千傲的心口。 帝千傲任由她打,他不作声。 洛长安颤着嗓子道:“我们不是结发了吗……” “我们是。” “她们辱我,骂我,伤我都不能令我难受分毫。你亲手将孩子自我怀中夺去,你几乎要了我的命。我恨你,我恨不得杀了你。” “如果你要的是帝千傲的命,我可以毫不犹豫立刻给你。” “我不值得您忤逆犯上吗,这世上有什么可以令您打破您的原则的吗。您的理智,令洛长安感到恐惧到心中发寒。” 帝千傲紧紧地攥住洛长安的手腕,“洛长安,收拾起来你的情绪,有个太子生母该有的样子!旁人夺不去血浓于水。人生难免有权宜之时。需知欲戴其冠,必承其重!” “我需要的不是凤冠啊帝君,我要槿禾啊……” “乖,冷静下来。” “她们要将我软禁三年。三年后槿禾不会认识我是谁。”洛长安苦涩极了,“太子的母亲,你们不是已经选好了吗,我只是姨娘啊,甚至于,三年后谁还记得皇陵别院里的洛长安呢。” “朕现下能给你的,毫无保留地都给了。”帝千傲缓缓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道:“只因你爱的男人,他高堂健在。” “我后悔招惹您了,我不爱了行吗。”洛长安紧紧攥住他的衣袖,“我除了孩子,什么都不要可以吗。爱您使我遍体鳞伤,您看看我,您和槿禾是我的一切,现下我又一无所有了,帝君,救救我,我好绝望啊。” “洛长安,我们经历了很多,请你相信我不会辜负你们母子,姨娘也好,奴才也罢,我承认的只有你。” “而我却觉得我终究不过是个生养的工具罢了,洛长安她被剪了一刀甚至不是个完整的女人,不消三年,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啊,.....” “不准轻贱你自己。”帝千傲说着,眼底有着无奈的雾意。 “分了吧。您身不由己,您有苦衷。错是洛长安一个人的。我认了。”洛长安深深地闭了下眼睛,“你亲手将我拉出深渊,又亲手将我推入万劫不复,高攀不上,好聚好散吧……” “你和槿禾朕都要。”帝千傲狠狠捏起洛长安的下颌,望进她的眼底,“哪怕恨朕入骨,也休想和朕分了。你要的,迟早是你的。” “可我不想和别人争夺你呀,我喜欢的东西我希望它不不争不夺已是我的,洛长安出生市井,厌倦了你们宫廷的规矩了,不想继续被欺负了……我本就不是好争斗的人,对不起,我胸怀微小,不配和您比肩。” 帝千傲心疼地亲吻着洛长安的眼泪唇尾,试着安慰她,安抚她,然而她下意识地躲避,甚至排斥。他慌乱不已。 在她激烈的反抗下,帝千傲将她死死按在墙壁之上,俯下头狂躁地吻住了她,将她细嫩的唇瓣允得红肿不已,撬开那紧紧闭着的贝齿攻城掠地,在她的反应中判断着她是否仍爱着他,而她放弃了抵触,哪怕舌尖生痛,她丝毫回应都没有。 “洛长安,回吻我……” “如果回吻您,可以换回槿禾,好的。”洛长安踮起脚尖,将唇瓣印在他的颈项。 帝千傲身体一震,她要的承诺他给不了,他与她拉开了距离,帮她整理好了凌乱的兜兜,“近一年没幸你了,在别院养着也好,在朕身近,怕是你身子是养不好的。” 洛长安不言,许久淡淡道:“三年,足够养着了。” “瞧这表情,永远不让朕碰了,是么。” 洛长安缓缓道:“不多留您了。姨娘要开始守着皇陵休养了。” 帝千傲在窗边立了片刻,待身体的不适退去,便出屋去了。 洛长安回头看着他在雪地里渐行渐远的背影,第一次在他背影上看到了孤独之意。 院子里载着帝槿禾的马车已经远去,婴儿的啼哭似乎还在耳边回响,洛长安缓缓地滑坐在地上,手里还拿着平时逗帝槿禾玩的小拨浪鼓,她将面颊埋在膝盖里,沉默着。 梅姑姑端着汤药进来,见洛长安小脸苍白地坐在地上,便连声道:“娘娘,您刚出了月子,不能坐在冰冷的地上,起来,快起来。”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124节 说着,便将洛长安搀扶到床边让她坐下来。 梅姑姑轻轻地拍抚着洛长安的后背,“您可是冤枉帝君了,那天您生槿禾,帝君和太后发生了极其激烈的矛盾,他亲口在众妃和太后面前承认您和槿禾是他的妻儿,他亲口承认他爱您,他甚至在您诞下槿禾的当夜便立槿禾为皇太子并赐居东宫。” “……” “太后那天狠狠打了帝君,帝君被打得皮开肉绽也没有放弃对你们母子的坚持。他可是帝君啊,他甚至为你放下了身份。后来太后以性命相要挟,逼帝君在她和您之间选择。您说,帝君夹在中间该怎么选择嘛。” 洛长安的眸子动了动,没有说话,她刚才心里只有槿禾,根本没有考虑帝君的处境,她是个不称职的妻子,她和太后一样用自己的方式在逼着帝君,但她失去了槿禾,她不能思考,她无法理性。 “一边是母亲,一边是他深爱的女人和儿子,他也难啊。”梅姑姑说着叹口气,“眼下他别无他法,唯有权宜之计将太后安抚。但帝君一定会寻机会将您接回宫去的嘛。” “娘娘,帝君虽说话无情,可是也有道理,您不能遇事就退缩了,您需要为了孩子而勇敢起来,帝君虽有心,却不能时时周护,太子还小,您不冲在前头,太子怎么办?说句不好听的,熬也熬成婆了,太后死了,什么不是你的?” 洛长安将每个字都听进耳中,心知方才自己将帝君的心也伤了,他说得对,他的难受不比她少。看着她被软禁,槿禾与她骨肉分离,他定然心里也苦。 她方才是真的太难过了才会肤浅地揣测他的动机。然而槿禾还那么小就被贱人带走了,她根本不能冷静。 或许她应该以退为进,她该想想下一步。 “帝君说得对,没有人可以夺走血浓于水。是您的就是您的,娘娘,您才是太子的生母啊,您要配得上这个称谓!”梅姑姑苦口婆心地劝着,“她们以为她们能胜任成为槿禾的母亲,咱们走着瞧。槿禾和他爹一样,根本靠您续命的。” 洛长安深深吸了一口气,“唉......不说了,不说了。” 不几时,夜鹰便面色惊慌地进得屋内,“不好了,太后被左相的义子嫪擎偷袭了!” 洛长安闻言,面上变色,“人在何处?现下状况如何?” 夜鹰思忖片刻,沉声道:“人在下皇陵别院的山道上,一直潜逃在外的左相埋伏在山腰,突然冲出来将帝君和太后冲散了,随行的兵马死伤无数,现下嫪擎怕是要生擒太后要去要挟帝君,逼帝君交出玉玺自刎在悬崖边上。” “自刎?!”洛长安听到这两字,两腿如灌了铅,她缓缓又问:“槿禾呢?” 洛长安心里满是一排排的省略号...... 她上辈子是刨了谁家祖坟吗,她这日子高潮一波接着一波,刺激的没边没际的,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的...... 第250章 其他基本无可取之处 洛长安两手冰凉,槿禾二字几乎用尽她浑身的力气,其实她几乎没有勇气问这个问题,生怕得到什么令她伤心欲绝的回答。 “槿禾的马车在最先,探子回禀此次免于教逆贼突袭,已经快马加鞭赶往了皇宫。”夜鹰缓缓说着,“帝君将他的影卫全部派去周护了槿禾。” 梅姑姑轻声道:“娘娘,帝君的心是偏向您和槿禾的。任何事情都是优先护着你们的。他和太后的安危都是其次的,孰轻孰重您还看不出来吗。” 洛长安听见槿禾脱险,她的心放下了一半,随即倒没有过于慌乱,以帝君的手腕,她并不那么担忧帝君会被逆贼攻克,只是若是拿太后性命相腰胁,帝君就有了大麻烦。 左相被逼到这般狗急跳墙,她也有责任,她那时大着肚子求帝君缉拿左相,令帝君在并非完全理智情况下出了缉拿令,可以说是今日偷袭之事的动因。她必须承担责任。 她反而放下儿女情长以及内部矛盾,大义当前地抓了外衣披在身上,而后眸子深深逼视着梅姑姑。 梅姑姑为之一震,女主子的眸色越发有些犀利了。 “梅姑姑,嫪擎的事,你仍不肯告诉我吗?自那日嫪擎抱着武青的尸身自宫道与我们擦肩,我便看出你与他有瓜葛,甚至,我猜想你将近中年牺牲终身幸福不肯出宫,皆是为了他。” 梅姑姑未料洛长安居然早将她的心事看透,一时间百转千回双目发红。 她扑通跪在洛长安面前,“娘娘,嫪擎是我一母同胞的兄弟,他本性善良,他今日挟持太后,逼宫帝君,皆是由左相背后蒙蔽,娘娘,梅姑姑什么都可以告诉您,只求您,看在梅姑姑对您忠心耿耿、从无二心地份上,事后,您在帝君面前为我兄弟求个活口吧,娘娘。” 洛长安将梅姑姑扶起来,“路上细说。” 夜鹰驱着马车将洛长安和梅姑姑往着山腰之处进发,路上梅姑姑将自己身世都讲了出来。 原来梅姑姑娘家姓嫪,原是习武之家的女儿,出了娘胎一直被过继到隔壁不能生养的叔伯家。 而嫪擎是她一母同胞的兄弟,自还是孩童之时,因天赋异禀骨骼清奇而被左相看中,为了使嫪擎死心塌地心无旁骛地效忠他,左相设计了仇家上门将嫪擎父母杀害的戏码,接着左相以救命恩人的姿态收留了嫪擎,并收嫪擎为义子,教授武艺,并自小洗脑,灌输帝君是昏君的理念,使嫪擎自小便被他培养成为造反棋子。 而梅姑姑在父母被害那日从连接两家的狗洞里看到了整个过程,她入宫多年,暗中查着兄弟的下落,又因为左相权势惊人不敢与兄弟相认。 当洛长安赶到山腰之时便听见前方隐隐的说话之声。 太后教那嫪擎反扣着双手手腕,用冷剑架在脖子上,她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发髻此刻散乱的披了下来,她语气之中满是不屑:“嫪狗,你要么此刻就杀了哀家,你休想用哀家的性命去威胁帝君!哀家宁死不屈,觊觎咱们大东冥的河山,你们休想!” 洛长安心想这老太太对谁都不放眼里的样子,这要是被一剑砍了,怨谁?当这些逆贼都是她儿子,对她敬重有加? 嫪擎冷笑道:“杀你一个年逾半百的妇人,有什么意义?咱们今儿要的就是狗皇帝的命!我兄弟武青便是被狗皇帝逼死在金銮大殿之上的!我要替武青报仇!” 就在嫪擎要用剑在太后脖子上比画做出无礼举动前,洛长安及时出声,“住手。” 嫪擎一惊,便回过头来。 “既然你需要的只是一个人质,”洛长安步态沉稳地踱步到嫪擎面前,“为帝君诞下太子的我,如果落在你手里,是不是你更有胜算?” 嫪擎的目光所及之处,便见巍峨高山之下洛长安身姿翩跹,自有超凡脱俗的气度,他便倏地将太后推给他的手下,对洛长安道:“你胆子倒是挺大,后宫女人见了刀剑可以面不改色的,你是第一个。杀了狗皇帝之后,留你一个活口认识一下。” 洛长安淡淡道:“少说两句,在帝君跟前留点好感吧。不然抢救你都抢救不回来。” 嫪擎语塞:“......”帝君的女人说话这么狂的吗。 洛长安将太后给扶了起来,为她整理了凌乱的华袍,梳理着发髻。 嫪擎及其属下都懵了,咱这造反呢,那边怎么梳起头来了,这么藐视咱们的吗? 太后抬眼看见是长安,无比的震惊和动容,“哀家夺走你的孩子并将你软禁,你为何用你的命换哀家的命。长安你这孩子......怕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动机,为皇家卖命的哪个不图些什么?” 洛长安不动声色的看了太后一眼,我觊觎你们皇家的家产,我意图垂帘听政,行了吧。 “图您是帝君的母亲,槿禾的祖母。”洛长安缓缓将太后的发丝梳理整齐,使太后恢复了往日的体面和庄严,“图您和我一样,爱着他们两个。图咱们四人之间错综复杂绕不开血浓于水。” 好一个血浓于水,太后将手抚在心口之上,喉中犹如哽住,我百般嫌弃她出身,她非但不记恨我,并且亲自为我而赶来,探子必然告诉了她槿禾已经脱难,她这番赶来是纯粹为了我,为了傲儿啊。 “长安啊,哀家可不是一个心软的人......你大可不必大费周折感动哀家了。” “娘娘,你别多想。我来不是为了感动你。”洛长安轻声道,“我来,是和你们两清的。” 太后面色一怔,“两清?” “小美人,”嫪擎没等洛长安回答太后,便将长剑横在洛长安的颈项之上,“去会会你那神圣不可侵犯的帝君吧。一起看看他将会用什么姿势自刎,是自爆筋脉,还是倒剑穿心!” 洛长安笑道:“他用什么姿势自刎我不知道,你这个呆瓜用什么姿势归西我可以想象一下。” “......”嫪擎十分无语,“你什么意思。为何说我是呆瓜?” “认贼作父的滋味......”洛长安用手将她颈项的长剑缓缓地推了开去,“终日里为你的杀父杀母仇人卖命,滋味如何?” 嫪擎肩头大动,“你说什么?” “你居然听力还有问题?!”洛长安为了节省大家的时间,于是邀请了梅姑姑进行了一场催泪认亲现场。 嫪擎:“……”又被藐视了。 “弟!!!”梅姑姑一把攥住嫪擎的手臂。 嫪擎:“……”好突然!吓我一跳...... 他看着突然把自己手臂给抓了的女人,吃惊之下他脸色有些发白,这个把我胳膊肌肉都抓变形的女人很不对劲。 “老弟!!!” 嫪擎:“……”好尴尬!被叫老弟好丢脸...... “我是姐姐,你可记得我?我们如今都大了,姐姐也近四十的人了,你也有二十二岁了,咱们容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你长得大不如小时候那般可爱了,皮肤也粗糙黝黑了起来,走路还外八字,只有这一身功夫还说得过去,其他基本无可取之处。” 梅姑姑动情地说着,嫪擎感动不感动不知道,她自己老感动了。 嫪擎额头满是黑线,这个对我评头论足的女人是我姐? 第251章 你能不能稍微有点人性,给点反应好吗? 洛长安心想,梅姑姑你是来找死的还是来说服你弟弃暗投明的,不怕嫪擎激情杀人弄死咱们这帮女人吗,果然逻辑这玩意儿对梅姑姑来说是不存在的。 “你可还记得阿姐小时候给你煮饭烫伤了手臂,留下了这满手臂的疤痕,你说你大了替阿姐寻最好的创伤药,不教阿姐丑丑的嫁不出去。你可记得吗?”梅姑姑说着便拉开了自己的左臂上的衣衫,露出了完好无损的手臂,她自己微微一怔,“姐姐太激动,拉错衣袖了,是右手臂才对。” 嫪擎:“......” 好无语啊。但是这德行的确有点熟悉,好像真是我那煮饭都可以把自己烫伤的不靠谱的家姐。 梅姑姑将右手臂的伤疤露了出来,看着面无表情的嫪擎,特别动容地道:“你能不能稍微有点人性,给点反应好吗?” “姐姐...?!?!”嫪擎自幼时记忆里搜寻着关于阿姐的记忆,模模糊糊中那滚烫的蒸汽,以及阿姐那红红的眼睛每每在脑海中回旋着,他握着剑的手,突然便剧烈地颤抖着,“这是怎么回事?” “嫪擎!”洛长安沉声道:“左相并非你的救命恩人,你父母遭仇人杀害是左相一手安排的,他一直以来都在利用你,你只是他造反逼宫的棋子。一旦你落败,他会第一时间把你作为替死鬼,想想被他一剑穿心的武青,你若继续执迷不悟,你的下场便和武青一样,” “你胡说,义父不会欺骗我,义父不是在利用我!” 洛长安颔首道:“对对对,我胡说的,你义父这么器重你,对你肯定就不是一剑穿心了,鉴于你比武青武学造诣高不少,所以左相可能需要用两剑才能捅死你。" “武青是自己行差踏错,背地里设计了西三省山崩,武青是被狗皇帝逼死的,义父是迫不得已杀了武青的!” 嫪擎愣了许久,脑海里回想着武青死前说的那句‘小心义...’,当时他以为武青临死还记挂和他的兄弟之情,嘱咐他‘小心一点’,现在想想,莫非武青说的是‘小心义父’?! “你继续说服你自己吧。”洛长安冷笑道,“武青和你皆是训练有素的死士,没有你们那慈爱的义父在背后下令,武青会妄自弑君吗?” 嫪擎突然心绪大动,突然跪倒在地,死士无令不动,他突然间仰天长啸,“父亲,母亲!嫪擎一直以来为仇人出生入死,嫪擎不忠不孝!” “家弟,没有时间继续长啸了。气氛到位差不多就行了,还有正事要干。”梅姑姑将嫪擎扶起来,“浪子回头金不换,你仍有机会戴罪立功!帝君在前面被左相围攻,你只需听从皇贵妃的安排,定能为帝君脱困!” 嫪擎擦干眼泪,随即揖手道:“皇贵妃,周围皆是我的人,我愿意携我麾下之人投诚帝君。” 洛长安心中大石落下,“甚好。这样,你仍然将我挟持我去前方,给左相一个出其不意。切莫教那老狐狸生了疑心,他潜逃多日,这次再脱逃,可就不好捉住他了。” “是。属下遵命。”嫪擎说着就将长剑逼在洛长安的颈项之上,“得罪了。帝君有您,何其幸运。听说帝君善妒,刚才我说要和你认识一下的事,请不要告诉他。” 洛长安:“......”帝君善妒的传言人尽皆知吗。 太后在颇远处深深地凝着洛长安,心想我管理后宫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如长安这般柔弱却有勇有谋的女子,在嬉笑之间就教嫪擎心悦诚服地投诚了,她使哀家深思,也使哀家震撼,而自己一直拿她出身说事,莫名显得格局小了。女人似乎不仅仅是生养的工具啊,还是心灵上的伙伴,傲儿喜欢的女子,的确与我安排给他的,不同。 哀家在想什么,哀家这辈子没有做错过什么,也不容许打破常规的事物存在。 当嫪擎‘挟持着’洛长安来到前方。 原海胤已经领人将左相围困,酣战正浓,突然之间嫪擎突出重围,大喝道:“帝君,瞧瞧我绑了谁来?” 帝千傲原正与左相缠斗,听得声音,便顿住脚步,别过面颊将目光落在嫪擎的方向,瞬间便看见了洛长安的面庞,他手臂一震,强自镇定道:“堂堂左相之死士,已经沦落到需要靠女人来要挟朕了吗。” 嫪擎道:“对呀。” 帝千傲冷着面庞,不言。 海胤:怎么了帝君,无语了么帝君,人家说‘对呀’,你怎么不回答了。没辙了是吗?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125节 海胤厉声道:“卑鄙!无耻!下三滥!有本事把皇贵妃放了,以男人的方式决斗啊!绑了帝君的媳妇,算什么英雄好汉?” 嫪擎道:“我没本事,我不是英雄好汉。” 海胤:“......”嫪擎太贱了。 帝千傲抿着薄唇看了看洛长安,她望过来的视线不如往日看他时那般深情,甚至于他意识到他对她已经是过去时。 他知道她仍在和他赌气槿禾被夺走之事,她的眸光冷然,令他紧了手,有股脱离掌控的不安悄然在心底升起,莫非她是专程来和他诀别的? “你以为朕会因为一个女人而任你们为所欲为吗?”帝千傲冷声问。 嫪擎道:“是啊。不然我为什么绑她呢!” 帝千傲再度:“......” 海胤:过分了啊,逮着帝君软肋使劲的摩擦啊,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帝君,”嫪擎朗声道,“看您面色,紧张得很啊。您瞧我这剑可是将她美丽的颈项划破了呢。” 说着,嫪擎便将剑往洛长安的颈子逼了过去,瞬间便有几分红痕,做戏做真,才能取信左相。 帝千傲立刻道:“莫要伤她。” “帝君,男儿无毒不丈夫。”左相宋奎放声大笑,“身为一国之君,你居然让一个女人成了你的软肋。笑掉我的大牙了。” 帝千傲紧抿薄唇,深深地凝着洛长安,那犹如自己铜墙铁壁般的身子上唯一的软肋,而这软肋正是他裸露在外的心脏,不动则已,一动致命。 “擎儿,速速将那女人带来本相身边,”左相对嫪擎器重有加,“擎儿,不愧是为父的好儿子,不枉为父栽培你十几年!” 嫪擎边带着洛长安靠近左相,边满眼深恨地瞪着宋奎。 宋奎沉浸在即将逼宫获胜的激昂情绪之中,丝毫没有注意到嫪擎的视线,他对着帝千傲厉声道:“帝君,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原来帝君也不过是个多情的男人。这样,是你自刎在此,还是亲眼看着你的女人沦为我宋家军的玩物?” 帝千傲语气危险道:“你们配吗?” 宋奎说着就拉起洛长安的衣袖闻了起来,“帝君的女人,果真很香啊。帝君先自卸一条手臂,否则本相先破了她的小脸!” 说着便将匕首刺向洛长安的面孔。 第252章 自休书 帝千傲面色一沉,为老不尊的左相竟闻我媳妇体香,我想砍了他头。 宋奎激情四射地将匕首往洛长安脸上招呼。 洛长安心想这老东西是疯了,她把脑袋使劲往后撤,不往后撤害怕破相,谁知道这老家伙是真要毁她容,还是单纯的吓唬帝君啊。 而且瞧帝君那表情,她实在拿不准他在想什么,是不是在想到底是手臂重要还是她洛长安重要。 洛长安觉得他如果保全手臂放弃她也在人之常情,人性自私,何况他是帝君,怎么可以接受身体残缺呢。这样的人性考验,让她莫名恐惧。 “慢着。”帝千傲在匕首落在洛长安脸上一瞬间出声。 洛长安腿肚子直打颤,来了,她做好了被现实毒打的准备。 宋奎将匕首一顿,“速速卸去一臂。” 嫪擎为了取信宋奎,就疯狂附和着宋奎,攥住洛长安的后颈,他的手又大又粗壮,基本可以握住洛长安细瘦的颈项,他叫嚣道:“对,速速卸去一条手臂,不要墨迹。” 帝千傲眉宇布满深寒,目光扫过洛长安颈项里那只手。 苍淼:嫪擎你完了,你彻底完了,造反不戴手套直接上手碰洛长安,想啥呢! “宋奎,嫪擎,你们......很可以。”帝千傲倒握着剑柄,缓缓将剑尖缓缓地逼在自己的左臂根部,剑尖入肉,鲜血纵流,同时计较着险中制敌之术。 她是最不该出现在此处的,她应该被软禁在别院之内教他的影卫护着等待他夜间的临幸才是,除非她并非被劫持,而是主动前来。莫非她并非被俘虏的猎物,左相才是将被猎杀之猎物? 洛长安吃了一惊,他真要自卸手臂……她那颗寒了的心起了不少涟漪。 海胤大惊,“帝君三思啊!不可自损身体啊帝君!” “帝君,不要被奸佞左右。”洛长安就使劲朝帝千傲眨眼睛,趁人不备打量了下宋奎,又撇了撇嫪擎,见那二人视线都不在她这边,便唇语道:“反间计。” 帝千傲一怔,不由心中顿时豁然开朗生出激赏之情,她从来都犹如神助。果然是他的女人! 左相见到帝千傲流血,便兴奋不已,整个人都异常地亢奋,注意力都盯着帝千傲的鲜血,他只听见前半句,没看见后面洛长安的唇语,便奚落道:“这小美人心疼男人了呢。” 左相正自放纵地笑着,仿佛掌握了致死帝千傲的致命法宝。 嫪擎跟着说道:“哟哟,这小美人心疼男人了呢!" 梅姑姑想掐死嫪擎的心都有了,少说两句吧,帝君那脸色黑啥样没看见吗? 洛长安可以很清楚的看见狂笑的左相深喉处的小舌头,她趁机自袖间取出提前藏起的匕首,趁左相扬起下颌的一瞬,快速挥过手臂,利刃划过,左相颈项迸出鲜血,大叫一声,便用双手捂住脖子。 嫪擎几乎在同时送出长剑刺穿了左相的胸腹,将宋相干倒在地。 “围剿宋党!”帝千傲立刻下令:“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另外,拿下嫪擎,朕亲自审问。” 嫪擎:“……”我竟得帝君亲自关照?是要罚我,还是看我弃暗投明立了大功,要奖励我?紧张而期待! 海胤:为什么关照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洛长安的后脖颈子是你可以随便上手的? 梅姑姑松了口气,帝君没有下令杀嫪擎就好,单独因为吃味打嫪擎一顿,这都不是事,不打死就行了。 洛长安腰胁一紧,已经落入帝千傲的怀中,被他牵制住腰身带离了半丈之余离开危险区域,他钳制在她腰间的手难掩颤抖,因她冒险的举动而紧张着,沉声道:“没事了。” "......嗯。"洛长安将他的手自腰间推开,与他拉开了距离。 帝千傲感觉出来她有意疏远,眼下局势他也不便丢下大局多说什么。 宋奎喉咙破裂,胸腹被刺一剑,一切都在一瞬间,他措手不及,他痛苦地滚倒在地。 帝千傲冷笑道:“宋奎,小看朕的女人,是你唯一的失算。” 左相不可置信地看着那瘦弱的女子,实在没有想到自己会被她割破了咽喉,“洛长安,你好样的!巾帼不让须眉啊。本相......小看你了。自你还是个奴才时,本相就知道你,从不曾放在眼里,不曾想竟栽在你手里......" 洛长安轻声道:"你没机会重来了。认栽吧。" 宋奎面上明灭难辨,突然厉目瞪着嫪擎,“可是,嫪擎,我的儿,你怎么也...?!” “狗贼!”嫪擎厉目喝道:“你的死期到了!我要为我父母报仇!我要为武青报仇!你亲手培养出来的死士,手法可还令你满意?” 说着便将长剑又往左相的胸腹推了三寸。 宋奎大恸! 这时,慕容珏提着宋盼烟的衣领将她送到了人前。 宋盼烟心知宋府彻底倒台,她为了自保,为了保全自己和慕容珏的将来,她怒然指着她的生身父亲,厉声道:“是宋奎,他狼子野心,他杀害了原皇商白家一百三十一条人命,他瞒天过海重大贪腐皇宫钱财,他豢养死士意图谋反,他背后操纵了西三省疫乱和山崩以及近日多地暴乱,是他,是他,都是他!求帝君发落他!我不过生在宋家,被他连累了名声啊,我是无辜的!” 洛长安心想,你们没有一个是无辜的,一个一个来! 一时之间,所有左相麾下之兵将弃甲投诚帝君,宋奎众叛亲离,连续掣肘朝廷长达数十年的枭雄,颓然跪倒在帝千傲的脚边,“本相不服!不服!帝家的毛头小儿,我竟成了你的手下败将!” 帝千傲居高临下地凝着宋相,“在朕取你首级之前,交代遗言吧。” 宋奎冷笑着露出沾满鲜血的牙齿,“取我首级,你必是因为我取了你父亲的首级,才想用此方法报仇!” “不全是。”帝千傲淡淡说着,也是为洛长安的亲属报仇。 海胤:还有闻体香一事喝醋喝高了特别想取人首级,承认吧帝君。咳。 宋奎大惊,“除此之外,不可能有其他因由!我宋奎料事如神,从来就没有推算失策过!” “宋奎!”慕容珏用脚踢翻宋奎,将昔日岳父的面颊踩在脚下,极尽羞辱之能事,“邪不压正,有太多事情值得取你这奸贼的首级,你简直罄竹难书,受死吧。” 宋奎心念大动,狂喷鲜血,“天要亡我,天要亡我,我不是败给你们,我是败给我自己,败给了我那不争气的...女儿!她引狼入室啊!” 宋盼烟厉声道:“你个狗贼,我不是你的女儿!我没有你这样的父亲!你不要乱说。” 宋奎老泪纵横,“孽畜啊。本相怎会生出你这样的女儿。老夫若是一定要留下遗言,那便是希望从来没有生过这个女儿!” 帝千傲用微凉的手掩住洛长安的双眸,手起剑落,终止了这对父女的互相指责,冥冥之中,帝千傲心底深处的先皇闭上了那多年来不能瞑目的眸子。 洛长安听见有什么滚落在地,她知道那是左相的首级,自己家仇得报一半,她只需要再干掉慕容珏,她满门亡魂便会瞑目了。 而心底深处,对帝千傲升出不少深度敬畏,她从来知道他手段狠辣,他可以一边极致温柔地掩住她眸子免她亲眼目睹血腥画面,又可以一边挥剑心狠手辣地手刃仇人,她忽然觉得,自己从不曾看清过真正的他。 “海胤传旨,将白家产业撤去封条,尽数归还白家掌事的刘勤。”帝千傲沉声地吩咐着,“派兵带宋盼烟指认白家满门埋尸之处,教白家沉冤得雪,大白于天下,恢复白家皇商之名誉。” 洛长安心中猛地一动,她父亲的家业失而复得了,而她亲人所在也即将有下落了,她心情很沉重,她几乎不能自已,她需要为亲人掩埋尸骨,她需要将父亲的家业悉心守护。 帝千傲掩在她眸子上的手感觉到点点湿意,他将手拿开。 洛长安立刻垂下了面颊,第一个需要断舍离的便是他的温柔和呵护。 “帝君,和您就只能同行到这里了,祝您千秋万业,山河无恙。” 说着,洛长安将一封信笺递到帝千傲的手边。 帝千傲垂下眸子,看见信笺之上写着“自休书”三字,突然觉得这信笺沉甸甸的,微微苦笑着将信笺折好,整齐地放在衣襟之内,挥了下衣袖引着她四处扫视,"你看这一摊子事,够朕忙的了。" 而立之年,内忧外患,后院起火,都赶在一起,他肩头深深负重。 “就劳您盖个印章。不需喘息之间。”洛长安坚持着。 “今日…未随身携带大印,”帝千傲将眉眼一眯,下意识将手抚上腰间随身携带的印章,轻声道:“此事容后再议。” “......那行吧。”洛长安也没有不顾大局的强逼,总归她递了自休书上去,她这边就了事了。 太后走了过来,拉住洛长安的手,“长安,你救哀家、救驾有功,你可以提出奖赏的条件。只要合乎情理,只要你安分,哀家都会答允你。你知道的,哀家对你并无不喜,哀家只是要维持大局稳固。” 洛长安这一天经历和槿禾分别,和帝君决裂,又经历了左相被斩首、白家家业回到了自己手中,她感到疲惫和混乱,但她知道有太后在,帝君和她不会有结果,而她也不打算让自己被置于软禁三年的被动的地步。 分分合合,如今连孩子也被夺了,她也累了。 别人看不上她,她不死乞白赖地上赶着贴上去了,她打算给自己减负,哪来哪去,回归市井做回她自己,她会想槿禾,但她需要收拾起来自己先尽孝道,为父母服丧。 “太后娘娘,您维持大局稳固没有错,长安会安分守己的。”洛长安理智道:“希望娘娘可以准许长安净身出宫,自此长安不会再和帝君见面,自然不会影响帝君勤政的。” “净身出宫?”太后吃了一惊,哀家白日黑夜生恐后宫女子揽权、把持财政,这长安居然分文不要主动就要净身出宫,她本以为她会寻死觅活地求着放她回宫之类,借着这次机会,甚至不好回绝她,岂知她非但不借机要回宫,反而要净身出宫,实在令人措手不及,“确定吗?” 洛长安点头,“确定。” 帝千傲的薄唇血色逐渐流失。 海胤无言,噗,好苦逼的帝君。母亲寻死觅活逼他睡遍后宫就罢了,臣子狼子野心天天想篡位也罢了,现在连媳妇都要跑路了,留帝君带个奶娃子在皇宫打光棍算了...... 让你们软禁吧,这下人家反手休了你们全家,连槿禾人家都不要了,全都回宫哭去吧..... “帝君。”有侍卫沉声道:“皇后的马车陷在深壑里了,也有不少将士方才被逼进了深壑,需要您定一下救援方案。”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126节 太后催促道:“傲儿,速速去救雅儿,去救大东冥的皇后。” 帝千傲眉心蹙起,许久方道:“嗯。” 洛长安垂着眸子,面无表情,这个嗯字已经让她心颤,承认了么,公孙小姐的皇后之名。 帝千傲本打算攥住洛长安的手,她往后一撤,他只攥住她的衣袖,寒芒掠过,她以匕首划过衣袖,登时一刀两断,他手底攥着的半截衣袖,犹如风筝断了线。 “长安,你净身出宫之事,哀家允了。”太后缓缓说着,心里一块大石算是落下,原以为会轻松,谁知心骤然空了一半,莫名的不甘出自无处,眼眶也突然发起涩来。 哀家这是除去祸乱后宫的妖女...喜极而泣了吧? 第253章 这个时候居然顾得上翻牌子?! “帝君,都等着您部署呢!”那侍卫又催促着:“皇后挂树枝上了,一直在尖叫着。” 帝千傲没有说什么,便折身去了,朕需要一个将自己挂树上的皇后吗,洛长安一定在内心质疑他水准,母后这个老顽固!气得我...... 洛长安心想,他其实也担心着公孙雅,是么......不过,挂树上是认真的么……唉……我居然输给这样的对手,我太失败了。 太后将目光又睇向沉稳的洛长安,对比着深壑下公孙雅那声嘶力竭的喊叫声,太后心底的不甘更甚了,她对洛长安道:“如果你执意出宫,哀家自然可以成全你。只一点,出去了,可再没机会回宫了,不要行一时意气。你知道,你为我们帝家生下了龙嗣,我们若是做得太绝,落下旁人的闲话。” “嗯。不是意气用事,对外人统一口径只说洛长安自行请离即可。”洛长安俯了俯身,“长安先行告退了。” 太后看着洛长安决然的背影,说不上是什么滋味,突然觉得自己死死攥在手里的大权都有点上不得台面,太后一路上都有那么点意难平,被个寒门小女子嫌弃了? 帝千傲收拾残局一时半会儿脱不了身,见洛长安已经走远,便交代夜鹰道:“先帮她找好落脚之处,她必不愿意住朕的别院,你务必找个安全干净的地方将她安顿下来,朕晚些忙完过去看她。” 等帝千傲将现场安顿移驾回宫将诸事处理完毕,从御书房的案前抬首看向外面天色,已然是到了中夜。 他俊毅的面孔有不少疲惫。 从衣襟将洛长安递给他的自休书拿了出来,打开信笺,里面空无一字,是对他已经无话可说了吧。帝家这次是将她的心伤透了。 夜鹰在门外轻声道:“帝君,属下来回话。” “进来吧。” 夜鹰来到近前,还未说话,便听帝千傲询问道:“洛长安在何处落脚?” “不知道。”夜鹰挠着额际。 “不知道?”帝千傲眉心蹙起,“怎么会不知道?” “属下受您之命要帮娘娘找落脚的地方,结果娘娘非常客气的说‘不用帝君费心’,让属下回来。然后属下不肯回来,梅姑姑就把属下一顿好骂,路上好几个年轻女孩儿围观,我觉得太伤自尊了,然后就回来了。” 夜鹰越说声音越小。 帝千傲将手心攥起。 他坐不住了,在龙椅前来回踱步,她要一个人在外面过夜,而他不在身边,并且他不知她去向,这开什么玩笑! 夜鹰见帝君非常焦躁,便鼓舞士气道:“不过,帝君也不必担忧,娘娘的朋友也比较多,她兄长刘勤,萧家布行的萧少东家,还有乌氏染坊的乌老板,都会照应她一下,倒也不至于没地方落脚的啦。” 帝千傲唇色泛白:“不必说了。” 夜鹰心想帝君脸色怎么这样难看,我说错什么了吗,朋友多了路子广,娘娘这么多朋友,帝君他难道不为娘娘感到骄傲吗。 海胤从后面踢了一脚夜鹰,小声道:“倒霉孩子,以后不会说话就别说话。” “速去查她身在何处。”帝千傲几乎变色,见夜鹰被喝得一震,他又冷了声音道:“半炷香后,朕要知道她的落脚之处!” 过去四年,洛长安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控之内,每日里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他都一清二楚,现下她离家出走,完全脱离他的手心,跟谁在哪做什么,他全都不知道,这种失去秩序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都很暴躁。 他原以为她会可怜兮兮如小媳妇一样在皇陵别院等待他的疼爱,原来他从未完全认识洛长安。女人发起狠来,真是要命。 *** 太后中夜里口干,便传吉祥奉茶,吉祥便端来了茶水。 太后喝了一口,只觉得茶水味道浓重,便将茶水吐回茶盅,瞪着这茶盅半天,不满道:“这茶不是素日里喝的茶啊。味道怎的如此香浓?” 吉祥将茶碗接过来放在桌上,帮太后擦拭着唇尾,“您过去二三年喝的茶叶是长安亲手摘的龙井茶尖儿,之前听长安说过茶尖儿是浸了花瓣的,所以味道清幽甘甜。不过那茶叶昨天剩下一点,也给您沏了,教您喝完了的。现下没了。” “怎的偏今天没了?哀家记得还有许多呀。必是你诓哀家取乐?”太后显然有些焦躁。 “娘娘您可折煞奴婢了,眼下深更半夜里,奴婢除非是突然活腻了才拿您取乐。真是没了长安亲手制的那茶叶了。”吉祥解释着。 太后不听吉祥说,自站起去桌上茶罐里翻了翻,真是一丝儿茶叶都没了,那茶能安神,不喝难睡下,“罢了罢了,换了白水来吧,这夜里喝你沏的苦浓茶,哀家如何睡得着呢!以后再不要提起长安了。” 吉祥隐隐地看了看太后,“那您额头上这护额,还有衣柜里长安缝的衣裳是不是都扔了?” “我才说不教你提长安,你又提起她来。”太后揉着额心,“扔了做什么,都是花钱做的东西,哀家勤俭,为什么扔?扔了你能做得出一样的吗。” “我自然做不出。我又不是长安。”吉祥小声地说着,若做得出一样的,皇贵妃可就是我咯。 太后拧着吉祥的耳朵,“长安,你这小蹄子跟哀家顶嘴......” “娘娘,您叫错了,我是吉祥啊....” 太后一惊,竟失口叫成了长安的名字,随即便叹气连连,随即摘下护额,交给吉祥,说道:“将这护额连带着衣柜的衣裳都锁起来吧,时间久了,也就不念想了。” 这时,宫女慌里慌张进来禀报,“太后娘娘,不好了,太后娘娘,太子殿下不肯吃奶,从下午回宫就开始哭闹不止,眼下喉咙哭得见了血丝儿了。” “什么!见血丝儿了?”太后顾不得披上外衣,便下得床来,“雅儿不是亲自在东宫照料着太子殿下吗?如何这么大事情不来禀报?哀家就只交给她这一桩事情,她都做不好?!” 那宫女说道:“起初皇后以为可以哄得住太子殿下,谁知后来哄不住,又不敢来报,以为太子哭累了自会停下,谁知太子哭了近一夜也不停歇,实在无计可施,皇后便教奴婢来报的。” 说着,太后直逼着东宫去了,刚进门就听见槿禾在哭闹不停,哭声后段几乎没声,一张小脸憋得通红,太后听着揪心得很,马上就落下泪来,“槿禾,祖母来了!” 公孙雅闻声,连忙将槿禾抱向太后,她从下午开始就哄槿禾,一直哄到了后夜,她整个人看起来也很疲惫,眼眶发黑,眼底布满血丝,心想我此刻简直像个出力不讨好的带孩子的佣人。 太后过来,爱孙一哭她更加心急如焚,劈头盖脸地就念起来,“哀家将太子交给你照料,你如何将他照料得哭闹不止,喉咙都出了血丝儿了?只怕你嫉妒他是唯一龙嗣,拧他了肉皮儿不成?” 说着就查看着帝槿禾的身子,但是没见淤青,东宫影卫无数,倒也不会出岔子,雅儿不敢乱来。 “槿禾乖,不哭了,不哭了。”太后跟着槿禾一起落泪,只心疼的心里直剜搅。 公孙雅一心想用槿禾讨好帝君和太后,这次倒是真的从下午开始就一直用尽浑身解数在哄着槿禾,谁知根本哄不住,她惊惧道:“太后娘娘,太子不肯吃乳母的奶水,牛乳羊乳也都不肯吃。雅儿真的尽力了,决计没有任何怠慢之处。” 太后把槿禾抱在怀里,心肝肉地哄半天,但是槿禾的哭声没有丝毫停下的意思,太后越发的恼怒,“到底你不是他亲娘,他不认你。一点不中用。亏了哀家一直扶你上来,你倒是给哀家争点气啊!” 公孙雅面上难堪不已,“娘娘,您消消气,雅儿知错了!” “太子有三长两短,哀家先拿你发问。你既然哄他不住,为何不及早来报?竟教他哭喊了这一长夜,帝君在外平定时局也顾不上,哀家又被你瞒着,你莫不是要害槿禾的命。” 公孙雅立刻抹着眼泪,“太后娘娘,雅儿发誓真的没有要伤害槿禾,娘娘将他交给雅儿抚养,雅儿定然尽心尽力,巴望着他好,岂会害他。” 太后马上吩咐吉祥,“请来帝君,他父亲抱抱他,兴许能好。” “是!”吉祥立刻快步跑去了,不几时便回来了,“帝君他...他...” 太后急躁不已,“你倒是说啊!帝君他怎么了?” “帝君说他眼下不得空。来不了。让太后看着办吧。” “此时已经后夜,哀家布了探子盯着他,他已经平定时局回龙寝了?他在忙什么?”太后实在心疼槿禾,一边摸着槿禾的小脸,一边厉声问吉祥道:“槿禾哭成这个样子了,他不来看看?必是你没提槿禾哭的事情?” “奴婢事无巨细都说了,奴婢说太子殿下哭出血丝儿了。但奴婢把事情一说,帝君他...他就连翻了后宫五道牌子,正要过去赴约呢。”吉祥越说越小声,“帝君说春宵苦短,及时行乐。” “这个时候居然顾得上翻牌子?同时翻五个?我这大孙不如后宫女人?”太后怒不可遏,长安生孩子前还和哀家叫嚣着爱长安,刺激的哀家以为长安是祸国妖女,长安刚走转眼就一夜翻五个,他的爱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再去请他!” 第254章 哀家教你去让孩子吃吃奶,又没有让你见她 吉祥便又去请人了。这次倒是没有独自回来。终于将帝君请来了。 帝千傲缓步走进了屋内,冷冷的凝了一眼公孙雅。 公孙雅为他的目光一震,同时为他清俊无双的面庞而心荡神驰,无数次君入梦来,他和帝君哥哥在梦中都好生亲密。 帝千傲看了看满室的鸡飞狗跳,冷着面颊坐了下来,接过海胤呈上来的茶水,缓缓道:“就这水平,想做太子的母亲,够格吗?” 公孙雅深受羞辱,紧紧咬着下唇,委屈道:“帝君哥哥,雅儿才过门一年,您又常在军营,雅儿就跟在闺阁时是一样的少不经事,加上没有带过孩子,没有实操经验,今日真的竭尽所能了。您能不能不要怪雅儿?” “收拾好情绪,今日便倒下了,他日封后大典,如何承受朕那浩荡的隆恩?”帝千傲温温的轻笑道:“封后大典那日之重,你...可得有心理准备啊。” 公孙雅不由因为隆恩二字红了面颊,更因为浩荡二字而遐想飞飞,帝君哥哥终于还是接纳了我,不日,帝君哥哥便会在我面前甘心情愿地褪去龙袍与我共赴云雨。 洛长安虽一时风光,如今不过是我的手下败将,我得了帝君哥哥的默许,得了太后扶持,甚至得了洛长安的儿子。而她落得被遗弃在宫外成为一届平民的下场,那日我进门之日被洛长安盖过风头的恶气算是出了。 公孙雅感动不已,“雅儿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了,帝君哥哥待雅儿的好,雅儿无以为报,唯有加倍的疼爱槿禾作为回报,雅儿一定会成为令帝君哥哥满意的合格的母亲。” 帝千傲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只是眼底划过一道冷芒,稍纵即逝,难以捕捉。 “父皇来了,槿禾不哭,不哭了啊。”太后边哄着:“便对帝千傲道:“槿禾哭得喉咙冒血,帝君还有心情翻后宫牌子?昨个还跟我说对妻儿爱来爱去,今儿就春宵苦短,哀家当真对你意外至极。” 帝千傲淡淡道:“谨遵太后之命,恩宠后宫,雨露均沾。孩子,哪有女人重要。” “你住口!就槿禾这一个独苗,你也不放在心上?”太后气极,交代道:“你抱抱槿禾。快哄哄他。” "既然来了东宫,趁着雅儿也在,朕倒想讨论一下封后大典的选址和规划。"帝千傲将茶碗放在桌上。 公孙雅心虚地看了看太后,虽然她一百个愿意和帝君哥哥讨论封后大典的事情,但是恐怕会惹太后不快,毕竟槿禾在哭闹,哭了一整夜了,没完没了,耽误事。 太后当即剜了一眼公孙雅,而后便道:“眼下是什么场合,槿禾不哭了再去讨论这些繁复的礼节不成?雅儿竟也不出言相劝,哀家看你也挺愿意眼下就谈?” 公孙雅见果然太后不满,心想虽帝君哥哥想和我细谈,令我非常向往,但眼下不好违背了太后,便对太后说道:“雅儿没有,此刻槿禾是最紧要的,其他任何事情都不重要。” 帝千傲将儿子接在怀里,他从太后手中拿过小拨浪鼓来回拨弄着。 槿禾对这动作笨拙的爹丝毫不买账,看着父亲的方向,鼻涕泡泡都给哭出来了,帝千傲的心里一揪一揪的,同时有点羡慕帝槿禾,朕也想你娘,朕这么哭了吗。 太后见帝千傲一点作用都发挥不了,她着急上火,“你是他亲爹吗!” 帝千傲万分郑重道:“是!!!” 太后不过是句感叹的话,用来表达帝千傲带孩子技巧拙劣,没想到帝君反应这么大,她摆摆手道:“算了,不用你了,哀家来吧。” 帝千傲随即又淡淡说道:“不要管他,随他去哭就是了。待朕宠幸六宫,过几个月,您不就又抱孙子了?下一个孙儿保不齐不是个夜哭郎。眼下这个,一不做二不休,朕摔了他就是!” “你敢!槿禾是哀家的命,你敢轻贱他,哀家跟你没完。”太后满面深怒,“哪有奶娃不哭闹的,你不过抱了一会儿你就要摔了他!你不要他,哀家要!” 整个东宫因为彻夜哄小奶娃而变得一地鸡毛,众人用尽了浑身解数也不能将槿禾安抚下来,尤其公孙雅,因着帝君在场,她表现的特别的卖力。 帝千傲始终不温不热的坐在那里。 接近清晨,太后无计可施之下,哑着嗓子道:“槿禾是想你娘亲了,是不是?” 槿禾听见娘亲二字,哭声有些平复下来,泪眼汪汪地凝着祖母,时不时地抽抽小鼻子。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127节 太后见有缓和,她脸上也有了几分缓解,便顺势又道:“祖母带槿禾去找娘亲,好不好啊。” 帝槿禾皱巴皱巴小嘴,缓缓地当真不哭了,口中咿咿呀呀地发出一些奶里奶气的声响,似乎在说好的,我要找娘亲。 太后见爱孙终于不哭了,她也喘了口气,折腾一夜,她本就有头痛之症,这时更是身体吃不消头昏脑涨,毕竟年过半百的人了,体力跟不上。 “槿禾还是太小了,离不开他娘。傲儿,你带槿禾去找长安,给孩子吃口奶,等孩子断奶了再彻底和长安断了来往就是了。” “朕不去。”帝千傲坐在椅上,沉声道:“朕答应了您和她不见面的。不能破了规矩。朕是个说一不二的人。” 帝槿禾又开始抽搭了,大有重新开始哭闹的架势,丝毫不带犹豫的。 太后生怕乖孙又哭闹起来,便道:“你怎么如此不变通?哀家教你去让孩子吃吃奶,又没有让你见她。” 说着,便将孩子二度放在了帝千傲的怀里。 帝千傲又道:“不必去了,吃一次,明儿回来又是个闹。干脆教他哭到没声,咱们都当没听见。最好没了他,岂不是都干净?何必惦记他娘?” 太后听了肝肠寸断,“没了谁不能没了槿禾。你倒提醒了哀家。怕是得一日早中晚都得去吃奶才行。” “您老继续发挥想象。”帝千傲缓缓道:“朕是拉不下这个脸去求人家的。不要了踢开,需要了招来,手握皇权,仗势欺人,咱们帝家是这样的人家?” 太后有点下不来台,长安前脚刚和皇宫撇清关系,她就惦记长安身上槿禾的口粮,实在尴尬,但备不住槿禾这么哭闹呀,她有点慌不择路。 “长安倒不是那种冷情的人,她不能不肯给孩子喂奶。她可以理解咱们的难处。哀家就不出面了,傲儿,你和她毕竟曾有过露水,她不好回绝你,你去吧,下圣旨要求她一日三次哺乳。她要什么尽数赐给她便是了。” 帝千傲:“......”这个人才,瞎折腾。 她要是几个臭钱可以挽回的,朕至于被休吗。 海胤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帝君这深度郁结的表情.....太后这是让帝君去借奶吗…… 夜鹰这时进来,在帝千傲耳边禀报道:“帝君,娘娘昨天夜里在刘勤的宅子里落的脚,今儿一早萧域也去帮忙娘娘购置了一些家具和新的被褥,安顿下来了。” 帝千傲抱着帝槿禾,心想洛长安都开始和别的男人置办家具买被褥了啊......进展不会太快吗。 我们孤儿寡夫的……可太无助了。 *** 刘勤的宅子在帝都西府街那边,地段四通八达,原他因为和萧家的过节,自春服竞标那次失利之后,宅子是教朝廷查封了的,近日白家案子水落石出,加上他告御状立了功,朝廷连带着他的宅子都给返还了。 这处落脚的宅子清幽古朴,假山流水,拱桥画栋,别有一番情致。 洛长安的屋子在院子北头靠近湖边之处,她一早坐起就觉得头重脚轻,一夜念着孩子无法睡眠,头疼得厉害,胸口硬邦邦的一碰就奇疼难忍,人也昏昏的不舒服。 “你乳汁原就充足。”梅姑姑伸手摸了摸洛长安的额头,入手处滚烫,她惊道:“原槿禾和你一起每天得吃七八次都还有余,眼下一天一夜没吃了,必是堵奶了,你竟发起高烧来。” 洛长安轻轻地揉了下心口,啊的一声便将手拿开了,这也太疼了,做女人太难了,不会生孩子发愁,生了孩子继续发愁,烦死了,“没事,哎。” 她和槿禾在哺乳时期本来就互相需要,眼下这境况真是无奈,槿禾一时不见她便哭鼻子,一天一夜过去了,不知此时如何了,她心里实在是记挂极了。 无奈招惹了帝君,吃了闷亏,连还手余地都没有,落得母子分别的境地,每每思及,痛不欲生。 这时,只听刘勤的声音在院中响起,“帝君?您怎么来了。” “洛长安...在吗。”帝千傲轻声询问着。 “帝君,我妹现在不愿意见你。这两天她也累了,差不多得了,适可而止。”刘勤对帝君行了礼,不卑不亢道:“今日帝君到访,当真教咱们这寒门小户蓬荜生辉,可惜眼下草民要出门,不能招待您了。帝君请行个方便。” 帝千傲温声道:“朕知道她受了委屈。是朕没有照顾好她。希望你可以原谅朕。” 刘勤本来以为帝君会以身份压制他,谁知帝君竟温柔地承认错误,他这个当哥哥的一下就说不出什么,反而觉得帝君人挺讲理的...... “不是原谅不原谅的问题。我妹见了你就心烦。让她安静一阵子吧。” 洛长安的确也不想见到帝千傲,见面之后谈不出个结果,无休无止的争执,不如不见,于是并没有阻止刘勤在拦着帝千傲。 夜鹰一把搂住刘勤的脖子,把刘勤连抱带拉,勾到旁边说道:“哥,你这宅子真好,带我逛逛你家后花园吧。还有你家树上这鸟,居然会飞?太神奇了。” 刘勤:“......”好烂的借口。 帝千傲便踱步到门处,轻轻叩响屋门,“是朕。” 洛长安不觉间把眉心也蹙起来,立刻心里就各种沉重起来,坐在原处,丝毫没有去开门的意思。 帝千傲理解她不愿意见他,便轻声道:“槿禾也来了。” 第255章 继续反抗朕 洛长安听见槿禾的名字,心坎就软了,身子一震,便顾不得自己发着高烧,她脚步有些虚飘的走到门边,将门开了,外面飘着雪,洛长安心疼孩子,立刻说道:“快进来。” 帝槿禾看见了母亲,小脸上的喜悦不加掩饰,那对母亲的向往真实地在小婴儿的面上显露出来,小手也慌着要找母亲。 洛长安瞬时泪目,她嘴唇有些颤抖,她对帝千傲点了下下颌,而后她露出喜悦的笑容,伸出手把襁褓中的儿子抱在怀里,心里瞬时就踏实了:“槿禾,娘亲的槿禾。” “饿了,想你想了一夜。”帝千傲不带人称地轻声说着。 洛长安耳尖有些粉意。 帝千傲紧锁着她,又道:“喂喂他。” “嗯。”洛长安又低头深深打量的槿禾。 小家伙始终锁着她面孔,他比刚才更加开心了,甚至笑出声来。这是槿禾第一次笑出声来,从前月子里都是无声的笑。这天真无邪的笑声,这将洛长安视为他的一切的表情,可是令洛长安心疼坏了,瞬时间就泪眼模糊起来了。 洛长安将大人之间的矛盾暂且埋下,声音哽住不能言语,只向帝君轻轻一俯,连忙将委屈到抽抽嗒嗒的帝槿禾抱回屋内。 帝千傲亦缓步进屋,洛长安坐在床沿,见他进来她不由有些怔愣,怀里槿禾在咿咿呀呀着,她顾不得许多又将视线落向槿禾,轻声哄慰着。 “朕远远的,在那边,放松点,朕不会对你怎样。”帝千傲坐在椅上,随手拿起书架上的书,翻了起来,书上写的什么玩意儿一个字看不下去,满脑子都是洛长安委屈落泪如受气小媳妇的表情,心疼致死。 洛长安侧了身子,将床围拉了些,避着嫌,当着圣驾哺乳多少不庄重,帝槿禾饿坏了,大口大口地吃了一长饮,随着排空一侧,洛长安胸口疼痛缓解了不少,下意识地舒了口气。 帝千傲听见她舒气的声音,将书页攥紧了几分。 洛长安打算换一边接着喂孩子,谁知小家伙已经饱腹,又困又累此刻满足地睡着了,洛长安没有强喂,爱惜地捏了捏儿子的小脸蛋,好可爱,好喜欢,怎么都看不够,昨夜槿禾是吃尽了苦头,他还这么小便受到如此的颠沛流离,她这做娘的于心不忍,好在眼下槿禾回到了她的身边。 梅姑姑把槿禾接过去,外面太后的人全副武装在催促着让交接孩子了。 洛长安大为震惊,柔软的心如又被当胸一剑,原来不是帝君做主将槿禾还给了她,他带孩子来仅仅是来哺乳的,对她属于废物利用罢了,他们简直...不可理喻。 帝千傲轻声道:“中午他还来。” 洛长安原死死攥着孩子襁褓的手缓缓松了,什么都没说也没有闹,出奇的安静,梅姑姑心疼得不行。 梅姑姑将熟睡的槿禾送了出去,回来探了探满脸失意的洛长安衣襟,担心道:“不如教个大夫过来帮你处置一下,再拖下去,高烧不退就麻烦了。” 洛长安觉得现下说这些不合适,便低声道:“不要紧,晚点再说吧。” 帝千傲将书放在桌上,睇向洛长安的方向,询问着梅姑姑,“怎么了?” 梅姑姑一五一十道:“太子一天一夜没吃,长安发高烧了。得速速缓解,若是溃脓就麻烦了。无奈槿禾胃口小,只吃了一边,娘娘本又充裕些。” “梅姑姑......”洛长安轻声地责备着,该说的不该说的,什么都说。 梅姑姑沉声道:“这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帝君正巧在,不找医生倒是也可以。” 洛长安心里一个大无语:“......” 帝千傲颔首,对梅姑姑交代道:“你出去吧。” “是。”梅姑姑俯了俯身便下去了。 帝千傲朝洛长安步来,洛长安抬眼跌入他深邃的眸子,莫名有些胆怯,下意识立起身来要躲避。 帝千傲用手圈住她的腰身,将她欺在床榻之上。 她鼻息间是他身上她熟悉的龙涎香味,他捏住她两只细嫩的腕子按在头顶,她如凝脂的肌肤瞬时被握得发红,他摸了摸她滚烫的额头,目光打量着她的不适之处的衣料。 感受到他的目光,洛长安奋力地挣扎着,手险些脱出他的桎梏,却被他再度发狠按在头顶。 “继续反抗朕!”他逼视着她的眸子,在力量上以绝对的优势碾压着她,“继续脱离朕的手掌心!洛长安,你撇得请吗。" 洛长安在他身下纹丝难动,羞红着脸道:“不准你看,也不准......” "也不准什么啊?"帝千傲明知故问着,“怎么话只说半句?” “我不说。”洛长安急得眼眶发红,非常羞耻地在他侵略的目光下浑身红成熟透的樱桃。 “疼得厉害?” “不怎么疼。”她疼得蹙着眉毛。 帝千傲呼吸紧促着来到她耳边,隐隐道:“乖,朕帮你...” 洛长安闻言倒抽一口凉气,“不...不用......” 帝千傲在事后,呼吸粗重的吻住了洛长安的唇瓣,与她唇舌交融,她感到自己没有自我,永远被他掌控着,而她恼怒自己无能为力,只听他轻轻道:“好了......” 洛长安为他身上浓烈的情愫而感到惧怕,她甚至不能呼吸,她终于瑟瑟发抖在他怀里小声抽泣起来,“您刚才不是说不对我怎样的吗......” 帝千傲感觉到她的身子有着惊惧的薄颤,他试着冷静下来,松了她的手腕。但他刚才说了不会对她怎样这种话吗...... 洛长安连忙收拾好自己的衣衫,不好意思和他对面而视。 “有觉得好些吗?”帝千傲捏着她的下颌,他的喉间轻轻滚动咽下微甜的口涎,自她有孕到现在近一年没动她,很难停下来,他强迫自己冷静而认真地问着:“还疼么?” “不疼了。”洛长安摇了摇头,虽然方才之事非常禁忌出格,但他的确解了她的困扰。 帝千傲取了冷毛巾盖在她的额际,“稍后朕教人开些退热药来。” “不吃药了。过给孩子不好。您说了,槿禾还会来的……”后半句她满是希冀。 帝千傲轻声道:“睡会儿吧。” “您回吧。”洛长安的确头昏脑涨,加上昨晚上自己一个人换了个陌生的地方,基本一夜没睡。 本打算闭眼拒绝和他沟通,谁知这会儿闭上眼睛就真睡着了,她不知睡了多久,再睁开眼睛,帝千傲仍然在床边,目光紧紧锁着她,她睡后觉得身子见轻了许多。 外面,只听萧域的声音响起,“长安妹子,你收拾好了吗,咱们即刻动身,去看看铺子,你和刘勤一起重新开布行,我觉得有几处铺子尚好,很值得你去看看。” 海胤立刻道:“萧少东家,刘勤说要带你参观他家后花园,快去后面找他吧!他家树上的鸟会飞!” 萧域:“......好吧。”屋里有谁我知道了,不是被长安甩了吗,怎么这么快找来了… 帝千傲听见萧域来约洛长安出行,明显的眉心蹙起来。 洛长安看向帝千傲,“槿禾昨天夜里一直闹吧?昨天到现在就吃了刚才这一顿吗?” “嗯,折腾一宿。”帝千傲迎视着她的眸子,回答着:“离不开你。” “刚出月子的娃娃,怎么离得开娘。”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128节 “朕说离不开你的,不单指孩子。” 洛长安突然觉得很累,中间横着太后,还有他的准皇后及三宫六院,她不愿意多谈,一个字都重如千斤让她不愿触及,“你们计划怎么利用我?” “一天来吃三次。”帝千傲轻声说着,洛长安垂着眸子没说什么,他又补充道:“朕是说槿禾。” “我...知道是槿禾。不要说这些轻薄的话,我递了自休书了。您已经没身份说这些了。”洛长安耳根发烫,她轻轻一叹,一天之内三次将槿禾自她身边带走,同样的离别之痛苦每天经受三次,人都麻了,但她同时因每天得见孩子而松了口气,草根的悲哀。 帝千傲隐忍道,“没身份?没了…丈夫的身份?” “我要出去办事了。”洛长安不愿深谈。 “不用去了。让萧域回去。”帝千傲扼住她手腕,沉声道:“想要什么样的铺子,朕买给你。眼下朕什么身份,细说说。” 第256章 方才……是朕失态了。 “托您的福,白家的宅子和被宋家贪了的金银都返还了,我自己可以自足,自行去盘铺子就可以了。”洛长安语气客气且疏远,自动忽略了他关于身份的这个问题,“之前为了生计卖身为奴,这时不必继续卖了,丢掉的尊严,需要拾起来。” “嗯。自己去可以,但需得让夜鹰跟着你。不必麻烦萧域了。”帝千傲对这个卖字极度不满,他缓缓又道:“这落脚地也需换换,有朕在,你不必麻烦兄长的,若你喜欢这样清幽的地方,朕有几处宅子与之类似。” “谁也不用跟着我。我二十四岁已为人母,我自己就可以,自小长在市井,对路都门清。”洛长安笑了笑,“再有我与兄长自幼一起成长,这就是自己的家,不存在麻烦一说。倒是,我不能继续麻烦帝君了。寄人篱下四年,我也该回我自己家了。” 帝千傲不高兴,“所以,我什么身份啊,现在?这问题很难回答?” 洛长安避无可避,便回答道:“前任。” 帝千傲紧了双手,“我甚至不是前夫,只是前任?” 洛长安别开面颊,“金主。谢谢您,掷重金养了洛长安四年,给您生了儿子,以前向您卖身,眼下卖儿子,偿清了。” “洛长安!” “您该回了。这边不多留您了。”洛长安下了逐客令。 “这二日你受苦了,朕心疼得紧。”帝千傲压制着翻涌的怒意,哄慰着她,他自袖间取出一枚手镯,递了过来,轻声道:“这是昨儿刚得的西域进贡的稀世瑰宝,举世就这一个。配你这雪白的腕子正合适,朕给你戴上。” 说着,便拉住洛长安的手腕,要将古玉手镯戴上去。 洛长安将他的手推开,“送给有需要的人吧。我不喜欢戴首饰。再有,我这出身也镇它不住。” “别折磨朕。”帝千傲紧了牙关,“夹在中间,朕里外不是人。” “一日来吃三次,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般的母子别离三次,多好的点子,谁先折磨谁的。”洛长安温声笑着,说出的话却分外辛辣,“一天杀我三回,您希冀我可以平心静气地接受您馈赠的镯子?使您这非人道的举动变得合情合理起来,洛长安不会如你们的愿的,在我面前,你们永远不理直气壮。” “洛长安,每天让你见见他,又不至于使太后行极端自刎,是目前朕能给到你的最好的。其余,朕暂不能够了。” “帝君,或许,民女该三跪九叩感谢皇恩浩荡,容我一日三次喂养龙嗣,在帝家有需要的时候,我就该敞开怀来无私奉献。我没心没肺,没有思想的。” “你应自称臣妾。” “德不配位,民女不敢高攀。” “你的自休书,朕……仍没有盖印章。”帝千傲沉了声音,“你在藐视龙威!” “唔,抱歉,民女逾越了。”洛长安红着眼睛看向他,“民女应该跪求您盖章?您是要民女跪下吗?好,民女跪下。” 说着,洛长安跪在他的脚边,“加盖那印,将废您不少印泥。洛长安好生惶恐。” “不要阳奉阴违。”帝千傲将收拢手指将价值连城的镯子握碎,手心被刺破流出血来,“博你一笑这么难吗,朕来四个时辰了,竟不得你一个笑脸,洛长安,你要什么?” “我要什么。”洛长安声音有些哽住,“您竟不知我要什么。您心如明镜,难得糊涂!” “洛长安,除了帝槿禾,一时不能成全你。其他任何事情都可以,只要你可以心平气和地和我言语,什么都给你。” “好,我想想我要什么。”洛长安苦笑着道:“我没花时间就想到了,我要你走啊,我要你从我的生命中立刻消失!” 她倔强,她决绝,她看似柔弱,但当断即断,丝毫不拖泥带水,尤其动了她的孩子,教她浑身都是戾气。 帝千傲身体猛地一僵,朝着洛长安的面颊伸出了修长的手,想抚去她忍着不肯掉落的泪意。 洛长安却下意识地别开面颊,抵触道:“别碰我!” “洛长安,来朕怀里,朕和你细说,在你自心内判朕死刑前,让朕辩驳,朕一直难以启齿希望你理解朕……如今出口,又觉得过分了。” “不要担忧。您是皇帝,干什么都不过分。” “洛长安,看看我,快垮掉的我,你要我怎样?” “何不回家孝敬老母亲?” “够了!”帝千傲攥住她的肩膀要将她拥入怀中。 “何不回去翻绿头牌?”洛长安用力抵抗着。 “住口!” “何不回去和皇后一起教养我的儿子?”洛长安近乎疯狂。 帝千傲将她揉进怀里,“你是要毁了朕吗,洛长安......为了朕,受一时的委屈,做一时的姨娘,朕不值得吗。” 洛长安生怕自己再次跌入他的身下在绝望里沦陷,彻底失去自己,她不愿后半生在委屈求全之下度过,她此时若是应允了,余生她将永无翻身之日,她洛长安决计不会让自己置于如此屈辱的境地,下意识唤道:“梅姑姑,救我……” “为何用‘救’字?何至于用‘救’字?”帝千傲瞬时被刺痛了心房,她正在脱离他的掌控,以他不能挽回的趋势,他死死擒住她的肩头,“朕的怀抱、朕的碰触已经令你如临大敌了吗?你从内心深处排斥、抵触朕?” 洛长安的肩膀被他攥得生痛,他额际有着隐忍的青筋,他在暴怒的边沿。 洛长安深深地恐惧着,“帝君,您的控制、您的皇权,让我感到窒息,在这段感情里,洛长安输得一败涂地,洛长安从来没有感觉如此不被当作人来对待。求您不要再来耀武扬威一般玩弄您的手下败将了,您已经完全得到了我,求求您,饶了我吧。我接受一日三次哺育槿禾。但我不接受再次见到您。” “洛长安!”帝千傲的理智逐渐崩塌,“朕没有在玩弄你,从开始就没有。” “梅姑姑,救我……”洛长安浑身剧烈地颤抖着,他步步紧逼的样子好可怕,她几乎窒息。 “洛长安,朕倒要看看,谁胆敢从朕的手里,救你!”帝千傲失控般地撕碎了她的衣领,将她圈在怀里疯狂的亲吻着她,落下了刺目惊心的痕迹,而她则拼命的做着毫无作用的抵抗。 在洛长安难受的哭泣声里,帝千傲被冲昏头脑,他失控,他打算强暴她,征服她,他想让一切都重新握在他的手掌心。 梅姑姑听见洛长安的呼救便推门进来,同时进来的还有刘勤,刘勤看到洛长安无助的样子,他豁出命去,宁可不要命不能亲眼看着相依为命的妹妹受辱,便攥住帝千傲的衣领,在他下颌狠狠勾了一拳。 帝千傲嘴角有血丝落下,顿时清醒了几分,为自己刚才的行为深深后悔,他不怪刘勤,反而感激刘勤制止了他,而他竟用最卑劣的方式伤害着他深爱着的洛长安,他控制不住,此刻他仍有继续的欲念。 “哥。”洛长安低声道,“不要打他。我们惹不起他,认了。” 刘勤脱下自己外套裹在了洛长安的身上,洛长安颓然将额头抵在刘勤的心口上。 刘勤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说道:“没事了。有哥哥在。” 洛长安失声痛哭,又轻轻叫了声:“哥……” “帝君,多有冒犯。草民忤逆了。”刘勤看向帝千傲,“您可以下圣旨斩了草民。但别欺负我妹。她明显的不愿意,您不能强人所难。” 海胤步到前面打算处置刘勤,“伤害帝君龙体,罪不可赦!” “海胤,不必为难刘勤。”帝千傲看着洛长安在刘勤的怀抱里寻求安慰,他深受刺激,他心口犹如被凌迟般的剧痛,“方才……是朕失态了。” 洛长安将装着她和帝千傲结发之发结的香囊从窗口抛了出去,香囊落进湖里,带子勾住湖边水草才没有沉底,她几乎崩溃道:“帝君,您令我觉得活着好痛苦,求您离开这里……” 帝千傲面色一凝,她竟亲手丢了他们的发结。 第257章 今儿务必教帝君出席封后大典 帝千傲面色颓唐,他的感情,使她痛苦,他果然只能带给她灾难,从起初他就知道,他这样的人从出生那一刻注定不配拥有爱情,他不过是用来维稳的工具。他起初藏着她,日复一日,再难隐藏,如今公布于世,动了多方利益,竟不可收拾。 他不是没曾想过不顾一切,抛家弃国,令头发斑白的母亲失望,然而这想法一出现,便被他的理智深深的压制着。 然而幡然醒来,他不能忽视教江山社稷,不能教母亲失望,却可以不住的委屈洛长安。 他脚步有些不稳,他向后撤了两步,他将心门紧闭,他需要放了洛长安。 梅姑姑马上对沉默不言的帝千傲小声说道:“长安和孩子分开难免焦虑,现下又一日三次夺她孩子,您不日又要立后,后宫各处也需您常去走动,乱世之下她就这么个人儿,能撑着不倒够可以了。让她冷静一段时间吧。帝君不要一直逼迫她了,不然适得其反啊,您想她不可能在被你们弃如敝履,又物尽其用做个免费乳母的情况下,还可以欢欢喜喜的迎接您啊。” “帝君您需要家国天下,她只需要一个和和美美的家。”梅姑姑见帝君不言语,便又道:“你们不做夫妻,经年后也可以做朋友的啊,不至于此刻闹的难堪,朋友都没得做。” “照顾好她。”帝千傲点了点头,便踱步出屋去,他从来步步紧逼,今日将脚迈出她的生活,犹如刮骨之刑。 他满面寒意,他眼底受伤。他可以和天下人做朋友,独独不满足于和她只是朋友...... 自己怎么把自己的人生一步一步活到了这个可悲的地步,自己的女人竟需要在别的男人怀里寻求保护。自己……何其失败! 他来到湖边,踏入湖水之中,深秋里,水已经冰冷,龙袍教湖水浸湿到小腿处,他蹲下身来,将那被洛长安丢弃的装着发结的香囊从湖水里拿出来,紧紧攥在手中,喉中猛地一阵腥咸,苍白的薄唇上溢出了几缕刺目的血迹。 苍淼将手搭在帝千傲的脉搏,“急火攻心,帝千傲,冷静下来,你情况很不好,如果你心脉爆了,神仙也救不了你。” “我没事。”帝千傲轻轻一笑,“发结都扔得。她真不要我了。茫茫人世,我好孤单。” 沧淼叹道:“我最初就警告过你,不要将她收在后宫,她会使你的生活天翻地覆。她不是你可以招惹得了的寻常后宫女子。她有自己的思想,她根本不认同这体制,你根本把持不住她。” *** 洛长安在刘勤的宽慰之下心情放松了许多,加上这天中午和傍晚槿禾都如约而至,她有了盼头,倒也不至于悲伤成河。 “长安啊,你这骨头究竟有多硬。”梅姑姑看着在为槿禾做虎头鞋的洛长安,轻声道:“换做是我,不得哄得帝君团团转,什么金山银山都攥在自己手里。这年头,感情值几个钱?看得见的才是自己的。回头太子大了,不用说六七岁,最多三岁就知道和娘亲,迟早是要迎你回去的。何必与太后行一时意气?何必将帝君拒之千里?” 洛长安为梅姑姑的话而反思了自己,这些日子自己沉浸在被夺爱子的心痛之中,完全忽略了帝千傲所承受的压力,作为女人,她是任性而倔强的,人人都使劲浑身解数拉拢讨好的帝君,被她生生给逼走了。 发结扔出的一瞬,这心里不能说没有悔意,践踏他的感情使她也深深自责着。可...当时控制不住自己。 事已至此,也没有回环的余地了。 归根结底是不合适,错误的时间,错误的人。 这几天槿禾每天都来三四次,有时候夜里也会来,都是因为宫里哄不住了不得不将人送来,到的后来一天已经不确定需要来多少次了。 帝千傲送人来时,都是过门不入,而是教海胤送槿禾进来,他则远远的在宅子外马车上等待着。 海胤将槿禾送进来,每每欲言又止,似乎被勒令并不准告诉洛长安发生了何事。 而洛长安近日和萧域走得很近,会经常一起出席商会,会一起选布行铺子,讨论装修布局,以及未来客户群体针对性,他们不需要烦心国家大事,更不用面对身份之别。 洛长安觉得和萧域相处下来很舒服,很平等,并且有共同语言,没有阶层差异。 大概过了半个月,洛长安盘下了一间铺子,教刘勤出头办理登记等事宜,紧锣密鼓地将白家的营生捡了起来,不日便会开张了。 单有一件事情搁在了心里,满门尸骨都找见并安葬在白家祖坟里了,独独少了幺弟白泽的。 洛长安在心里升起希望,莫非幺弟还活着?但刘勤说朝廷说埋尸处多有狼出没,也可能教狼叼走了。 因为槿禾来得比较勤,偶尔还可以过夜,洛长安起初那颗满是戾气的心渐渐的温和了不少,也逐渐的平心静气了,说话做事也不再浑身是刺,攻击性也降低了许多。 这天,槿禾又是深夜来的,孩子夜里在宫中一起来瞧不见母亲就会哭闹,来到洛长安跟前,往往吃睡都正常,不多时便沉沉睡着了。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129节 后夜突然下起暴雨,电闪雷鸣,常常将夜空照得大亮。 海胤在外面小声道:“这么大雨,帝君在院外会不会淋坏了啊。” “没法啊。”梅姑姑犹犹豫豫地说道:“恐怕长安不让进,还是不要请进来吧。马车里应该还好。” “马车窗会灌雨进去的。”海胤心疼道,“加上帝君身子......” 洛长安听到此处,便穿了鞋子,来到门外。 海胤和梅姑姑同时都止了话头,恭恭敬敬都不说话,以前都觉得帝君不好说话,这时候反过来了,反而觉得洛长安使人畏惧,帝君成了可怜兮兮的那一个。 “帝君在何处?”洛长安询问着,这么多天,风雨不辍他都会把孩子带来给她,一天五六七八次的奔波,她都看在眼里,没办法无动于衷。 海胤心中一喜,“在院外。” 洛长安打着伞走到院外,便见帝千傲倚着马车撑着一把墨色的雨伞,衣衫被打湿了大半,他的唇很白,三月不见,他消瘦了许多。 “你...怎么来了,风大雨大.”见了洛长安,帝千傲微微吃了一惊,便道:“回去吧。你身子不好。” 洛长安瞧见他几乎湿透的衣衫,莫名的眼眶一酸,“您进来吧。” 帝千傲看了看院子,又想了想她对他的抵触,便微微苦笑,“不了,朕在此等槿禾便可以了,你回吧。” 洛长安拉住他衣袖,指间那微凉的触觉熟悉而陌生,轻声道:“进去了。雨大。” 帝千傲看了看被她攥在他衣袖上的手,不由心中一动,点了下头,便随她进来了屋内。 海胤和梅姑姑对视一眼,见二人有所缓和,都非常的开心。 洛长安去找了兄长的干爽衣服,拿过来递给了帝千傲,“把身上的湿衣服换下来吧,别着凉了。” 帝千傲依言将湿掉的外衣脱了,换上了刘勤的衣衫,刘勤身量不如他高大,衣服在身上明显不合身,但最寻常的衣物,穿在他身上都变得不寻常了起来。 洛长安将他的湿衣服晾在风口,随即坐在床边拍抚着孩子。 帝千傲来到床边立着,摸了摸槿禾的额头,轻声道:“小家伙在你这里睡得真香。” 洛长安点了点头,“四个多月了,他翻身翻的老好了。” “他那日在久安宫的榻上,原朕不设防,突然他便会翻身了,在原来你屋子里那床上四处滚。” “久安宫。” “啊,对。”帝千傲这几个月搬去了久安宫,住在她住过的房子里,不过将她门头金匾取下,久安宫成了宫中唯一的无匾额的宫殿,都传他放下了,他轻声道:“久安宫。” 帝千傲从衣袖取出来了洛长安递给他的自休书,放在床边缓缓推给了洛长安,举重若轻道:“盖了章了,一直想交给你,一直没机会。” 洛长安看见盖章了的自休书,便将自己到嘴边的话头压了下去,本来想和他问问他之前说的一时的委屈,一时的姨娘,一时是什么意思,背后他怎么打算的,她用三个月时间,试着把自己的硬骨头软下来,去体会他的不易。 这时候收到了被加盖了章的自休书,她没有得到她预期中的解脱和自由,她反而红了眼眶,她有点哽住,“好的。谢谢。” “不用谢。还有对不起,那天险些伤害你。”帝千傲的笑意也有几分涩然。 “没关系。”洛长安的内心里有种呼之欲出的冲动想和他纠缠在一起,但是理智告诉她不可以。 “听说你铺子开张在九月十五。” “嗯。” “那日朕有事,不能去剪彩道贺了。太后选了那日,于凤凰台上举行封后大典。”帝千傲解释着,“她对朕布防,恐难脱身。” “嗯,了解,那日我也有事在身,不能去为你恭贺了。”洛长安轻声说着,将盖了章的自休书叠好放在手里。 帝千傲立起身来,他紧攥的手背上布满划伤,看去刺目惊心,“朕去客房休息。” 洛长安不知他手怎么伤的,听见他要走,便立起身来送他来到门处,她亲眼看着他从昔日的专制霸道,到如今放她自由,不知为何,她莫名心疼。 当帝千傲来到客房,关上房门一瞬,便从口中溢出鲜血,他将装着发结的香囊拿出来,深深的注视着。 *** 九月十五这日是个艳阳天。 太后一早便盛装打扮,看着眼前凤袍加身的公孙雅,眼中满是欣慰,她吩咐左右道:“今儿务必教帝君出席封后大典,万不可出任何纰漏。封后大典在世人皆可仰望的凤凰台上举行,若是帝君不出席,可就滑天下之大稽了。” 第258章 不要急着拒绝我,好不好? 公孙雅看着镜中凤袍加身的自己,美轮美奂,她甚至认不出自己。 她儿时梦想终于要实现了,她即将成为帝君哥哥的皇后,同时又是太子的抚养人,她的人生是完美的,她赢得漂亮,以后东宫之内的主座是属于她的。 公孙雅紧张地对太后道:“娘娘,您看我衣衫可有不合之处?” 太后放眼看着公孙雅身上的喜服华袍,觉得眼熟,似乎公孙雅过门那日便是穿的这件,“这凤袍喜服可是长安亲手缝的那件啊?” “嗯。”公孙雅笑着道:“今儿大喜的日子,臣妾特地穿了这件赤色的凤袍!” 我公孙雅将穿着洛长安亲手缝制的凤袍去参加加冕大典,这样才能使得洛长安受锥骨之痛。 太后看了看衣服上细密的针脚,还有绝美精湛的绣工,抬起眼睛看向公孙雅,恍惚之间竟如看见洛长安身着凤袍那端庄的模样,她心头一惊,那女子怎会教哀家想到此种画面,她不由说道:“雅儿不必担忧,这衣裳没有不合之处。” 下人此时来禀报:“启禀太后娘娘,帝君已经到了凤凰台在龙椅落座了!” “太好了。”太后舒了口气,后宫终于要回归正常的秩序了,随着时间长河的推移,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 *** 洛长安一早便来到新铺剪彩,炮竹声里,那绚烂的炮仗火光四射,洛长安似乎记起来前年和妃之乱平定后,帝千傲牵着她手去夜市里逛街,他们看了烟花,他们买了她舍不得吃掉的糖葫芦。 她失了神,脑海里不住地回想着昨夜帝千傲递给她加盖印章之时手背上的伤痕,以及那日他放她自由之事,占有欲那般强烈的他,恐怕交出自休书并不容易,他一定用了什么极端的办法才能迈出这一步。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回事,一直要帝千傲放她自由,如今他放她自由了,她突然五脏六腑都绞痛难当,她很难理清楚这样复杂的感情。 萧域提醒道:“长安妹子,落剪刀吧,剪了彩,铺子才旺啊。” “啊,好,剪彩,剪彩!小店今日开张,各位贵客多多捧场。”洛长安连忙将剪刀合起,剪断了红绸,众人鼓掌,礼成了。 “前儿买的烛台在何处,财神相跟前儿怎么没见?”萧域打算在财神相前点燃香烛供奉。 “凤凰台在转角的街尾,就能远远看见。”洛长安缓缓地答着。 萧域一怔,“长安妹子,你说什么?” “凤凰台呀。”洛长安还没意识到问题在哪。 “我是在问烛台。”萧域小声道。 “啊,烛台,”洛长安倏地回神,自己竟然说成了凤凰台,今日凤凰台上,帝君将亲自为他的皇后加冕,他会为她提名为后,她又道,“凤凰台在财神像底下的小格子里。” 萧域听见她又说错了,便温声道:“想去凤凰台?我带你过去好不好。” “烛台!”洛长安不受控制失魂落魄,她可能这辈子都会走不出这阴霾,在这个国度,如果公孙雅上位,那么每一天都似在嘲笑着她洛长安的失败,她不甘,又不能软下骨头心甘情愿地做妾,即便一时反复,耐不住对他的思念回去了,不出几日,自己仍是个不能将就,和帝君又要各种互相折磨,如果她招惹的不是帝君,该多好,“我是说烛台。” “眼眶红红的。”萧域便拿起手绢帮她擦着眼睛,“看起来是眼睛进沙了,两只眼睛都进沙了。” 洛长安破涕为笑,轻声道:“谢谢你,萧大哥。” 随即洛长安四下里忙碌着,而萧域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她,待她在案前驻足,为客人讲解着布匹常识的时候,萧域缓步走了过来,他沉声道:“长安,我有点事情想和你说。” 洛长安一怔,“现在吗?” 萧域颔首,“现在。” “唔,”洛长安对那客人又讲多几句,随即便命其他伙计招呼,她抽了身来,与萧域来到廊下,外面又下着细雨,洛长安将手伸出廊外,感受着丝丝凉凉的雨滴。 “嫁给我好吗,长安。” “嗯?”洛长安意外地将手缩回来,不可思议道:“我不确定我是不是听错了......” “长安,我不知道现在时机是不是正确,但是我想说,可以考虑一下嫁给我吗?”萧域有些局促地立在墙畔,显然第一次求婚,没有什么经验。 “萧大哥,我们之前相处的不是挺好的嘛。”洛长安毫无心理准备,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我有点......乱。” “我家里没有皇位需要继承,我可以许你一生一世的唯一,我们有共同的事业和爱好,我们互帮互助,互相成就,我和刘勤可以称兄道弟。长安,我们天造地设,我们门当户对,你不觉得这是上天的安排吗,兜兜转转,让我们又相逢在这里。” “这太突然了,萧大哥。”洛长安发懵,“我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你知道我把你当兄长,突然要把你当另一半审度,这个转变我......一时.....好难。” “长安,这不突然。对萧大哥来说并不突然。你还是小宫女时萧大哥就想求娶。苦于自己犹豫,下了决心时你成了后宫妃。对不起长安,你被皇家剥离,我却是欣喜若狂。近日才你得了今上释放自由,我不愿意继续犹豫了。”萧域非常稳重的说着,“此时不说,今上若是反悔要重新收人,萧大哥怕没机会说了。无论今天时机是否合适,我都唐突出口了。” “萧大哥,你是个很好的男人,重情重义,也很稳重。我跟过帝君几年,还生过孩子,一身病,你瞧我这病鬼样子看起来不知有几年的命,说实际的,我不能耽误你。你得找个好姑娘。”洛长安把自己的自身条件摆出来,这么一说,自己还真是难再嫁人了。哎。 “长安,你不知道自己多招人喜欢,那日在我家门口见你如踏入凡间的精灵教泥泞阻住了路,萧大哥就陷进去了,生怕你脏了绣鞋,才帮你铺了石阶,之后对你任何时间、随传随到。余生让我照顾你,好吗。” “萧大哥,我......家仇还未尽报,我的麻烦事太多。我不是你的良人。”洛长安真觉得萧域应该找个背景单纯,经历简单的女孩儿过日子,生一堆孩子,快乐的生活一辈子。她希望他开心。她给不了他这些。 “答应萧大哥考虑一下,”萧域温柔的说着,随即便拉住了洛长安的手,“帝君可以给你财物我都可以给,帝君不能给你的身份,我也都可以给。不要急着拒绝我,好不好?” 第259章 将雅和宫画地为牢,休其下堂 洛长安被握住了手,这直接的肌肤之亲让她吓了一跳,与帝君那微凉的手不一样,萧域的手很暖,很宽厚。洛长安红着脸要把手撤回来。 萧域紧紧攥着不丢,温声讨价还价道:“不答应考虑,我不放手。” 洛长安这才快速的点了下头,“我会认真考虑的。” 萧域听了便将她手松了,手心里还余有那温软的触觉,他会永远记得,这个落雨的清晨,在廊下拉着她手的画面。 *** 凤凰台有百级长阶。 长阶之上设立有帝王座,及公孙雅的祖父及太后之位。 长阶两侧,立有文武百官以及皇亲国戚。 长阶之下立有宫妃佳丽,宫人侍婢三千。 而将要被加冕为后的公孙雅会拾级而上,去摘取凤位。 海胤传道:“仪式开始,请太傅之长孙女步上百级云阶,朝拜大东冥之帝王!” 公孙雅闻声,心中怦怦乱跳,她身着华服,步态优美的迈上石阶,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的身上,踏上了这百级云阶,那阶梯顶端的男人会为她亲自加冕皇后的凤冠!并会亲手交给她凤印!承认她的身份和地位! 太后和公孙太傅相视而笑,太后道:“盼了近二十年,终于盼到帝君立后了,后宫稳固,前殿才能太平。” 公孙太傅附和道:“太后娘娘所言极是啊。” 当公孙雅步至最顶端一道石阶,她对着气势逼人的帝君拜倒在地,娇声道:“臣妾,参见帝君。”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130节 帝千傲打量了一下公孙雅,眉宇之间闪过不耐,便沉声道:“今日举世皆在,朕会许你一个毕生难忘。” 公孙雅面颊娇红道:“谢帝君哥哥爱怜。” “傲儿,为皇后加冕吧!”太后催促道:“戴上凤冠,在册封之笺上落了大印,礼就成了。莫要误了吉时。” 帝千傲颔首,胸腔里翻涌的不平越发凝重,“海胤,宣读圣旨。” 海胤俯身道:“是。” 公孙雅满心期待着,那属于自己人生中转折点的高光时刻。 世人全部都集中精力聆听着。 随即,海胤向前几步,朗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公孙雅品行卑劣,于朕酒醉不清之时设计陷害,以清白相要挟对朕进行逼婚。又因其心术不正,于去年大赦之日背后操控毒杀家禽破坏大赦之礼,使朕龙颜大怒!鉴于大东冥皇后是一国母仪之象征,为使世人对朕立后之举信服,所选之人将是民之所向,而非皇族败类!朕深思血统之别存在之意义!今借世人皆在之机,将雅和宫画地为牢,休其下堂!日后,仍有效仿此风气者,斩立决,钦此!” 凤凰台下集体哗然。 公孙雅整个愣在当下,帝君哥哥那日在东宫所说的浩荡的隆恩,便是指的在世人面前揭穿我,休了我吗! 圣旨一出,文武百官差点都倒地身亡,今儿不是册封大典吗?!这圣旨真能闪断了人的脖子! “帝君说要深思,是要废了皇族与平民的血统之别吗?帝姓不再是皇族之姓了?平民之子也可以拥有此姓氏?” “还不是公孙雅闹的,身在皇族,结果作风如此下流,寻常百姓都比她行事干净!” “皇门还有三门穷亲戚呢,本就因为门庭差别,大家的人味淡薄多了。我看废了这制度好。帝君果然是千古难遇的明君!” 后宫妃嫔也都错愕不已,今儿这是册封大典,还是罢免仪式,或者是杀鸡给猴看啊,帝君这样的一身正气的人,咱们都不敢耍什么小花招! “原来堂堂太傅之长孙女竟然是这样心术不正的人!为了上位无所不用其极!” “这算什么呀,她还逼走了太子的生母,她还蒙蔽着太后干尽了这样伤天害理的事儿,她今日穿着的凤袍都是她逼洛长安做的呢!作茧自缚,活该!” “这样人品奇差的贱人,根本配不上帝君!这样的女人如果成了皇后,是大东冥的悲哀!” “她是妖女!她才是祸乱后宫的妖女!” 太后的面色更是精彩绝伦,忽明忽暗,竟不知从哪开口,只知道,自己一向最爱面子,却在世人面前,丢尽了颜面,圣旨里这心术不正的,令帝君反思皇族血统的女子,可是哀家举荐的啊,哀家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太傅则旧疾复发,手颤巍巍地抚上心口,高声道:“帝君,老臣惶恐!” 公孙雅面色窘红,“不,我不是妖女!我不是!我是大东冥的皇后,我是太子的母亲!你们胆敢忤逆我,你们该死!你们统统该死!” 太后挥动着衣袖,厉声道:“散礼!全部散礼!肃清凤凰台!!” 太后为了挽尊,保全朝廷的颜面,教她的人马即刻便将文武百官、后宫妃嫔以及凤凰台下的世人全部解散。单留下凤凰台上相关几人。 “傲儿,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太后震惊道:“什么趁你酒醉之时设计陷害?以清白相要挟?” “母后,儿臣那日喝醉了。后来的事情都不记得了。儿臣什么为人,您知道的,儿臣做不出酒后乱性之事的。”帝千傲淡淡道:“具体的,您应该问问公孙雅小姐,是怎么回事啊。” “雅儿,你那日哭哭啼啼告诉哀家,是帝君喝醉污了你的名声,哀家才做主教你们尽快完婚。”太后不可置信地看着公孙雅,“你说,是不是如帝君说的,你实际有意设计帝君,帝君根本没有玷污你名节?!” 公孙雅被吓得面色苍白,但是因为帝君早就知道事情真相,她根本毫无辩驳之机,她以为帝君哥哥会顾及太傅之病体,不会说出此事,可是不曾料到,帝君哥哥竟然当着世人的面将她的糗事说了出来。她的名声彻底完了,她以后在整个大东冥完了,她毫无翻身之余地! “太后娘娘,您听我解释!”公孙雅发上珠钗掉落在地,发丝凌乱如鬼魅,她狼狈道:“雅儿真的是一时糊涂,雅儿本意是出于太爱帝君哥哥了。太后求您相信雅儿本性并不坏啊!雅儿甚至不忍心伤害一只蚂蚁。” 第260章 是你亲手逼死儿臣的 “本性不坏?”太后继续厉声道:“去年大赦之礼无数家禽丧生,哀家险些发落了长安,背后捣鬼之人,是不是你?你是不忍心伤害一只蚂蚁,你却动了杀人的心!罢了,哀家自会揪出负责家禽看管之人,哀家有的是法子教他说实话!” 公孙雅痛哭流涕,觉得没脸见人,抱着太后的腿道:“娘娘,原谅我一回吧娘娘。人生在世孰能无过啊。” 太后冷笑道:“哀家这一辈子,唯一的过错,就是扶了一个心术不正的贱人!哀家为了你,逼走了长安!” “孽障!老夫一世的好名声教你败完了!”太傅闻言,气得浑身发颤,上气难接下气,老人家扶着拐杖立起身来,“咱们公孙世家世代都是文学大府,自曾祖起便辅佐帝王家,不曾想,老夫八十有七,却遭受如此奇耻大辱!老朽死也不能瞑目!老朽百年之后的葬礼,你不配参加!” 公孙雅声嘶力竭道:“祖父,您消消气,消消气啊祖父,当心身子。” “身子!自你行差踏错,自你猥亵帝君的那一刻,你便是要将你祖父推上绝路!”公孙太傅怒然立起身来,跪倒在帝千傲的身近,老人家挺着背脊道:“帝君,我自会用家规从重处罚她!恳请帝君原谅老朽教育无方。” 说着,太傅便老泪纵横,心中大恸,一世英名,毁在即将入土之前。 公孙雅听到了家规,便害怕极了,太傅的家法非常严苛,她此次恐怕凶多吉少会被棍棒打死,她抱住太后的腿,软声求道:“太后娘娘,救救我,太后娘娘!祖父怕是要打死我。” 太后面色严肃而失望,“哀家曾经何其信任你,哀家甚至将自己的孙儿交给你抚养,而你却是这样的心术不正之人。而哀家一向厌恶这些男盗女娼之事,你竟在哀家眼皮子底下顶风作案!” 太后说完,便一脚将公孙雅踢开,彻底失望。 “帝君哥哥,”公孙雅颓败在地,泣不成声,她抬起眸子,不甘地问着帝千傲:“既然一开始就没打算为我加冕,为何要将我高高地推起,狠狠地摔下!” “不将你高高地推起,狠狠地摔下,你怎会了解朕究竟有多愤怒!”帝千傲紧紧攥着龙椅扶手,扶手之上难以承力,已经出现了裂痕。 公孙雅不甘心,“你不是说过,太傅百年之前,不会动我的吗?” 公孙雅所有的行为,都是建立在她笃定了帝君哥哥顾及与太傅的师生之谊,无论如何都不会动她,而当她稳坐皇后之位之后,一切也就成定局了,岂料! 帝千傲微微前倾了身子,低声道:“朕也说过,你的手不要伸到久安宫,不然朕什么都做得出来,朕可以顾及恩师的情谊,也可以不顾及。你要的册封大典,你要的加冕仪式,朕都给你了,可你配吗?” “为什么选在今天?为什么是九月十五!”公孙雅绝望地说道:“您选的日子,一定有您的用意吧。” “今天洛长安的铺子开张,朕得送她一个教她痛快的贺礼!”帝千傲冷冷笑着,“欺我妻儿,你挑错了对象!老母亲我拿她没辙,你算什么。” “好一个我算什么。曾经雅儿在江南求学,帝君哥哥为何递去书信教雅儿探访风土人情。” “信是海胤去的,朕原是交代他办的此事。你误会了。” 公孙雅心中大恸,那些书信居然是海胤代笔,那些她以为是帝君哥哥的亲笔信的信笺,竟什么都不是,只是为了了解当地民情的冰冷的文字,她怪声笑着,“想不到最擅长演戏的竟然是帝君您啊。您可知道雅儿期待今天期待了多久吗?您一句皇恩浩荡,雅儿几乎欣喜若狂。您的心一定是冰做的,为何装得下她,却装不下我!” 帝千傲沉声道:“千金难买我愿意。” 公孙雅心如死灰。 太后也是失望透顶,“傲儿,此次便罢了,不日便是宫里的选秀,哀家自替你物色符合大东冥国格的皇后!” 公孙雅大笑,“帝君哥哥,不是我,也是别人,无论是谁,大东冥的皇后,都不会落在一个平民的手中!” 帝千傲心口钝痛。 这时,夜鹰前来,来到帝千傲身近。 帝千傲一怔,轻声道:“可是她的开张典礼有人捣乱?” 夜鹰不肯说。 帝千傲将眸子一沉,“说。” 夜鹰小声道:“帝君,萧域向洛长安求婚了,他说要三媒六聘地求娶洛长安。” 帝千傲闻言,心念大动,忽觉得一股热从喉间涌了上来,噗的一声,口喷鲜血,他厉目看向太后,沉声说道:“母亲,是你亲手将儿臣逼的妻离子散的,是你亲手逼死儿臣的!” 言毕,帝千傲眼前发黑,昏了过去。 “傲儿!哀家的儿子!”太后见状,嘶声大叫,她将儿子抱在怀中,满面深忧,“沧淼,快来救帝君!快啊!” 在混乱之下,太后又惊声道:“帝君喷血之事封锁消息!即刻散出消息,说帝君南下微服出巡了!务必不要引起恐慌!” 太后脑海之中一帧帧一幅幅都是洛长安那温婉端庄的面庞,还有那日洛长安拼了命为帝家诞下龙子的场面,以及长安在时帝千傲那全力以赴为国事奔波的情景,那两人琴瑟和鸣,而她颜凤竟为了一个心术不正的贱人,轰走了她的儿媳,逼死了她的儿子,她对体统的推崇,受到了极大的撼动。 帝千傲被带回龙寝,沧淼用重药为他救治,然而作用并不大。他从屋内出来,摇了摇头,“帝君心脉受损,加上连月来不配合用药,而且本身并不想醒来,我用多少药物是抢不回他的,药物只能吊着他的命,可是却不能使他苏醒。” 太后坐在那里,看着面色苍白的帝千傲,她心疼不已,“怎么会不愿意醒来。” “极可能是因为不愿意见您。”沧淼说话很直接:“您使他痛苦。” 太后面上苦涩,“楚国近日又连犯大东冥疆土,国不可一日无君,太子又才是个三四个月的奶娃娃,他不醒来,大东冥就完了。” “唯有一个办法,便是请来洛长安,须知心病还需心药医。”沧淼又缓缓道:“让她和帝君说说话,兴许可以唤醒帝君。这些天,您以死逼他,洛长安和他决裂,臣子反他,敌国犯他,我要是他,我也想早点去投胎了。” 太后沉默不言,半天又道:“难道我大东冥的生死存亡,全系在一个平民小女子的身上?” 第261章 人...人道吗? “娘娘,我自小长在您的膝下,您的风格我多少领略过。帝千傲对您孝敬有加,他但凡可以敬重您的事情,一定会去做的。但您老给他留的心理阴影太大了!”沧淼跪在地上,“这次,您动的可是他的妻儿。礼法固然重要,人情难道不重要吗?您口中的平民小女子屡次立下大功,她怎么样,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海胤也跪下来求道:“娘娘,请长安回来看看帝君吧。这三个月,帝君便相思成疾,有咳血之疾,您如果再不肯松了手,恐怕当真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洛长安在,帝君才能安心勤政啊。” “母后,”长公主闻讯也急步赶来,同样跪在地上,“按说我是嫁出去的人了,娘家事情不该插嘴,但这些时日与卫黎不睦我住回了娘家,您的所作所为,让女儿非常失望。帝千傲是人,他不是任你摆布的木偶。他近三十岁了,您让他在一个女人面前抬不起头来。我都替他觉得丢脸,我是他也是想一死了之。你看看我们兄妹俩这性格教您培养的,有一个是好的吗?您不是在培养孩子,您是在培养您的棋子。” “哀家没有!为了你们姐弟二人,哀家操碎了一颗心!还有帝槿禾,哀家对你们没有二心。”太后也非常苦闷,“你们是哀家的血肉,不是棋子!你们简直将哀家妖魔化了。” “外祖母,”卫子甄小小的年纪,拉着太后的手说着不解的话:“您为什么要逼帝君舅舅做他不喜欢做的事情呢?长大了不是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吗?我今年才不足五岁,便已经厌恶我娘亲对我指手画脚的了。” 夜鹰也跪下了,“求娘娘撤防!还帝君自由。” 吉祥也跪了,“撤防吧娘娘!帝君已经大了。” 整个屋子的人全部都跪下了,“求娘娘撤防!” 只有太后坐在那里沉默不言,她坚守了几十年的原则在受到挑战,她心里的天枰在左右摇摆,她突然听见槿禾哭闹着要找生母的声音,她看到垂死在病榻的儿子,她整个人颓败了。 过得许久,太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缓缓地说道:“撤防吧。” 众人闻言,为之一震。 太后舒了口气,“撤防吧,哀家以后逗弄下小孙儿,其他的不管了。” 海胤叫道:“撤防,龙寝所有太后之侍卫,全部撤下!去请皇贵妃娘娘,回宫,快!!” 太后立起身来,教帝筱月牵住手,她缓缓说道:“哀家年纪也大了,做事也糊涂了,帝槿禾每天哭着要娘,帝君眼下也病了,外面长安身子骨原就差,也日夜念着孩子。楚国屡犯我江山,国不可一日无君,哀家退一步,他们倒都好些。筱月,你随哀家去祈福山一趟,哀家去礼佛半年,为孩子们祈福,为大东冥祈福。” “是,母后。”帝筱月搀着太后走到了门边。 太后回身交代吉祥道:“祈福山上冷,将锁起来的长安给哀家缝的衣裳都带上吧。” 吉祥颔首:“是,太后娘娘。” *** 洛长安开张典礼结束后,正在铺子里算账,突然算盘珠子脱出,珠子撒得四处皆是,洛长安连忙弯身去拾那些脱落的珠子,心里也闷闷的不舒服,似乎出了什么大事一样,不祥的预感。 “长安!”梅姑姑面色惊慌地进到室内,拉住洛长安的手,哭倒在洛长安的肩头。 “怎么了梅姑姑?怎么哭得这般痛呀。” 梅姑姑抬起血红的眸子,沉痛道:“帝君...驾崩了!” 洛长安闻言只觉脑中轰的一声,随即双眼金星直冒,一时之间双耳轰鸣,天旋地转,她将手撑在桌面,半天才能言语,“驾崩......不可能!他昨夜还和我讨论槿禾翻身特别厉害,他一会儿也会送槿禾来我身边的。”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131节 梅姑姑按住洛长安的肩膀,“长安,帝君再不会来了。帝君...驾崩了。” 洛长安的泪自眼眶滚落,“你骗我,今日凤凰台宫乐声我在铺子里都可以听见......一定是你不知道他今日去了凤凰台,你拿了错误的消息了。他在凤凰台!” “帝君在今日册封大典之上当着世人休了公孙雅!帝君说他要选出令世人信服的配得上他的皇后!他没有将凤印交给公孙雅,也没有在册封之笺上落印。他在世人面前揭穿了公孙雅的真面目!”梅姑姑说着,微微一顿,“他说,这是他送给你铺子开张的贺礼!” 洛长安缓缓的坐在椅上。不发一言,如果不是眼泪不住的垂下,便宛如一尊雕像。 “长安,自你扔了你们的发结那日,他便伤了心脉,患有咳血之症。他念你入骨,又恐被你抵触,他自残身体,每念你一次,便在那手背上留下一道划痕,三个月了长安,他的手背没有一处完好。” “是我逼死他的。”洛长安的心中剧痛,“梅姑姑,是我逼死他的。是我的自私,我的狠心,我的自以为是。他曾向我求救,他说他快垮掉了,他说我会毁了他,我没有将他拉出深渊,我丢了发结,我逼他签了自休书,我亲手逼死了他。我与他母亲的所作所为,有何区别。” “长安,去见他最后一面吧!” 当洛长安来到皇宫,她坐在帝千傲的床边。 帝千傲静静地躺在那里,唇瓣苍白毫无血色,眉宇之间有着令人难以忽视的倨傲,她颤抖着伸出手抚摸着他的面颊,只觉得触手处冰凉。 她拉住帝千傲布满伤痕的手背,纵横交错,难以辨别有多少伤疤,他的感情太浓烈,她戒不掉,又深深恐惧,就像深入骨髓的毒。 “帝君,疼么......”洛长安温柔的问着,“回答我,伤口疼么......” 帝千傲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任何的回应。 “对不起......洛长安不应该涉足您的生活,洛长安错了......”洛长安轻轻的将他手放在他身畔,伏在他的心口痛哭失声,几乎哭晕过去,“醒来,求求你,不要死掉,醒来......” 帝千傲不知几时缓缓的张开了眸子,凝着将他衣襟哭湿的洛长安,她看起来就像死了男人,他虚弱的问道:“是谁告诉她,朕驾崩了的?” 梅姑姑,沧淼,海胤,夜鹰你看我,我看你,然后你指我,我指你,都不肯作声,沧淼出的点子,梅姑姑实施的,大家都知道洛长安那种被动的属性,不出大招很难让她回宫。 梅姑姑挥了挥手教众人都退去,都不要留下碍事了,室内只余剩洛长安和帝千傲。 洛长安本来沉浸在崩塌的情绪中,正哭成泪人,忽然听见帝千傲的声音,她这情绪也转变不过来,只是继续哽咽的抽搭,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崩溃的更严重了,“您这是...没...没死透吗?怎么..可...以...拿这事...开玩笑呢?人...人道吗?您看看我哭这傻样。” “笨蛋。”帝千傲爱惜的责备着,他紧紧的将如同思念了几道轮回的人抱进怀里,想起她被萧域求婚的事,而他却没有任何立场阻止或者干预,他胸口一阵难受,“什么都不要说,让我们逃避片刻现实,抱抱我,洛长安,抱抱我,我想你想的快要死掉了。” 第262章 帝君又强迫你了是不是 他微凉的嗓音微微地颤着,有着小心而脆弱的祈求,他惧怕着她对他的抵触。 他所说的每个字,和窗外淅淅沥沥打在芭蕉叶上的落雨声一起敲进了洛长安的心坎里。 经历生死考验,将她内心深处真实的情愫都激了出来,她没有办法狠心拒绝他。 洛长安用瘦弱的手臂圈住了他紧窄有致的腰身,明显感觉他的情绪被催化,身子也为之一僵。 帝千傲将面颊埋在她的颈窝,深深嗅着她发丝间的幽香,寻求着渴求了许久的慰藉。 而洛长安方才崩溃了的情绪在他冰凉却熟悉的怀抱里慢慢地得到些平复。 他们谁都没有率先打破这片刻的和谐,他们拥抱着彼此,宛如互相疗伤,又都不敢越雷池一步地恪守着自己的理智。 她的腰肢被他桎梏得太紧,几乎被他揉进骨血,不知过得多久,她撑不住地微微动了下身子。 帝千傲以为她不愿意继续拥抱了,便缓缓地松了她的身子,自持道:“谢谢你赶来,这边没事了,若是你有事在身,便去忙吧。” 洛长安内心莫名有丝烦躁,在捕捉到他眼底的失意和受伤之色后,她心中揪起,在她自己意识到的时候,她已经将自己的唇瓣印上了他的,她因为自己大胆的举动而心中狂跳起来。 帝千傲原垂着的眸子瞬间张大,她耳边可以听到他忽然紧了的呼吸声。 洛长安好懊恼,她甚至没有弄明白她为什么会忍不住吻帝君,她急忙退了回来,离开他那诱人的薄唇,同时咬了下自己的舌尖,用疼痛作为对自己的惩罚。 然而她才离开他些微距离,便被他用纤长的手指扣住了后脑,捉住她微启的嘴巴,低下头在暖黄的烛火里与她深吻着。 雨声下洛长安口中难以控制地发出了害羞的声响,他的手抚摸着她身上每一处衣料,他呼吸凝重地俯首望着她娇赧的神色。 “洛长安,我没有办法停下了。”他的呼吸急促而颤抖,“我要上你,你让吗。” “嗯。”洛长安也被冲昏了头脑,她诚实地解着他的腰间系带,她的急切并不比他少。 帝千傲浑身发紧的将她放平在身下,温柔地呵护着她,洛长安突然想起自己的隐疾,便身子一僵,躲避着他。 帝千傲的汗水自额际滚落,他眼底有受伤之色划过,他以为她排斥他的碰触。 洛长安别开面颊,艰涩道:“那里被剪过,她们说会让你不舒服……” 帝千傲闻声再没有隐忍着自己,成全了自己也弄疼了她,她身子紧绷着,他在她耳边哄慰道:“放松,束缚得朕都疼了,朕...不会不舒服。” 一切都顺理成章,他们彼此渴望,他们灵肉相合。 事后他伏在她心口,剧烈地喘息着,他的身体颤抖不止,禁了一年半,他险些将命交代在她身上。 洛长安累到睡着了,再醒来他还在睡着,她打算去给他拿些茶水,以便他醒了可以喝,但她微微一动,他便醒了,并且攥住了她的手腕,“洛长安,你...要走了?” “我去给你倒杯茶。” 帝千傲似乎松了口气,便松了她的腕子。 洛长安将茶水端来先放在床边桌上,他身体本来就虚弱加上整夜里拼命,洛长安扶着他,才使他有力气坐起来。 “喝点茶水吧。”洛长安将茶碗递到他唇边。 帝千傲就着茶碗喝了一口,水渍让那因为亲吻而微微泛红的唇更有光泽了。 洛长安别开脸去,后悔着自己和他在毫无正式契约关系的情况下,不是夫妻,也不是恋人,只是刚刚和离三个月的毫无瓜葛的陌生人,但她竟又和他睡了,并且还是她挑的头。真的是……失控。 “刚才就是一时兴头,”洛长安轻声道,“你知道的,太久没有。只是身体层面的,什么都不代表……” 话一出口,就见帝千傲唇尾有苦涩之意,他将手也抚在了心口,轻轻应着:“嗯。” 洛长安瞬间觉得自己有点欺人太甚,说的话也不是人话了,她也知道自己的话很违心,她从来是由身及心的,心里不接受,是不会放他进来的。 接下来二三天洛长安照顾着帝千傲的身体,对那夜的事他们绝口不提,他恢复得很快,她不大明白但他似乎得到了某种认同,不会是因为又上了她一回治愈了他的某些心灵创伤吧…… “以后槿禾可以和你生活在一起,朝夕相伴。朕想槿禾了会去看望他。”帝千傲沉声说着。 洛长安颔首,“谢谢。” “日子……定了吗?”帝千傲小心地询问着。 “什么日子?” “你和萧域的……婚期。” 洛长安一怔,自己方才根本将答应了萧大哥认真考虑和他成婚的事忘了,这时想起,意识到自己在考虑接纳萧大哥的期间和帝君睡一块了,自己这日子真是乱糟糟的。 “我还在考虑。”洛长安见帝千傲表情更加涩然了,又缓缓道:“他是个好人。对我也很包容。槿禾也喜欢他,他一抱槿禾,槿禾就笑的很开心。” “别说了……”朕抱槿禾时,槿禾总是嫌弃。 于是洛长安住了口。本以为会继续这么尴尬下去。直到刘勤的嗓音在门外焦急的响起来,“洛长安!出来!” 洛长安心下一惊,有点发怂,“我哥找来了,我走了。” 说着,便开门出屋去了。 帝千傲将领口纽扣系上,恢复了往日那副冷清的模样,于前日在洛长安身上那头野兽全不相同,他亦缓缓步出屋子。 “看起来药到病除。”沧淼递了帝千傲一眼,低声道:“还会...不舒服吗?” 帝千傲听出他话中揶揄,冷冷睇他一眼,没有说什么。 洛长安从梅姑姑手里接过帝槿禾,走到刘勤跟前,低着脸颊,心虚的小声道:“哥。” 帝槿禾效仿着娘亲的样子,也在舅舅跟前垂着小脸。 刘勤上下打量了下洛长安,见她眼睛哭红了像是两颗核桃,立刻就火上心头,“帝君又强迫你了是不是?” 第263章 女人孩子都不在跟前,平生寂寞 洛长安更加心虚了,连忙说:“没有。” “妹妹,不用害怕。有哥在,不管他是谁,欺负了你,哥替你出头。”刘勤非常气愤地凝着帝千傲,心想上次险些将我妹强暴,不过三月,竟又故技重施,帝君这品行真是恶劣。 帝千傲静静地立着,并不辩驳,他理解刘勤对他的成见,上次自己的确失态,行为有失身份了。 现在,他也不知道洛长安的想法,兴许洛长安已经决定了要嫁给萧域,自己不可强行留她在宫内了,哪怕自己脑子里出现了囚禁二字。他深深地克制着。 刘勤说着便要冲过来和帝千傲理论,这时候哪还顾得上对方是不是皇帝,只知道对方强迫了自己的妹子,杀人的心都有了。 洛长安见状,连忙揪住刘勤的衣袖,红着脸小声说:“哥,是我主动的......” “你说啥?再说一次!”刘勤差点被洛长安惊人的话整昏厥,“你把自己眼睛哭成一双核桃,求着爬上人家的龙床的?哥真被你气死。和离都和离了,你和前夫这算什么?跟我家去!” 洛长安几乎抬不起头来,兄长批评的话非常烫耳朵,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一路被数落回家的,回到宅邸,刘勤把洛长安拉到父母的牌位前,继续数落她道:“女孩子得自尊自爱,爹娘以前怎么教咱们的,凡事合情合理,有礼有度。现下你和帝君已经没有关系了,你主动找上门去,又和人家纠缠不清,不是让人轻视吗?” 洛长安知道自己做错了,也不反驳,就抱着槿禾,和槿禾四目相对,心想我可对自己太无语了。 槿禾也认真地听着舅舅数落娘亲,嘴里咿咿呀呀,仿佛在替母亲说话让刘勤别继续批评了。 “长安,听哥的话,以后和帝君彻底断了吧,帝君和咱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咱们一辈子挤不进他们的阶级。他那个娘,那哪里是好惹的?”刘勤叹口气,“咱家也不缺钱啊,你何苦挤破头皮要去给他做小老婆。啊?!” 洛长安说道:“哥,我知道错了,哥哥的话实在令我自责。我错了。” 刘勤看见妹妹眼眶红红的,便摸摸她头顶,说道:“萧域就不错,你们两个也有共同的事业,可以相辅相成,他最近和哥走得很近,哥也了解了一下他的为人,很干净,洁身自好的。哥劝你好好考虑一下,尽快把和萧域的婚期给定下来吧。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嗯,好,我会认真考虑的。”洛长安轻声说着。 槿禾突然不满地嘟起唇来,对着舅舅发着小脾气,拳打脚踢起来,娘亲是爹爹的,是爹爹一个人的! 这日傍晚里,萧域来了,他给帝槿禾带了手鼓小玩具,将帝槿禾抱在怀里,轻轻敲着小鼓,发出有韵律的声响,起初帝槿禾冷着小脸,但是经不住小鼓的诱惑啊,帝槿禾毕竟才四五个月大,不多久便被逗得咯咯直笑,把亲爹也抛掷脑后了,“槿禾,好玩儿吗,叔叔下次来再给槿禾带好玩意儿。” 说着,萧域将帝槿禾举高,孩子喜欢被举高高,笑得天真无邪,突然小脸一皱,又有那么点对不住亲爹的样子。 洛长安在旁静静的看着,只觉得萧域非常温和,对小孩也有耐心,对他们母子是出于真心,她考虑着自己对帝君那戒不掉的性子,若是再嫁他人,自己必会真心实意对待新任丈夫,自然也就断了对帝君的种种了。 但是自己有些生理性的洁癖,一想到新任丈夫意味着相互拥有,便觉浑身不适。 “最近铺子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困难?”萧域轻声问着。 “困难倒没有。不过,大东冥纺织业本就繁荣,竞争饱和,白家前几年教宋家操控着,丢了大批客源,如今想东山再起,并不容易。”洛长安叹口气,“饱腹是容易,生活富足也不是问题,可我不满足于此。” “说说看,你的想法,咱们一起想想办法。”萧域认真起来。 洛长安说道:“我自幼随家父四处游历,去过不少地方,家父以前就有将白家营生走出国门的宏伟计划,可惜家生变故...没能做成。我想完成他的遗愿。将白家的布艺推出国门去。” 萧域颔首,“这可不是一个小计划。跨国生意,此前没有这先例,一来路途遥远,运输不易,一来若是不能对接异国说得上话的人,生意不好展开。” 洛长安将自己做的调研地图铺开,这图上乃是这片大陆上诸国的简略地图,除了大东冥与楚国两相分立,其余还有诸多小国,洛长安指着邻近国家,“大东冥幅员辽阔,土壤肥沃,适合各种染料原材料的生长,而周边各国,因为地处山区,耕种条件并不好,我曾和父亲曾一起去过这个叫丽国的地方,前几年那边服饰多为单一的黑白灰红色,我有自信我的色彩鲜艳的布匹过去,必然引起轰动,这地方离大东冥最近,可以作为一个试点,只不过,怎么搭上线,我还在考虑。或许,我们需要去一趟大东冥所设的各国外交理事阁,去打听一下,卖东西到国外,需要办什么官文。”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132节 萧域听了以后对洛长安特别的欣赏,觉得她特别的有想法,和那种在闺阁带孩子靠男人的女子全不相同,他在洛长安详细讲解着的时候,便目光温柔的凝视着洛长安的侧颜。 洛长安边讲解,边时而和萧域对视一下,她讲起来自己的计划便充满了燃烧的斗志,她内心里非常渴望可以将父亲的心愿完成,很希望父亲的手艺可以传遍全世。 帝千傲便是在这个时间点迈入屋内的,今日是他生辰,一人在宫中,理完朝政,回到屋子百无聊赖,女人孩子都不在跟前,平生寂寞,他脚底生了意识一般来了刘勤的宅子,来看望...槿禾。 梅姑姑见帝君在门处靠在门畔而立,静静的看着洛长安和萧域的方向,她刚想出声行礼,便被帝君抬手止住了。 第264章 三媒六聘,十里红妆 帝千傲见洛长安满面兴致盎然地在向萧域介绍着自己的宏伟蓝图,她在他跟前从来都是矜持而紧张的,或者就是被勉强的哭哭唧唧,从来没在他跟前吹水过,但是却在萧域跟前吹水吹得如此潇洒自如,这不公平! 她的发丝自脸颊滑落,萧域会温柔地帮她将发丝挂在耳后。 竟然摸她发丝!!是可忍熟不...... 冷静下来,帝千傲,那女人目前和你没有关系,你要有风度、涵养、自持。 帝千傲在心里这么告诉自己。 强忍着断了萧域手的冲动,他决定不继续看洛长安和萧域互动了,转而将目光移向了自己的儿子,只见帝槿禾也俯首案上在玩着萧域买的小手鼓,时不时对着萧域放肆的爆发着婴儿笑,两颗小门牙都笑得露出来了,开心到飞起,简直乐不思蜀。 帝槿禾,你让为父好生失望啊.....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子,太狠心了。 这母子俩根本就不记得世上还有一个男人叫帝千傲!!! 梅姑姑望着帝君那清冷的表情,她不知帝君内心各种想法,只道经历一场生死,帝君变得沉稳多了,连吃醋都变得内秀了起来,换作以前早就把人抗走办了。 海胤:忍得很辛苦吧帝君。 帝千傲又看了一阵儿,那边完全没有发现他的到来,他有些...失落,朕今儿这明黄镶金边的袍子还不够闪吗? 或许...这样平静的日子才是她需要的吧,他眼底有点点潋滟的雾气,而他给不了她这样的安稳的小日子,他能给的只要责任和压力,以及近乎疯狂而偏执的感情,讨女人欢心这一块的确不是他擅长的。 若她夙愿是寻常日子,他便不可开口逼她承受她不愿承受的。毕竟,负担自己的小家,相比和他一起负担整个大东冥要顺心舒适多了。 帝千傲将迈入屋内的龙靴调转了方向,又迈了出去,朝着院门方向去了。 “恭送帝君。”梅姑姑轻声行着礼,这是来默默的吃回醋,然后默默的离开吗,看不懂。 听见梅姑姑的声音,洛长安来到门边,便看见了帝千傲的身影转过了拱门,隐在了那边。 梅姑姑叹口气道:“帝君来了许久,见你们在里面说话,立在门处看了会儿,没说什么就走了。长安,今儿是帝君生辰。他一个人孤家寡人的在宫里,挺惨兮兮的.......” 洛长安心里不是滋味,帝槿禾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捅了篓子,把小手鼓都还给了萧域。 萧域抱着槿禾走到门处,不解道:“怎么了?长安妹子。” “没什么。”洛长安轻轻道。 萧域笑道:“今儿我自南渡口请了戏班子来唱戏,带你们去看,是南边来的婉转的小调,特别的有情致。” “嗯。”洛长安点了点头,将桌面收拾了一下,便和萧域一起过去听戏。 期间戏唱的什么,洛长安一句没听进去。 萧域和她间或聊着,她基本答非所问,问东答西。 后来萧域索性不问了,洛长安也很是尴尬。 她疯魔了一样的在脑海里回想着帝千傲离去时那落寞的背影,今日是他的生辰,往年他的生辰,她会在清早就备上一碗长寿面,一根碱水面面连绵不绝地盘在碗中,讨个吉利。 今年,太后去了祈福山,她和槿禾在宫外,自无人为他张罗生辰,他本身不在意他自己的生日,所以也必不会办生日宴。 萧域很明显地感觉到了洛长安的心不在焉。他知道自己已经出局了,或者说,从来没有入局过。到底是妄想了。 槿禾在戏没唱完就睡下了,萧域离开后,洛长安坐在屋中,却坐立难安,她立起身来四下里踱步,突然,她失了冷静开门出屋,朝着门外走去,或许帝君还未离远。 但,两个时辰过去了,帝君怎么可能还没离开。 洛长安觉得自己想法非常反反复复,就像被施了咒不能控制自己内心似的,一边打算改嫁过令自己舒心平顺的小日子,一边又忍不住在心里暗戳戳的肖想帝君,不能丢下与他在一起的种种的惊心动魄和柔肠百转,她骨子里似乎是一个不安平凡又很难伺候的女人,她快步来到门处拐角处幽静的长街。 入了夜,有昏黄的灯笼洒下些光火,将她影子拉得修长,街上空无一人,除了她的影子陪着她,再无旁人。 她突然没了力气,她缓缓坐在花坛上她突然灵魂空虚,如同折翼,一切都变得暗淡,略略落寞地说着:“帝君,祝您...生辰快乐。” “何不亲口与朕...当面祝贺。” 帝千傲微凉的嗓音自洛长安不远处响起,她心头一紧,倏地抬起头,便见帝千傲自灯光暗处步出,如鹰般锐利的眸子紧锁着她,原来他自她惊慌失措地追出院来,便已经注视着她,来到近前,居高临下的望着她。 洛长安心中一沉,她投降了,他捕获了她。 “帝君...您...您没走......” “走了。”帝千傲轻轻的说着,“又回来了。” “为何,去而复返?” “回来绑你。”帝千傲一字一字清晰的道:“我的...前妻。” “您走,您走啊,您不应该回来。”洛长安立起身来,推在他的身上,她特别的做作而口是心非,她都有些鄙视自己,大姐,人家去而复返你明明开心的要死好吗,“我本来做好了和您断了的准备。我本来打算听我哥的话,明日一早就答应嫁给萧大哥为妻的。为什么...为什么要回来。” “本来打算...?”帝千傲攥住她的手腕,“那么现在呢?” “现在,我不知道。”洛长安要将手自他手心抽出来,诚实道:“理智告诉我,我应该过属于我的平静的生活。可这心,这思想,却撕扯着我......让我软下骨头,不顾一切地回到你的身边......” “无妨。”帝千傲将她打横抱起,塞进了他的马车内,将她放在他的腿上,宣示主权般的拥着她的身子,“无论你的打算是什么,朕都不会让它发生了。那日你既然对朕打开了身体,你便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洛长安惊慌道:“您带我去哪里。” “最近的别院。” “不。我们不能继续纠缠了。”呜呜呜,我这个虚伪的女人,我甚至环住了他的腰身了。 “别反抗,朕也可以不等到达别院,马车上也可以。” 洛长安紧紧攥住他的手臂,简直停不下来:“我们不可以重蹈覆辙了,我们不会有未来的。” “洛长安,未来是需要靠双手打拼的。看看朕,这个人,是你要的吗?” 洛长安为他温柔的语气,痴情的目光而深深的感动着,“帝君......” “宝贝,你看起来很想念朕。”当洛长安被他压在位于城郊一处别院的后院藤椅上,皓月当空,他将她逼在角落里,揭下她的面具,锁着她绝美的容颜,轻声询问着:“渡口南调儿,它不好听吗。” “我不知道,我根本没有听进去......”洛长安突然没了面具的保护,她满脸脆弱,她难掩对他的思念,她丢掉了所有的虚伪,她坦诚道:“我......我该怎么办,我忘不掉你。我好难受,好痛苦,我接受不了其他男人......萧大哥很好,可他不是你。帝君,我想你,想你......” “告诉我,你只是因为习惯了我的身体,如你那日说的只是一时兴头,...还是仍爱着我?”帝千傲解落她的云衫。 “帝君,不要问了。” “朕要强迫你,甚至...囚禁你,无所不用其极。想带着我的种嫁作他人妇,我不允许!” “我不会给你做妾的。我洛长安是不会屈居人妾的!哪怕你是,也不能教我低头!”洛长安将内心的想法说了出来。 “我怎么舍得让你做妾呢。”帝千傲温柔的目光落在她美好的面庞,“洛长安,告诉我你仍爱我。我需要知道,你是否还爱我,在我不许你任何东西的情况下。” “嗯。我爱你。”洛长安认了,“我不要财富,不求名利,我只想你值得我终身托付,帝君,洛长安想做你唯一的女人。” “凤印,凤冠,后位,三媒六聘,十里红妆,包括朕这条命,都给你。”帝千傲以手指扣住她绝美的面颊,沉声道:“嫁给我!” 第265章 找个媳妇挺难的! 洛长安心中猛然一动,多年来的不平如得到了安抚,她一时语塞,她不能言语,她所有的委屈在这一刻爆发出来,以往为奴为婢为妾的种种不堪回首,嫁给我三个字让她泪眼凝咽。 “我爱你。”帝千傲在她耳边深情地说着,“我好爱你,宝贝。告诉我,你愿意嫁给我,与我共同挑起重担吗,或许你会发现朕的国库空虚,你会知道朕难以启齿的底细,你会见到朕每日里为各省饥荒愁碎银几两。帝千傲或许不如你想象中的美好,他也是个俗人。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愿意。帝君,我愿意。无论你是否囊中羞涩,无论你是否身体有疾,我都愿意。”洛长安拥住他的脖子,她感动的同时,委委屈屈的问着,“可...可你娘愿意吗?” 帝千傲为她憨甜的模样而失笑,可见太后在她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你把持了我,你就把持了帝家。朕用性命与太后蹭边界,朕赢了,她已不敢犯我。你登上凤凰台的天阶,再无路障。除非,你并不想。” 洛长安好慌乱,“可我不会做皇后呀,需要干什么呀。有工作手册吗?” “没有。”帝千傲爱怜地抚摸着她的面颊,“你可以自己订立规则,你可以用自己的法子母仪天下,用你的双手,与朕一起使大东冥变得更繁荣昌盛。咱们生而为人,要为这世道干点什么。” 洛长安心里没底,她不知道她能不能胜任,她生于市井自由惯了,她并且有自己各种小毛病和小性子,母仪天下四字当真担子太重也太伟大了,她生怕自己会被裙带欺负地抹眼泪或者当逃兵,那就太衰了。 “我行吗?”洛长安不自信了,怂了。 帝千傲亲吻着她的面颊,“试试呗。万一行了呢。” “可我总爱哭鼻子啊。万一一不小心被人欺负哭了呢。” “朕在位,是不会有人触霉头欺负皇后的。除非,大东冥亡了,不然,朕一世护着你。” 洛长安因他宠慰的话语笑了出来,她懂他不愿意给她很大的压力,内心的焦灼缓缓的散去,“帝君,洛长安也会守护着您的,大东冥会千秋万业,会立于不败之地的。洛长安相信您可以。” 他们在藤椅上耽搁了好久,因为深秋里冷,脱了衣服容易着凉,事后他抓紧时间把她裹了抱进了屋里,这别院多日无人居住,卧室里多少有些将就,但不影响他们重新拥有彼此。 这夜,他们重归于好,犹如破镜重圆,他们如胶似漆。 帝千傲将装有发结的香囊拿了出来,递到她的面前。 洛长安一惊,这香囊她抛入了湖中,后来她去找过,但是没有找到,竟是被他捡走了,她不由心中一动。 “以后不可以再扔掉了。”帝千傲轻声说着,“再要遗弃朕,朕恐怕要血洗大地了。” 洛长安将香囊收好,答应他道:“我保证,以后再也不离开你了,只有生死可以将我们分开。” “说你爱我,说一百次。” “...我爱你一百次。” “一遍一遍说。” “哎呀。” “说呀。” “不要啦。不会听腻吗?” “我要你说你爱我!!”帝千傲沉声道:“我永远听不腻!” “好好好,我爱你...我爱你...”洛长安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着他,生恐他把她弄死。 两人在别院耽搁一长会儿,帝千傲将洛长安送回了家中,他直接牵着她的手进了院中。 海胤和梅姑姑大喜,这心情就跟过年似的,帝君和长安终于又走到了一起,太好了,好想唱歌啊,今天天气好晴朗,处处好风光,好风光...... 刘勤立在堂中,看着牵手进来的两人,便叹道:“长安,你可真是...你怎么又和帝君纠缠在一起去了!这次是他主动的,还是你主动的!”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133节 洛长安低下头,紧紧地握着帝君的手,“哥...我们...我们是真心的。” 刘勤咂舌,“帝君一个字没说,你就交代了,你身为女孩儿的矜持呢。” 洛长安面红似血,哎......。 “是朕主动的。刘勤,我们聊一下。让长安去陪孩子休息。”帝千傲非常有担当的说着。 刘勤一懔,“书房请吧,帝君。” 帝千傲松了洛长安的手,拍了拍她的后背,随即便和刘勤进了书房。 洛长安猫着腰来到书房外面,海胤、夜鹰、梅姑姑也都跟上。 “会不会打起来啊?”海胤小声说着,“妹夫和大舅哥之间的第一次亲密对话啊。” “要不要押个注啊。”夜鹰附和道:“帝君稳赢的,一拳就可以打死刘勤,死透透的那种。” 洛长安:“喂......那是我哥......” 梅姑姑踢了夜鹰一下,“你会找不到媳妇的,你能把你媳妇娘家哥一拳给打死吗,虎了吧唧的。” 进得书房,两人落座。 刘勤本来准备和帝千傲来一场激烈的争执,也做好了被秋后问斩的准备,他宁可忤逆君主也得告诉帝千傲他不会同意妹妹给他做小老婆的,让他免开尊口。 帝千傲却沉声道:“朕的皇后和太子这些日子在府上叨扰了。” 刘勤心里立刻沸腾了,皇后?!正妻啊?!这男人靠谱啊,特别有担当,他话锋一改,“自己的妹妹,这是自己家,帝君太客气了。” “既然她是皇后,你也应往上成长。论年岁,朕比你虚长几岁,你若愿意,朕亲自带你。洛长安学识不俗,你与她一起长大,天性也该不错。朕打算赐你世袭爵爷之位,帮着她打通与周国贸易之事。你可有信心胜任?” 刘勤更是一怔,帝君时刻将洛长安的心愿放在心上啊,想尽办法帮着洛长安成长,他轻声道:“帝君,您在收买我?我可不卖妹妹。不是人人都愿意当官的,给个爵位,您是按头教咱为朝廷赚银子呐。” “不是收买。是讨好。所赚钱银朕不取一文。”帝千傲认真道:“拜托,请不要阻止我和洛长安,刚解决我母后,她哥又出来搅局,找个媳妇真挺难的!” 刘勤:“......”认真的吗帝君。 “我就这一个媳妇,老重要了!” 刘勤再度:“......”这人是那冷冰冰的帝君?画风有点不对啊...... “爵爷,听说你喜欢养鸟?朕包下一个鹦鹉养殖场送你可以吗......” 刘勤:“......”啊这! “你喜欢亭台布局,朕瞧你这院子布局尚可但有很大改善空间,朕有不少建筑人才,你们应该认识一下。” “......”这男人腹黑得要命,连我底细都查得一清二楚了,让我不寒而栗又讨厌不起来,关键,我心动了,鹦鹉啊,还有宫廷建筑人才,我就喜欢把院子整得倍儿好看,然后养一树的鸟儿,嘿嘿。 “你如果不答应,朕就要下圣旨逼你就范了,连发十道圣旨逼婚的那种,你说话啊爵爷!” “......”我可算认识了真正的帝君了,对我妹的狂热简直无人可及。 “爵爷!爱卿!” 刘勤缓缓说道:“帝君,你冷静点,我叫来长安问问她。主要还得我妹的意愿。她如果不愿意,我愿意!” 帝千傲:"......" 第266章 大人不好,想娘娘想得厉害 刘勤见帝君表情别扭,连忙一咳,澄清道:“我是说我愿意让她嫁给你,别误会,咳,别误会。不是我要嫁给你啊,我是个男的,你不会没看出来我是个男的吧!” 帝千傲:“……” 刘勤一怔,嘿,还真没看出来啊,他见越描越黑,索性放弃解释,径直将门拉开。 门外就砰砰砰地歪进来几人。带头偷听的就是洛长安。 海胤等人都无辜的不要不要的,视线齐齐地瞅着洛长安,小声道:“准皇后娘娘真是的,怎么带头偷听呢,咱们都上行下效了呐,这风气不能有啊。” 洛长安非常尴尬,好吧,还真是我带头的,但第一次嫁人,难抑心中的小雀跃,下不为例,下不为例。 “长安啊,”刘勤稍微沉吟,“哥有件事儿问你,咱们家的一桩大事,你来一下。” 洛长安知道刘勤要问她愿不愿意嫁给帝君,便红着脸把玩着自己肩头发丝,不等问就对刘勤道:“哥,我愿意!” 帝千傲唇角微弯,好乖,养成了。 虽有进步,但对朕可以再急切点。 “哥还没问你呢,你就愿意,你你你......哎!”刘勤瞧见自己妹妹对帝君这热乎的样子,和刚才帝君对她的狂热也不相上下了,真恨不得把她再数落一顿,得矜持啊姑娘,愿意也不能说愿意不是,不然彩礼怎么谈,帝君赖账怎么办,嫁过去了再被欺负怎么办。 洛长安笑着不言,甜甜地看着帝千傲,随即不好意思地对刘勤小声道:“就是愿意嘛。” 帝千傲将手一紧,想幸她,现在...就想。 “既然如此,那我就将我妹妹许配给你了帝君,往后可不能辜负她啊。还有你,洛长安,往后也不能辜负帝君啊。慢慢的可以开始讨论提亲、嫁妆和婚礼等细节便是了。”待两人都诚挚地颔首后,刘勤看看外面银月如钩,便交代道:“天色不早了,明天再说,都安歇吧。” 帝千傲自然而然便牵住洛长安的手要和她回房,他的心里有了归属感,提亲,正式而严肃,婚礼,昭告全世洛长安是帝千傲的,昭告全世帝千傲是洛长安的,美好的仪式感,属于他和她的名正言顺。 “帝君,你这干什么去呢?”刘勤大无语,噙着一丝难以置信的笑意。 帝千傲自然而然道:“安歇。” “帝君,您的客房在旁边。”刘勤嘴角有些抽搐,将帝君朝旁边客房引。 开啥玩笑?!在我眼皮子底下还想进我妹屋和她一起歇着吗,当我看不到吗?! 帝千傲:“......?” 海胤:帝君你是否有很多问号。 刘勤厉声道:“成亲前不可以同房!!!!我不同意!!!!” 帝千傲:“......!”到底谁是皇帝。 众人:“......”帝君表情好憋屈哦,又被无限期禁欲了,哈哈哈。 洛长安立马松开了帝千傲的手,红着面颊灰溜溜地快步回了自己屋子,被家人盯着谈情说爱真的好尴尬啊,在家人眼皮子底下和男人睡觉就更尴尬了。 帝千傲也唯有守女方家的规矩,以免令刘勤对他印象很差,他将洛长安身影目送至屋内,而后挥了翩跹的衣摆,沉声交代道:“海胤传旨,洛长安屡立奇功,并诞下太子,深得朕心,特将其一脉列入皇族,其本人立为大东冥东宫皇后,入主管理后宫,择日完婚。刘勤告御状揭发佞臣立下大功,赐官邸,封为世袭永定侯。此圣旨,于金銮殿外,连宣五日,前殿后宫若有歧义,直接面圣。” “是,帝君!”海胤接了旨,果然是帝君的作风,能给洛长安立刻第一时间便会给。 *** 闺中待嫁的是期待的,欣喜的,生活变得五颜六色,变得不再焦灼,可以慢慢地品味,生怕错过一丝丝的细节。 洛长安感觉到每日都很值得。 她偶尔会在清晨起来能够看到前去早朝之前的帝君系着围裙为她和槿禾端来爱心早餐,他握着小汤匙喂帝槿禾吃辅食充满父爱的模样令她会看得发呆。 她也会在黄昏和帝君一起陪着槿禾在金銮殿内玉阶上玩耍,金銮殿龙椅是帝槿禾攀爬的主要玩具之一。 他们会各自牵着槿禾的小手,十一个多月的槿禾可以在父母的牵扶下走上一会儿。也会吐字不清却可以达意地叫她娘亲,叫他爹爹,在一个彩霞满天的午后,槿禾学会了走路,张开小手,第一次独立完成脱离爹爹和娘亲搀扶的人生第一步。 洛长安一边准备着大婚,一边忙碌着自己的生意,日子充实而快乐。 这天,洛长安乘坐轿辇去商铺查看店铺营收,到了傍晚乘着马车准备回宅邸。 半路上突然有几匹着了火的疯马将她的马车和夜鹰等护卫队冲散,突袭毫无预兆,她的马车后面的布幔教火苗点燃,也自尾端着了火,她连忙下了马车,车夫忙着将马车四周的明火扑灭。 一时之间,四周大乱,百姓四下里逃散,洛长安脚步向墙壁靠着,避着人,以免被人撞到。 这时,一条人影快速走到洛长安的跟前,低声叫道:“皇后娘娘。” 洛长安回头一看,原来是慕容珏的心腹松儿,她心下咯噔一跳,这突袭竟是为了我而来,那种上辈子刨了谁家祖坟的感觉又出现了,“怎么是你。你家爷都好?” 松儿嘿嘿一笑,“大人不好,想娘娘想得厉害。” 洛长安极度反感,却忍着没有发作,温声笑道:“回去回了他,有机会自能相见。不在朝朝暮暮。” 松儿将一个幼儿银镯递到了洛长安的面前,又靠近三分,“娘娘,大人请您务必过去坐坐。” 洛长安本不打算继续和慕容珏逢场作戏,帝千傲曾经很正式地告诉她希望她和慕容珏断了,她一直记在心上。 加上,左相一门已经被满门抄斩,慕容珏也是帝君的下一个将要架空、拔除的巨鳄,所以她觉得可以将慕容珏交给帝君来处置便是了,报仇是迟早的,她原打算退到幕后的。 不曾想,慕容珏却布置了这一场混乱,要和她见面。 眼下婚期近了,洛长安实在不愿意迈出这一步,在和帝君谈婚论嫁期间去见慕容珏,无疑是不忠和背叛,帝君又是那样占有欲极强的人,若是东窗事发,怕是难以收场。 她将那小银镯子拿在手中细细查看,在看到银镯子侧边的‘白泽’二字时,她整个人一僵,这居然是家弟白泽的镯子! “大人在何处,带我过去。” 洛长安的心脏加速跳动,她抑制不住的开始紧张,她甚至觉得胃部疼痛难以喘息,前些日子官府将白家尸骨都找了出来,其中并没有三四岁小孩儿的尸骨。 莫非,白泽的尸骨在慕容珏的手上? 更或者,白泽他……还活着?! 但,最令洛长安心中恐慌和失去方寸的是,慕容珏怎么会将白泽的镯子直接递给她洛长安啊。事情...败露了吗。 第267章 我们会重修旧好的 松儿将洛长安引着避开了混乱的现场,来到一处狭窄的巷子,巷子里停着一辆马车,松儿跪在地上做人肉凳子,“娘娘,您高抬贵足请踩着小的上马车。” 洛长安依言踩着松儿的后背上了马车,没进车厢,松儿便递来一块黑绫绸,“娘娘,请将眼睛蒙上。大人说若是不肯蒙眼,今儿就不见了。” 洛长安本打算记着路线,结果慕容珏早计较到了这点,断了她的打算,她心里很是不安,不知道等待她的将会是什么,她将黑绫覆在双目之上,随即坐在马车座椅,她试探着问道:“大人在何处等我?怎么如此神秘兮兮?” 松儿也上了马车,吩咐车夫赶路,而后回答洛长安道:“到了您便知道了。大人说这地方至关重要,您不知道对您更好,大人是在保护您。” 洛长安对于慕容珏的所谓的保护嗤之以鼻。那人渣是不信任她,怕她泄密教朝廷将他秘密巢穴一窝端了吧。 马车颠簸了大约半个时辰,洛长安觉得马车转了许多个拐角,才缓缓地停了下来,接着,她又被引上了另一辆马车,继续颠簸许久,大约又行得两柱香功夫,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洛长安下了马车,黑暗里感觉松儿递了一根竹竿到她手里牵着,将她引着到了一间室内,洛长安蒙着双目什么都看不到,第一时间嗅到了近在咫尺的酒气,耳中听到了压抑而恐惧的低声哭泣之声。 “大人,娘娘到了。”松儿说着,便退出屋去,并将门关上了。 洛长安正打算抬手把黑绫从眼睛上取下,便觉得眼前猛地一亮,黑绫被人取了下来,四周宫柱上点着灯火,她眼睛不适应光线微微一眯,只见慕容珏就立在她身前,那黑绫便是被慕容珏取下的。 方才近在咫尺的酒气,便是他身上的味道,他双目布满红丝,如炼狱使者般紧紧地锁着她,洛长安下意识吃了一惊,脚步向后挪了一步。 慕容珏一步一步逼了过来,直到将洛长安逼到了墙角,他将双手撑在洛长安身体两侧,他瘦削书卷气的身子,做起这动作来,令洛长安觉得不能适应,而她这副孱弱的身体,纵然在文人面前也显得太娇弱了。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134节 他温声道:“今天不会有人打扰我们的,我们可以好好的聚一聚,将你放在帝君身边,太久了。上次和你亲热,还是在皇田别院,教你孕育了当今太子的那一回。” 洛长安意识到慕容珏想和她偷好,这场景她曾经初入宫时是想到了的,那时她心无旁骛,对自己这身体也并不爱惜,只作为报仇筹码,可如今她有爱人,有孩子,她身为女人,她不能轻贱自己,令自己重要的人受辱,她会良心不安,她看了看四周,转移话题道:“大人,这地方看起来有些岁月,是哪里的老建筑?” “这是有意做旧的屋子。不是老建筑。我喜欢这种风格。”慕容珏因自己骄傲的装潢被心爱的女人诟病,表情有些受到打击。 “哦。”才出口就把天儿聊死了,我真是个人才,人渣拜托不要杀了我,再聊聊,再聊聊。 “你不必介意这是何处。这是我的地方,今天谁也不能把你救走了。夏儿。”慕容珏懊悔地凝着洛长安。 夏儿……叫错了吧…… 洛长安心口一窒,“大人,您又认错了。我是长安。” “我没有认错,你是夏儿。被我弄丢了好几年的夏儿。”慕容珏抬手便撕下了洛长安脸上的面具,登时间那倾城的面容便露了出来。 洛长安毫无准备的就原形毕露了。 她和慕容珏再度四目相对,竟然宛如隔世。 初逢时她是不谙世事的富家小姐,他是家道中落的寒门书生。 再见,她是帝君钦点的东宫皇后,他是帝君前日钦点的一等护国公。他们各自是怎么走到今天的,各自心里都有数。 洛长安心不动声色地凝视着慕容珏,他几时识破她的,对她过去编造的谎言相信几分,她得等他先出牌,谁先说话,谁就泄露得更多一些。 “夏儿,我这愚笨之人,世上怎么可能会有两个人的眸子如此的相似。”慕容珏狂喜地捧住洛长安的面颊,细细地端详着,如同打量失而复得的珍宝,“从宫宴那日起,我便跌落在你这双眸子里不能自已,慕容珏爱权势,可偏偏对一个其时毫无权势的宫人念念不忘。现在知道了,因为她是我的未过门的妻啊。” “大人,”洛长安轻声叫着他,“别说了。白夏已经死去,我是洛长安。白夏可不会和你心平气和。” “是了。夏儿已死,你日后只是长安,我们重新开始。你如此隐姓埋名地靠近我,又为我生下孩子,又为我将来的大计打算,我知道你仍爱着我。”慕容珏动容地说着,“我决计不会再次辜负你了。” 洛长安缓缓吁了口气,这个人渣若是知道我从头到尾都在骗他,设计他,想尽办法做局让他就死,恐怕这时候要给我补上一剑彻底送我和家人团聚,她开始模棱两可的胡扯八道:“我不能说爱你,也不能说我恨你,我又觉得你是被人利用的。我做不到完全不怪你,你始乱终弃,背弃我们的婚约,害我满门亡命,你抛弃了我,选择了宋小姐……我只是个弱女子,我能拿男人怎样呢……帝君也好,你也罢,……” 慕容珏痛心疾首,“长安,我后悔了长安,在我杀红眼的一瞬间,在你控诉着我,跌落崖底的一瞬间,我就后悔了。” 洛长安面无表情,说后悔容易,可我家人不会因此而活过来,凭什么他一句后悔,她就得原谅啊。 “长安,让我补偿。让我弥补。” “你何时认出我的。” “我在军营和武将康庄打架那次,你看到我手中的你曾经送我的护身符香囊时的眼神,让我顿时想明白了。”慕容珏挑起洛长安的下颌,目光在她粉嫩的唇瓣上流连着。 洛长安不着痕迹地将他的手挥开,她垂下眸子,艰涩道:“白泽……在哪里,他还活着?” 她手无缚鸡之力,在慕容珏的地盘,她尽量减少对他的刺激,以免受到侵犯,她毫无把握能否干净着离开,婚前和男人偷情,想想帝君的表情就够她受的了。 “在谈白泽的事之前,我要先向你看点东西。”慕容珏献宝似的说着。 “看什么?”洛长安不解,还有预热表演吗,他有个讨好她的攻略清单?看他这兴奋的表情,接下来一定非常变态,她突然不想看了。 慕容珏拍拍手,便见松儿将一条幕布拉了开去,帷幔后面是被五花大绑在石柱上的宋盼烟,“我特地从刑场用别的死刑犯换了宋盼烟回来,哄你开心,你想怎么对待她都可以。” 宋盼烟的嘴巴被捆着,双目瞪得很大,身上都是伤,显然已经受了不少皮肉苦,眼下的宋盼烟已经不是个人了,而是道具,慕容珏用来讨好洛长安的道具。白夏,洛长安居然是白夏,相公的原配居然还活着! 洛长安突然明白过来,方才隐忍的哭声出自宋盼烟。 慕容珏让洛长安坐在椅上,然后哄着洛长安:“长安,我要将她行千刀万剐的凌迟之刑给你看。” 洛长安:“……”他为什么觉得我会喜欢看这种玩意儿。 宋盼烟口中发出咕咕的求饶声,难以置信昔日的相公会如此待她! 洛长安觉得慕容珏已经疯了,她坐着静静的不出声,她没有办法驾驭一个疯子,而她弱不禁风的德行反而太好被驾驭了,她的不出声,显然被慕容珏解读为默许了。 “松儿,行刑。”慕容珏交代。 松儿便拿着刀具从宋盼烟胳膊上往下割肉。一片一片地往下割,犹如屠杀牲口。 宋盼烟痛得浑身颤抖,嘴被堵着却叫不出来,又苦于被捆绑着不能动弹,只能如牲畜一般任人宰割。 洛长安看不了这样的场面,不是妇人之仁的同情宋盼烟,而是简单的看不得这样的血腥的场面,她心底对慕容珏的恐惧缓缓的在增加,此佞臣,我必不能教他将我当作敌对之人,不然我也有受凌迟之刑的可能,她轻声道:“给她个痛快的。” “不,长安,我要慢慢地折磨她。我要将过去因她带给你的所有的痛苦,慢慢地都抹去。我希望你开心!” 洛长安:“……” 现场看凌迟并不会使我开心。有些东西抹得去,有些休想抹去!因为你是慕容珏,我已经万般不幸!我已不可能踩着我满门尸骨与你恩爱怀旧。 “长安,以后每天你来了,我都先带你看会儿这里的酷刑,然后再带你去见白泽。这是我的心意,不要拒绝我。” 洛长安听着耳边宋盼烟喉间那凄厉的嘶叫声,只想尽快离开这里,她轻声道:“嗯。” “长安,你答应了,这简直好极了。”慕容珏轻轻道,竟然出现了几分孩子气的笑容。 洛长安不说话。 慕容珏关切道:“长安,你的面色如何这般苍白?可是哪里不舒服?” 洛长安低声道:“……”你说呢?难道我要边看边鼓掌说削薄点,片儿大点? “好,我带你去看白泽。但你不能靠近他,他很危险,他有极强的攻击性。” 洛长安心口钝痛,几乎泪目,“白泽还活着!” “是的长安,我把他带回来了。你看,我并没有那般绝情,我为白家留了后。”慕容珏试着走进洛长安心里,“你以后可每日都来见白泽,我们三个可以每日都在一起,过往一起都会成为记忆,我们会重修旧好的。” “带我去看看我弟。”洛长安的眼眶红了。 慕容珏带着洛长安穿过了一道铁门,随后来到一处房间,他打开了门中间的小暗门,从四方的小口子可以看见内里。 就见一名七八岁的少年被铁链锁着坐在地上,头发披散着,如同困兽,听见了门板这边的声音,白泽戒备地将眸子扫了过来,那犀利的目光自凌乱的发丝间射了过来。 洛长安的眼泪一下就流下来了,天啊,他在害怕,一定是打开这道门的人不断地从精神和身体上伤害着他,是慕容珏这个畜牲将她弟弟折磨成这个样子的。 “白泽,我是家姐。”洛长安声音轻柔的说着。 洛长安的话音刚落,她还没来得及看清楚白泽的表情,慕容珏便啪的一声,将暗门关起,阻隔了洛长安的视线。 “长安,来日方长,不急一时。”慕容珏缓缓的说着:“我的诚意你都看到了,你对我的诚意,我也要看到。要怎样才能进去见到白泽,你这么聪明,不会不知道的。我等不及要亲一亲你这诱人的小嘴了。” 第268章 挑战着他身为男人的尊严 看着紧闭的屋门,想着门内有她的亲弟弟在内受苦,洛长安几乎行了方便之举。 慕容珏的意思表达非常清楚,她需要表达诚意,让他安心,让他知道虽然她伴在君王侧,但本质仍是他的可控的棋子,凭他差遣。 她只需要脱了衣服陪他睡觉,然后无所顾忌地和他一起商讨叛国大计,然后她就可以见到弟弟。女人嘛,随波逐流就是了。在以前,她做起这些来,毫无顾忌。可现在,全是顾忌。 说起来简单,但迈出这一步,背叛帝君,令帝君蒙羞,谈何容易。 她这辈子最不能背叛的人就是对她宠爱有加、恩重如山的帝君了。 洛长安的心脏收缩着泛起疼来,紧张不安令她几乎不能呼吸,前些日子她如寻常女子一样,以为已经摘得了幸福,她几乎卸下了所有的伪装和防备,她满心欢喜地等待着花嫁。 然而却等来一盆冷水自头浇下,背叛两个字压得她透不过气来。 在她以为不久便可以将慕容珏绳之以法的时候,被慕容珏将她拉回了现实,逼她看清楚,有他在一天,她距离幸福不止一步之遥,而可能是与幸福失之交臂。 她意识到慕容珏是一个不为他自己行为设限的疯子,而她有帝君,有槿禾,有白泽,有刘勤,有太多她深爱着的人,她突然束手束脚起来,她不再是那个一无所有的她,她恐惧着慕容珏伤害其中的任何一个。 “大人今日身上酒气颇重,我闻着不适,不如明日大人不要饮酒,明日来了再行不迟。”洛长安温温的说着,只想脱身,若他强来,她毫无胜算。 慕容珏听她允了明日,心下便升起向往,得不到的总是美好的,从宫宴那日到如今四年都等得,一天岂会等不得,越是到最后一天,越是期待已极。 “明日自是极好。只要你不是权宜之计出去与帝君商量,就可以了。我不是多疑,我是...警告。” “白泽在你手上,我岂会妄动。加上,我是谁的人,您不是最清楚。”洛长安继续模棱两可,但她在心底已经起了同归于尽的心思。 “明日,我必不会饮酒。长安,我依旧是你初恋时的我,你还是十五六岁时,我便与你初见,那时你甚至还不懂男女之事,我是你心中的唯一和第一个,后来我弄丢了你实在扼腕可惜。这养成的饮酒的习惯,若你回来,我何须桃花酿。” “嗯。今日便先回去了,久了就教他生疑,今上...机敏。” 慕容珏心下一动,“再忍耐些日子,待我除去他,便可与你和儿子团聚。” 洛长安不言,深深懊悔着曾经的所有计划,但若不是这些计划,又怎会到今天她窥得白泽仍然活着的秘密,看来凡事有因果,她种下恶因,现在自尝恶果,是自己咎由自取。 慕容珏又道:“白泽之事,万不可向外人提起。我安排了人保护着你,你的言行,我都会知晓。长安,心术之战不是帝君一人擅长的。若是我发现你反间我,第一个受到波及的便是白泽。我需要告诉你,帝君惜人命,我并不,我宁可后悔,不要失败。” “嗯。保护着我。谢谢你。”和帝君的正派之风相比,慕容珏简直不是人了,他阴鸷狠毒,将监视美其名曰保护,她便听不懂了吗。 “长安,你怎生话如此之少?”慕容珏攥住她的肩膀,“我并不是不信任你,我只是希望事情控制在我的手中,你,还有这走势,一步都不能错!你和这天下,注定是我的!而你,是我慕容珏最完美的一柄刺入帝君心房的利刃!” “和你相认,让我找不到语言来表达我的心情了,大人,太突然了。” 洛长安觉得窒息压抑,慕容珏善于玩弄心术,帝君推他上来作为除鳄利器是有原因的。但明显的,现下慕容珏已经不满足于只做护国公了,而帝君和慕容珏的表面和谐,终将被打破。 洛长安如陷死局,家弟和帝君之间,小家利益和国家大义之间,她难以抉择,一步错,步步错,她完了。 *** 御书房内,结束了议政的帝千傲揉着发痛的眉心。 海胤轻声道:“探子来报,近日楚国奸细混进了大东冥境内。与大东冥高层对接,在密地进行了会晤。帝君以为这接洽的高层是谁?” 帝千傲冥思片刻,心里自然有个名单,沉声道:“密地所在,可有线索?” “已经派出寻迹好手嫪擎带人去查了。这嫪擎曾经帮着左相攻克了您不少密地,如今弃暗投明派上了用场。他急于表现立功,相信很快便有消息。”海胤给帝君斟茶。 “朝中官员,内乱已是死罪,若是叛国,罪加一等!”帝千傲眸色深冷,“无论是谁,绝不姑息!” 海胤微微思忖,又道:“丽国主动求联袂抗楚,丽王将其长女进献了来,听说此女身上天生异香容色绝丽。这……怎么处理?” “合作可谈。女人退回去。”帝千傲立起身来,“不要教洛长安知道有人给朕塞女人,省得麻烦。” “是。”您这是惧内了么,海胤打开御书房的窗户,说道:“近日这护国公酒瘾越发大了,满书房都是他身上的桃花酿的气味。若不是拿他冲锋陷阵抗衡楚国……” 帝千傲并不言语,重用着洛长安的前未婚夫,各方掣肘一时弃之不得,君臣之间不谈女人,可每每让他心里有如埋下一根倒刺,迟早有一天要连根拔起,以解他心头之恨。 他从未在洛长安面前表现出什么。但对慕容珏的存在,以及他们过去那一段过往,以及她不容他毁掉的玉佩,深恶痛绝。 *** 洛长安是被蒙着眼睛出的慕容珏的地盘,同样的中途换马车,多处兜转,她根本没有可能记下路线。 她回到宅子已经是夜里时分,梅姑姑夜鹰等人都围了上来,“娘娘,您去了何处,教我们好找!!再不回来,便要冲去御书房上报帝君了!” 洛长安微微笑道:“去了趟外事阁,打听了一下和异国做买卖的关文规章。” 众人放下心来,还以为娘娘教人掳走了,眼看婚期近了,可不能再生事端。 洛长安回到屋内,原打算将身上沾染了酒气的衣服换下来去沐浴,原正小憩的槿禾却睡得不安稳,在轻声哼着,她便走了过去,轻轻地拍抚着。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135节 “娘亲。”帝槿禾迷迷糊糊将圆滚滚的小手伸了过来,一岁了,还没断奶,吃得越发黏了。 洛长安将他抱起哺喂着,“羞羞了,长大了不可以吃吃了哦。满嘴牙齿,娘亲会痛痛。” 帝槿禾知道事了,也有些害羞,但是一时戒不掉,便捂着小脸吃奶,模样着实惹人疼爱。 帝千傲步入了屋内,进门就见这种令自己不能招架的哺乳的场面,自己的儿子,给他吃,给他吃,但表情就有些一言难尽的不够大度了。 洛长安见帝千傲回来了,不由脸上一热,帝槿禾本就在小憩,吃了几口便又睡着了,洛长安又将他放在床上,而后快速整理好自己的衣衫,每每对着帝君如此外放,也是够尴尬了。 “在这里,还是去朕的客房?”帝千傲眯着眸子打量她。 洛长安面红似血,“我哥不让。” “今天,你哥说的不算。”帝千傲将手抄在洛长安的腰后,将她束缚进他的怀里,轻轻咬着她的耳廓,“在这里恐将槿禾吵醒,来朕客房,等你。” 洛长安与他近距离接触,生恐他嗅到她身上的酒味,或者察觉她的异状,她一改扭捏,连忙应下,“好,我先去沐浴。您先过去。” 帝千傲嗅到了她身上那颇浓的桃花酿,便眸底一沉,这属于护国公的酒香,挑战着他身为男人的尊严,甚至挑战着他身为帝王的尊严,其时护国公离她够近,才至于熏染至此。 帝千傲温温笑着,松了她的腰身,“去沐浴吧,将不属于朕的味道洗掉。” 第269章 我错了 洛长安身子一僵,“帝君……” 帝千傲压下心底的狂躁,婚期在即,他不想惊到她,使她再当逃兵了,他的宫殿于她本来吸引力并不大,他也承受不住在举国之下,被一名女子放鸽子,沦为全天下的第一号笑话。 国婚,不是他和洛长安两个人的事情。 没有想到有一天,会被一名小女子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已经默许了护国公的玉佩横在两人之间。眼下又多了桃花酿。不日,是否连她都不只是他的了,需要和护国公共妻吗。 他摸了摸她的项顶发丝,“满身都是帝槿禾这小男人的味道。令朕,嫉妒到发疯了。” 洛长安见他表情并无异状,他的城府极深,他说的话也往往别有深意,她感觉到自己在被敲打。 她俯了俯身,便去沐浴,她换下了那身满是酒气的衣服,似做了亏心事似的将那衣物按在池水中,混了大量的香料,她饱受折磨,她唇瓣泛白。 来到他的客房,在他的注视下,她走到他面前,心跳加速着。 帝千傲见她进来,他正坐在床畔,便拍了拍身侧的位置,邀请道:“过来坐。” 洛长安走了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来,她满腹心事,却口不能言,她没有做好开诚布公会带来的一连串反应,她不是不相信帝君有能力帮助她,她只是更惧怕慕容珏的不择手段。 帝千傲将她放倒在他身下,撩拨着她的敏感秘密,她却心不在焉,甚至毫无反应,他的吻没有办法使她专心下来,她满脑子在想的都是明天一定要见到白泽,她在他的身下评估着是否要委身慕容珏,或者如何脱困,她觉得自己像个不忠的荡妇。 帝千傲受到冷遇,便放开了她,而后轻声道:“你没准备好。今天,算了。” 洛长安坐起身来,自责道:“对不起。我不在状态。” “不在状态,没有问题。偶尔疲累都是常事。”帝千傲紧了手,“你脑子里在想什么,才是问题。” “我没有在想什么……” 帝千傲捏起她的下颌,柔声道:“今儿下面来报,说你教马匹冲散了,不见了三个时辰,有没有伤着,你去了哪里。” “去了外事阁。”洛长安开始对他撒谎,内心里被自责煎熬着,而明日她还要去见慕容珏,去见这个第一佞臣,她坐立难安,她几乎要冲口而出向他坦白从宽,“问一问,把白家生意做到外面去的规章制度。” 帝千傲轻轻笑着将话挑明了,“外事阁内,可有人饮了桃花酿?” 洛长安的谎言应付夜鹰和梅姑姑等人轻松自如,但在帝君跟前不堪一击,她相较于帝君,还是太浅了,她如同被拷问,他一个眼神就令她无处遁形,她眼底在深刻地向他求救,“许是帝君身上自御书房带来的酒味?我不知什么桃花酿。” “外事阁,以后不要去了。这次,朕不再过问,也不会差人去核实。”帝千傲沉了嗓音,“朕明日让朝中外交大员为你答疑,朕的三品官,比外事阁文职小员清楚其中规章,规章是他定的。” 洛长安搓着自己紧张的手,她手心里有些薄汗,“不必麻烦了,这些小文书,大长官反而不如小文职来得轻车熟路,搞不好仍要拉来初级文职来办理,何必徒增麻烦。” 帝千傲立起身来,和她离得远了些,避着她些,以免失控伤着她,他靠坐在宽大的案上,眸色复杂地凝着她,“这么说起来,外事阁还需要常去?” 洛长安不言语,低下头来,“帝君,您的抽丝剥茧,让我招架不住,别问了。” 她因为紧张而胃痉挛,而指尖冰凉,她不知道慕容珏派来监视着她的人在何处,她生怕自己的任何话语会令慕容珏走险,对白泽下手。 她过去的所有计划和布局,都是在白泽已经亡故的前提下。而现在,慕容珏握着白泽,基本上就掌握了她,她甚至还没有时间想一想新的计划,过去她一无所有,现在她满身牵挂。 帝千傲望着洛长安苍白的面色,以及因为害怕而剧烈颤抖的身子。 帝千傲紧了紧齿关,她究竟在保护着谁,护国公吗,女人真的连弑父仇人都可以爱吗,荒谬,“是你向朕坦白,还是朕率先拆穿你今日的去向?” “帝君,我承受不住了。我需要安静一阵子,想一想这局势。”洛长安将册封皇后的册子轻轻推在桌上,“不然,婚期先放一放吧,或者,取消。” “洛长安!”帝千傲攥着他下发的圣旨,突然将拳砸在她耳廓边上的墙壁,他的手指被撞的出血,“这就是你遇事的态度吗?你将朕当成什么人!你的每个字,每个举动,朕都可以砍了你!” 他的掌风将她的发丝吹起,她几乎哽住,就仿佛在昨日她还如顺从的猫一样在他怀里撒娇,今日她就又当了逃兵,起码如此,在没有契约的情况下,她虽然难受可惜不能和他一起走下去。但无论她接下来怎么自甘堕落,但心里的自责会少一些,好过于,婚内背叛。 “帝君,对不起。” “朕连问都不能问了?当作全不知情,与护国公共妻?”帝千傲微微涩然,“朕以为朕有权利过问未婚妻的私生活。” “不是不能问。” “既然能问,你退了这封后圣旨是什么意思?朕要娶一个女人,你当是儿戏?朕娶一个人,你以为说了就随随便便可以收回来的。” “我那天夜里在你别院,没想万全。月光气氛很好,您又去而复返,您又那般令人心折,我一时脑热就答应了。后来,我明白了,我还是当不成皇后了。”洛长安低下头来,完全的不负责任,开弓没有回头箭,“我配不上您。您值得更好的。” “封后的圣旨在金銮殿连宣了五日啊洛长安!” 帝千傲捏住她的下颌,将她的身子按在墙壁之上,不可置信地凝着她的面颊。 “别说了帝君……” 帝千傲的薄唇渐渐流失了血色,“大东冥黎民百姓皆知朕将大婚,各国均来朝贺,母后也被朕驱逐至祈福山去,后宫裙带全都没有任何实权,文武百官皆敢怒不敢言,朕为了娶你与天下对立。结果你就给朕这样的表现,你让朕好生难堪,好生的……失望!” 洛长安欲哭无泪,那日的我爱你一百次有多甜,这日他这句好生的失望就有多么的苦涩,洛长安觉得自己被碾碎了,心痛窒息到无以复加,但眼下,血浓于水的弟弟更加需要她,她也无力全身心投入一场欢天喜地对婚礼了。 “我错了帝君......" 第270章 桃花酿它岂有国酿香! 帝千傲骨节分明的手指自洛长安锁骨滑下,落在她的心房之上,轻轻按下,“是不是你这里装得下所有的人,却独独装不下朕,一旦心满,第一个溢出而摒弃的就是朕啊。朕想问问,朕真的进去过吗。” “不是的,帝君。”洛长安缓缓地抬起眸子,仰视着她崇敬、深爱、敬畏的男人,艰涩道:“我怎么舍得摒弃您呢。” “常听人说心寒,不知个中滋味。”帝千傲将手拢入她的发丝,扣住她的后脑,将她拉近,疲惫道:“今天终于体会到何为心寒了。朕一直以来牵着你走,朕也累了。往后,不牵了。” 洛长安的眼泪在眼睛里打转,她轻声道:“我...总要自己学会走路。又是一年,我二十五岁了。我...不能一直躲在您的背后。” 帝千傲低下头来,印上她的唇瓣,以舌尖将一颗丸药顶入她的口内,以吻封缄使她将那丸药吞下腹去,而后冷冷离了她,与她保持着距离。 洛长安呼吸紧促着,抚上咽部,不知他喂她吃下的是何药物。 “婚期就在下月底,到那日,你是要扶摇直上登上凤凰台,还是要下狱步上断头台。好自为之吧。”帝千傲冷冷地拂袖,步出了屋内。 洛长安浑身的力气被抽空了,她靠在墙壁上才能稳住身形,她缓缓的坐在地上,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自由了,心里也空了,可以心无旁骛地去见白泽了,起码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可以想想如何营救家弟了,也可以免于一边与帝君筹备婚礼,一边私会慕容珏这种错乱不堪的处境了,这就是她要的吧。 可这心里的滋味,着实苦涩难言。 梅姑姑进来将洛长安扶了起来,“娘娘,全天下女子都巴不得与他好,百般法子哄着他求着他,只你一个人想尽了办法推开他。他是什么人,一次二次他觉新鲜,三番五次那叫无视龙威,何必耗尽他的耐心?若是教他生了和你断了的心思,你可再无将来。他爱你时,你是皇后。他不爱你时,你是谁。速速追了过去,向他解释清楚。” “梅姑姑...梅姑姑...”洛长安失魂落魄地坐了下来,“明日里原计划去皇庙参见皇后受洗,不去了。过五日皇家画师来为我和他画婚像,也不用了。下月头里品婚宴菜品,我也不过去了。” “娘娘,”梅姑姑被洛长安气到抹眼泪,“您用多少年走到了今天!只差一步!您何至于!外面什么天大的诱惑,至于您舍弃帝君,连小命都不要了?那桃花酿它岂有国酿香!文人他不过生的一张哄骗女人的嘴脸,怎敌帝君一颗真心。您醒悟吧娘娘。” “梅姑姑,放我一马吧。”洛长安微微苦笑着,我这个忘恩负义到无可救药的女人。 *** 沧淼正在御药阁制药,眸色一瞥,便见今上迈进屋内,观其唇白面寒,便搭了脉搏,“心疾复发,心脉岌岌可危。你...这是又被......” “一天休朕八次,气得朕心里窜血,朕怎么摊上这么个......有什么事情不能和朕直说吗。”帝千傲攥着心口,缓缓说道:“给朕用药,用重药,明日国事仍等着朕。” “你这心疾,药物不能根治,”沧淼为帝千傲用了抑制心痛之疾的药物,“这一边操劳国事,一边担心女人落跑,不是办法啊。你干脆换个媳妇吧。” 帝千傲不言。 沧淼叹口气,“是不是她有什么苦衷啊?有没有什么是值得她放弃皇后之位、放弃性命也要和护国公偷情的事情......算了,除了他们仍然相爱,我想不出什么了。帮不到你。你说这女人怎么连杀父仇人都可以爱啊?不能理解。” 正说着,沧淼一怔,“等等,你体内有蛊毒冲撞,你对洛长安落了锁?你若用了锁情蛊,她若同旁人哪怕些微亲昵,虽然但是,你会受到致命反噬。那蛊是用你精血所养,排他性极强。这玩意儿是我发明出来挑战医蛊极限的,后果不堪想象,你竟真用了。” *** 翌日,洛长安再度来到了慕容珏的密地,当她双目之上的黑绫绸被摘下,眼前慕容珏一袭白衫,身上没了酒气,单看外貌,文雅非凡,若窥其内,败絮其中。 “长安,你来了。”慕容珏恨不能将洛长安拥在怀里。 洛长安垂着手,如同行尸走肉,进了这屋子,洛长安便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帝君身边了,自己已经......精神层面不干净了,永远难以澄清了。 “抱住我,长安。”慕容珏要求着。 洛长安木然道:“人已经来了,不按你的流程走吗?第一步我记得是宋小姐啊。” 慕容珏越雷池一步牵着她的手腕,使她心情犹如上坟。 握住细腕,慕容珏心底猛地一动,然而忽觉得心内极其闷痛,竟不能忍受,犹如中毒,他便将洛长安的手腕松了开来,捂着心口,眯着眼忍着痛。 “大人何状?”洛长安不解,见慕容珏身体分外痛苦的模样,若这小人有不治之症,那可是大快人心了。 “没什么,许是长期宿醉了,落下了隐疾。”慕容珏强牵起洛长安的手,可刚牵起,便觉心脏如同被百虫钻心,他便不得已又将洛长安的手丢了,“我带你去看宋小姐,今儿是不同的花样。” 洛长安静观其变,落座后,眼见着宋盼烟面颊被毁了容,慕容珏则细细地观察着洛长安的表情。 洛长安非常不适,连续两日观看酷刑,心中留下不可磨灭的刺目惊心的记忆。 “长安,你不开心吗?昔日我为了这女人教你受尽了委屈。”慕容珏动情地说着,“近二日,我希望你所有的委屈都被抚平了。” “大人,自你将宋小姐的骨肉制成这柄婴簪起,皆般过往已经抚平了。”洛长安轻声说着:“自明日起,不必观刑了。” 宋盼烟不可置信地盯着洛长安手中那婴簪,难以置信自己深爱着的男人,居然用她的骨血制成了婴簪去讨取一个女人的欢心。她这一生,为了相公,贪财的事也干过,人命手里也攥了不少,甚至于连亲人都可以亲手送上断头台,自与他成婚对他从无二心,何至于由他亲手将我凌迟,何至于由他将我容貌尽毁,爱上他,我悔不当初,若可以重来,我绝不将其引入户中! 第271章 不是君王侧,何处都一样 慕容珏却不依,“长安,她一天不被折磨死,我和你便要欣赏她的垂死之症一天。是她乱我心智,让我走上那一步的!我恨她。” “大人,乱你心智的,是你自己啊。”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136节 “不,长安,是她。我并非本意要伤害白家。” 洛长安越发觉得靠近慕容珏如同靠近炼狱,所观所听所感,全部都是可怖之感,脑海里回想着帝君那温柔的眸子,那哪怕盛怒之下亦不舍朝她落下的拳头,那每每宁可自损亦不肯伤害她的美好的帝君。 她在帝君面前有恃无恐,恃宠而骄,此时此刻她在慕容珏面前畏手畏脚,不肯轻言半句,唯恐惹祸上身。 “今日,观够了。大人,下一步吧。”洛长安轻轻的说着,“我来是干什么的?” 慕容珏闻声,便心底一动,“我带你回...卧房。” 当洛长安被慕容珏引着经过了昏暗的密道,来到一处石壁之前,他扭动机括,面前石壁便打开了,内里是一间装潢做旧的屋子,压抑而阴鸷,如他温文外表下那颗已经扭曲的内心。 洛长安先走进去几步,环视着,看见内里也有一个机括,可以从内里开门的,与门外是分别控制的机括,机括本身是铁制,洛长安评估着自己是不是能干点什么。 “随便坐吧。长安。”慕容珏向内引着。 洛长安抿出一笑,又将脚迈出屋去,“不要。” “不要?”慕容珏也笑了,似乎没有料到她会突然豁出去了和他说不要,他感觉得出来她一直对他惊惧不已,她突然如释重负,他心下有些动容,“怎样,说说看。” “凭什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呀。你让我先观刑,就观刑。你让我回卧室,就回卧室?”洛长安嗔着,“我喜欢什么,不重要的,是么。” 慕容珏听她嗔怒起来娇俏不已,心里软了不少,“你喜欢什么,很重要。” “慕容哥哥。”洛长安将久违的称呼叫了出来。 慕容珏心底被深深触动,多年前那飘满落花初识她的那个午后,美好的景物就在眼前,他颔首,“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想我弟。我想去先看看我弟。”洛长安攥着他衣袖,轻声又道:“哥哥,答应了我吧。” 慕容珏低下眸子看着洛长安攥在他衣袖的手,随即点了点头,“好,我带你去见白泽。现在就过去。” “嗯。我不要蒙眼睛。若要再防着我,往后不来了。”洛长安红着眼睛凝着他,“连我也提防吗,我是谁。” “不蒙眼了。带你在我的地方四处走走。”慕容珏边领着她走入院中,边说道:“院中我亲手为你搭了秋千架,架上有棚,春雷夏雨秋霜冬雪,你每日都可在此嬉戏,听闻你喜爱皇宫华清池,此处我打造了一模一样的温泉池,引了活水,你定会喜欢。若你喜欢宫中久安宫摆设,我可打造一样的闺房给你。我看出来你不喜欢这做旧的装潢。” “不必打造一模一样的。皇宫虽好,我终究只是过客。对栖身之处也没有什么要求了。”不是君王侧,何处都一样。 洛长安面无表情,跟着他缓缓走着,同时四处打量着周围的建筑和摆设,各处关卡皆有人把守,方才慕容珏的卧房石壁内外皆有机括,唯有按照正确的方法转动机括才能将石壁打开。 白泽的屋子落了重锁,白泽又被锁链锁着,单靠她要将白泽救出,绝无可能,她需要时机。 来到白泽门外,慕容珏将屋门打开,洛长安再次看到了自己想了一夜的家弟,她甚至不敢冒然靠近白泽,怕惊吓到家弟。 听到声音,白泽原本环着膝盖坐在角落,便缓缓的抬起头来,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洛长安。 “白泽,我是姐姐。我不会伤害你,不要害怕。” 洛长安边轻声安抚着,边缓缓地走过去。 白泽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洛长安的面庞,他眼底有个光点一圈一圈在放大成了光晕。 来到近处,洛长安将白泽散乱的发丝拨开,露出了白泽那俊秀的面容,她轻轻抚摸着他的面颊,她温柔地将白泽拥在怀里,使他的额头靠在她单薄的肩头,“姐姐来了,没事了,没事了。” 白泽沉默不言,他靠在家姐肩膀,恍若做梦,他被洛长安拥在怀里也如石头一般没有反应,只是眼睛仍旧一瞬不瞬地盯着洛长安。 洛长安用手帕将白泽面颊上的脏污擦掉,白泽面颊越发显得英气逼人,她不解地望着慕容珏,“何以白泽不言语?” “他四年没说过话了。”慕容珏轻声道:“那年那日,他吓破了胆。” 洛长安收紧了手臂,将白泽拥在怀里,白泽的瘦小的身体不住的颤抖,白泽三四岁目睹家门灭顶之灾,怎会不被吓破了胆子,洛长安心疼不已,她不知道原来家弟四年来所承受的比自己更加不堪,她为奴为婢教人不齿但她有帝君,而家弟却与灭门仇人朝夕共处,受尽折磨。 “长安,随我回房了。我...不愿继续与你打太极了。”慕容珏轻声催促着,“太端着,诚意就打折了。” 洛长安心中一阵悲戚,她抚摸着白泽的头发,轻声道:“姐姐明日再来看你。” 说着,她将一个木刻的玩具不倒翁递到白泽手里,“明日姐姐给你带更多好玩意儿。瞧瞧这不倒翁,没什么可以令他倒下。触底反弹,永不低头。” 白泽紧紧的攥着那不倒翁,他可以听见姐姐说的每句话,他将眸子深深地落在姐姐的面颊。昨日姐姐自暗门外叫他,如点亮了那无尽黑暗的一盏明灯,那关起的暗门,夺走了那丝光亮,他以为永远不能再见到姐姐,可姐姐今日又为了我排除万难的来了。姐姐说,明日还会为我而来,我并非被遗弃的孤儿。 慕容珏将手搭在洛长安的肩头,打算将她带出白泽的领地。 洛长安眉心蹙起,眼底厌恶稍瞬即逝。 白泽将姐姐的不愿和厌恶捕捉在眼中,他爆发一般抱住慕容珏的手臂,撕咬在慕容珏的手背之上,险些生生咬下一块肉来,慕容珏的鲜血登时四溅。 “放肆!你又皮痒了!”慕容珏抬手便要将拳头落在白泽面颊。 “你若动他分毫,我定与你反目!”洛长安声音很轻,话却很重,瞧慕容珏这驾轻就熟的动作,这拳头不是第一次落在白泽身上了,而白泽也不是第一次攻击慕容珏了,四年了,我的弟弟,究竟受了多少苦头。 慕容珏的手猛然一顿,终于没有落下。 洛长安沉声道:“将他身上铁链除下,自此白泽不是犯人,他亦不会攻击任何人。我话放在这里。你照办吧。” “长安,你在试探我的底限。” 洛长安血红着眸子,“慕容哥哥,不让吗。” 第272章 她长衫拽地,云鬓散乱 “来人,除去白泽身上的枷锁。自此以后,白泽少爷可在院中自由走动。待遇如同上宾。”慕容珏再度让步,对慕容哥哥四个字实在无法拒绝,随即将手引向门边,“长安,你知道我要什么,需要我在你弟弟面前逼你吗。” 洛长安知道再躲不过去,也不愿在弟弟面前蒙羞,便率先出屋去了。慕容珏随后跟了出去。 松儿为白泽解除了枷锁,轻声道:“白泽少爷,您怎么攻击您未来的姐夫了?以后你们姐弟二人都仰仗着护国公呢。” 白泽快步冲出屋子,紧跟着姐姐的脚步来到那石壁跟前,他一边手攥着不倒翁,另一手重重地垂在石壁上,发出闷闷的声响,他想叫姐姐,可惜他发不出声音来,他眼睛里有着深深的担忧以及对慕容珏的恨意,他不想让姐姐被伤害,他懊恼自己身子弱小不能保护家姐,他好想变得强大起来。 进到卧房,洛长安坐在椅上。 慕容珏将他的外套退了,仅剩下洁白的里衣,儒雅而满是渴望地凝着她纤浓合度的身子,提出内心的向往,“将衣衫退了,长安。” 洛长安紧闭着双眼,心已经死了,感觉帝君那冰冷却深情的眸子在自己脑海之中缓缓淡去,这条不归路她终于走上了。 “洛长安害羞,不如先聊聊你这宅邸用处,我见院内有异国来者,你在布局着什么?” “是害羞,还是不愿意?” “害羞啊。慕容哥哥。” “嗯。长安,你似乎很会阳奉阴违。渐渐的,我看不懂你了。” “刀尖上,我何必阳奉阴违。不要将我想的复杂了。” 她突觉手腕一紧,被他攥住,他倾下来一些“我会将今上落在你身上的痕迹都抹去。长安,你不是共妻,你只是我一个人的,不许对比。我与帝君身量本就有别。” “何须对比,没有可比之处。” “我比他不如,还是他比我不是。” “你说呢....” “你爱我吗!”慕容珏逼问着。 “明日待我再见了白泽...告诉你。”洛长安轻笑着。 “吊着我胃口。很好。”慕容珏将吻缓缓的朝着她的额际云鬓落下,“今上便是这样一步一步陷进去的吗。果然上心了就难以放下。” 洛长安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眼角有泪滑下。 “为何流泪。”他顿下。将吻未吻之际。 “因为欢喜啊。” “既然欢喜,为何哭泣。” “因为欢喜至极,乐极生悲。” 慕容珏打算更进一步,突然觉得心内犹如百虫撕咬,整颗心房骤然收紧,疼得单膝跪地。 洛长安手腕一轻,她如同获救,她长衫拽地,云鬓散乱。她耳边回响着帝君那句‘以往朕牵着你走,往后,不牵了’,她浑身冰冷,如坠冰窖,她坠入谷底。 慕容珏痛苦的半跪在洛长安脚畔,犹如妄图亵渎王后的臣子般。 “大人又发病了。不如问药二月再行不迟,”洛长安凝神注视着慕容珏,希望他暴毙当下。 “惭愧。突然想起与大楚使节有约。晚些再伴着你。”慕容珏捂着心口,冷汗自额际缓缓洒落,他连忙抓起外衫披在身上,似有几分落荒而逃,实在不愿在她面前露怯,心中已然担忧比不过今上,“长安,今上在查我,我预感到当我为他拼命除去楚国之后,他必会将我拔除。我倒行逆施,与大楚纵横联合,必将今上置于死败之地。看清楚你要站的队伍。” 洛长安心下一惊,她素知他野心勃勃,只知道他意图谋反,却不曾想他还妄图叛国! 待慕容珏走后,洛长安跟出了屋子,见慕容珏引着几人进了书房重地,院中一时无人,她心下稍微思忖,便快速走到石壁门外静静立着的白泽跟前,随即对松儿道:“去备下午膳,我将与白泽和大人共进午膳。” “是。”松儿便折身去了后厨。 洛长安拉住白泽的手腕,将他带到石壁内的卧房之内,轻声交代,“白泽,姐姐一会儿出去,会将石壁外的机括破坏掉。这样,只有从内才能打开石壁。你在屋内不要出来,除非来人是帝家军,你才可出来。你如果听懂了,就点头!” 白泽点了点头。 洛长安指了指石壁旁屋内的机括,“你一会儿立在凳子上便能够到这机括了,用力向左旋转一周半再折回半周便可打开石壁。听懂了吗?” 白泽再度点了点头。 洛长安摸了摸他的头,“出去以后,好好生活。什么都会过去的。” 说着便朝着门外而去,白泽伸手拉住了洛长安的衣袖,眸子猩红的凝着她,充满了不舍。 洛长安有生之年不能听白泽亲口叫她一声姐姐,实在可惜,将心一横,把白泽推进屋内,便出了屋子,快速放下石壁,将白泽关在了屋内,她随手拿起石壁旁的原先锁着白泽的铁锁头,将机括触动机制砸到变形失灵再难转动。她用尽了力气,她的手被割破出了鲜血。 松儿去厨房交代布下膳食,再返回时,便见洛长安已经将护国公卧房入门的机括砸变形破坏殆尽,将屋子变成一间只能由内打开的密室,松儿大叫:“你在干什么!” 洛长安闻声,自发髻之中取出一早藏匿的夜鹰常用来联系帝君所使用的军机信号,狠狠按下,便见青色的烟迹一飞冲天,带着她的希望飞出了困局。她不住地按着,直到信号内燃料全部发射出去。 她怕是不能活了,所幸,白家仍然有后。 “不好啦!洛长安是帝君的奸细!快拿下洛长安!速速禀报护国公!”松儿惊声大叫,“想办法凿开石壁,拿出白泽!!” 洛长安手脚颤抖,几乎喘不过气来,头昏目眩中她被抓住了手臂,带到了书房之内,去面见护国公。 *** 皇宫御书房内。 帝千傲正经受着强烈的反噬,他俊脸苍白,坐在案后,脑中闪现着护国公究竟在与洛长安如何亲昵,亲昵到了何种程度,他抿唇道:“昨日里她教马匹冲散,朕失去她消息三个时辰。朕没有追究你们。今日里未落朝,又来禀报不见了她影踪。她不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吗?朕的影卫,是干什么吃的?” 第273章 朕亲审叛国皇后 夜鹰小声道:“似有与大内影卫旗鼓相当之人护着她,起初跟着,后来教人绊住难以脱身,待脱身之后,不见了她的影子。” 帝千傲轻笑着:“海胤呢,你说说吧,大楚与佞臣会晤之处,可有线索了?一整天了,嫪擎可查到了那密地所在了?”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137节 海胤躬下身子,惭愧道:“嫪擎仍需两日。” “两日!”帝千傲将龙案掀翻在地,发出了巨大的声响,众人不由一懔,又听他沉声道:“朕如何可等两日?!喘息间已然致命!” 嫪擎这时快速进来回话,“帝君,有可靠消息传来,这与大楚接洽的高阶官员是护国公!而…皇后娘娘也出现在了现场。眼下,正在与护国公和大楚细作一起讨论叛国之策。” 帝千傲坐在椅上,双手麻木,若是叛国,朕也……保她不住了。 海胤和沧淼面面相觑,嫪擎这是什么不靠谱的消息啊,不嫌事大是吗,无语! 帝千傲轻声询问:“密地所在何处?” “在西冲河道一代,还没有确切位置。”嫪擎说着,“属下一定争取在今晚拿到确切消息。” 帝千傲微微冷笑,“尔等教护国公牵着鼻子走!朕心大怒!” 众人大气不敢喘一声,只觉得帝君今日之怒教人心胆剧寒。 嫪擎话音刚落,夜鹰便朗声道:“有人发射了一等军机信号,是从西冲河道那边来的!必是大内影卫发现了密地所在!不必待今晚了!” 帝千傲立起身来,“缉拿护国公!无论是谁抓到了他不必等待直接剿杀,不留活口!活捉洛长安,朕亲审叛国皇后!” *** 洛长安被人攥着手臂推进了书房。 慕容珏正在和楚国细作讨论方案,忽然见到洛长安被推了进来,便心觉不妙,沉声问道:“松儿,何故?” “大人,洛长安是细作,她刚才向朝廷连发十次机密信号,眼下大内影卫恐怕已经四面八方的涌了过来了!”松儿惊慌失措。 慕容珏大震,“竟有此事!” 他立起身来,来到洛长安跟前,抬手便在洛长安的面颊打下一巴掌,登时之间,洛长安娇美的面颊之上肿起五个手指印,“贱人,你居然背叛我!” 洛长安被打得眼冒金星,耳中充血,她的头轰轰作响,她抬起头来,丝毫不退缩地说着:“叛国狗贼,死有余辜!” “洛长安!”慕容珏抽出长剑,便要杀洛长安,剑到她的颈项又停了下来,“我与你孕育一个子嗣,你竟为了那狗皇帝,背叛我!” 洛长安轻笑着道:“子嗣!何其可笑。我告诉你,游船之上那夜,我根本没有与你发生干系,帕子上的血迹是我手指血,皇田别院那次之人,根本不是我,而是宋盼烟,我从头到尾都在骗你!我恨你慕容珏,我做梦都想杀了你为我父母报仇!我洛长安由头至尾都是帝千傲一个人的,帝槿禾是大东冥的太子!你不配!” 慕容珏浑身大颤,“你骗得我好惨!我那般讨好你,你有何不满!我甚至为白家留了后!” “你是有过一个孩子。不过,你亲手将她从你妻子的肚子里打下来了。而为你孕育过子嗣的女人,正被你关在密室里,毁了容,险些削成了人棍啊。慕容狗贼,走到这一步,欢喜吗?”洛长安已经不打算活着了,所以说出的话无所顾忌。 “洛长安,你方才问我你来是干什么的,我也想问,你来是干什么的?” “我来,是与你同归于尽的!帝千傲的江山,不是你这等狗贼可以觊觎的。我的手已经脏了,我怎么舍得让他因为杀你而脏了他的手呢。” “好个同归于尽!我从不知道女人可以狠辣至此。”慕容珏心绪大震,从洛长安手中夺下那婴簪,他整个人如同崩溃,“这是我的亲生骨肉?” “是啊。但你不必懊悔,因为你马上就要上黄泉路上去陪她了!” “洛长安,你布的局,可是够毒辣的。” “慕容哥哥教会我如何心狠毒辣的。若非你亲手教授,洛长安何至于面目全非啊。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慕容珏形同死灰,他将长剑收下,亲手拿了洛长安的后颈衣裳,然后吩咐楚国细作以及他自己的心腹,“撤离,远赴楚国!” 松儿叫道:“这女人将她弟弟锁死在您的卧室之内了。如何是好大人?” “弃之。”慕容珏沉声道:“有这女人在,我必可安然无恙到达楚国。” 说着,便挟持着洛长安一起来到西冲河道渡口。 其时已经落夜。 明月当空,星子稀松,就在众人即将登上渡船之时,四周围突然之间火把大亮。 洛长安的面颊被火把的光映出妖冶之色,她以为今生再也见不到帝君了,然而,当她适应了这漫天的火光,便见帝君自人中缓步踱出,他负着手,薄唇在火光之下难掩苍白,他眼底有着对苍生社稷的悲悯,以及对她的浓浓的失望。 “皇后与护国公,夜里乘船,渡向何处啊?”帝千傲沉声询问着。 洛长安心知自己已经被打上了叛国之名,她心中苦涩不已,加上自己精神不洁,已经没脸见他,她低下头来。 慕容珏扼住洛长安的脖子,沉声道:“帝君,今儿我慕容珏便改了国籍,自此我不再是大东冥之人,我乃是楚国之栋梁。待我回归之日,便是你大东冥灭国之时!” “朕既来了,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有洛长安在,我犹如身披免死马褂。您说呢。” 帝千傲冷冷笑道:“护国公何须躲在女人身后?身为重臣,既然有胆子叛国,没胆子直面朕吗?” “帝君若非起了杀机,我岂会需要她来当盾。”慕容珏说着,便挟持着洛长安要上船。 “将洛长安放了。”帝千傲语气平静无波,“朕会教你安然离开。” “帝君,你我深谙心术,你的每个字,我都不相信。我若是放了她,我岂有活路!” 帝千傲紧了紧手,“洛长安也属于叛国,你认为朕会为了儿女私情而姑息一个叛国的女人吗?” 洛长安心里酸涩难忍。 慕容珏心下有些慌乱,当下便扼住洛长安往渡船上撤。 帝千傲令道:“出动精兵五千,包围渡船。” 话音落处,便见长河面上驶来无数军船,缓缓将慕容珏的渡船包抄。 慕容珏惊声道:“速速启动船只!突围!” 慕容珏桎梏着洛长安要逃上渡船。 帝千傲紧攥着手。 洛长安见慕容珏失了方寸,自己不想再做帝君的软肋了,也不想再见到帝君那失望的目光了,她自慕容珏的腰间猛然抽出长剑。 帝千傲眉心大动,“洛长安,犯了国罪,应受国家审判。莫要妄动!” “对不起。我错了。”洛长安小声说着,倒扣着剑柄,猛地从自己肩胛刺透,瞬间穿过了慕容珏的心腹之上,给了慕容珏致命一击。 “成也长安,败也长安!”慕容珏痛呼出声,一掌拍在洛长安的后背,将她拍下了渡船,“洛长安,地狱之下我等着你!” 洛长安的身子急速的下降,直到落入一道冰冷而熟悉的怀抱,她被带着离开了水面,在渡头长阶之上徐徐落地。 帝千傲垂着眸子凝着她,“何以如此?” 洛长安困难地呼吸着,她深深地注视着帝千傲冷俊的面容,“我...我没有叛国。我生是大东冥的人,死是大东冥的鬼。这方故土,我...我舍不得。” 帝千傲轻声道:“没有叛国。只是叛朕。是么。” 洛长安苦涩难言。 帝千傲拿起长弓,射出一箭,直接贯穿了护国公的头颅,一代佞臣,葬身西冲运河。 将弓放下,帝千傲垂着眸子,满眼阴霾,亲手杀之,仍不解恨,反而更加暴怒难抑,因为夺妻记忆就在脑中,难以挥去。 “往后,你唯有靠玉佩怀念他了。” 闻声,洛长安心念大动,他永远不会原谅她了,肩胛之上的伤口极痛,她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 帝千傲下旨道:“活捉楚国奸细,拷问有用情报。摘去护国公官职,行天葬,追诉其祖辈掘坟行车裂之刑。封锁永定侯府,软禁洛长安。另外,重赏发射军机信号之功臣!” 第274章 你怀孕了,洛长安。 永定侯府内。 洛长安昏睡了两天了。 她原就身体孱弱,加上倒刺肩胛的这一剑,使她难以负荷。 另外,沧淼又断出她怀孕了,孕症还不明显,但已经可以诊脉诊出了,连用药都需要格外小心。 帝千傲背靠着窗棂,立在那里,俯首看着手里属于朝廷的军机信号底座,这是自她衣襟搜出来的,那传送信号,助他仅用须臾便斩获楚匪和佞臣的功臣是她。 他眸色非常复杂,他的心不能再起波澜,这小女人将他已经彻底毁了。他甚至没有做好准备和她孕育第二个孩子,尤其在他有着报复她的想法时。 洛长安觉得身体很痛,整个人疲惫不堪,昏睡期间,屋子里的人来来回回,似围着她忙碌不已,这时安静了下来,她意识也渐渐清晰了,便缓缓地张开了眸子。 床边,刘勤和白泽还有帝槿禾守着她,她看见这三人,尤其是安然无恙的白泽,便舒了口气。 她伸手摸了摸白泽的脸颊,“这里是自己的家,你安全了,不用再害怕了。” 白泽乖巧地点了点头,姐姐,快好起来。 刘勤摸了摸洛长安的项顶,“往后不可一人冒险了,你有家人,你不是一个人。我自了解你愿意用命护着弟弟的心情。可你的伴侣,他需要参与你的生活。和帝君聊聊吧。” 洛长安望见了窗边的帝千傲,她的心收缩成一团,她竟然一个字都不想再多谈,因为浓重的自责已经将她吞没了,而对不起三个字,她已经说太多次了,这场动乱持续了两天,她和帝君之间在她脚尖打滑做逃兵那一瞬间,便南辕北辙了。 “白泽,带上槿禾,跟哥出去玩儿去。”刘勤交代着,随即便带着两个小家伙出去了。 帝千傲缓缓的走到床畔,坐在椅上,深深地打量着她苍白的面颊,却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 “我想喝水。”洛长安昏睡了两天两夜,这时初醒,觉得口干舌燥,说话也显得艰难。 帝千傲将眉心蹙了蹙,狠心道:“自己去取。” 洛长安不能觉得委屈,做错事的是她,她再没有这个资格可以逆掀龙鳞了,不过是被剑刺穿身体,没什么可矫情的,她看了看距离颇远的茶水桌,便缓缓的撑起身子,要下床去拿些水喝,谁知刚踩上绣鞋,就觉得头晕目眩,出了一身的冷汗,只坐在当下,身体也发起抖来,“我不喝了吧。” “朕不心疼。”帝千傲冷声道:“别试探了。” “没有试探。”洛长安眼眶泛起泪来,有些倔强的,喉咙沙哑道:“我真渴了。” 帝千傲眯着眸子打量她片刻,心里揪着难受,想漠视她,又做不到全不上心,他起身去拿了茶水,递到她的手边。 洛长安伸出手端着茶水,才发现连端杯茶的力气都没有了,又恐怕他说她在试探,便问道:“我可以让梅姑姑进来吗。” 帝千傲冷声回绝,“不可以。” 洛长安觉得非常窘迫,显然他在为难她,而她别无办法,以后,在他面前,她永远理亏着抬不起头来,在她将封后的圣旨推回去那一刻,她就已经自他心尖儿陨落了。 帝千傲将手搭在她的肩头,而后将茶碗递到她的嘴边,她小口细饮了一阵儿,咽得有些急,微微地喘着。 帝千傲将眸光自她沾了水渍的唇瓣移开,轻声道:“还要吗。” “不要了。”洛长安摇了摇头。 “你和护国公,睡了吗。”帝千傲只知道自己被毒药反噬到痛苦难抑,不知道他们的亲昵程度,可用药锁身,却难以锁住她的想法。 “没有。” “到什么程度。” “进了他卧室,他退了外衫,我被他拉了手腕。”洛长安没有隐瞒他什么,她没想活着回来,眼下活着回来了,说起这些,分外的难堪,“我并不无辜,我说了不少暧昧话。”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138节 “嗯,进了他卧室。好。”帝千傲又轻声询问,“被拖进去的,还是自愿进去的。” “自愿。”算自愿吧,狗贼拿要在白泽面前辱她逼迫她就范,她便离开了白泽的屋子,虽然但是。我百口莫辩。 帝千傲将拳收紧,“若不是朕为你药蛊落锁,怕是朕就被你给扣了帽子了。精神层面,你已经给朕背叛了。” “您可以杀了我维护龙威,我毫无怨言,我已经觉得活够了。”但是,药蛊落锁是什么意思呀。锁住的是我? “这就是你的态度?” “帝君,教教我吧,我该怎么做,可以令你开心。既然我出口便是错。我何必说什么。” “向朕解释啊,洛长安!” 洛长安的心里非常难受,她缓缓道:“我起初以为白家只剩我自己了,后来我突然见到了白泽,那是我在这世上除了你和槿禾以外,唯一的血亲。他在杀人凶手的手里,我寝食难安。帝君,我没有办法在知道他活着之后,又亲见他死去了。真的很抱歉,我侮辱了您的爱情。但那是我弟,远比爱情重要。我没有不信任你,我是不信任护国公。你有法则,他没有,而我不但没有法则,我连理智都没有了。” “很好的解释。朕明白了。亲情比爱情重要。帝千傲算什么!”帝千傲轻轻笑着,“伴在君侧,明争暗斗之下,槿禾、刘勤、白泽皆有可能被掳,而你有多少个身子可以出卖。” “您的文字属实辛辣。洛长安惭愧。以后,再不卖了。毕竟我就只有这一个弟弟。”洛长安苦涩着说道:“在婚期前,意识到洛长安是这样的不堪之人,您何其幸运。若是教我做了皇后,岂不有辱您的国格。我不是赌气,我是真的不敢高攀了,洛长安口不敢言,望您不要往深处揣测了,我不过是个皇权之下您握在手里的女人罢了。” “你!”帝千傲紧紧闭了下眸子,“我们都冷静冷静吧。往后,还有数十年,想想是不是合适彼此。心里有芥蒂,相对数十年,何必两看生厌。” 洛长安点了点头,“嗯。” 相爱无疑,是否合适,她也疑惑了,她紧闭心门不敢妄想了。 “你怀孕了,洛长安。”帝千傲缓缓的说着。 第275章 今天这日子,你和朕都需要面子。 “这......”洛长安将手抚上自己的小腹,生育槿禾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又有一个小生命在她肚子里孕育着,她已被质疑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妻子,这孩子使她上下不得,好生的忐忑。 “朕没有准备好迎接这个孩子。你呢?” “我也没有准备好。”洛长安诚实的说着。 “要吗?” 洛长安红着眼睛看他,“不是我一个人的孩子。首先,您认吗?” “认。”他没有质疑她的品行。他是愤怒她对他的毫不重视以及精神背叛。 “您要吗?”洛长安轻声问着。 “朕不知道。” “我喜欢小孩。小孩子使我的生命完整。从槿禾,到我弟,我觉得活着值得。”洛长安想了许久,“既然怀了就是缘分,我可以一个人养他。只是,龙嗣,我可以留下吗。若是洛长安的话有半分信誉,我不是妄想母凭子贵。我只是舍不得孩子。” 她知道在男人不接受孩子的前提下,将孩子上赶着生下来非常可悲。可是打掉自己的骨肉她于心不忍。 “嗯,一个人养他。”帝千傲冷冷地立起来,“你任何事情都可以一个人去做的。既然不需要朕,就自己看着办吧。” 帝千傲说完,便从洛长安的府邸抽身离去了,走得丝毫不拖泥带水。 国婚的日子到了。 这一个月来,帝千傲没有来过一次永定侯府邸,海胤会间或来接槿禾回宫见他父皇,又会在落夜前将槿禾按时送回来。 帝千傲绝口没有再提过婚事。 婚礼当天,这特别的日子,让洛长安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将自己收拾成新娘的模样,因为她不确定帝君会不会来迎娶她。 或者,她将等来一纸休书,将她休下堂去,或者等她登上凤凰台之后,帝君才会下这一纸休书,使她彻底再无翻身之日。 洛长安心中着实惶恐,她明白帝君想毁人前,必会高高捧起,她不知道这婚期对自己是不是死期。 洛长安坐在梳妆镜前面,梅姑姑帮她梳理着发髻,“娘娘,您如今身份得以大白天下,这容色可谓天下无双。只是这一双眸子,不能再落泪了,今日是大喜的日子。” 洛长安轻轻笑着,忍着强烈的孕吐反应,这一胎显然比怀槿禾时的待遇差了很多,都是她自己‘争取’来的,她认了,“嗯。不落泪了。梅姑姑,你看我这嫁衣,会不会太宽了?” “不是嫁衣太宽了,是你越发瘦了。改衣服赶不上你消瘦的速度呢。单这衣线已经改了几道了。”梅姑姑说着,拿小针又将衣线那里缝了几针。 随即,将繁复华贵的凤冠戴在了洛长安的项顶,她的面颊教凤冠上垂下来的细密的珠帘掩住,当真美貌倾城。 随即,吉时到了。 梅姑姑焦急地在门处等着,然后左等右等,过了半盏茶功夫,不见迎亲队伍来。 洛长安也渐渐地放大了苦涩的笑意。 突然,外面响起了喜庆的唢呐,以及厚重的宫乐,整个永定侯府瞬时间热闹喧天。 梅姑姑快步进屋,将门关起,“来了,来了,帝君亲自来迎亲了。速速坐在床上,上轿子之前,双脚不能碰地。以免将娘家财运给带走了呢。” 洛长安便依言,退了鞋子,坐在了床榻之上,梅姑姑将她的婚鞋藏在了被褥之下。 洛长安心里是没准的,她不知道接下来的婚礼会发生什么,她的心跳的很快,她好怕会在婚礼上被羞辱,好怕会在婚礼上难堪,而无论帝君如何对她,她都不能说什么,错了就是错了。 海胤在门外道:“新郎官来迎娶新娘了,开了门吧。” 梅姑姑笑道:“开门不难,需得拿出聘礼来。” 海胤沉声道:“聘礼就在院中,永定侯府前后五个院子皆是聘礼。” 梅姑姑又笑道:“呀,没有钥匙,开不了门,没诚意呐。” 洛长安整个人是尴尬的,不安的,她和帝君这样的貌合神离的状态,梅姑姑和海胤这样的迎娶时对帝君阻拦的小花招,让她觉得心惊胆战,因为她不确定帝君是否会失去耐心,扫兴地直接调头走人。 帝千傲自衣襟掏出一枚钥匙,递了过去,“这钥匙,拿给她吧。” 洛长安闻声,险些落下泪来,他来了,他在门外,他来迎娶她了,这天他和她没有提前打招呼,却不约而同都进入了今天自己的身份角色,一对新人。 海胤一怔,他连忙将钥匙接下,自门缝递给了梅姑姑。 梅姑姑将钥匙塞进了洛长安的手里,洛长安攥着这钥匙,心中不能说不动容,她见过这钥匙很多次,这是他国库的钥匙。 海胤催促道:“开门啦,别让帝君久等了。” 梅姑姑又道:“为了确保新郎官没接错人,报一报新娘子的生辰时刻吧。” 洛长安心下一惊,或许帝千傲知道她的生辰是哪天,但是她觉得他不知道精确到时刻,眼下怕是要不好看了,帝君估计答不出来。 “太和二十三年十一月初五子时三刻,小雪。”帝千傲几乎没有迟疑,缓缓的说着。 洛长安心中猛地一动,同时又觉得惭愧起来,她对他只是记得他生辰的日子,相比起来,自己确实愧对他了,过去,他真的是全心爱着她,是她把一切弄丢了的。 梅姑姑便将门打开了,而后,帝千傲一袭喜服,头戴喜冠走了进来,整个人看起来神采奕奕,俊美无俦。 洛长安第一次看到他穿戴红衣,如此正式的新郎服,她不由看得有些出神。 帝千傲进得屋内,往榻上凝了一眼,但见她低垂着下颌,珠帘掩映下小脸发红,葱葱玉指在喜服宽大衣袖下若隐若现。 梅姑姑小声道:“帝君,帮娘娘找鞋吧,找到了鞋子,给娘娘穿在脚上,便可将人抱上花轿了。” 帝千傲闻言,一步一步靠近着床榻,微微俯了身,将手探进了被褥,碰到了洛长安仅着罗袜的玉足,两人都是一僵,他睇了她一眼,而后将手四处找寻,在被褥之下找到了绣鞋,随即将手一伸将她两只脚腕都给紧紧攥在了指间。 洛长安下意识地往后撤了撤,他却紧紧扣住,沉声道:“不要让朕觉察到你一丝退意。今天这日子,你和朕都需要面子。” 第276章 为帝君接风洗尘 洛长安便缓缓将腿伸了,任由他帮她穿着绣鞋,原来他来是为了保全他的面子,也感谢他,同时也周全了她的面子。 待鞋子穿上,帝千傲将洛长安一路抱到了花轿之上,轿帘放下,洛长安坐在轿子中,不知心中是何滋味,他用最繁复的礼节,最昂贵的聘礼,以及最兴师动众的仪式迎娶着她,可是她和他的距离却越来越疏远了,陷入冰点。 她从儿时就盼望了这么久的花嫁,滋味好苦涩啊。但,好在他来了,让她没有难堪,起码外人看起来,是欢天喜地的,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实际并不是。 她迈上了凤凰台的百阶云梯,他亲手为她加冕为后,有高高捧起,并没有重重摔下,她的心放在肚子里。 他和她拜了天地,拜了高堂,也夫妻对拜了,这一天他们一起经历了整个婚礼,他们接受着各方来贺,她在心里感激他,没有让她腹中第二个孩子葬送在一碗打胎药之下,也免于沦为没有父亲的私生子。 洛长安被送入洞房后,坐在床榻之上,久久地等着。头上蒙着喜庆的红盖头。她的心里七上八下。 到了后夜,宾客散尽,帝千傲推门而入,带来了浓重的酒香,显然醉意深沉。 “洛长安。”帝千傲带着醉意,“历经千帆,朕终于把你娶进门了。你不知道这一天朕多少次想亲手毁了你。” 洛长安在盖头下,不言语,她怎会不清楚,每个节点,在下花轿时,在迈过火盆时,在凤凰台上,在高堂面前,他那犹如寒冰的眸子时时震慑着她,仿佛她一脚踩在天堂,一脚踩在地狱,如履薄冰。 帝千傲用喜仗挑开了她的盖头,摘下了她的凤冠,他散开了她如绸缎般的云鬓,他捏着她的下颌,注视着这张精致的面颊,深刻道:“我恨你。” 洛长安将所有苦涩都咽下,她懂得他隐忍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借着酒意爆发出来了,她如同哽住,点头一瞬,泪珠滚落,“我知道。” “我恨你,洛长安!”帝千傲绝情地说着,“老在宫中吧,蹉跎着你的岁月。沦为朕的生养工具。从此丢了你的思想,丢了你引以为傲的自己。” “对不起。帝君。”洛长安艰涩难言,“我守着您,帝君。” “将衣衫退了,服侍朕。” “可我…有孕在身。” “朕已经自顾不暇。”帝千傲将她推在喜床之上,在她的哭求声里行使着一名丈夫在洞房花烛夜该行使的权力,她的哭声越惨烈,他的索取越是猛烈,犹如要撕碎了她。 洛长安几乎流产,她事后在床尾表情一片死灰,他摧毁了她对他们未来的零星向往,他真不要她了,她对比之前,怀瑾禾时是什么样,怀这个时是什么样,她知道差别。 她是皇后了,可是那又怎样,待遇不如她是奴才之时。 以前想爬上来,现在终于爬上来了,却发现身份什么都不代表。 她手握权力,她手握国库钥匙。她在今上的冷眼下度日。 帝千傲酒意在清晨时醒了几分,他回头看到洛长安被他蹂躏的可怜模样,他无动于衷,身体的热度缓缓散去,呼吸平复理智回笼,他用手托着额际,久久难言,这段感情,使他面目全非,良久道:“大东冥和楚国开战了。朕明日一早便会亲自挂帅出征。往后,朕不会碰你了。我的…皇后。” *** 春去秋来,转眼一年过去了。 大东冥和楚国的战争断断续续地打了十几场。帝君的阵营皆在兵营之内。足足一整年没有踏入后宫。 这一年里,洛长安剖腹产下了小儿子帝槿皓,以前觉得儿子叫皓皓不好听,现在觉得帝皓皓是念想,好听了起来。 太后的身子在这一年里因为记挂着战场上的帝君而经常卧病在床。 洛长安怀着槿皓时,边照顾着病床上的太后,边教养着帝槿禾的学习,同时找了多个名医帮白泽重新说话。 期间太傅又病故了,享年八十八岁,太后痴缠病榻不能周全,帝君征战在外无法归返,洛长安记着以前帝君说过太傅丧礼要以国父之礼来办,所以她张罗着将太傅风光大葬了,她没有让雅和宫的冷宫妃子公孙雅参加其祖父的葬礼。 加上白家的生意这一年在列国都有涉足,也需要她与刘勤多方合作。 这一年过得疲惫不堪,洛长安在二十六岁的年纪,绝美的面颊上有纹路悄悄爬上了眼尾,后宫的繁琐事务,让她忙到不可开交,她褪去了天真烂漫,凡事亲力亲为,细腻的手掌心布满了老茧。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139节 这日洛长安正于坤宁宫与太后汇报着后宫各项支出,各宫用度,一年的战事,前线粮草对银两的需求旺盛,国库显得吃紧,她自己赚的银子也贴补了进去多数,因为战争,生意也不大好做了,眼下她各方面想着如何削减用度,引起了不少人的不满。 太后满腹忧思道:“长安,这场战事已经打了一年,哀家也病了一年,这一年里里里外外都靠你。回想之前哀家因你出身之事百般刁难,如今想来,不由心酸。” 洛长安温温笑道:“都是过去的事了。只是巴望着这战事早日过去。大东冥百姓可以安居乐业。” “胜了!大东冥打赢了!”外面宫人的喜报之声在宫内传了开来,“帝君眼下已经到了宣武门外,片刻便会回到宫中了!” 大东冥打了胜仗,普天同庆。 太后面露喜色,握住洛长安的手,“皇后,你可听到了,大东冥打了胜仗了?傲儿回家了?” 洛长安轻声道:“是的,太后娘娘。” “速速与哀家一起去到宣武门迎接帝君!”太后久缠病榻的身子似乎都爽利了些。 洛长安连忙扶住,宫婢仆从一起便要簇拥着去迎。 只见门畔一道身着战服的身影迈入了堂内,他腰悬宝剑,一手提着盔甲,他甚至没来得及去换下风尘仆仆的衣衫,便赶了来,他扫视众人,见到太后、皇后诸人皆在,他向太后便拜倒在地,沉声道:“儿子不孝,一年征战在外,令母亲担忧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太后一把将其拉住,“长安,传下去,布膳,为帝君接风洗尘。” 洛长安低垂着眉眼,没有去往帝千傲的面颊去看,时隔一年,仍没勇气逼视他,但时过境迁,罢了,沉声道:“是,太后娘娘。” 第277章 累坏了 随即她招来梅姑姑,小声吩咐着,“今上长途跋涉,膳食备些清淡不伤脾胃的。战场上饮食多敷衍,不可一下大补。” 梅姑姑颔首,“是,娘娘。” 帝千傲的眸子朝着洛长安的面颊看了看,她绾着发,发髻一丝不苟,只觉她如轻熟少妇一般,脱了稚气,那双爱哭的眸子,也不再有泪意了,宛如什么都云淡风轻了。 他坐在椅上,自下人手中接过茶水,饮了一口,“帝槿禾怎么不见?” 太后也四下里找,“方才还在这里,怎么转眼没了人了,这小祖宗两岁半就疯得没边儿了,一眼不见,恨不得掀了金銮殿。” 洛长安忙道:“方才他打翻了古董,臣妾罚他面壁呢。臣妾去喊他过来。” 说着,洛长安便走到门处,对着将小额头靠在墙壁上的帝槿禾说道:“禾儿,来见过你父皇。” 帝槿禾每日里听到母后说父皇在边疆打仗保家卫国,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他心中一直都非常崇拜父亲,这时听到可以见到父皇,便开心极了,他蹬着小短腿跑进了堂内,四下里找了下,父亲走时他才一岁,不记事,这时不记得父亲模样了,有点懵。 帝千傲将手一拍,“这里。” 帝槿禾看到这伟岸的男人,自己才及他的膝盖处,不由心生崇敬,连忙扑进了父亲的怀里,软声道:“父皇,常听母后说你骁勇善战,终于见到你了父皇。孩儿好想你啊父皇。” 帝槿禾小嘴很甜,能说会道。 帝千傲听见儿子已经可以和他对答如流,并且小家伙看起来被教养得极好,不由心中喜欢,“父皇也想你们。想你和...弟弟。弟弟人呢?” 他在战场陷入死局时听说皇后又为他生下一个儿子,那个他以为因他暴虐已经流掉了的孩子。 洛长安面上平静无波,微微笑道:“梅姑姑,将皓皓抱来吧。” 梅姑姑忙去后殿将帝槿皓抱了过来,打算递给洛长安,由洛长安交给帝君,洛长安却不接过,以免被认为是试探,她没胆子了,怕了他,狗贼祖上皆被掘坟车裂碎骨,她恐惧着他的手段,笑道:“速速抱去给帝君看看这二皇子,这是今上第一次见他呢。” 梅姑姑随即将帝槿皓抱至帝千傲的面前,帝千傲将孩子接过来,小儿子眉宇之间有丝执色,像极了他的母亲,“皓皓这名字不好,不如请母后重新赐名?” 洛长安垂下头来,连念想都不能有了,皓皓不能用作名字了,“若是得太后赐名,是二皇子的福分。” 太后思忖片刻,便轻声道:“今日适逢大东冥大破楚国,帝君凯旋而归,我等合家团圆。不如叫做帝槿风,取自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洛长安先行行礼,我竟连皓皓二字都不能得到了,道:“臣妾替槿风谢过太后娘娘。” 帝千傲又拨弄了下小儿子的小脸,“槿风,是个好名字。比皓皓不知好多少倍了,皓皓…值几个。” 太后朗声道:“傲儿,哀家听闻,这一年,有名战功赫赫的女将军秋颜追随你在战场之上大杀四方,无往不胜,立下不少汗马功劳,她可一起回来了。” “回来了。”帝千傲沉声道:“朕将她安排在了别院,来日封赏。母后若是想见,改日带她来见您。您的生辰眼看近了,就那日吧。” “甚好。”太后拉住洛长安的手,轻声道:“皇后,你务必亲去送些厚礼谢过秋颜,若非她相助,今上恐怕不会这般早就回来。” 洛长安温温笑着,“是,臣妾...稍后就亲去感谢秋将军。” 她说着,又对着帝千傲微微一俯,“得向帝君询问一下,秋将军落脚在哪处别院?” “去年南渡小调之后,皇后随朕朕去的那间别院。”帝千傲将小儿子递给了梅姑姑,冰冷淡漠的视线落在了洛长安的眉宇之间。 “嗯。”洛长安面上笑容不改,我爱你一百次事件的那处别院,他向她求婚的那处别院,如今换了人了,“臣妾知道了。” “她不喜欢脂粉,绫罗绸缎,所备礼品,当避开这些。”帝千傲继续细心交代着。 洛长安自他回来第一次抬起眸子迎进了他的眼底,他正凝着她,眼内犹如看着陌生人,她明白他对女人一旦上心可以极致到什么程度,她含笑道:“帝君可知秋将军喜欢什么?” 帝千傲淡淡地说着,“她武艺高强,如朕左膀右臂,不似后宫可比,她喜欢合手的兵刃。” “明白了。臣妾去备下。”说着,洛长安便如想起什么,“前儿我家兄长自丽国带回不少新奇玩意儿,里面就有一柄做工独特有异域风格的镶满宝石的弩弓,握在手里正是合适,该是合意。稍后就送去。” “来龙寝交给朕即可。朕...捎给她。代她谢谢皇后赐礼。” 洛长安也是明白他的意思,是怕她过去,惹得秋将军多想吧,不知道的还以为皇后给人家一个下马威,“好的。” 接风宴以后,洛长安取了那弓弩,便来到了龙寝。 海胤见皇后到了,便向前一步迎了上来,“娘娘,您金安,一年不见,您又轻减了,这一年,您大着肚子管理着后宫,照顾着老人的病体,又为太傅送终,还兼着往前线送银两粮草,属实不容易啊。您沉稳多了娘娘。” 洛长安微微一笑,“倒是没有不易,这是本宫的本分罢了。今上可歇了?” 海胤指了指华清池,“在沐浴,舟车劳顿,三个月的路程,一个半月便赶回来了,累坏了。娘娘可是来送弓弩的?” “是的。”洛长安轻声道:“我在前殿等候便是了。或者,你代本宫转交吧。” “这倒显得生分了。夫妻之间,倒还需要奴才转交东西了。帝君若是知晓,还当您藐视他。帝君想的多且深。”海胤轻笑着,“不需等待许久,眼下便出来了。” “嗯。本宫等着。”洛长安走入殿中,坐在椅上,这龙寝过去一年她每日都来亲自打扫,摆设与他出征之前并无差别,唯一的差别是,他出征那日这里是他们的洞房,她险些流产死在床上,而如今,双喜字早已经褪色摘了去。 海胤呈了茶水上来,洛长安端起饮了一口,而后拿起桌上的书读了起来,她半支着下颌,这是今上看的书,多少有些晦涩难懂了,不似她读的传记有趣。 她正打算将书放下,便觉得腰肢猛然一紧,被人紧紧从后面拥住重重的爱抚着胸腹,动作冰凉而霸道,微凉的吻落在她的肩颈和耳侧,耳廓湿意平添暧昧。 她猛然一惊,沉睡多时的悸动自心底窜出,她心口怦怦乱跳,耳边有着那隐忍急促的呼吸声,似乎连周围空气也烧得稀薄了起来,她连忙说:“帝君,是我。” 帝千傲闻声,便将她腰身放了,而后冷清的坐在她的身近大椅上,他洗去风尘仆仆,更显得英气逼人,他望着失了冷静的她,淡淡道:“原来是皇后,朕单瞧背影,以为是朕翻了牌子的…婉嫔。” 第278章 耐受 洛长安将衣裙稍微整理,恢复了那一丝不苟的安分模样,对他的话,也不往心里去,一年了,什么都过去了。 至于方才他落在她身上的碰触是不是属于另外一个女人的,她已经不愿意花心思去揣摩了。怕疼也怕累。人变得懒了,也麻木了。她唯一所求是,他身体康健,他国泰民安。 她的脸很热,她险些忍不住要去摸一摸被他吻过的湿湿的耳廓,她不动声色轻轻将弩弓从桌上推到帝千傲的手边,“这弩弓,您过目吧。若是不合意,臣妾再去选别的。” “皇后的眼光朕信得过。”帝千傲拿过她方才看的那本书,睇了眼她红透了的耳尖,还是老样子,一碰就红了,又道:“就这个吧。” “好。” “敬事房的册子,皇后既然来了,便过目吧。”帝千傲说着,敬事房的宫人便呈上了一个册子给洛长安,“不要耽误了朕稍后的…事。” 皇后的责任之一便是过目帝君所宠幸之人的名单,从正妻角度,若觉得哪个翻得不合适,可以提出商榷,或者劝阻,她将那册子打开,今日侍寝之人是名将之女薛婉,婉嫔。 她过了目,心里如被小刀缓缓放着血,仍然温温地笑着,“婉嫔平时来东宫早会时,老实的很,话也不多,是挺可喜的。我没有意见。帝君定吧。” 帝千傲轻声道:“才回第一天,你得推荐一个耐受些的。朕什么样,你知道。” “婉嫔……就很好。”洛长安衣袖下将手攥紧。 “比你如何?” “帝君,我是最不耐受的了。姐妹们都比我康健。”洛长安保持着平静,只觉得这对话让她快要窒息了,这要是每天帮他过目一下他和小妾的闺房事,自己也太难受了,这般赎罪,自己连原则都丢了,她缓缓立起身来,“臣妾还要督促槿禾写字,槿风也需要臣妾了,臣妾先回去了。” 帝千傲缓缓道:“回吧。去照顾孩子。朕忙完会抽时间过去陪伴。” “臣妾告退。”他这个忙字,也变得令她非常难堪,洛长安抓紧时间转身出了龙寝。 她出屋一瞬,帝千傲便将手中书籍摔在桌案,烦躁地揉着自己的眉心,她如熟透的蜜桃,美的发光,他一回来就发现了,指间她胸腹那柔软的触觉久久不能挥去,忍不住想…狠狠上她!想得身体都作痛起来。 海胤轻声道:“敬事房真把婉嫔送来了,帝君。如何处理…” 帝千傲冷声道:“滚。” *** 洛长安回到了东宫,立在长廊底下站了好一会儿,刚才被错当成婉嫔,实在是深受羞辱,她叹了会儿气,等心情好点了,才回到屋里。 槿禾和白泽正伏在案上写着字,洛长安过去陪读了许久。 白泽经多方名医医治,仍旧不能说话,但是书写和听力都没有问题,主要还是心理障碍,没有办法克服,儿时记忆太过惨痛了。 “白泽,今日在国子监学了什么知识?” 白泽提笔便要写给姐姐知道,洛长安将他手腕按住,“说给姐姐听。” 白泽盯着姐姐许久,又默默地低下了头,非常的为难,小脸也憋红了。 洛长安知道不能操之过急,于是不再继续逼迫,便又道:“起码要尝试着克服困难,对不对。如果一直不能讲话,你梦想成为的外交官,还怎么能行?外交官的嘴巴是最厉害的呢。” 白泽点了点头,知道了姐姐。 槿禾不足三岁,在宣纸上提笔书写的笔画不够好看,洛长安便手把手地捏着他的手教他一撇一娜,一横一竖,我自己就是个废人,太子可不能被自己养废了,必须好好培养。 突然,槿风哭闹起来,洛长安又折身去将槿风抱在怀里哄慰着,因为她生产之后气血两虚没有乳汁,所以槿风由乳母喂养,槿风三个多月大了,她因为是剖腹取子,腹部和腰部都恢复得不好,此时槿风哭闹不止,她抱着在屋内来回走动着哄慰着,教乳母喂了仍不起作用。 摸了摸孩子并不发烧,只是夜闹。 梅姑姑尝试着撮合,说道:“许是念他父皇,不如去请来帝君?” 洛长安马上心生芥蒂,不敢越雷池一步,忙道:“不必了。帝君点了婉嫔。现下去,故意拿儿子争宠一样。过两天太平日子吧。” 梅姑姑轻声道:“娘娘,您真的放下了吗。” “莫要再提了。”洛长安不悦道:“太后寿诞近了,我近日忙得不可开交。明日寿诞上表演的戏班子过来彩排,早早就得起来。你还在这里和我谈放下没放下,我只知道帝槿风这猴崽子抱起来就放不下了。给我累的腰也弯了......” 后夜,槿风又闹了五六次,槿禾睡在旁边也大虫子一样满床爬,洛长安折腾一晚上,这俩孩子,没舍得给下人带过,都是自己亲手拉扯,翌日一起来,便觉得头昏昏沉沉的。 宫妃来早会汇报事情,人都齐了,独少了婉嫔。 便有妃子不如意了。 “早会是辰时开始,如今已经辰时三刻了,薛婉还不来,分明不把皇后娘娘看在眼里。”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140节 “哟,您不知道吗,昨儿帝君第一天回来便翻了她的牌子,今儿起不来身,娇贵着呢。” “哼,平时见她本本分分的老实巴交的样子,没想到竟有这手段。” 洛长安轻轻一咳,“尔等在窃窃私语些什么?本宫在此,由你们放肆?” 众人便禁了声,有个宫妃不忿道:“皇后娘娘,婉嫔公然不来您的例行早会,这分明是不将您放在眼中,您若是不施以惩罚,恐怕来日助长不正之风。所谓无规矩不成方圆。” 洛长安微微一笑,“帝君一年不在宫中,初回第一日,属实不怪婉嫔。本宫岂能去发落帝君。尔等反倒应该各凭本事才是。若是因帝君耽搁早会,本宫不会惩罚。” 接下来每天有不同的宫妃由于前一夜被帝君翻了牌子而翌日缺席,一个月过去,所有宫妃都被翻了绿头牌,独独除了皇后。 渐渐地,众人便对早会不重视了,有些胆子大了,竟无故旷了早会,反正帝君又不喜欢皇后了,就像个工具一样帮着帝君打理后宫杂事,帮着帝君侍候母亲,帮着帝君拉扯两个儿子,看她那眼尾都有些纹路了,才二十六岁呢,帝君雨露均沾,与咱们日日恩好,岂不是很好。 这日早会,又是有不少宫妃缺席的日子,洛长安一年来平静的心受到了些波动,倒也无伤大雅,她是不会因为这个去找丈夫算账的,不开早会省事了,天天对着这帮女人,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小事都来说,你的狗掐我的猫了,你的身份低微戴了不合时宜的簪子让我不爽了之类的,我如一个调节员似的也烦得够了,“今儿人更少了。” “皇后娘娘不是说若是因帝君的因由不能来早会的,不会受到惩罚吗?”有个宫妃酸酸讽刺着缺席的人:“那是帝君,有些姐妹身子骨弱,几日不能来也是有的。” 洛长安将手握在扶手,不做皇后不觉得,若是只爱他的钱权,倒觉舒适,若是仍爱着那男人,帮他打理多房妾室实在诛心。 洛长安慈眉善目,以退为进,勉强维持自己的权威道:“自明日起,早会取消了,全部回去好好养着吧,如有需要去领些跌打止疼药,都好好侍奉帝君,争取早日诞下龙嗣,本宫会从中挑选品行优良的过继到本宫膝下亲自教养,赐其嫡出之名,允其唤本宫一声母亲。本宫等着姨娘们早些开枝散叶呢,争气点,散了。” 众妃表情古怪,深受刺激,心想笑面毒老虎算是掌了权了,自有帝君发落这妒妇,秋颜已到,皇后之位坐不稳了! 第279章 娘娘睡着了..... 洛长安一直记着帝千傲那句老在宫中吧,沦为朕的生养工具。她自认理亏,没有资格和勇气去问什么,只希望他可以早日心平气和,她只求相安无事,这辈子是想在平静中度过,就这么守着他一辈子,相夫教子,努力的做一个可以和他齐肩的女人。 冷遇之下,更觉得岁月催人老。 自生了槿风,夜里带着槿风槿禾两人,白天也忙碌准备太后的寿诞,傍晚刚回到东宫,便觉得头昏目眩,头重脚轻。 刚进了屋子,敬事房便将册子递来了,“皇后娘娘,今儿帝君请您侍寝。” 洛长安:“......” 我哪有时间侍寝啊,我忙活俩孩子,还有我弟,还有他娘就够了。再跑过去被羞辱一番,我何必啊。记仇记我一年了,回来之后就各自对我阴阳怪气的,还将我当那什么婉嫔,帝君可太会从心灵上折磨人了...... “娘娘,您这表情有点勉强啊。不如意吗?”敬事房公公说着。 “没有啊,你别乱说,你哪里看出来本宫不如意?”洛长安笑着说道:“如意着呢。你回吧,我不会让你难办的。” 此敬事房公公看起来就很事儿精,回去面圣说我不如意伴驾,好嘛,立马换来龙颜大怒,他那狠辣手段,想想就...... 槿禾在写字,便望着母亲问道:“母后,侍寝是什么?” 洛长安一怔:“你得问你父皇啊。母后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给你听。你功课写完没有?” 帝槿禾摇了摇头,“你可以带我和弟弟一起去侍寝吗?” 洛长安想了想,“应该也可以吧。怎么了?” “想去。”帝槿禾笑着说道:“好想和父皇还有母后一起睡觉觉哦。” 洛长安语塞,“……” “父皇今日白天问我母后平日里在瞎忙什么,比他还日理万机的样子。”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母后每天忙着惩罚我和弟弟。” “你有没有说为什么惩罚你和弟弟呢......” “那种事情我怎么可能说呢。”帝槿禾吐了吐舌头,“若说了,父皇不就不喜欢我了吗?” “你应该说你娘温柔贤惠通宵达旦的伺候你和你弟还有你祖母任劳任怨毫无怨言好不好!你要在父皇面前疯狂说母亲的好话才是!”洛长安数落着大儿子,“自己什么身份心里没点数吗,惩罚太子我疯了吗!你是想换个母后是吗!啊??” 帝槿禾:“你不温柔了母后。你变了母后。我一岁的时候你很温柔的。” 洛长安:“......” 白泽抿出笑意,冷静姐姐。 洛长安夜里乘着那边派来接她的轿辇来到了龙寝,海胤在房门外迎了过来,“您来了,娘娘。您请进吧。” 洛长安坐在轿辇,将御寒的披风打开,怀里抱着一个帝槿风,旁边还坐着一个帝槿禾,她不好意思地笑着问道:“不然你进去回个话,我这样的阵容能不能进去......我们还带着家庭作业过来的......” 海胤忍俊不禁,“您这是娃不离手,走哪都甩不掉呢。” “谁说不是呢。”洛长安摸着帝槿禾的头发,“尤其老大还得做功课呢,我得督促着,新太傅年轻气盛,严厉得很,动不动就请家长过去的谈话的。本宫是皇后,不好经常被拎过去训话。就这已经很频繁过去了。” 海胤便道:“帝君还在御书房没下来,您稍等,我去御书房问问去。带娃伴寝没有先例。” 他说着,便要往御书房去,一抬眼就见帝君正巧已经回到门处。 洛长安怀里一轻,帝千傲已经将帝槿风给抱了过去,“都进来吧。” 随即,帝千傲抱着帝槿风走在前面,洛长安牵着帝槿禾在后面,他们仍是一家四口么…… “父皇,我和母后一起来给你侍寝了哦。”帝槿禾童言无忌,“你开心吗。” 洛长安只觉无言,少说两句吧,还是婴儿时期不会说话的时候可爱,往床上一扔就睡半天那种太可爱了。 帝千傲回头睇了她一眼,随即低手摸了摸帝槿禾的项顶,“开心。你们怎么不主动过来?” 帝槿禾轻声道:“我早想来,母后不敢,怕你轰人。” 洛长安警告道:“禾儿。” 帝槿禾吐吐舌头,又问父皇道:“父皇,你会轰人吗,你不喜欢我母后吗?” 帝千傲对槿禾宠爱道:“喜欢。” 洛长安明白他在哄小孩开心,但是还是忍不住脸上热热的。 进到屋内,帝槿风被父皇抱在怀里,帝槿禾也缠着父皇说话。 帝千傲将目光落在洛长安眉宇,她来这里是做什么的,她心里有建设了吧,“你去沐浴吧。” 洛长安心情复杂,倒也不知道怎么说,想起曾经种种,不由紧张起来,只说:“帝君,是我啊。” “朕知道。” “我是洛长安。”她又重复着自己的名字,那个令您深恶痛绝发誓再也不碰的洛长安啊。说真的,她没勇气迈出这一步了。好不容易可以心平气和一些,再生牵扯,她会疯的,她承受不住他温柔过后的冷酷了。 “去吧。”帝千傲温声说着。 宫人过来引路道:“娘娘,池水已经备好了。您里面请吧。” 洛长安不知道他这个月招来的女人是不是都在这里沐浴的,自从和她分了,他就放飞了,战场上有情人,回来也精彩非凡,虽然她对不起他过,但是她仍旧没法子和别人这么乱着来,她下池水之前,心里一万个排斥,自己有污点,还容不下别人乱来,她没救了,终于忍不住问那宫人道:“都谁在此沐浴过啊。” “只有帝君一人。”那宫人道。 洛长安吐了口气,看来其他人是洗白白之后卷着送进来的,洛长安进得温泉池内,她没有将发髻散下,靠着池壁,只觉得忙里偷闲泡个温泉也很不错,平日沐浴都在赶时间,连日来的疲惫缓缓的消除,孩子也不在身边吵闹,她很快便觉得困意上头爬在池边沉沉地睡着了,偷得半日闲。 帝千傲在屋内抱着老二督促老大做功课,“都快三岁了,做功课还需要督促吗?自己写啊。朕像你这么大,都会飞檐走壁了。” 帝槿禾小声道:“吹牛呢吧。两岁半就飞檐走壁了吗?” 帝千傲轻声道:“没有吹牛,是真的!我母亲要求高啊。” 帝槿禾点着头,“好吧。我们都有一个要求高的母亲。哎......” “好吧?”帝千傲无奈,这个语气像谁...... “我母后又不会武功,你又不在家,你还经常找别人侍寝,我们都要排很久队才能见到你的。”帝槿禾慢悠悠的说着,“不然你可以教我飞檐走壁了。” 帝千傲问他:“你母后教你这样说的吗?” 帝槿禾道:“没有啊。我自己要说的哦。要是你能一起和母后照顾我们就好了。” “怎么?” “这样母后就不用那么辛苦没人疼了嘛。她一个人半夜偷偷抹眼泪好可怜的。” “母后为什么偷偷抹眼泪呢。” “她说担心父皇在战场发生意外,她担心的病了好几场呢。” 帝千傲眸子越发深了。 到了中夜,哥俩都睡着了,便被海胤和梅姑姑一人抱一个带到了龙寝客房里休息。 海胤轻声道:“你说,他俩还有戏吗。” 梅姑姑摇摇头,“我们那个是被帝君吓破胆子再不敢了。你们这位看起来也开始新生活了,别院的别院,翻牌子的翻牌子。色彩缤纷。” 海胤点点头,“我看也八成是没戏了。帝君和秋颜将军看起来玩真的。今儿也是太后提醒他,不可以所有人牌子都翻了就是不翻皇后的,这样不合规矩他才不得已翻皇后牌子的,太后不让冷落正妻,面上也得过得去。” 帝千傲在椅上静坐许久,拿起书册来看了片刻,仍不见人出来,便问宫人道:“两个时辰了。溺水了?” 那宫人小声道:“娘娘睡着了......” 帝千傲微微一怔,便将书本放下,而后来到华清池畔,只见洛长安枕着手臂偎在池边正睡得香浓,一张小脸看起来疲惫不堪,这是来他这里补觉来了...... 第280章 不甘 帝千傲倚在假山畔,耳边流水潺潺,心中突然升起几分念想,希望她多睡片刻,以便他可以无所顾忌地放任自己的视线,将心事藏着太累了,藏不住了。 他伸手将那假山流水的出口关掉截断了水流,四周安静下来,静到只剩下她调匀的呼吸声,以及他渐渐深重的...呼吸声。 洛长安睡得很沉,像是许久没有这般酣睡过,纤长的眼睫在眼睑下落下两排阴影浅浅。 他记忆中这眼睫之上总是挂着泪迹,时常雾意蒙蒙地望着他。 被他冷落一年,她已经被磨平棱角甘愿在他的后宫蹉跎。 他有太多法子可以摧毁一个女人,他的国度,他想要的女人决计逃脱不掉,治国的手腕用来报复一个女人,着实...过分了,显然的,她受不住。 可这哪怕冷却一年也如此浓烈的恨意,撕扯着他,三个月的归途,仅用一个半月便赶回,是这恨意驱使着他回来看看那被他摧残到摇摇欲坠的正妻。这个跟了他五年,为他诞下两个孩子的女人,在他手心再难脱身的女人。 若非落锁,她已是共妻!直至今日,她仍收着那玉佩! 这一年,他完全缺席。 她几乎流产,她一人生育帝槿风,她大着肚子伺候太后,她一人为太傅送终,她每日面对朕的妾室成群,她眼尾爬上纹络,她手上布满老茧。 他却没有任何报复的快感,有的只是浓烈的不甘,有的只是拿得起,放不下。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141节 他渐渐的靠近着她,低下手来,细细地摸着她的眉骨,她这皮相令他念了十几年,至今仍沉溺其中。 “嗯......”洛长安感觉到眉心有微凉却温柔到极致的碰触,不禁嘤咛出声,哪怕酣睡中,也有了莫名的心悸之感,似醒未醒之间,自己被裹了身子抱了起来,放在了柔软的床上。 小腹的疤痕上,传来微凉细腻的痒感。 洛长安缓缓张开了眸子,惺忪睡态下,一时难辨身在何处,心中惶惶不安,四下无依。目光所及,丈夫那微凉的舌尖缓缓离开了她的疤痕,一双眸子充满怜惜地紧紧锁着她,她才意识到自己身在龙寝之内。 洛长安为这亲昵而红了面颊。 “朕弄疼你了?” “不...不是。” 洛长安突然觉得心悸,坐起身来四下里摸索着,有了孩子之后的习惯时常惊醒查看孩子的状况。 方才竟在池水畔睡着了。 她意识到自己身上不着寸缕,便将被褥拉紧了些,单这动作已经从他眼底看到了异色,是了,狗贼的卧室都进得,何必假意矜持呢,她轻声询问道:“槿禾和槿风呢。” “他们在隔壁歇下了。” 洛长安放下心来眼底有些红丝,还没休整过来,太疲累了,她如一名被繁务缠身的妻子,无力道:“不好意思,我方才睡着了。” 帝千傲攥住她的手腕,电石火光间她薄颤不止,她下意识受到惊吓般往后撤,他稍稍用力便将她拉至怀里,禁锢在他的领地,她几乎脱出锦被,想去拉被褥遮羞,却被他扣住了手腕,“陪我睡过多少次了。需要挡吗,我什么没看过。” 洛长安垂下了眸子,也不再扭扭捏捏去拉扯被褥,艰涩地苦笑道:“不是都好好的吗。怎么想起我来了?” “太后授意,不可冷落正妻。” “臣妾...惶恐,谢主隆恩。” “洛长安,做一次,还是这么困难吗。”帝千傲与她额头相抵,他低沉的嗓音在她耳畔轻轻地响起,如被她封印在心底深处的声音一样,如今听来只觉羞愧,“还是只对朕这么困难,对旁人就简单多了。” 洛长安整张面颊通红,“别说了吧。臣妾愧疚。” “和朕好一回,朕...善待你兄弟。否则,发落他。” “帝君,原谅我吧。”洛长安明白他是有意拿话讽她,她语气也软软的。 “身为女人,你也有需要。”帝千傲在她耳边轻声说着,“你这一年对帝家做的事情,朕都知道。念你贤良淑德,一年来也安分守己没有多给朕戴帽子,朕会对你尽义务。坐上来,自己领恩吧。” 一年来,他体内毒蛊并未反噬他,可见她洁身自好,没有与成年异性接触过。 “臣妾不敢亵渎。”洛长安深觉他每个字都非常的辛辣,她耳根也发起热来,“您不必为难。太后那边自说已经对我履行过了就好。” “既然如此,朕便不必敷衍了。你在此睡到明日清晨便立刻离开。”帝千傲深沉的声音有些艰涩,“敬事房会记录你来去的时间,皇后伴寝时间比旁人短了,不合礼节。” “嗯。感谢皇恩。”洛长安过得片刻,不自在道:“我能穿上衣服睡吗?...我不是在勾引您,我真挺冷的,实话,您别往深里揣测。” “你的衣物在后殿华清池畔,自己去拿吧。”帝千傲轻声说着,自己在她心里是多可怖?说话都如此小心翼翼。 洛长安一怔,我怎么过去啊,我光着走过去吗....... 帝千傲读懂她的眼神,他终于递了一件他的纯白色的里衣给她,她便将衣物穿上了,他的上衣长到她的膝盖处,她将扣子严丝合缝地系好,然后靠着最里侧,闭眼睡觉,睫毛轻轻地颤动着。 帝千傲则在最外侧躺了下来,而他里侧躺着一个对他毫不逢迎的女人,他想击碎她面上的云淡风轻,弄乱她一丝不苟的发髻,她望着他的眸子不再痴痴含情,她只是在配合他,承受他的反击,他不愿意了,“洛长安,侍寝是什么意思,各睡各的吗?” “帝君说什么,就是什么。” 帝千傲倾下来,将她手腕压制头顶,恼怒一般将她一丝不苟的发髻上的玉簪拔下,顷刻间如瀑布般的发丝便倾斜在他的龙床之上,“你教教朕吧,突然朕不知道了,你比朕经历丰富。” 洛长安慌了,手腕吃痛,轻轻叫道:“您弄痛我了,帝君。” “痛了就哭给朕看,朕见不得你哭,许是哭了,朕便心疼了再唤你宝贝也未可知。” “帝君……” “如何?” “呜呜呜……”洛长安可可爱爱娇滴滴啜泣起来,她想修复和他的关系。 “胆敢…敷衍朕!”帝千傲没有料到她如此惑他,他竟笑了出来,下腹猛地一热,狠狠地擒住她假哭到可怜兮兮的唇瓣,随即由浅及深将唇齿落在她的颈项,留下了深深的痕迹。 “唔...”洛长安克制着。 “求朕宠你,只要你软下身段求朕。”帝千傲轻声哄着,温柔的吻落在她的肩头和耳侧,“朕就复宠你,把一年来落下的都补偿给你。” 洛长安一时难言,求字出口,我在宫中将再没有自我,我的生死命运全在这男人的手指间,但不说这个求字,我的生死命运难道便不全在这男人的手指间吗。 她刚想说话,便闻外面响起了海胤的声音。 “帝君,不好了,洛河突生洪涝灾害,秋颜将军带来了紧急灾区情报。” 闻声,帝千傲身体一僵,现下如何停下来,这情报来得可真是,“让她稍等,朕随后便去书房。” 洛长安将没有说出口的话又咽了下去,这时候说求字就太没眼色了,他有政事要忙,她难道要求求他不要理洪灾而宠爱她吗,沉声道:“去忙吧,我回东宫了。改天吧。” 她说着,离了他的身体,将衣衫系起,对他俯了俯身。 帝千傲将她手攥住,“去书房,介绍你认识秋颜。” 洛长安心中揪起,“后宫不得干政,书房重地,我就不去了。秋颜的名讳,您回来那日我便知晓了。如雷贯耳。” 帝千傲又道:“当面,认识一下。” 第281章 您忙吧!忙吧! 洛长安终于红了眼眶,“我不要见她。” “不要也罢了,朕忙完再说吧。”帝千傲摸了摸她的发顶,没有再勉强,只说:“今日我想得到的,没有得到。你的答案,朕等着。” “您忙吧!忙吧!忙吧!!!!”洛长安狠狠说着,秋颜一出现,她整个没有感觉了,刚才还想服软求求他,这会儿只想打死他,苦于打不过,只能精神反抗着,“明日一早我来接孩子,夜里就不把他们弄醒了。” 帝千傲有点懵,她对忙字有什么偏见?怎么咬字如此之重,似乎要咬朕两口才解气的样子。 洛河洪灾,朕是要忙啊。 她在想什么。 差点绿了我,害我一蹶不振整整颓废了一整年,现在还没缓过来,她有理了?真想把她给...... 洛长安乘坐来时的轿辇准备返回东宫,正巧和一袭武装的秋颜擦肩而过。 秋颜将手深深一揖,立在一侧恭谨地候着,不敢抬头逼视帝君的妻子,那一年来被帝君用影卫死士护在宫中的女子,秋颜清楚的知道每次自己递上宫中来的情报,帝君在战事中有多么的欣喜,仿佛只有那一刻才是有血有肉的人,平日里便是极寒高处的不可侵犯的帝君。 洛长安回眸里,望见帝千傲和秋颜急急进了书房,那是他的新欢吗,看起来英姿飒爽的确与他登对,不似曾经的我,往往令他操碎了心,一不设防便成为他的软肋,现下已经不再是软肋了,他将这软肋拔除,换了铜墙铁壁了。 来至书房,秋颜马上将急报呈上,“帝君,洛河水急,极可能将周围城郭淹没,这是情报,您请过目。” 帝千傲看着眼前军情急报,脑海中却不住的回想着洛长安那姣好的身子,想毁灭她,更想占有她,他深受煎熬,但更多的是疯狂地思念着她,不想做皇帝了,想幸洛长安,“吩咐下去,疏散百姓,将水引向低地,降低险情影响,立刻就位救援物资以及灾后疫乱封控。” “是!帝君。”秋颜颔首,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说道:“帝君,皇后娘娘好漂亮啊,难怪您在兵营想她想得睡不着觉半夜练兵打拳了!末将看着都喜欢得不得了啊!!” 帝千傲冷声道:“你没有资格喜欢她!”连女人也和我竞争洛长安吗! “……”无语,夸一下皇后娘娘帝君都会吃醋成这样吗。我是女的啊。醋帝,名不虚传啊。 秋颜见帝君不悦,便马上出屋,和正赶进屋内的沧淼走个碰头。 秋颜抱着手臂,嗤之以鼻,“这不是睡觉都要在床周洒毒药才敢入睡的沧淼神医吗?” 沧淼将步子顿下,早听说帝千傲把他的死对头给带回来了,他一直躲着,没料到今儿遇上了,他皮笑肉不笑道:“若不是有某些爬床小妖精趁我睡着要杀我,我至于洒毒药吗?” 秋颜铮的一声将剑拔出来三寸,威胁似的对着沧淼比了比,“为什么杀你不知道吗?” 沧淼往后退了一步,瞪着她的剑,抿了抿唇不说话了。 秋颜冷笑道:“神医怎么不说话了?” “你把剑收回去。好好说话。”沧淼指了指她泛着寒芒的冷剑,“好歹是个女孩子,成日里动刀动枪的,太暴力了。” 秋颜挑眉,“不会武功,害怕了?” 沧淼不屑地嗤了一声,“害怕不行吗。” 秋颜将剑推回了剑鞘,“皇后娘娘前儿赐我一把弩弓,正愁没地方试弩,瞧你这脑袋就不错。待我送了军情,试试!” “不要打人啊。”沧淼咽了咽口水,战战兢兢道:“这里是有王法的地方。当年在军营给你看伤,真不知道你是女的,这才直接撕了你上衣的。追杀我多少年了,够了吧,我没想到帝君会把我之所在出卖了,没法做朋友了。” 秋颜脸上一赧,“淫贼。” 沧淼耸肩:“实际也没啥看头。你那时候才多大啊。” “你住口!”秋颜大怒。 沧淼倏地进了帝千傲的书房,立马捂着心口对帝千傲道:“我要出宫!你为什么把我在哪告诉秋颜!你放我出宫!不然我和你绝交。” “洛长安那样了,你明显走不了啊。”帝千傲揉着眉心,沉声道:“秋颜自己要来的。她那么能打,朕也让她几分。你自求多福吧。” 沧淼:“......她现在落脚在哪啊?我避开那一带。” 帝千傲缓缓道:“宫外军旅阁。” “嗯,我怎么听说你把她安排在你求婚的别院?” 帝千傲脸上有些不自在,“没有。” 海胤立马明白过来,怪不得让娘娘来龙寝送弩弓帝君转交给秋颜呢,合着别院根本没人居住啊,求婚的地方舍不得给别的女人住呗,这个嘴硬的男人啊。 沧淼一怔,“帝君,你这醋吃了一整年啊,还没吃够呢,情敌都被你亲手手刃并且掘祖坟车裂碎骨了,你还不知足啊?你这占有欲强得没边没际的,兄弟都看不下去了。我要是女人,摊上这么个控制欲强的男人,我得郁闷死。洛长安能活着真是个奇迹。” 帝千傲轻声道:“你没成亲,你不懂。” “你懂,你懂,你连睡自己媳妇都这么艰难,你最懂了。继续禁欲吧。” 帝千傲:“......” 洛长安没把自己交代清楚给我,我不甘心,我迟早要得到我要的全部,她从里到外,从思想到肉体,全部都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 洛长安回到了东宫,满身疲惫。 梅姑姑一看人回来了,马上过去将人搀住,“敬事房说别的宫妃册子上记录时间都是翌日一早才回各自住所,你如何刚入夜就回来了。这传出去,皇后被半夜请出了龙寝,不被宫妃背后笑话吗。” 洛长安微微苦笑,“秋颜找他有事。我怪多余的。他也不待见我。” 梅姑姑劝着,“帝君这是真的变心了,海胤也说他和秋颜来真的。要我说,你多借着两个娃娃,常和他走动一下,希望孩子可以唤起他那泯灭的爱心啊。” 洛长安低下头,“他今天似乎有点人性,说让我软下身段求求他,他就复宠我。你看,我已经被他虐到觉得他这个提议挺好的.....” 梅姑姑立马说:“那你马上跪下求求他啊!给帝君下跪不是太简单了吗?直接磕他十几个响头把他震慑住!”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142节 “梅姑姑......”稍微有点正常逻辑吧。 梅姑姑着急坏了,“怎么了,你骨头硬磕不下去,让太子去给他爹磕啊!实在不行,海胤夜鹰轮流去磕呗。多大点事啊。就是说,磕头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只要你俩有往一块凑的意思,让我们干什么都行!!” “他也可能是一时的,过会儿又反复了。我看他也内心受到大的创伤了。我俩一见面就恨不得弄死彼此的感觉。”洛长安叹口气,“他还说要我当面认识一下秋颜呢,估计逼我让位了。” “天啊!!!帝君也太坏了了吧!这简直是翻脸不认人啊。昨天还叫咱宝贝,今天就把什么人都带书房去了?!” “唉。”洛长安委委屈屈,“算了。不提了。明日太后寿诞,诸事都准备好了吧。” 梅姑姑颔首,“都备好了,戏班子也就位了,别操心了,快些歇了吧。” *** 御花园凉亭里,恭妃婉嫔等几人在闲聊着。 “方才我可瞧见皇后娘娘教帝君从龙寝轰出来了。” “那样的明日黄花不轰出来留着过年吗?” “帝君连着翻了一个月牌子,都没翻东宫那位的,还是太后娘娘主持大局,本着后宫稳固的想法,才勒令帝君翻她牌子的,给帝君为难的啊!傍晚去的,入夜就被轰出来了。可见帝君觉得扫兴至极了呗。” “明儿太后寿诞,秋将军也会到场,那是什么人,可是帝君的新欢,我看那就是以后的皇后人选,东宫那位据说和帝君定情的别院都被人占了。东宫那位明儿该多难堪啊。” “咱们可有一个月没去她早会了吧,她也不敢吱声啊,没有帝君的宠爱,她整个人都默默的,帝君带头冷落她,咱们有恃无恐的!帝君制她制的服服帖帖的!” “不如,明天给她加点戏,让她更舒服点。明儿她备了戏班子给太后唱戏,我有个好主意。”恭妃说着。 “什么主意?” “太后喜欢听越剧,而吴太妃喜欢听黄梅戏。太后和先皇的挚爱吴太妃可是貌合神离,你说要是这戏唱成了黄梅戏,太后脸色会不会很难看?”恭妃乐极,“一定会迁怒东宫办事不力啊。” “噢,我一想到东宫明日的下场,我就觉得她好可悲啊,帝君不疼,太后不爱,当场原地被休下堂。我早看她不舒服了,平时就辖制着我们,让我大气不敢喘一声。”有人附和着,“就她有本事管理后宫不成,这是咱们没上去,上去了不比她弱!眼下帝君回来了,自有人发落她!” 第282章 这里是你的位子 *** 太后寿诞这天骄阳煦暖,亦没有冷风。 洛长安将庆典安排在坤宁宫主园大花园之内,太后五十二岁生辰,适逢帝君大破楚国凯旋,太后痴缠病榻的身体也逐渐康健,洛长安便将此次庆典大办了。请了众多亲王诰命、王公绅士,太后娘家那边的兄弟姐妹也都请了来,现场非常之热闹。 众人皆早早到了,帝君因政务缠身,在典礼开始片刻才来到主园,与太后见了礼,和帝槿禾说了两句,又捏了捏侍婢怀里的帝槿风,便去主座落座了,诸事有洛长安在张罗,他没有多过问什么,园子里的事除了她,其余他并不上心。 秋颜和众位名将坐在一处,与嫪擎、康庄、夜鹰等人在一桌。 沧淼也在这桌上,和秋颜坐对角线,离得特别的远,暗自希望她不要寻衅报复掀桌子弄他一身酒菜,不然全天下都知道他当年撕她衣服的事情了,丢不起这个人。 秋颜非常喜悦道:“兄弟们,不是我吹牛,我在皇宫内院宫妃中的声望甚高,打我进来,这些女主子们看我眼神都非常仰望。看起来我叱咤风云、征战沙场的功名将她们都震住了!她们必然极想听一听我的英雄事迹!” “是吧。”沧淼正在喝茶,差点喷了,大姐,让你出名的不是你的英雄事迹,而是帝君的绯闻。你个憨憨。 太后望了望秋颜,心想这孩子是个好孩子,但这样的武将若是入了后宫,谁能按得住她,哀家不是很满意,傲儿的眼光跳跃太大了,从弱不禁风的长安,一下子过渡到扛着大刀的秋颜,怕是受了什么刺激? 恭妃几名妃子在小声说着什么。 “你们说,今儿帝君会选谁在他身侧伴酒?若是能登上金阶,到得龙椅畔为帝君伴酒,那可是莫大荣耀。那位明日黄花是不可能被选中了。” “定然是秋颜将军了!毫无悬念的。你没看现在秋将军一副唯我独尊的模样。那分明就是自豪得很呐!秋将军肯定在心里自封为后了!” “等不及看东边那位伤心欲绝的表情了,看她还能不能作出那副自持有度,好像看淡一切的神情来!” “嘘,她来了。” 有妃子见洛长安朝这边踱步过来,便互相打着眼色,不敢明着和皇后不快,皇后可是严厉得很。 洛长安身为后宫女主人,方才在几位诰命身前寒暄了几句,这时过来,就见诸位妾室在交头接耳,十分不合体统,她本就不是一个在感情之事上大度的人,无奈招惹了这世上最风流的男人,被逼着变得大度起来,她不悦道:“今儿是什么场合,多少贵客在此,尔等交头接耳成何体统,收声。” 众妾室忙低眉顺眼地垂下头来,齐声道:“是,皇后娘娘。”哼,等着吧,一会儿有你好看。 帝千傲支着下颌,将他的妻子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中,盛大的典礼,各种人际关系,她打理得井井有条,后宫嫔妃也震慑于她的威仪之下,她已经胜任了皇后的角色。他想知道,除了是皇后,她是否仍是他的女人。 “长安。”刘勤从隔壁桌畔走来。 闻声,洛长安笑着看向刘勤,“哥。” “哥很快给你说两句话,皇庭内院,即便是亲兄妹也不便多耽搁。”刘勤温声说着,在洛长安点头后,他继续道:“萧域邂逅了一位白眉神医,说是可以救治各种疑难杂症,萧域人品极富魅力,这白眉神医与萧域结为忘年之交,萧域托我给你带话,若是有意,他可以安排白眉神医给白泽看看嗓子,是个机会,万一给咱弟治好了,能说话了呢。” 洛长安一听到萧域的名字,便自心底里有些过意不去,自那次萧大哥向她表达心意之后,她答应了要考虑,后来因为放不下帝君和帝君破镜重圆,和萧大哥便不了了之,没有想到萧大哥仍关照着她。 她下意识望了眼龙椅上的帝君,见帝君正自与重臣交谈着,她对于接受萧域的恩惠有顾虑的,帝君善妒,她实在担忧为无辜的萧域带来无妄之灾,她没胆子和帝千傲逆着来了,真吓破胆了,他狠起来,可以一年对她不闻不问,她很难走出那窒息的感觉,她轻声道:“再说吧。我寻了时机,禀明了今上,看下他什么意见。” “好。”刘勤便点了点头,用手随手拨了下自己的发丝,手背上便露出来一块烫伤的水泡,随即有些严重的咳嗽起来。 “这手怎么了?”洛长安见兄长手背有烫伤,并且咳嗽着,关切之下便帮刘勤拍了两下背部,“如何还咳嗽了?” “不碍事,不小心被热水烫的。这两天又有些着凉了有些咳嗽。”刘勤在被洛长安拍了两下之后,突然觉得心脏如同被狠狠捏住,奇痛难忍,他啊的一声便攥住了自己的心口衣物。 “哥,你怎么了。”洛长安太担心了,生怕自己兄长有个好歹,连忙搀住他的手臂,“教御医给你看看。你孤家寡人,没个知冷暖的照顾你,我十分牵挂。” 帝千傲正与朝臣交谈,突然就被心间剧痛给牵住反噬起来,唇瓣也泛白起来,目光便落在了洛长安的身上,便见她正和刘勤亲近,不由嫉妒起来。 沧淼见状,连忙赶来,将刘勤从洛长安手中接过去,“他交给我,保证片刻便没事了。皇后娘娘自去忙吧。以免误事。” 洛长安点了点头,轻声说着:“怕不是心疾?我看他心脏痛的样子。” 沧淼心惊肉跳,心脏痛的可不止你兄长,你男人被反噬也一样痛,这‘锁’可太让人难以启齿了,也就帝君能干出这种锁媳妇的事情,“我给你兄长看看。不要担心。” “皇后,”帝千傲修长的手轻轻搭在自己心口,随着洛长安与刘勤拉开了距离,痛意缓缓退去,他微凉的声音不高,却教全场都安静了下来,众人的目光也皆落在被帝君点名了的皇后的身上,只听他沉声道:“何不来与朕共坐一椅,伴酒御前?” 洛长安微微一怔,有秋颜在,她倒没料到他会让她相伴,她微微一俯,便道:“是。” 秋颜:哟哟哟,帝后好恩爱啊! 随着洛长安缓缓步上金阶,众妃诧异到失去表情管理的能力。 帝君怎会选明日黄花伴在君侧?! 皇后她不是被帝君冰封一年,早就彻底失宠了吗?!帝君不是连皇后的牌子都倒尽胃口懒得翻起的吗?! 洛长安来到帝千傲的身边,他坐在大椅正中,他静静地凝视着她,她见他旁边位子并无多余的座椅,便轻声道:“臣妾命人搬来座椅,帝君稍后,臣妾晚些为您斟酒。” “不必搬来座椅了。”帝千傲轻声说着。 洛长安将眉心蹙起,所以您坐着,我站着,您喝着,我看着,是这意思吗? 帝千傲将手臂伸出,猛地钳制住她的腰肢,使她坐在他的腿上,他轻声道:“这里是你的位子。” 众人目光令洛长安如芒在背,她恐怕引起混乱,便克制地坐在他腿上,红着面颊道,“帝君,这样不好,人多。” “无人胆敢逼视朕,朕可以为所欲为。” 洛长安吐口气,心也乱跳起来,他的唇有些发白,方才见他捂着心口,是否也心脏作痛了?和我兄长倒是巧合的症状相似。 “皇后的金步摇晃得朕难受了。”帝千傲支着下颌,凝着她的唇瓣道:“想带你去母后的卧房独处片刻,前儿与姬妾尝了新花样,想和皇后试试。” 洛长安心口顿疼,既然日日与姬妾共寝,这时如何仍看起来这般如饥似渴,气得她喘不过来,“帝君,宾客满堂,适逢太后的生辰,你我中途离席不好。” “现场人多。”帝千傲微凉的薄唇有丝弧度,“没人会注意到你我二人离席的。” 海胤心想:是是是,帝后一起离席,一点都不明显,没人会发现的!快去,快去! 洛长安被他辖制着,莫名眼眶有些红了,“好了,帝君,别难为我了。” 帝千傲将她腰肢又紧几分,整个身体都崩了起来,本想击碎她的冷静自持,但在她眼眶红了的一瞬间,他终于还是将她腰肢松了,而后洛长安便在他身侧坐了下来。 堂下的确无人敢逼视龙椅之处,但余光里谁知道有没有看见什么啊。 众妃心里嫉妒到扭曲,帝君居然容失宠多时的皇后公然坐在他的腿上!!! 太后寻思傲儿一年未归,难免与皇后亲热些,自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便是了,傲儿因为长安而寻死觅活的样子,哀家是怕了,随便他吧,他活着就好。 这时,戏班子已经就位,暖场的鼓点响了起来,眼看便要开始唱戏了。 梅姑姑却慌张地走到了洛长安的身侧,“皇后娘娘,方才影卫来报,说是恭妃秘密让人调换了戏本子,第一出戏便是太后厌恶的黄梅戏女驸马桥段。若是这戏唱起来,恐怕会引太后凤颜大怒。” 第283章 你...怪过朕吗。 洛长安面色一僵,在帝千傲的目光里,她没忍住将自己的真实情绪曝露出来,“这贱人竟在本宫眼皮子下使坏。反了她了!” 帝千傲:“......”还挺凶。 平时在朕面前低眉顺眼的,该是难为她了,是朕硬生生将她张牙舞爪的棱角尽数抹去了,竟莫名心疼起来。 梅姑姑焦急道:“娘娘,这可如何是好!您想想办法啊娘娘!” 洛长安没多犹豫,便说道:“你忙去后台将戏班子止住,重新把曲目还原为我原安排的那些曲子。太后这边我设法拖延。” “是,皇后娘娘。”梅姑姑说着便转身去后面办事了。 “长安,今儿你都排了什么曲目给哀家呀?”太后满眼期待地看着戏台。 恭妃等人交换着眼神,好戏开始了,某些人等着吧,恭妃笑道:“好久没有看戏了,好想快些听戏呀,皇后娘娘准备的戏目一定非常精彩!” 洛长安沉着地走下金阶,来到太后的桌前,“太后娘娘,今儿给您老人家准备了您爱听的越剧,主要曲目有《打金枝》《忠魂》以及《碧玉簪》共计三场大戏。” “你办事哀家从来都信得过。”太后听见都是自己常听的戏,便满意地点了点头,“那么便开始吧。” 洛长安笑道:“太后娘娘,在大戏开始之前,臣妾和恭妃准备了一个小节目给您祝贺生辰。我们二人打算即兴演出一段越剧讨您老人家一乐。曲目的话呢,您老随便选,您选了什么,臣妾和恭妃便表演什么。” 洛长安近日筹备戏班子,自己也做了很多功课,她做事从来心思缜密,想好万全的后路。 恭妃一怔,她可是不会唱戏呀,皇后如何突然点名让她一起即兴表演,她突然便紧张了起来,脸色也有些泛白起来,在洛长安恫吓的目光下,恭妃也不敢妄言。 帝千傲满眼兴味。 “这样吗?果然是长安,总是给哀家带来惊喜。”太后开怀道:“嗯,素日里听惯了正剧,今儿不妨选个有意思的剧目,你便唱一段《西厢记》里的长亭送别吧。” 洛长安听到西厢记三字,猛然一怔,唇上血色缓缓流失,哎,不能换个别的吗。 帝千傲原兴味的眸子,也被寒芒所取代。 “崔莺莺和寒门书生不畏世俗的目光,最后结为连理的故事,尔等身居宫中可能闻所未闻。”太后给众位妃嫔如讲故事似的说着,“这崔莺莺原是大家小姐,却和一个穷书生产生了感情,后来资助这书生上京赶考,张生后来中举便回到家乡履行婚约和崔莺莺成婚了。自古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呢,实际西厢记这样的也只是书中之事罢了,权当看个热闹逗趣。” 众妃听得津津有味,觉得自由恋爱简直是天方夜谭。 帝千傲嘴角染上了妒怒之意。 洛长安汗透衣襟,自己和慕容狗贼那段过往不也是类似的段子吗,她甚至不敢迎视今上的那森冷的目光。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143节 当下这局势实在骑虎难下,不唱西厢,立时放出戏班子唱响黄梅戏会令太后震怒;而若是唱西厢,则会不住地提醒今上自己和狗贼那点子嚼烂了的过往,使自己更加地遭受今上的冷眼。 “长安,开始吧。”太后摆了摆手,满怀期待地看着洛长安。 洛长安吐了口气,罢了,原今上对我已经是冷遇至极,不能更差了。她原害怕冷遇,如今不怕更多冷遇。只是这心越发没有知觉了。 唱一曲西厢,好过于眼下把太后也惹怒,让他们母子二人一起给我冷遇得好,“恭妃,速速与本宫唱响一曲西厢记,长亭送别。本宫扮演崔莺莺,你扮演丫鬟,另外从戏班里调出一女戏子扮演张生。” 恭妃扭扭捏捏地立了起来,在众人期待眼神中若是当场露怯实属丢脸,便不得不硬着头皮道:“是...是,皇后娘娘。” 众妃见恭妃要扮演丫鬟,都掩嘴笑了起来,“在皇后面前,凭她是谁只有扮演丫鬟的份了。” 秋颜小声道:“皇后娘娘可太美了。我好想娶她啊。” 众人:“......"别添乱了好么,别再刺激帝君了,就这还觉得全天下都和他抢媳妇呢。 洛长安将水袖毫不客气地自恭妃面上掠过,轻轻唱道:“丫鬟,今日张生入京赶考,何不与我长亭相送......” 恭妃被抽得一懵,便局促地立在那里,上不了台面,只觉得大家都在笑话她,半晌即兴发挥不着的调道:“小姐,奴婢为您...引路去,张生在长亭久待已......”已了半天,语无伦次。 ”哈哈,恭妃唱的什么呀。我都替她捏把冷汗了。"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太后更是笑得止不住,“单这个皇后知道哄我开心,瞧瞧恭妃这个糗样,供咱们消遣娱乐一回。” 恭妃眼睛里含着泪,马上要窘迫哭了,皇后怎么西厢唱的这么好,柔美的身段舞起水袖来也令人移不开眼睛,我好羞愧,无地自容。 接下来洛长安与那女角儿分别唱着崔莺莺和张生的词儿。 “张生啊,你此去无论得官不得官,都要及早回来的呀。” “小生理会得。” “你未登程先约归期。” “却不料合欢未已愁相继,顷刻间拆散鸳鸯两分地....” 一曲西厢,洛长安的才艺惊艳四座,满堂彩,唯她自己心中难掩苦涩。她和帝君,又到了极点了。 帝千傲已经将拳紧紧的攥起,嘴角笑意已是深冷。 太后开怀不已,“后宫里独独长安深得哀家的心,每每单她知道哀家想要什么。原她就是富贵之家的千金万金小姐,扮演起来这崔莺莺,可当真是神韵俱备。而恭妃今日,被长安衬得如个不得台面的婢子,实在教人捧腹。” 众人再次哄堂大笑。 恭妃只恨不得平地生雷让自己死了,竟被皇后娘娘比得一无是处,若知如此,昨日不该生出坏心与皇后不快。 “你想扳倒本宫,总要凭些什么,凭你是卑贱的侍妾吗?”洛长安靠近了恭妃几步,不着痕迹的笑着轻声道:“今日典礼人多,本宫不想把皇室的脸丢到满天下去,明日本宫自收拾你,届时自己滚来见本宫。眼下给本宫笑着坐在那里去。” 恭妃吓得寒噤不止,对洛长安竟生出惧怕之感,她将下巴插进衣领,小声道:“是,娘娘。” 说着,便坐回了座位,面上笑意非常不自然,不知明日皇后会如何发落我,不由浑身发抖,出了一背的汗。 后来,洛长安安排的曲目顺利地进行着。整个生辰典礼按照她的预期圆满落幕。 她唯一没有计划到的便是这场将她再度推到今上眼前的西厢记,他和她一直闭口不谈的矛盾,终于还是不得不谈了。 她回到了龙椅落座,帝千傲没有再和她说半个字,他只是在静静地饮酒,一杯接着一杯。 “少喝些吧。伤了脾胃。”洛长安低声劝着。 “西厢唱得不错。亲身经历的,果然深刻。”帝千傲半眯着醉眼。 洛长安垂下眸子,又说:“少喝些酒吧。” “喝得少了,如何解愁?”帝千傲饮下了大量的酒水,“靠张生吗?” 洛长安无话可说。 在他酩酊大醉时,她扶着他回了龙寝,将他送到门边,便交代海胤道:“扶帝君进去休息吧,本宫回去宴会收尾。” 帝千傲却将她手腕攥了,对海胤道:“你去宫宴周全吧,这里不用你了。” 海胤连忙躬身退了下去。 洛长安叹口气,便再度将帝千傲的手臂扶着,将他更近一些送到了门畔,还未推开屋门,便被他按在了门外墙壁之上,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他捏起她的下颌,使她迎进他的视线里。 他微凉的带着酒香的气息落在她的耳边,他轻声笑着哄慰道:“秋颜妹妹,何不与朕进去卧室,让朕拉一拉你的手腕。” 洛长安心中闷闷难受,“我不是秋颜。” 帝千傲痛她笑着嬉闹,温柔地叫着:“秋颜妹妹。” 洛长安只觉心死,又道:“别闹了帝君。” “进卧室坐坐,只坐坐。”帝千傲再度低声说着,他细审了松儿,他知道洛长安那日如何称呼慕容珏的,虽自松儿口中转述,可对他的冲击一点不少,他揭开了彼此之间尘封一年的心头伤疤,“妹妹,不愿意吗?” 洛长安听着这分外熟悉的对话,回想起自己曾经迫于局势,称呼慕容珏哥哥,这时不由深受讽刺,她突然不想继续忍耐了,她一直克制着自己,压抑着自己,生怕失去了冷静,可是帝君自回来一直在挑衅她,欺负她,她受不住了。 “朕已经等不及...要亲一亲妹妹这张诱人的小嘴了。”帝千傲的心脏痛得快要碎掉了,他无法接受曾有人对洛长安如此亵渎。 “帝千傲!”洛长安在他将慕容珏曾经说过的话重复出来之后,她终于忍无可忍,将他连名带姓地叫了出来,“您究竟要我怎样!为什么处处逼我!” “我叫旁人妹妹,我要亲别人的小嘴,你受不住了吗?”帝千傲笑意冷冷。 “是,我受不住了!”洛长安声嘶力竭,"我受够了!所幸给我一个痛快吧。" “让朕想想你会怎么应对,朕想到了,你会递上自休书,你会退还封后的圣旨,你会步下凤凰台,摘下你头顶凤冠,毫不犹豫将朕背弃,让朕沦为全天下的笑话!朕...猜对了吗?” 洛长安身体颤抖难抑,这一年的压抑,让她已经失去了自己,但无论多苦,她从未想过退缩,她说过会守着他,便会一世守着他,她的身体颤抖着,“帝君啊...洛长安已经长大了。" “走吧。”帝千傲缓缓离了她的身体,让开了路去,沉声道:“你不是最喜欢当逃兵了吗?既然又被逼到了极点,又到了可以随手抛弃朕的时候了。” 洛长安心口揪着,她突然红着眼眶落下泪来,她一年都没有哭泣了,她实在撑不住了,她靠着墙壁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终于被他逼的原形毕露,伪装多时的坚强不复存在,"我有担当了,帝君......" 帝千傲望着她不再云淡风轻的面颊,她那不再一丝不苟的发髻,以及她被泪水哭花了的妆面,她变成了那个泪眼婆娑毫无防备的洛长安,“皇后怎么哭了?你未登程先约归期,顷刻间拆散鸳鸯两分地。洛长安,唱西厢的时候,没想到这一刻吗!走啊,皇后不走吗?” “我不走。”洛长安哽咽着,她拉着他宽大的袍袖,“这里是我的家。我哪也不去。” 帝千傲的心中猛地一紧,“你...说什么?” “我既然嫁了你,这里就是我的家,我哪里也不去。”洛长安几乎崩溃地啜泣道:“你赶不走我。我上了凤凰台,你亲手为我加冕的。我是大东冥的正宫皇后!” “洛长安,我是你的谁啊?” 洛长安的眼泪扑扑簌簌,“您是我托付终身的相公啊。” 帝千傲因相公二字而不能思考,更因托付终身四字而心头承重,他靠在墙壁之上才能稳住身子,一年以来疼痛的心如同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地安抚着,这是他第一次被她称呼为相公。 洛长安从衣袖中将慕容珏的玉佩拿了出来,递到帝千傲的手边,“我原想洞房那晚上交与你亲手毁掉它,可你那晚太生气了,没有给我机会。我知道如今你已经厌恶我至极。但我仍将它交给你,你于我是丈夫,是长官,是恩人,是我孩子的父亲,而它只是一枚玉佩,它于我什么也不是。” “洛长安,”帝千傲将这枚令他介意了五年的玉佩攥在手里,仿佛握住了洛长安那颗血淋淋的心,他冰冷的眸子变得血红,在意识到前,已有悔意,自己的执拧似乎变得无关紧要,“一年来,你...怪过朕吗。” “我从不怪您,我守着您。我就在这里。”洛长安坚定道:“秋颜很好,洛长安希望您收获快乐。我不是云淡风轻了,我只是别无选择。” “别说了,洛长安。” “我不会武功,我无法伴您冲锋陷阵,不能成您左膀右臂,可洛长安在努力的做令您满意的皇后,为了和您齐肩,我真的...尽力了。原谅我吧,帝君,给我一条活路吧。” 帝千傲缓缓的朝着洛长安的面颊伸出手去,尝试着去摸一摸被他冷落多时的...妻子。 洛长安下意识的避开了一些,她对他的感情一旦倾泻实在难以收拾,她在自己收到更多的辛辣羞辱之前,深吸一口气,小心的收起情绪,微微笑道:“听说帝君今儿翻了凤美人伴寝,不叨扰了。臣妾...告退。” 帝千傲终于将冰凉的手指落在她的面颊,以指腹轻轻拭去她眼尾的泪意。 “洛长安,我们能再...谈谈吗。” 第284章 要命了 落在自己面颊上的微凉的触觉好温柔,洛长安许久来无人疼爱的心有些被触动,这一年来,她心灵上是孤寂无人共鸣的,他也向她关了那道心门,他这句再谈谈,让她心动了,也惧怕着,她害怕再次拥有,以及再去失去。 他们有过往,她知道他的再谈谈意味着让步,这太诱人了。 这时海胤急步走了过来,单看见帝千傲立在那边,未见被帝千傲逼在墙边的洛长安,他径直道:“帝君,敬事房的宫人将凤美人洗了送过来了!” “现在吗!”帝千傲面上一寒:“你是有病吗!” “奴才这个贱格!”海胤瞧见洛长安的一瞬间,便往自己的嘴上抽了一记,是我忘记交代敬事房只用做个假记录,不用真把人送来了,敬事房这帮鸟人实在的很,办事效率太高了,看给皇后娘娘刺激的,马上就要香消玉陨的样子。 洛长安听见了海胤的通传,便摇着头,缓缓地退却着,“您约了凤美人,您看月色正浓,美人多娇。洛长安倍感多余,洛长安要走了。” 她提着裙摆,落荒而逃,她发髻上的金步摇掉落在地,她的发髻倾泻而下,狼狈不已。 帝千傲将金步摇捡了起来,握在手里,随即重重地靠在墙壁之上,“洛长安......媳妇儿......” 他红了眼眸,他用手支着额际,两滴泪迹自指间落下,他轻声道:“海胤,尽数撤去后宫绿头牌,朕要洛长安,只要洛长安。” 海胤眼眶一酸,瞧着帝君自小长到大,就没见他如此伤心懊丧过,帝君从未后悔过任何一项决策,却为了洛长安而尝尽了懊悔。 一阵雷声响起,天空落下雨来,深秋里,雨水来得颇急。 洛长安漫无目的地跑了一阵,在偌大的皇宫迷了路,她不辨东西,举目之下皆是红墙绿瓦,她看不见出路,雨水浇在身上,她再无力气行走了,她缓缓地蹲下身子,环抱着膝盖,身体满是薄颤,面颊上已经难辨是雨水还是泪水。 帝千傲撑了雨伞,一路随着她,来到了她下意识所到之处,这是凤凰台下,她成为她妻子的开端之处。 他将雨伞撑在她的上方,为她阻去了雨水的侵袭。 洛长安抬起眸子,望进了帝千傲的眼底,“帝君,您怎么...来了。” “来带你回家。” “我好想回家啊。下雨了。”洛长安缓缓地说着,“我没有带伞。我淋湿了。” “每个字都敲在心上。朕心疼的啊。”帝千傲将她抱在怀里,一路抱回了龙寝之中。 梅姑姑见洛长安浑身湿透,便关切地迎了上来,“淋了雨了,怕是要做病,她身子骨不好。” “准备温水沐浴。”帝千傲交代着,将洛长安带回屋内,先行脱去了她身上湿透的外衫。 “温水已经备好了。”梅姑姑回禀完,便退出了屋子。 海胤也紧张地绞着手,“里面怎么样了?哪个会低头?咱们这一帮人这一年被这俩人折腾得都有派别之争了。” 梅姑姑摇了摇头,“不知道呢,两个人看起来都脸色不好。但是低头,难说,有一个肯低头到不了今日。” “湿透了容易着凉。”帝千傲牵着洛长安来到温泉池畔,他将自己心底那叫嚣着要即刻推倒她的想法压下,实际依他的性子想先做完再谈,怕她不能接受进而对他恨之入骨罢了,他温声道:“泡个温水澡吧。” 说完,他便折了身要出去,给她行方便,自制力不够,离远点保持理智,强暴这种事情不能再出现了,洞房夜那天干的不是人事,悔了一年了,好在小儿子康健,不然这辈子自己如何释然。 洛长安拉住他的衣袖,不放手,也不说话,只是倔强地不让他走。 帝千傲叹口气,“我是什么好人么。没谈清楚前不怕我弄哭你?” 洛长安不言,近一步拥住他的腰身,仍是不让他走。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144节 帝千傲紧了紧呼吸,便同她一起沐浴,期间尽力维持着冷静自持,她始终靠在他的心口,将手环住他的腰身,黏着他,依赖着他,她不是不知道处境多滚烫危险,只是心中生出依赖,不想松手。 待二人都穿上洁白里衣,退去帝后的外袍,以最真实的面貌面对着彼此,她坐在大床一角,将面颊埋在膝盖上,他坐在床边大椅,静静地锁着她美好的面庞。 “小可怜,被相公冷落一年,难受极了呢。”帝千傲率先打破了死寂的氛围,他轻笑着哄慰着,“让朕想想是要先说我爱你,还是先抱住你,或者...抱住你说我爱你。” 洛长安因他温柔的语气而瘪了小嘴,轻轻道:“我不要。” “何不控诉朕。你看起来,在怪朕。”帝千傲引导着她。 洛长安瞬时就将心底的怪责脱出了。 “您让秋颜住在我爱你一百次那间别院。” “在乎吗?” “您先将我错当婉嫔,今又错当秋颜。” “原来在乎啊。” “您叫别人妹妹,还想带别人进卧室,进而拉别人的手腕。” “既然在乎,怎么不早早来质问朕,你瞧朕都使什么下三烂手段逼着你去在乎。” “您有好多好多好多女人。” “你为我吃醋的样子够我骄傲两年的。” “您还说和别人学了新花样要和我试试。” “你瞧,为了逼你在乎我,我已经无所不用其极,说谎这损招都使出来了,自己都觉得惭愧。” “您甚至不让我给小儿子起名叫皓皓。” “你之前不是说不喜欢这两字么。我也实在怕你拿孩子姓名将就啊。你知道,我起名不如你擅长的。如果你又觉得皓皓好听了,咱就叫皓皓吧,帝皓皓?” 洛长安沉声道:“不要。” 帝千傲抿唇一笑,“你看吧。我就知道你不喜欢。母后起的风字,我也不是很如意。你自己起一个字给小儿子吧。” “你母亲赐的名儿,我哪里敢改呢。” “改啊。朕挺你。母后现下贼怕我了,今日宫宴拉你坐我腿上她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心里舒服不。” 洛长安看他一眼,“你......讨厌。” “笑一笑,乖乖。”帝千傲轻哄着。 洛长安一一罗列着对他的控诉,听着他的回答,她渐渐地安静下来,人也轻松了些,嘴角弯了弯。 帝千傲见她笑得不出于真心,他突然轻轻咳了一声,便将腿一弯,将双膝跪在了床边地毯上,然后拉住自己的耳朵,弯着眉眼软声求道:“我错了宝贝,原谅我吧宝贝,朕给你跪下了宝贝。” 他这一跪冲击巨大,洛长安一下就泪眼婆娑了,连忙也在床榻之上跪了起来,“帝君,速速起身。使不得。” “解气了没有?媳妇儿不解气,我可不起来。”帝千傲温温笑着,“我需要深刻检讨自己的行为。我一大男人居然和小媳妇赌气一整年,能耐的我,憋死了我,忍不下去了,要命了媳妇儿。” 第285章 念想 洛长安忍不住破涕为笑,露出了多日来的第一个笑脸,顿时显得巧笑嫣然,她则跪在榻上说着,“我也需要深刻检讨自己的行为,我已经检讨一年了,早知你如此在意,那日说什么也想尽办法告诉你白泽被囚禁之事,我太不稳重了,我对白泽关心则乱。” “不,媳妇儿没错,是我不够大度。” “不,是我不够信任您,让你的尊严受到了挑战。” “不,媳妇错了也不是错。错都是我一个人的,我是男人,我要包容媳妇儿的嘛,我这个小气鬼。” 洛长安脸上笑意更深了几分,眼泪更是扑扑簌簌往下落,多日来的委屈缓缓地消散着。 帝千傲见她渐渐露出笑脸,不觉心中一动,“以后你想唱西厢记就大胆唱,咱没有文字狱,我可以给你扮张生。你一句相公,叫得我骨头都酥了,什么都放下了。” 洛长安轻声唤道:“相公。” 帝千傲没有设防,又被叫一次,便觉脸上一赧,骨头又酥一回,“这下不单什么都放下,还想爬上媳妇儿的床了。” 洛长安不好意思地抿着唇,“快起身吧。” 帝千傲拉着她衣袖,满眼渴求,“馋死我了,能和我好一回吗,赏我一次吧?” 洛长安微微点了点头。 帝千傲马上双手合十,正儿八经磕了一个,“谢皇后娘娘恩典。朕觉得自己又得宠了,皇后娘娘照顾孩子同时,也要对朕雨露均沾啊。” 洛长安因他哄慰的话,笑意更浓了几分。 帝千傲得到允许,便迈上龙床,将洛长安紧紧揽在怀中,而后欺在身下,温声道:“我们重新开始,可以吗,起码让我补偿。” 洛长安点了点头,“嗯,我也需要补偿你。” 这夜的他很温柔周到,处处体谅着她的感受,除了有些没完没了,其他都很完美,后夜他小心地帮她揉着腰,小声说着:“这一年里,想过我没有,梦见过吗。” 洛长安面颊发热,埋在他心口里小声道:“什么呀,不明白。” 帝千傲不依,继续追问,“说呀。梦见过没有。” 洛长安红着脸道:“没有。” “真没有?”帝千傲失落至极,“我可天天在梦里幸你。” “别说了,别说了。” “素日里有抱着朕的衫子睡觉吗?”帝千傲轻声询问着,“我可瞧见了,你东宫卧房床头有件我的里衣。” 洛长安把他嘴巴遮住,“睡吧,睡吧。” “我不在家,寂寞吗。”帝千傲又继续逼问她。 洛长安最后被逼到没法,只说:“我寂寞,我抱着你衫子睡觉,天天梦见你,行了不。” 帝千傲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行了,行了,乖了。” 门外,海胤和梅姑姑两人相视而笑。 海胤说着:“嘿,你别说,帝君有进步,关起门来哄媳妇的本事突飞猛进啊。” 梅姑姑也道:“长安嘴巴也没那么硬了不是,这是复宠了吧?不能再有变化了吧。” 海胤颔首,“稳了,稳了。除非亡国,还能有什么变化!有帝君在,哪里可能亡国呢!” 翌日清早,洛长安醒来时,帝千傲已经穿戴整齐,打算去早朝,见她醒了,便在她唇上印下一个早安吻,随即献宝似的将一枚钥匙和一份清单塞进她的手里,“早想给你了。” 洛长安揉揉惺忪睡眼,看了看钥匙,和清单上罗列的类似于宅邸、城池的名称和地址,以及一些旷世珍宝的名字,便不解道:“这是什么呀。” “打下楚国得了上千个大小银库,都搬回来了,朕在后山开了国库,钥匙你仍收着。这比你贴补我的多千倍万倍,不能让媳妇吃亏。”帝千傲说着微微一顿,“清单上是打下来的城池明细还有宝物清单,都送给你,拿着玩吧。” 洛长安将清单叠了,她素来知道他俩好的时候,他是什么都舍得给她的,她温温笑道:“我该送你点什么?” 帝千傲往她身子打量一下,“我就那点念想,别禁我就是了。” 洛长安整个就怔住了,他是有多旺盛...... 帝千傲离开后,洛长安回了东宫,目前两人还是分居状态,基本上他翻她牌子她才能去他那边,这藐视女人的制度,她没辙,她说服自己忽略他的一堆妾室。 洛长安回到了东宫之内,便见白泽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的长椅之上,看起来很是失落。 “泽儿,你怎么了?”洛长安走过去,蹲在弟弟的身前,温柔地望着他俊秀的面颊。 白泽直直地看着姐姐,摇了摇头,没事姐姐。 “这个时间不是应该在学堂里学习吗。”洛长安摸摸他头,“是不是课堂不开心呢?和同窗相处不愉快了吗?” 白泽垂下了眼睛,不敢看向姐姐。 帝槿禾往母亲怀里一钻,小声说:“同窗都不和白泽舅舅玩哦,有人叫他是小哑巴。禾儿有帮舅舅狠狠训斥那些人哦。” 白泽眼眶就红了,两只手紧紧地攥了起来。 洛长安心疼得不行,她摸了摸白泽的头发,“泽儿才不是小哑巴呢,泽儿一岁便会说话,四岁时便能熟读诗词,泽儿只是暂时失声了,姐姐还在努力寻找名医哦,一定会把泽儿治好的。” 白泽拉过洛长安的手,在她手心写下:辛苦了姐姐。 洛长安欣慰地笑了笑,“我们是一家人,长姐如母,不辛苦的,但是姐姐希望你也可以努力哦,姐姐很想听你叫我姐姐呢。” 白泽点点头,姐姐,姐姐,姐姐,姐姐...... 洛长安交代帝槿禾,“在课堂上如果有人嘴巴不尊重说舅舅是小哑巴,你要帮助舅舅制止那些人哦,当众揭别人的短是不礼貌的行为。” 帝槿禾点了点头,“好的母后,孩儿会让同窗都讲礼貌的。不然就让我父皇找他们的爹爹谈话。” 洛长安摸摸帝槿禾的头,“乖了,乖了,母后也可以找他们的娘亲谈话的。” 洛长安寻思,帝君此时看起来非常大度,自己应该放下心结,告诉帝君一下,萧域可以帮忙安排白眉神医给弟弟治病一事。经过昨晚,两人应该是什么都可以开诚布公的谈的吧......不会再被帝君冷落一年吧......有阴影了。 便在此时,便听门处一阵声响,接着有人步入了东宫之内...... 第286章 你便有了靠山了 洛长安朝着来人看了过去,便见是恭妃缩手缩尾的走了进来。 “皇后娘娘,臣妾给您请安来了。”恭妃微微俯了俯身,“您万福啊娘娘。” 洛长安半笑着,不怒自威,“你父亲近来可好?据说洛河洪灾他献了良策,泄洪方案成效显著,今上打算为他晋升至从四品官员?” 恭妃听见皇后提起自己的父亲,便心中没底,昨日帝君在宫宴便将皇后揽入了怀里,看起来东宫并未完全失宠,有复宠之势。她恐怕皇后在今上耳边吹枕边风给他父亲使绊子,便忐忑道:“前殿之事,臣妾不知深浅。倒也听家父传信进来提起近日将有进益。做人臣子的,就是衷心为主的。” 洛长安凝了她一眼,心想今日倒是老实多了,人往往在犯错之后方知道手起手脚,我是如此,旁人亦是,但既然欺辱到我头上,便不能善罢甘休,“你随我到内堂来吧。” 随即,洛长安在先,恭妃伴在后面,进了内堂。 “跪下!”洛长安厉声命道。 恭妃身子猛地一颤,便攥着裙摆跪了下来,心中已然发怵,皇后看起来柔弱,实际内里狠辣,恐怕今日不打算轻饶我。 “本宫问你,”洛长安抬手往恭妃面上落下一巴掌,除了帝千傲,她没什么忌惮的,“昨日太后寿辰,你为何背后作梗意图破坏典礼,与本宫作对?” 这一巴掌在安静的内殿分外响亮,恭妃被打的眼冒金星,眼睛里夺出了泪水,正待说话,便见明黄一闪,竟是帝君走了进来。 恭妃见到帝君,立刻委屈起来,哽咽的将声音提高了些,只做出可怜的弱者模样,拿手帕掩在嘴上,“娘娘莫打了,娘娘莫再打了。” 洛长安见恭妃有意装可怜,尤觉得可恨,便将手再度抬了起来,“眼见帝君到了,你便有了靠山了?”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145节 “皇后莫怒。”帝千傲一把攥住了洛长安的手腕,下了朝就过来瞧瞧皇后如何办公的,皇后的早会是什么样子的,一进来就见皇后在发威,这么个外柔内刚的狠人在朕手里软成一汪水,果然...有趣。 洛长安一怔,抬起面颊便落入了帝千傲那温柔含笑的眸子,“怎么?” 恭妃见帝君将恶毒皇后的手给攥住了,不由感激帝君对自己出手相救,现下更是委屈起来,“谢谢帝君,不怪皇后娘娘,实际是臣妾昨日有错在先。帝君万不要怪责皇后娘娘呀。” 心想,这下教帝君逮着你凶狠的模样,看你在帝君心里还有什么好形象,平时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背人处便这般凶狠,打的我眼冒金星了。 洛长安凝着帝千傲,缓缓笑道:“本宫教训嫔妾,帝君似乎颇有微辞?拉着本宫手腕,是不让打了吗?” 帝千傲在她旁边椅上落座,轻轻揉着她手背,含着笑意,“岂止颇有微辞,心疼坏了!” 洛长安倒有几分愠怒道:“你!” 昨夜里对我乖乖宝贝的喊了一夜,才下了床,就翻脸护短去了? 恭妃心中狂跳,不由紧张万分,帝君竟然心疼我!! 帝千傲望着洛长安的面颊,将她手掌摊开,摩挲着泛红之处,“瞧瞧这手心打红了没有。教训嫔妾让下人动手不行吗?” 恭妃:“!”原来不是心疼我,而是心疼皇后娘娘的手心。 洛长安莞尔,便打算将手抽回来,岂料却被他紧紧攥住,只听他在她耳边轻声道:“多久忙完?想带你回房了。” 洛长安有点无语,她可以忙点正事吗,他刚下朝就火速奔来要带她回房,可真有意思,她不着痕迹将手抽了回来,便对恭妃道:“你说,昨儿为何背后作梗?” 恭妃说道:“昨儿......昨儿和几位姐妹......” 洛长安听到这里便将她打断,“几位姐妹?还有旁人,你们背后一起使坏拿本宫!好,梅姑姑,宣众妃来早会,早会罢了一个月了,这些姬妾也该给本宫警醒些了!” “是,皇后娘娘。”梅姑姑领命便要离开了。 “梅官。”帝千傲轻声唤道。 梅姑姑将步子顿下,“帝君请吩咐。” “旷了皇后的早会,性质恶劣。教诸人跪着前来。”帝千傲吩咐着。 洛长安隐隐的看了看帝千傲,心中竟有些暖暖甜意,这是他说的补偿之一么,明着护她。 不多时,就见数十恭妃皆都跪行来到东宫内堂,全部跪倒在洛长安的脚底,更因着帝君在旁坐镇,无一人胆敢逼视帝后。 “恭妃,现下,你可以说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洛长安吩咐着,“倘若有半个字的假话,本宫必对你严刑逼供。” 恭妃拿眼睛快速打量了下帝后面色,便见帝君的目光始终落在皇后的侧颜之上,宛如没有看见堂下所跪之人,也并无半分阻拦之意,仿佛任何事情都信得过皇后,若是能得帝君如此温柔的眷顾,死也值得。 “臣妾不敢有半句假话。那日我等...我等在凉亭内闲聊,有姐妹说皇后娘娘素日里待...待咱们太严厉了,鉴于娘娘迟迟未被帝君钦点陪寝,臣妾...臣妾便一时糊涂,提议在戏台上唱黄梅戏,惹太后不快,进而迁怒皇后娘娘。娘娘,臣妾真的是一时糊涂,您原谅臣妾吧!” “此事件性质恶劣,事关皇家体面,倘若那日当真教你得逞,将前朝后妃的恩怨扯了出来,整个庆典岂不是乌烟瘴气,若非本宫早就教人留意,本宫是何境遇真是难说。你本意可是想让本宫死的!”洛长安愤怒道:“你的行为,不可饶恕!应当杖毙!” 恭妃浑身大颤,杖毙!皇后娘娘手腕竟如此不容情面,如此不受欺负! 帝千傲轻声道:“恭妃等人意图侮辱皇门门风,掀起旧朝恩怨,涉案诸人,休下堂去,赐杖毙之刑。牵连其家族,停俸三年。其余旷了早会之人,尽数赐仗责五十。” 一时之间,堂内哭声不止。 “皇后娘娘,饶命啊皇后娘娘!” “我以后再也不敢了皇后娘娘!” 宫人持棍棒开始仗责众妃,众人心中清晰的意识到,原来帝君自己可以欺负冷落皇后,却容不得他人欺负皇后,一旦染指,轻则受伤,重则殒命。 “这是如何了?一大早便这般的哭声满殿?”太后得到消息,说是众妃皆都跪行赶来了东宫,她心知出了事情,便也教吉祥搀着赶来了,来到内堂就见棍棒下已经打晕了一片,她坐在椅上,将疑问问了出来。 第287章 老朋友 帝千傲并不作声,女人之间的对话,他比较少参与,眼下只觉得洛长安办事效率太低了,他等很久了,浪费时间宫斗有什么意思,和朕恩好不是更有意思。 洛长安不知帝君疏离的表情下在想些什么,近日时局又动荡起来,诸国争霸,想必他在烦心国事吧。 她听见太后询问,她便仍然愤怒的指着被打的奄奄一息的恭妃道:“母后,这贱人昨日在您的生辰庆典之上搞鬼,暗中换下了我预备的戏曲序目,第一首曲子她就安插了吴太妃中意的黄梅戏女驸马。她明里是想害死我,意图使您发落我。实际上,这不是在给您老蒙羞,教您老下不来吗,其心可诛!” “岂有此理!竟然有这等事情。”太后震怒的拍了下桌案,“手竟伸到哀家的头上来了!这还得了!” 帝千傲一怔,好了,母后也加入进来了,这下更没完没了了。 等死个人了。 就那点破事,直接把人判了不得了,有什么好叨叨的呢? 太后被气的心口直鼓动,吉祥给她揉了片刻她才觉得好些,刚好了一些就又怒道:“吴太妃当年处处得先皇宠爱,宫中单这黄梅戏便终日不绝于耳,哀家每每不能忍受,受了多年的折磨,竟不曾想这恭妃竟要公然揭哀家的短,教哀家好生的愤怒!” 洛长安声情并茂,切齿道:“可不是嘛,母后!” 帝千傲:“......”难受。她把这咬牙切齿的劲头用朕身上不好吗? 太后又道:“昨日怪道长安要临时起意要即兴演出一段越剧,还拉上这恭妃。原来竟有此内幕。” 说着,便拉住洛长安的手轻轻的揉着,帝千傲看着不大如意,太后不知儿子想法便继续揉着洛长安小手,温柔道:“多亏了你啊长安,诸事都安排的妥妥贴贴,也可以将恭妃的奸计识破,挽救了咱们皇门的脸面!不然,咱们帝家不是在皇亲国戚里沦为一个笑话,以后怎么抬起头来!恭妃几人是怎么判的,细说说?” 帝千傲轻声道:“朕已判杖毙了。不必细说了。” 海胤:噗,急了么帝君。 恭妃寄希望于太后可以慈悲为怀,便软声道:“求太后娘娘开恩啊!念在臣妾是初犯,饶了臣妾吧!” “今儿饶了你,明儿他人前赴后继,如何使得!”太后原担心皇后心慈手软,还想再理论几句,岂料帝君直接给人判杖毙了,这是多不想让这边的断案进展下去,着急拉媳妇回屋呢,她却还想再问两句,“其余众妃,又是因为什么受罚的呢,长安,详细给哀家说说,一个字都不要落下?” 帝千傲:“......”服了,又开始了。这二人一唱一和...... 海胤:哈哈哈,婆媳和谐不好吗,嫉妒了? 洛长安不悦的将眉心一皱,整个小脸都非常不满,“众妃自帝君回朝便无故旷了早会,说是身娇体弱,不能消受皇恩,本宫觉得实在是不像话,相夫教子本就是后宫女人的责任,如何这般矫情!藐视本宫倒是小事,但这早会机制可是太后定下来的,岂容藐视?!” 帝千傲都不知道她和太后的革命友情在这一年变得如此深厚,半笑着道:“旷早会可不能赖朕头上。皇后知道朕近日在忙什么。” 洛长安脸上莫名一热,昨夜里各种宝贝小乖乖的称呼在耳边响了起来。 太后简直怒不可遏,最厌恶宫妃带坏帝君,使其不能忙碌政事,听见身娇体弱就险些崩溃,她厉声道:“岂有此理!简直岂有此理!五十板子太少了!打六十板子!” 众妃:帝君、皇后、太后三人是在比赛惩罚小妾吗,这妾室的日子太难了。 待诸事落定,帝千傲在众人面前沉声道:“复宠东宫,赐字长春宫。于长春宫顶燃起不灭宫灯,大东冥不灭,宫灯不灭。往后藐视皇后者,斩立决。钦此。” 一时之间,洛长安彻底坐稳后位。众妃无不臣服。 洛长安将手一紧,眼底有些雾意升起。 洛长安一年来难过的心灵创伤在一点一点的修复着,忽觉得手腕一紧,便被帝千傲攥住,随即牵回了御书房之内。 他坐在龙椅上,钳制住她腰身让她坐在他面前桌案之上,将头首迈入她领口内索取着。 “书房重地,帝君不可耽乐。” “你和母后都可以耽乐废话,朕如何不能偶有自己的偏好?”帝千傲温声笑着,“在心里想过无数次在御书房桌案上要你,成全朕。” 说着便将她衣裙拉起,将手放在她的腿侧轻抚着。 洛长安将手撑在他的心口,“帝君...不是昨夜才...” “已经今天了!”帝千傲与她玩着文字游戏。 洛长安轻轻一咳,“我...我有件事情想和你说一下......” 突然,便听门板被人敲响,海胤禀报道:“帝君,沧淼和秋颜有事求见。” 洛长安着慌,便忙要起身,帝千傲却将她身子紧紧逼住,“教他们在外面等着,忙完再传他们进来。” 洛长安实在服气,禁不住低声紧促道:“好了。” “皇后脸红了。朕又想画一幅皇后的画像在册子上了呢。”帝千傲温声说着,没有再难为她。 洛长安不由面红耳赤。 “领口拉上。”帝千傲交代着洛长安,随即深深呼吸了下,待身体异常退去,便沉声道:“进来吧。” 沧淼和秋颜进得屋内,正待禀报诸事,秋颜张口便道:“哇,皇后娘娘您也在啊,我太想您了皇后娘娘。” 洛长安只是笑,秋将军在整个事件众太无辜了,不得不说帝君太会把握人心了。 帝千傲眉眼冷下:“你想皇后有事么?” 沧淼把秋颜的衣袖一拉,小声道:“你可以想我,但不可以想皇后,皇后上辈子、这辈子、下辈子都是今上一个人的!懂了么。” 秋颜脸上一赧,“谁想你了。” 帝千傲知道这二人来是因不同的事,便对沧淼道:“朕命你制的祛疤药可带来了?” 沧淼忙将药瓶递上,“这生肌膏可以一试,这个功效和锁情蛊差不多都属于用了就奏效的类型。” 洛长安不解道:“锁情蛊是什么呀。” 帝千傲:“......” 沧淼马上道:“没什么,没什么,就是一种很稀松平常,一点都不奇怪的药物。” 要是洛长安知道帝千傲将她给锁住了,这辈子不能碰帝千傲之外的任何成年异性,不知她是什么表情,因为日常生活免不了小的擦碰什么的嘛。这倒好,成年异性被洛长安碰一下就得心绞痛,摸的时间长了可以把人摸死,然后帝君也被反噬的要死,基本是防绿圣药。 秋颜心想:锁情蛊肯定不是什么好药。 沧淼一怔,秋颜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崇拜,是否对我有意?看来女人被撕了上衣之后,便打定了对我以身相许的信念,追了我这么多年,估计非我不嫁了。 秋颜心想:沧淼估计是制了见不得人的药。 帝千傲知晓秋颜有国情最新情报,他便让洛长安先将事情说出来:“皇后方才说有事和朕说?” 洛长安环看众人,“要不晚点再说吧,你先忙政事。” “不必介意,这里都是朕的心腹,不必避嫌。”帝千傲温温笑着。 洛长安咽咽口水,“我一个老朋友邂逅了一名老神医,我想带我弟出宫给孩子看看嗓子。” 帝千傲笑问,“这个老朋友,有名字吗?” 沧淼:噗。好伟大的问题哦。 秋颜:我越来越习惯帝君这种处处泛酸的属性了。 洛长安再咽咽口水,“有...有啊。” 帝千傲轻轻一笑,“皇后如何紧张了,朕不是小气之人,昨晚说过了,坦诚相待,朕是个大度的男人。” 沧淼:额~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146节 洛长安轻轻一咳,打算说话,但是一想到被冷落这一年,又有点胆怯,就道:“算了...算了。先不去了吧。” 帝千傲被勾起来了好奇,温和道:“说。” “....萧域。”洛长安说完就将面颊低了下去。 帝千傲:“......” 第288章 夜里再说 沧淼差点笑了,怎么了帝君,不是大度吗帝君,是之前向皇后求婚过的萧域啊,是洛长安差点答应改嫁的萧域啊,大度一个呗。 洛长安见今上脸色不辨喜怒,马上道:“您忙吧,臣妾先走了!” “原来是萧域啊。上次见他,还是渡口南调儿那段。”帝千傲轻柔地将洛长安的手腕攥住,轻柔道:“说说,他偶遇的神医比沧淼还厉害些?这个使朕存疑。咱让沧淼再试试,给国舅再看看。” 洛长安刚听见国舅俩字没反应过来,回过味来才知道国舅指的是白泽。 “这个老神医据说非常厉害。”洛长安小声说道:“应该...应该也不比沧淼差吧。” “不会,沧淼是世上医术最夯实的。”帝千傲倒不以为是,又问:“这样,这个老神医也有名字吗?” 苍淼:噗,又来了。就你配有名字,别人都不配。 唯一一次认可我医术,还是为了阻止媳妇见暧昧老情人。可悲的我。 洛长安小声道:“也…也有名字的。” 帝千傲有些不如意,面上不大表现,温声道:“你说出名字,若是使朕如雷贯耳,便可容萧先生带了他来。” 洛长安用舌尖湿了下唇瓣,见他因她的小动作而眯了眸子,她便缓缓道:“老神医也有名字的。” “嗯,名字是?”帝千傲轻轻哄着。 洛长安轻声道:“名号是白眉神医。” 帝千傲:“......”真行。 “这老神医是...”沧淼大惊:“我爹啊?” 现场气氛一度就有些尴尬,帝君的脸色不大好了,手下御医团队的实力深深被挑战到。 “这个老神医我的确比不过了。对不起帝君,我让你丢脸了!”沧淼败下阵来,那是我爹,姜还是老的辣,但是,老家伙和谁做忘年交不好,非要和帝君的情敌做忘年交!!! 洛长安非常忐忑的等着帝千傲的反应,总觉得他有点下不来,她就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生怕帝千傲张嘴就是要把她给打入冷宫。 帝千傲用指腹捻了捻她的腕子,力道重了几分,不动声色的笑着,“回吧,夜里再说。” 洛长安:“┭┮﹏┭┮”现在说明白不行吗,为什么非要等夜里再说,煎熬。 待洛长安离去之后。 秋颜禀报道:“帝君,近日来异国诸国大有联合纵横讨伐大东冥之意,意图瓜分我大东冥沃土。大东冥经过一年战事,正在休养生息阶段,匪类随时有异动,恐怕大东冥不能支持。” 帝千傲眉心微微蹙起,“求援友国,共同抗敌。你速请燕国使节来宫里谈结盟合作。” 秋颜颔首:“若是结盟,免不了交换质子。多以皇子互为人质,方能盟交稳固。此举恐怕会引皇后娘娘和您反目。” “国家利益为重。”帝千傲沉声打断,“燕国使节到了之后再细谈。” *** 夜里,帝槿风睡的早些,帝槿禾还未休息,洛长安在为他讲睡前故事。 今日给孩子讲的是秦始皇初为质子寄人篱下,后来成就霸业的荡气回肠的帝王故事。 帝槿禾听的津津有味,一个故事讲完,又闹着听另外一个。 帝千傲便是此时到来了,从故事里听见了质子二字,他只是眉心动了动,而后并未多说什么,便来到近前,“还未歇呢?” 洛长安有些意外,“帝君,您怎么来了?” 没翻牌子也没提前通报就来了,使她有些措手不及,但是自己居然因此惊喜,果然习惯了他妻妾成群的生活了,好可悲。 “不想分居两处了。你院子这不灭宫灯太诱人了。”帝千傲颔首,“朕搬来长春宫住,可好?” 洛长安甜甜笑着,“嗯。” 帝槿禾开心的扑进帝千傲的怀里,“太好了父皇,以后父皇每天都可以和禾儿在一起了。” 帝千傲开怀道:“禾儿想每天都和父皇在一起吗?” “想啊,禾儿一天都不想和父皇和母后分开。”帝槿禾说着,“方才母后讲的秦始皇为质子时,一个人孤单的在异国生活了九年,见不到爹爹和娘亲,好可怜的。” 帝千傲摸了摸他的项顶,“那就不分开,每日和父皇母后在一起。” 帝槿禾开心极了,扑在帝千傲的怀里撒娇,又在帝千傲的背上玩着骑大马的游戏。 等帝槿禾睡着以后,帝千傲看着洛长安的床榻,两个崽子各占一处,他笑道:“你和我去内间吧。在这里把孩子吵醒了。” 洛长安发现自己被他培养的,已经可以很准确的解读他话里的意思了,不由的脸也发热了,他没给她反应的时间,便拥住她的腰肢一路将她拥吻着来到内间,来到床畔,她身上罗衫基本已经除去了。 事后,他拿出在书房沧淼递出的那瓶除疤药,细细的在她的身上的每处疤痕涂抹着,每每他如此照顾她时,她都会想起她爹。 她嗤地一笑。 帝千傲看看她,“别动,抹药呢。” “不动了,不动了。” “洛长安,你笑我做什么?” “就觉得您每次给我抹药表情活像我爹。” 帝千傲一怔,“大你五岁而已。朕年轻着呢。” 洛长安索性笑出声来。他恼了,便和她嬉闹了一会儿,让她再没力气可以笑出来了。 “帝君如何看起来忧心忡忡。”洛长安夜半睁眼发现他并未睡下,而是凝着她出神,她意外极了,便问了出来。 “没什么,国事罢了。诸侯征战,流年动乱。”帝千傲没有细说,许久才道:“跟着我,悔过吗?” 洛长安摇了摇头,“从没后悔过。” 帝千傲将手放在心口上揉了两下,“以后若是......” “怎么了帝君,心口又痛了?” “不碍事。”帝千傲轻声道:“关于老神医的事,朕教人将萧域和老神医接进宫里来,你身份特殊,不必出宫去了。朕最近极忙,没时间相陪,你一人在外,朕放心不下。” 洛长安轻声道:“嗯,他们进宫来,如此更好了,方便。” “不要多想,不是不准你出门,没有把你当金丝雀。改日我有时间,陪你出宫玩去。” “知道啦。我没多想。” 帝千傲摸摸她的发髻,“不能给你寻常人家的夫妻生活,受苦了。” 洛长安吐了口气,圈住他的颈项道:“不苦,不苦。” 帝千傲有些不自然,又想作大度之态,又终于忍不住问道:“初吻是萧域吗?你们两家都是作布业的,商会上应该常见,打小就听说过彼此?这只是随口一问。” 洛长安索性笑了起来,“帝君,你真可爱。” “嗯,朕还是第一次被夸可爱。需要报答你一番。”帝千傲将她腰肢钳制住,笑笑地询问着:“是不是他啊。” “不是。”洛长安为这句可爱付出了代价,他要起她来仿佛没有明日了一般,她轻声道:“上次回答过了,我真不知那人是谁,长什么模样,叫什么名字。” “交代出来,你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帝千傲哄着她,眼底有着难以察觉的寒芒,“朕不会把他怎样的。乖了。” “......”洛长安无语了,大度起来的帝君,还是一样的爱吃醋啊,甜蜜的负累。 她都被问麻了,使自己情窦初开的少年是谁她真是不知道。 而他眼底另有深深的城府,是她无法读懂的深邃。 *** 这日早上,白泽正打算前去学堂,便被洛长安阻住,“泽儿,今日有老神医为你看看嗓子,学堂暂时不过去,我教梅姑姑去给你请个假,你下午再去学堂吧。” 白泽点点头,好的姐姐。 大抵到了辰时,萧域便领着一位世外神医进得殿内。 洛长安欣喜的迎了上去,和萧域打个照面,竟一时不知从何说起,内心里总有些愧疚之感,上次答应了他考虑婚约之事,后来连个交代也没给,便和帝君重修旧好,不由觉得自己不负责任,不够光明磊落。 萧域率先温朗道:“草民叩见皇后娘娘。” 第289章 要大度 洛长安也并无逾越,只道:“近来家里都好吧,生意都平顺。” 萧域道:“都好。都...好。你呢?都好么?” 洛长安颔首,“本宫掌管后宫,亦得今上垂青,都好。” 两人都对之前求婚那事不再提起,都是克制有礼、安守本分的。 有些心事都放在心里了,成年人很多事情都不流于表面,不会打扰彼此生活。 但洛长安心里的过意不去是难以挥去的,每每思及萧域对自己的体贴和付出,便觉愧疚,毕竟自己最初接触萧域动机只是利用他扳倒宋家,自己的出发点并不单纯,而他的情谊却很纯粹。 萧域为洛长安引荐道:“这位是白眉神医,我于外地经商和他老人家一面结缘,立下忘年之交,今日多亏他给面子,才能将他请来宫内。国舅的嗓疾令我每每挂心,速速看一下吧。” 洛长安不由动容,只说:“有劳兄长挂心了。” 萧域涩然一笑,“应该的。应该的。” 洛长安对老神医颔首,“您辛苦了。有劳您了。” 白眉微微一笑,“主子面相有福气,必能旺夫,来日怕是今上要成就一番大业,力战群雄,实现大一统也未可知。苦尽甘来终有日。” 洛长安闻言便觉欣喜,“您夸赞了。” 白眉说道:“那孩子呢,带来我看看。” 便在此时,海胤踱进屋内,笑道:“萧先生来了吗?” “来了。”萧域揖手道:“海公公有礼了。”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147节 “帝君请先生过去见礼。国舅的嗓疾多亏了先生四处奔波才觅得老神医,帝君想亲自谢过先生。”海胤说着。 萧域便随着海胤去了。 洛长安心想帝君做事还是很周全的,还想到了亲自感谢萧域,真的较之前大度了很多,不会动不动就拈酸吃醋了,她眼下便将白泽带到了白眉神医的跟前,“您给孩子看看。” 萧域随着海胤来到了御书房,海胤将门推开,便道:“您请进吧,帝君在书房内呢。” 萧域进得内里,便见今上正埋首在文策之内,他跪地行礼道:“草民叩见帝君。” “萧先生请起,坐吧。”帝千傲闻声,将手中毛笔放在砚台之上,而后立起身来踱至萧域近前,亲手将萧域扶起,“今日传你过来,不过闲话而已,不需紧张。” 萧域便在御前坐下,两手攥着,眼前的男人,有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敬畏之感,“是。” “朕知道萧先生擅长经商,大东冥境内四处都是你营生。近日朕已经收复了楚国,那边商业氛围辽阔,萧先生若是过去,必将有所作为。”帝千傲说着,便温温笑着,“乱世之下,大把敛财的机会。” “楚国。”萧域心中一沉,“万里之外。” “萧先生,可愿意为朕所用,远驻楚国,作为商局干事,受朕管理,加官进爵呢?” 萧域犹豫着,“不过萧某家人亲属皆在大东冥境内,我一人远去,恐怕不能给二老尽孝,家有老人不便远游。” “萧先生可举家搬去楚国定居。朕赐豪宅别院,所有安家费用,皆可找朝廷来领。”帝千傲眉眼疏冷。 萧域背脊发寒,帝君的话,每个字都是圣旨,不得违抗,知道帝君是要将他发配远地,使他再不能与洛长安有见面之机,实在没有想到帝君对洛长安的占有欲是这般浓烈,竟容不下他和洛长安同处一国之境,然而被逼离故土,到底心中大伤。 帝千傲拿过一本提前备好的仕女画册,推到了萧域的面前,“这册子上,乃是朝中名门之女,出御书房前,萧先生选出一名合意的,朕为你指婚。” 萧域将手猛地攥紧,“帝君,婚配之事,不可强求,草民需要问过父母。” “并非强求。”帝千傲温温笑着,“你有数百选择机会,这册子厚着呢,翻翻吧。” 萧域叹口气,深知触怒龙威后果不堪设想,但是被指婚实在也是心里苦闷,他翻着那册子,实在无从选起,又不认识,没有感情基础,自己又不缺钱财,对官场更是无意,如何去选择,同为男人,在帝君面前竟毫无还手之力,不由男子之风深受打击,“既如此,草民听帝君的吩咐吧。” 帝千傲颔首,“朕以为吏部文史的次女赵歌和你可成良配。即日便赶去大楚安家完婚吧。” 萧域垂下头来,“是。” “在皇后面前,你权衡一下如何措辞。”帝千傲清冷的笑着:“皇后不喜朕妒忌,朕不希望皇后前来与朕因此事而生出嫌隙,怪朕为难她的老友。” 萧域心中苦闷至极,若是竞争对手是别人,自己倒还有赢得机会,可竞争对手是帝君,自己根本没有胜算,输的不甘心,输的毫无办法,尤其被帝君亲自提来发配,更是抬不起头来,沉声道:“草民会说是自己讨要的升迁机会。不会为帝君招致麻烦。” “萧先生是明白人。”帝千傲冷声道:“这次你牵线老神医之事朕不追究了,面子也给足了。若是再有下次仍向往皇后,朕对你不客气。” 萧域猛地将手攥住,“草民明白了。” 帝千傲将心底杀意压下,要除掉此人易如反掌,然对方是良民,朕不可失去准则,又苦于自己答应了洛长安要大度,肖想朕的女人,当真教朕寝食难安,便温声笑道:“现下,咱们可以开始闲聊了。或者,不聊。” 萧域听见了逐客令,知道今上对他已经是深恶痛绝,于是便立起身来,行了礼便出得门去了。 这边,白眉神医正在帮白泽看嗓子是什么毛病。 秋颜和沧淼进得殿内。 秋颜率先对白眉神医问安道:“神医伯伯,您好啊。” “孩子,你真有礼貌。”白眉神医颔首道:“作为回礼,我将孽子许配给你,以表心意,希望你不要嫌弃。” 沧淼:“??”别人打个招呼就把我许配出去了?什么鬼? 秋颜一怔:“!!”沧伯伯也太热情了吧,是多嫌弃自己的儿子? 沧淼和秋颜说道:“我爹只是随口一说。” 第290章 良策 白眉神医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怎么那么闲呢我随口一说。多好的姑娘,追随你这么多年,你个兔崽子不负责任。” 沧淼无语,“您怎么什么都知道啊。您不是八百年不出现一次的吗。”上次您被提起还是故事的前二十回的事吧。 秋颜只是不说话了,既然许配给我,是否我需要送些定钱什么的过去,几两合适? 白眉神医没有回答沧淼的话,帮白泽诊断之后,轻声道:“国舅去上学堂吧。没什么大病,国舅不必担心。” 白泽看了看姐姐。 洛长安便吩咐梅姑姑道:“你送白泽去学堂吧。” 待梅姑姑将人带走后,洛长安忙问神医道:“国舅是何问题,严重吗?” “这孩子没有身体疾病。健康着呢。不是嗓疾,是心病。心病还需心药医。这心疾可就严重了。”白眉神医说着,“国舅幼时可是经受过什么磨难。” 洛长安颔首,“小时他亲眼看着父母教奸人所害,后来又被弑父仇人囚禁了四年。” “这样来看,唯有还原当时情景,以毒攻毒,若是国舅唯一至亲皇后娘娘涉险遭遇危机,教他亲眼所见,或许可以激发他说话的能力。”白眉神医笑着道:“从那孩子眼神里可以看出来,他是相当在乎皇后娘娘的。” 洛长安听后只觉得有道理,自己可以和帝君一起从长计议,如何帮助白泽走出心疾,“谢谢您,神医。” 沧淼抓抓头发,“老爹,我还以为您有什么高见,原来和我想法是一样的,但是没招,皇后娘娘哪里有什么机会遭遇危机,单帝君的影卫都派了几千日夜轮班护着她,除非她自刎,不然真没机会。但她何必自杀吓唬国舅呢,您想,好端端的突然就开始疯狂自杀...” 洛长安:“......”我不会那么做。 白眉神医说道:“此事帝后自有办法。非你我可以解决。” 待看完疾病,萧域和白眉神医便要离去。 秋颜塞给苍淼二两纹银。 苍淼掂了掂,“这是什么?” “定金。”秋颜又说,“我大方不?” 苍淼笑道:“我给你五两。” 秋颜顿悟,“原来你嫌少,你想要五两。” 说着又掏了三两递给了苍淼。 苍淼无奈道:“这不是二两,五两的事。” 秋颜把剑拔出三寸,怒道:“还想狮子大开口了!你究竟要几两。” 苍淼放弃挣扎,这厮恐怕要打我,为了免受皮肉之苦,只说:“五两,五两。” 洛长安将人送出殿外。 萧域临行前,轻声叫道:“长安妹子。” 这声长安妹子,把洛长安叫的眼眶有点酸,一下子使她仿佛又回到了小宫女时代,终于还是忍不住道歉:“萧大哥,那次你的求婚,对不起,我没有给你答复,甚至没有给你一个交代。” 萧域点了点头,“不怪你,遗憾反倒是一种永恒,你知皓月当空,触手不及,永远那般美好。有点回忆挺好。” 洛长安垂下头,“抱歉,但好在离了谁都可继续,萧大哥当向前看。” “是啊,我可以…活下去。”我被驱离故土,心灰意冷踏上异国,却口不能言,这心境着实苦涩,萧域苦笑道:“这许是最后一次相见了。犹记得那时在皇田别院与你用薄瓦片在湖面玩打水漂的游戏,记忆还犹如昨日,一晃四五年过去了,时光荏苒,湖面水波早就平息了。” 洛长安不解:“如何是最后一次相见,你可有异动?” 萧域轻笑,“我方才奏请帝君,讨了商局干事的官职帮朝廷赚钱,不日便会举家远赴楚国,又得今上垂青,将吏部尚书次女赵歌许配我为妻了。很快便会举家搬迁、安家成亲了。” “如此啊,我当恭喜你高升,同时恭喜你新婚哦。”洛长安听后便喜道:“赵歌是个好姑娘,帝君给你指婚之人是个良配,代我问嫂子好。到时,虽路途遥远不便前去,但是贺礼我一定会送上的。帝君果然是慧眼识才,知道你的商业手腕的厉害。” 萧域只觉心中闷闷,离开故里,举家踏上异乡,自此和自己喜欢的姑娘再无机会相见,会有不少惆怅之感,得不到的,永远是心头向往,苦闷心伤,“是啊,今上用人的手腕,令人佩服。” 萧域走后,梅姑姑端了茶水进来,“眼下帝君在大殿和重臣喝闷酒呢,据说已经醉倒了,有传言说异国乱动,似乎要合伙来犯大东冥,马上就要打起来了,如有瓜分之势,帝君腹背受敌,如今洛河水灾未退,加上一年战事刚歇,帝君恐怕压力巨大。” 洛长安闻言,心中自有惶惶不安之感。 待到后夜,她在榻上半睡半醒之间,忽觉身边床榻陷下去了一半,她回身之际,便被帝千傲紧紧桎梏住,他在她耳畔道:“朕今日没难为萧域,还为他加官进爵,赏田赏屋,赐婚良配,朕的表现,可满意么。” 洛长安柔柔一笑,“帝君最大度了。” 帝千傲将她肩头衣衫退了,吻重重的落下,留下了青红的印记,“朕要奖励。” “你说,如何奖励。” “朕要在你身上留下朕的名字。”帝千傲醉意深沉,笑意中有几分不羁,“让不让啊。” 洛长安面上一红,“别闹了。” “不会痛,如朱砂一般,只会落色,不会疼痛。”帝千傲将她肩头紧紧按住,“我要在你身体上留下属于我的烙印。允了吧。” 洛长安始终不愿意,帝君爱一个人为何如此不留余地,她时常为之觉得窒息,但也丢不下,“好奇怪。” “不愿意吗。” “不是不愿意,是...不需要啊。我已经是你的,我们有共同的孩子,我们有牵绊,不需要这烙印证明我是属于你的。” “我要落字,从了吧。”帝千傲红着眸子,“不给我,留着给谁呢。” 洛长安纠结了片刻,在他眼底望见了难过之色,她便有些不忍,便点了点头,允他在她下腹种了几个朱砂字。 事后,帝千傲很难入睡,他坐在床畔,用手支着额头,久久的坐着,整个人很是不安。 洛长安看出他有心事,他甚至深受煎熬,她为他揉着肩膀,温柔道:“是否国事太重了。” “嗯。”帝千傲轻轻应着,却没有细说,只问:“国舅嗓疾什么说法?” “白眉神医说是身子无恙,是心疾,神医说若是我陷入危机,使白泽急迫担忧,或许可以以毒攻毒,逼得他再说出话来。”洛长安温声说着,“我一时想不出什么好的法子,帝君可有良策?” 帝千傲眯着眸子,“使你陷入危机的良策吗?” 第291章 才十六岁 洛长安见他眉宇之间有深深心疼之色,便笑着将他蹙起的眉心抚平,“只是做戏罢了,目的是激将白泽说话呢。帝君,不要如此担心。” 帝千傲用手攥着自己心口的衣襟,唇瓣渐渐的流失了血色,“良策倒是有一个。前日听你给禾儿讲始皇帝为人质,母子分别九年的故事,实在戳在心腹,不如以此为机,激将国舅出声吧。” 洛长安微微思忖,“如何进行呢?” 帝千傲捏起她的下颌,微微笑道:“择日不如撞日,现下便行起来吧。” 洛长安脸上一白,“这夜深人静的,孩子们都睡下了。” 帝千傲缓缓起身,沉声道:“皇后,大东冥怕是要亡国了。” 洛长安竟难分真假,帝君这是已经开始做戏了吗,她起初笑着不能入戏,可看着帝君那清冷的眸色,她的笑意亦渐渐退去,陷入了将信将疑,轻轻道:“帝君......” “异国纵横来犯,意图谋我疆土,大东冥兵力疲于战争,急需外援。”帝千傲缓缓的说着,“朕邀请燕国来结盟,朕允诺,互换太子为质为期十年,共同御敌。”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148节 洛长安心悸难抑,“帝君,是在演戏是吗?您表情太真实了,我有点怕。” “来人。”帝千傲沉声道:“将太子叫醒,准备随燕国使节赶赴大燕。” 说着,海胤便带着锦衣卫进得殿内,一时之间,长春宫内人声鼎沸,众人都醒了。 白泽冲进殿内,躲在柱后看着坐在床沿,脸色苍白的姐姐,姐姐看起来很担惊受怕,我想保护姐姐。 海胤红着眼睛将熟睡中的帝槿禾抱了起来,“太子爷,上路咯。” 帝槿禾迷迷糊糊醒了过来,不知发生何事,便不解道:“海公公,带我去何处?娘亲呢。” 小家伙看着满室锦衣卫,在人群里寻找着母亲。 “禾儿!”洛长安难辨真假,但当孩子被海胤自床上抱起的一瞬间,她已经将整颗心揪了起来,“娘亲在这里,不要怕。” 洛长安说着便要前去将儿子抱在怀里,帝千傲却将她的手腕攥住,“皇后,身为国母,要以天下大义为重,不可因为私情而偏颇了大义啊。” 洛长安回头望着帝千傲,心中开始紧张的跳了起来,脸色惨白道:“今日作罢了,不用演了帝君。我们再想想别的方法。” 帝千傲将她拉至身前,钳制住她的腰身,随即对海胤命道:“送太子到燕国使节处。” 帝槿禾不知发生了何事,小小的心里充满了惧怕,立刻哭了起来,“父皇,不要禾儿了吗,父皇,不要禾儿了吗。” 洛长安听到儿子的哭声,已经开始愤怒,“帝君,放开我!我说了,今天作罢!不演了,禾儿已经被吓坏了!” 帝千傲对海胤沉声道:“他是朕的太子,注定了要为国效力!带走。” 洛长安惊慌大叫:“禾儿!” 海胤便抱着帝槿禾要向门外踱步而去。 白泽心中大恸,姐姐哭了,我不要姐姐哭泣,我要保护姐姐! “娘亲,禾儿不要离开娘亲,我要娘亲。”帝槿禾在海胤怀里用力的挣扎着,大声的哭叫道:“父皇不要我了吗。父皇不是说每天都和禾儿在一起的吗。” 洛长安立时疯了,用力的要挣脱帝千傲的桎梏,“放开我!” 帝千傲寒着面颊,唇白如纸,“皇后,身为国母,朕对你的期望远不止掌管后宫,朕希望你可以母仪天下,先爱子民,再爱你的幼子。国破了,你和朕将是千古罪人!” “帝君,究竟怎么了。我不要什么母仪天下,我要我儿子啊!”洛长安亦急得落下泪来,“禾儿!不哭禾儿,娘亲要你,娘亲要你。” 一直默默躲在柱后的白泽看到姐姐泣不成声,便心中升起浓烈的保护欲,他冲到帝千傲面前,用力的帮助姐姐自帝千傲手中脱身,情急之下,他冲口而出道:“放开...我姐姐!” 洛长安闻声,浑身大震,泽儿...说话了。 一时之间,洛长安腰身的束缚松了,帝千傲将她放了开来。 海胤此时也将帝槿禾放在了地上。 “娘亲!父皇!”帝槿禾冲过来,扑进母亲的怀里,又拉住父亲的手,“方才发生了什么呀,为什么突然要把禾儿带走了呢。” 帝千傲摸了摸帝槿禾的发髻,“父皇和母后玩呢。吓坏了吧。没事了。” 帝槿禾扑进父皇的怀里,小身子颤抖着,“如果父皇是国事太累了,禾儿愿意为父皇分忧,父皇不要送走禾儿好不好。” 洛长安将白泽和帝槿禾同时拥在怀中,“泽儿,禾儿。没事了,没事了。” 白泽一经说话,再无障碍,只一声一声叫着,“姐姐,姐姐......” 洛长安为之心折。 待帝槿禾和白泽均被安抚下来,一切都平定下来,洛长安却觉得仍然心有余悸。 帝千傲将她拥在怀里,只是稍微一试,就如此撕心裂肺,若是当真离别,该当要了她的命了,“不哭了。过去了,有朕在,大东冥岂会亡国,不过是朕随口说说罢了。” 洛长安哽咽道:“我当真以为帝君要将禾儿送去燕国为质。” “自是假的。不过做戏罢了。”帝千傲将她和孩子拥在怀里轻声道:“你知道的,为了激白泽说话。” 洛长安放下心来,只是嗔道:“您演起戏来,可是太真了,我还以为您真的要将孩子送去异国作废子呢。” 帝千傲摸摸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对白泽道:“你很勇敢,要永远保护姐姐。” 白泽重重的点着头,“是。帝君。” *** 自白泽会说话以后,洛长安心中大石也放了下来,后宫众妃也皆安分守己起来,洛长安觉得日子平顺了许多。 但近日来,前殿的气氛似乎凝固着高压,连后宫都可感受到那中剑拔弩张的氛围。 这日梅姑姑端着茶品进来,递上了一碗汤药,“娘娘,喝下吧,提前避孕之药。” 洛长安看了看这汤药,以前帝君每日命人让她喝下助孕汤,现下却让她开始喝这避孕汤,她倒不是想继续无限制给他生孩子,但是喝这玩意儿到底是不舒服的,他没交代什么。 她偶然会想或许是心疼她,不想让她再受生育之痛吧。 但毕竟没有过他的口,她有点吊着,这想法不够名正言顺。 梅姑姑叹口气,“帝君一个半月没来了,你和帝君可是有不快了?” 洛长安摇头,“没有呀,都挺好的。许是他忙吧。” “越是国事繁重,越是需要解压才是。”梅姑姑提醒着,“不来你这里,便是去了别处。你终日盯着孩子的功课,太后的身体,后宫的规矩,什么时候去盯着帝君一些?皇宫太大,消息可是闭塞的很。” “我怎么觉得你话里有话。”洛长安将眉心蹙起来。 梅姑姑叹口气,“月前帝君出去涉猎,路上遇见了大理寺卿的小女儿纳兰娇,说是帝君的马车将那姑娘的衣袖挂破了,露出一截腕子,帝君将外袍脱下给人家了,近日来两人走的近啊。纳兰小姐今年才十六岁,比你年轻了十岁啊。” 第292章 娇娇 “有这事。”洛长安心下一揪,“若是将旁人衣袖挂烂,给件衣衫遮羞倒也没有什么。” “那细皮嫩肉的,帝君瞧见了的。”梅姑姑又说,“你进宫那时已经二十,这个才十六。帝君没跟十几岁小姑娘好过的,估计这个是他经历过最年轻的一个。素日里教他看得上谁,妄想教他看一眼都难,更别说让他将外衫给旁人了,你当心点吧。” 洛长安望着镜中的自己,的确已脱去了稚气,已然是两个孩子的母亲,每日里和帝君共风雨,为了家事一起操心,的确激情退去,渐渐的平淡了。 “不能吧,帝君哪是那样薄情的男人。许是国事劳累,才少了过来。”洛长安宽慰着梅姑姑,也宽慰着自己。 梅姑姑又说,“以后不要只围着三个孩子转了,将槿禾、槿风、白泽放一放,交给我吧。你在帝君身上多下点心思?你看,再是爱你,也逃不过一个不甘,娶了回来,逼你交出了玉佩,在你身上落了朱砂字打了烙印,现在一点念想没有了。你交得太彻底了。你还剩什么能吊着他?” 洛长安摸了摸自己眼角的纹路,越往后岁数越大,而这后宫美人是层出不穷的,说自己没有危机感,是不可能的,自己的确已经对他毫无保留,再无秘密了,他完完全全地得到了她。而他身为帝王,一旦对一个女人失去好奇,就意味着,宠爱不再了。 “梅姑姑,哎,梅姑姑,算了,眼下我便知足了。”洛长安叹口气,“后宫里不给我添麻烦,孩子平安,就可以了。” “你不争吧。”梅姑姑靠近了些,“你不争自有旁人去争,你屋顶的宫灯虽说长明不灭,不过是帝君一句话的事,今日在此长明,明日便去别处长明。长安,我看着你一路走来,为了自己,为了孩子,不能止步啊。” “别说了。梅姑姑。”心累。 “再是爱你,也没舍得为你废了后宫啊,你只有他,他却有一片丛林。只是你,摘清了所有的牵绊,沦为他后宫中的最忠诚的那一个了。有你持家,他风流倜傥,何乐不为。”梅姑姑拍了拍她的手,“长安,二十六了,往后还有三十六,四十六,选秀年年有,小姑娘层出不穷。帝君纵是他日人到四十,也正值年华,你呢。早作打算,抓劳了他!” 洛长安走出屋子,抬头看了看屋顶的不灭的宫灯,自己是相信自己对于帝君来说的地位的,自己是他明媒正娶的正宫皇后。可...这该死的致命的危机感是怎么回事。 眼看孩子一天天长大,眼看年华渐渐自指缝逝去,每日里和帝君谈论着孩子的未来,学堂里的琐事,不知多久没有说过悄悄话了。 脑海中不住的闪现着纳兰娇那被挂破的衣袖下的一截腕子,以及帝君落在那年轻的皮肉上的目光。 心下不能安静。 洛长安随即说道:“梅姑姑,备下茶点,本宫去龙寝看看。” 梅姑姑便忙准备了些精致的茶水点心,伴着洛长安去了龙寝。 海胤见皇后来了,心想不好,立马就要进屋去禀报。 洛长安立时轻声道:“站住。” 海胤一怔,便俯身来到皇后娘娘身边,“娘娘,您怎么突然来了?” 洛长安微微一笑,“以前你们盼着本宫来,如今倒怕本宫来?” 海胤连忙说:“没有啊娘娘!自然是盼着,盼着。您提前说一声,咱们好备车去迎您。” 洛长安不作声张的笑了一笑,“帝君歇了吗?” “没呢,在书房。”海胤说着,“近日里国事繁忙,帝君都很晚才歇下的。” 洛长安便举步轻轻朝着书房踱步过去。 海胤一路软声道:“皇后娘娘,明儿奏请帝君去瞧您去,眼下先回吧。回吧。” 洛长安将步子一顿,“你若再要出声,本宫可转脚就离了皇宫,教你们找本宫不到。” 海胤立刻一字不提了。 洛长安来到了门边,便闻门内有说话之声。 “纳兰娇。”帝千傲轻柔的嗓音一如在洛长安耳边求欢哄慰时的语气,“大理寺卿极会起名字呢,真真是个软娇娇。” “帝君,素闻皇后娘娘严苛,我们的事,若是教她知道了,我怕她杀了我......” “怕她杀了你。”帝千傲轻笑着,带着些轻佻,“便不怕朕为难你?” 纳兰娇年纪小,立刻脸红透了,只小声说:“自然也极怕您,可有她在一日,我便...不能名正言顺,她不允诺,我进不得门。” “进门为了谁呀。”帝千傲又缓缓轻声问着。 “为了……为了帝君。”小女孩儿哪里抵挡得住帝君的攻势,已然发痴。 洛长安听到这里,便如发现了帝君的秘密似的,脑中立时一片空白,倏地便将门给推开了。 门开一瞬,洛长安将内里看了个明白,帝千傲坐在椅上正慵懒的支着下颌,而那年轻的女孩儿便靠着窗子姿态万千的立在那里,两人离的远远的,到手之前的暧昧,帝君最擅围猎,那女孩满面都是懵懂少女的光芒,而他则将深邃的目光落在那女孩儿的身上,宛如繁忙之后欣赏着一副美好的画作。 听见开门声,帝千傲便将目光睇向了立在门口的妻子身上,见她面色苍白,他微微一怔,她怎么来了,不是从不主动来找他的吗,来一回就逮个正着,关切道:“如何过来了,入冬了,天气这般寒凉。” 洛长安听着这再熟悉不过的关心的语气,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若不是逮个正着,她哪里知道御书房里有个美丽的娇娇,他藏的太深,她无从发现痕迹。 她便将茶点端着前来,放在了桌上,她双手已经开始发颤,她的心狠狠的收缩在一块,“近日帝君未回家,臣妾来为帝君送些茶点,同时来看看...娇娇。” 近日他都在长春宫与她同住,她心里那是他们的家,现下看来,不是了。 长春宫只是他安置女人中的一个大殿罢了,那不灭的宫灯,眼下想起,竟有几分讽刺,如果他没了,她要宫灯何用,嘲笑自己吗? 帝千傲颔首,倒也不避讳,下颌朝那女孩微微一抬,“看看吧,和朕合适吗,才十几岁,就知道...事了。” 纳兰娇从面颊红到了颈项。 洛长安心底难受极了,果然是帝君,被她这正宫逮着了,也丝毫没有失去冷静,本就是三宫六院,他或许以为多一个女人属于正常的事情。帝君深谙其道。 洛长安威严的眸子睇了纳兰娇一眼,后者有不少忌惮,忙垂下了头,洛长安又看向帝千傲,“身段、气质都好。岁数是小了些,贵在新鲜。帝君喜欢?” 帝千傲温温道:“上心了。”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149节 第293章 不好听 纳兰娇无比狂喜,对洛长安的目光里也有了鄙色,皇后美则美矣,可我胜在年轻。 洛长安心中猛然一窒,何苦跪着哄我呢。竟觉得一腔真心错付了,还拼了贱命生了两个儿子呢,侍候他母亲,周全他的妾室,原以为他是个干净的,图的就是他这颗心,竟变的毫无征兆,让她半天缓不过来。 深刻的认识到,他是弱水三千的皇帝。 “臣妾...又多了一个姐妹。好极了,宫里能凑多少桌牌九了。” 帝千傲抿了抿唇,又将手捂着心口之上,轻轻地揉着,“朕见后宫,还有不少空院子。” 洛长安苦涩的笑笑,不再说什么,“是要充盈些,除了娇娇,还有么,一起交代给本宫张罗。” 帝千傲轻声道:“没腻前,就这个了。” 洛长安将手压着心口,我是腻了的那个。 纳兰娇细细打量着洛长安,心想看起来比我大好多呀,得有二十六七岁了吧,好老了,而我青春正好,但毕竟害怕皇后,禁不住身子发起抖来,小声道:“纳兰娇参见皇后娘娘。” “十几了?”洛长安问着。 “刚满十六了。” 洛长安又问:“夜里出来,家里知道吗?” 纳兰娇颔首,“家里知道是帝君接来的。” 既然是自己丈夫把人接来的,这不能怨小姑娘,得怨自己的丈夫。若是他要,臣子争相将女儿送进宫来。 这是他主动接进来的第一个女子吧。旁的他主动收进宫的再没有了。连我,也是自行卖给他的。 洛长安念及此处,不由心中难受起来。凡事一跟第一次连起来,就意义不同了。 洛长安无话可说,随即缓缓的看向帝千傲,“真真是个软娇娇。臣妾看完了,心下属实满意,先行告退了。” 帝千傲随即立起身来,走到她跟前,拿他的披风将她整个围住,帽子也戴在她项顶,“朕送你回去。” 洛长安为他这关怀的举动觉得眼眶发酸,如此博爱的吗,可以爱几个呢,微微笑道:“这边丢得下吗,我看您眼睛移不开呢。” “你来了,紧着你先。什么也丢得下。” “哦,皇恩浩荡。” 出了门,从门客室迎面有个生人,似乎随时关注着帝君,张口就玩笑道:“帝君,您后院起火了。” 帝千傲对他分外客气,方才倒似做给他看,笑言道:“见笑了,你随意看看,把这里当家,失陪片刻。” 洛长安没见过这人,只觉衣衫不似东冥装扮。 帝千傲将她的手攥住,而后牵着她缓步回了长春宫,一路上,洛长安不住的要将手自他手心抽出来,他皆紧紧的攥住,将她送到屋内里间,用指腹摩挲着她被冻红了的面颊,“下次不可以突然袭击了,原没想让你知道。” “帝君敢做,还怕我知道吗。”洛长安捂着心口,反抗着他,“我说为什么搬来长春宫与我同住,原来是安抚我,外面好养小的。” “既然知她是小的,何苦与她计较,无视她不好吗。” 洛长安想与他拉开些距离,这么挨着她心里揪的难受,三个人就太挤了。 帝千傲不容她反他,将她腰肢钳制住,在她颈项落下点点轻吻,她奋力抵触,他再感到她的抗拒,直接强吻上她的嘴巴,感受着她口中属于他的甜蜜,热度一如从前,高压之下他下手极狠几乎揉碎了她,怎容他的妻抵触他,他在她耳廓残忍道:“想收了她。答应吗。” 洛长安心脏被拆解,用力推在他的心口,却被他将手猛地攥住压在了门板之上,俯下头来凝着她的面颊,她隐忍着怒火道:“这是在问我,还是按头啊。” “在问你。”帝千傲又道:“不是按头,是尊重。” “听说衣袖给人挂破了,露了一截腕子出来,脱了外袍给人家了?腕子好看吗。” 帝千傲只轻声道:“别问了。你受不住。” 洛长安苦笑着看着他,现在怕是不单看了腕子,身子也看过了,得谢谢他仍然尊重她这个皇后,收人也需要她准许,“嫌弃我容颜不再了,还是嫌弃我身子不好看了?” “正是惹人难耐的时候,你会得很。”帝千傲满眼深红:“瞧朕这爱不释手的样子,嫌弃你吗。” 说着,便将手探入她的裙线之内勾勒着她美好的腰线,安着她的心。 洛长安不能接受他的碰触,尽管做过很多次心理建设,自己的丈夫是皇帝,会有形形色色的女人,但是如今真的发生了,她难以喘息,心里极度排斥,即便是帝君她也受不了共夫之事。她的思想和她的处境几乎将她撕裂,这就是皇后吗,言不由衷的纵容丈夫的背叛。 “别碰我,嫌脏了。” “朕却越发性致浓了。皇后不常嫉妒,见着一次,这委屈的表情令朕难以把持。”帝千傲将她欺在门上,拥住她柔软的腰身,“感受一下到底是嫌你,还是想你。” 洛长安在事后愤怒到浑身颤抖,突然觉得帝君变得陌生了起来,她从未看懂过他。而自己如他手中棋子任他想如何摆布,可她有思想,她受不住了。这次收了这个,往后仍会有别的,他在触我底线,我到底是凉了。 帝千傲将她虚软无力的身子放在榻上,轻轻抚摸着她身上属于他的朱砂字,他平复着呼吸道:“既然你知道她的存在了,明日你带她去见母后,过了名目。” 洛长安面无表情,“可以啊,安排在长春宫偏殿吧。若是不怕我伤她。” “安排在龙寝吧。”帝千傲轻声说着,“她怀孕了,这个孩子绝不能有闪失,朕不容他有任何意外。” “速度挺快,连孩子都有了。怪不得给我避孕药呢,原来有人给生了。”洛长安终于红了眼眶,竟防着她到这般地步,生怕她发落那女孩儿,我一点不特殊了,连生孩子的事别人也为他做了,“帝君,方才比较了吗,谁受用一些。她吧,毕竟才十六,没长成呢。” 帝千傲从背后拥着她的身子,将面颊靠在她的肩头,眼底一片深红,“以后,不要再好奇朕的秘密,窥得全貌,与你无益。” “我能有秘密吗。”洛长安轻声用最狠的语言攻击着他,“比如,给别的男人生一个孩子?” “别拿这个折磨我,洛长安。”帝千傲声音薄颤,几乎呢喃道:“经历了这么多,我们仍如此不堪一击吗?” “帝君……” “要她是因为她十六吗,如果你觉得我就这么肤浅,算了吧。”发妻十四岁时不是更新鲜吗。 洛长安心中猛地一跳,不是因为年龄,那是因为真爱了,她迎进了他那薄凉的眸子,无奈道:“嗯,算了吧。” “……” 两人一夜再没有说半句话,都陷入了深思。 *** 海胤整个人是懵的,没有拦住皇后娘娘,帝君一定会把我打死的。 帝千傲出得来,回到书房之内,她那句给别的男人生孩子深深刺痛着他,愤怒道:“海胤,你越发老糊涂了,以后杜绝你和梅官互通消息!” “梅官老是来打听消息,总是拿美事贿赂奴才,我交代很多次纳兰之事不可以和娘娘说的。她不守信用!”海胤只说,“皇后娘娘威胁说要出宫让我们找不着,我不是怕了吗。” “守信用?她是皇后的人!” 海胤认真道:“帝君不能怪娘娘不理解您,毕竟谁看见这场景都不能释怀,此举对娘娘来说太狠了些。” 帝千傲冷声道:“不然如何取信门客室内燕使,使其相信她并非朕心头盛宠。靠你这张漏风的嘴吗!” *** 翌日。 纳兰娇自侧门被迎入了宫中,洛长安身为正妻,负责将纳兰娇引荐给太后娘娘。 太后正自吃茶,见洛长安将人给带进来坤宁宫内,便说:“这是谁家的小姐?以前在宫里没见过。” 洛长安笑着将纳兰娇引到了太后面前,“帝君新收的妾。大理寺卿家的小女儿,昨儿夜里我担心帝君连日操劳,怕帝君龙体有恙,端了些补品过去,见着她在书房里,我便劝帝君收了他在后宫里呢。” 太后夸奖洛长安,“你做的极好,是要安排在后宫,书房哪里可以擅自去呢,不耽误用功吗。” 洛长安点了点头。 太后瞧了瞧纳兰娇,便把她手拉了来回看了看,这手不如长安的柔软细腻,虽长安近来有了些茧子,也仍比这柔软,只说:“是有些人才,除了皇后,倒是在宫里排上名堂了。只是,如何夜里去了帝君书房呢,你这样是不对的。” 纳兰娇心生害怕,太后和皇后是一队的吗,“帝君教人接了臣女过去的,臣妾...臣女知错了。” 太后心里对纳兰娇第一印象就不是很好了,夜里到书房面圣,小小年纪心机就深了,家教也有待考究,千金万金小姐,无媒无聘的,一接就来了,不够庄重,“既然进来了,便既来之则安之,如今帝君给了身份没有。” 洛长安微微冷笑,“还没有。只说怀孕了,要安排在龙寝里,亲自照顾。” “傲儿怎么是这么个喜新厌旧的人啊。和他爹简直一模一样。当年先皇就这么领回了吴太妃……”太后对洛长安有种心心相惜。 洛长安:“……”遗传性始乱终弃。 太后已有两个嫡出的皇孙,对妾生子亦没有太大的感触,但到底是龙嗣,便说道:“他天天日理万机,哪里有时间照顾孕妇。长安,你不如将她安排在长春宫里照顾吧。既然是龙嗣,也不可有偏差啊。” 洛长安懂事道:“原我有意如此。毕竟是妹妹,本宫有责任照顾她。只恐怕帝君不如意。” 太后摆了摆手,“这是哀家的意思。纳兰娇,这个娇子不好听,怎么起这个名字,你进了门来,就得守规矩,龙寝里不能擅自去的。” 纳兰娇便颔首道:“是。太后娘娘。” 洛长安便将纳兰娇带回了长春宫内,将她安排在自己的院落厢房里,本来做了要滥用凤权弄死她的准备,但帝君那句经历了这么多还这么不堪一击云云,让她一时觉得自己似乎只沉浸在自己的愤怒,而忽略了他所承受的压力。 是不是有什么苦衷才睡了个十六的小姑娘?…不对,有苦衷我就甘心被扣帽子了吗。果然做皇后时间长了,海纳百川的本事越来越强。唉。 梅姑姑将晚膳呈给了纳兰娇,“姑娘,您用晚膳吧。” 纳兰娇看了看那晚膳,便道:“眼下我是什么人,便用如此猪食将我打发?” 第294章 不大和谐 “哟,不得了。皇后、太子、二皇子尚且是这些清淡的晚膳,您倒不一样了。”梅姑姑笑着,“帝君来了也迁就娘娘口味,您娇气了不是。” 纳兰娇将下颌高高地扬起,“我自然不一样。皇后、太子、二皇子用得猪食,我可用不得!” “好大的口气。到底是年纪小,不懂事,不知深浅!得帝君些露水就无法无天了。这才哪到哪呀。”梅姑姑连连摇头,“劝您姿态放低点儿,以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一届宫人,竟如此言语挤兑我起来。”纳兰娇怒不可遏,竟是谁也放不到眼里,我与帝君偶遇,帝君见我一眼便倾心不已立刻了收为己有,岂是旁人可以比拟,“可知帝君许了我什么!” 洛长安正巧进来,方才在门外也将姣姣的话都听了个全貌,梅姑姑连忙将皇后搀住,扶着坐在椅上,皇后体弱举手投足间有几分恹恹娇态。 洛长安端起茶碗,啄了一口,便问道:“不如告诉本宫,帝君许了你什么?” 纳兰娇见皇后来了,立时偃旗息鼓,瑟缩着低下头来,心里对面容威仪的皇后充满了惧怕,正宫总是让人忌惮,小声说道:“没……没许什么。” 洛长安将茶碗放下,轻声说道:“不必担忧,既然是帝君金口玉言,你转述出来,也不算出自你口,本宫不会怪罪于你,只会听听帝君的意思,往后本宫依言加倍疼你。” 纳兰娇年纪小,见皇后娘娘语气温和,非常温柔,她便放下戒心,红着脸道:“帝君许我,如果我诞下龙子,他便给我无尚荣耀,以国礼待我,我想,必是想扶我为平...平妻。” “平妻。”平妻二字使洛长安将手攥紧,倏地将拳放在桌上,发出闷闷一声,原以为不过是一时新鲜的妾,原来他打算扶起来做平妻。 纳兰娇见皇后脸色不悦,便倏地跪在地上,“娘娘,您……您生气了吗。” 洛长安原想将纳兰娇打上一顿稍微平息怒意,或者灌了打胎药把孩子解决了,随后和帝君说句对不起劝他别伤心再怀就是了。 但跟这么个目无尊卑的小女孩为难,也实在没趣儿反而有失身份,常与同好争高下,不与傻瓜论短长,咽下了。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150节 再有,男人需要争夺吗,我进宫为的不是争男人。 说过不想再做逃兵了。现在这想法又冒出来了。压着不敢轻易踏出,走了再回来吗。两个孩子牵绊着扯的清吗。婚姻是坟墓。宫苑深深,掩埋了我。 “方才你说晚膳如猪食,你喜欢什么膳食,本宫命人另外给你做。” 洛长安温声说着,语气里已经是彻底被帝千傲磨平了。跟了这个男人,令她完全没有任何办法,为了面子不愿意出宫,但面子值几个钱,透不过气来,真想走出宫门做回自由自在的洛长安啊,和朋友偶尔聚聚,过点轻松的日子,谈一谈自己的想法,我认为,我以为,我想这样,而不是我应该这样。 做皇帝的女人,哭诉无门,太痛了。 纳兰娇一张脸都红透了,磕着头说道:“我知道错了娘娘,我再不挑嘴了娘娘。” 洛长安又温声道:“没有关系,你说吧,想要什么膳食。” 纳兰娇的面颊都红透了,只觉得皇后娘娘高高在上,自己一时自惭形秽起来,皇后娘娘这么美好,帝君真喜欢我吗,突然不自信了,有皇后娘娘,我始终不能放心。 *** 御书房内。 帝千傲正自和燕使耶律齐议事,“燕皇素与朕交好,以兄弟相称,今弟陷于危机,无十足把握可驱散异匪纵横来犯,恐百姓受战事之苦,兄派先生前来谈援,弟心中感佩。” 帝千傲整个人非常颓唐,去年和洛长安的情伤,加上战事使他已然疲惫,还未及喘息便战事又起,并且需要借助外援。 与国家大义相比,女人和孩子利益应当退让,奈何看不得洛长安掉眼泪,舍不得她与孩子骨肉分离,再有卖儿子求援,使他在洛长安面前抬不起头来,原想瞒着暗中送了棋子出去,竟被她推开了书房门抓个正着,状似卖身求援便更有损男子雄风了。 他已经厌倦了受制于人,只有立于不败之地,才能免于经受如此尴尬境地。他帝千傲必须成为这片大陆唯一的主宰!女人和这天下,都必须是我一个人的!不想委屈她,也不想委屈自己了。 耶律齐朗声道:“东冥王力破楚国的手段燕王实在欣赏。东冥王十几岁便登基,凭一己之力铲除了朝中大鳄,又收服了楚国,成为最年轻的大国之主,令人佩服。” “过奖了。”得一贤内助三生有幸,每次成功背后,都有贤妻的身影。 “近日异国贼子四国纵横欺东冥疲于战事,其趁人之危令人不齿。燕王虽有心支援,又忌惮帝君之手腕,都传帝君有一统之心,似乎是个容不下二主的人,这片苍茫大陆诸国林立,谣言传遍了天下。” 帝千傲微微笑道:“朕并无此心,并非如此霸道横行之人,实际为人温和大度,也容得下天下不止我一个君王。先生不必道听途说。燕皇多虑了。日后异匪败退,自与燕王平分战果。” “既然您大度,那么我就放心了。”耶律齐轻轻一咳,“说到此处,就得谈点让人不愉快的了。倒不是让帝君受妻离子散之苦,只不过若是燕皇手上有质,支援便更是责无旁贷。” “这是应该。”帝千傲微微思忖,便道:“朕后宫原不充盈,内人身体不好,勉力诞下两子,今愿舍下一子随先生归燕。虽然心痛万分,但若能保江山无恙,也是些许安慰,在此拜谢。” 耶律齐这个大聪明立刻问道:“在您后宫摸查了好几天了,宫妃无数,就皇后生了两个孩子,家有恶妻,不让姬妾承受皇恩,您心里苦闷得很吧。” 帝千傲面上不动声色,只轻声道:“您见笑了。皇后追随朕数年衷心耿耿,又为朕诞下一双儿子,朕对她深爱不已,并没有苦闷,反而乐趣无穷。” “昨晚上我都看见了!你和小女孩儿在书房幽会,被大房逮着正着!”耶律齐倏地站了起来,“都是男人,帝君就别装了吧。你恨不能弄死皇后吧?恐怕这次巴不得我把皇后也带走为质,实现你在后宫的自由之境。” 帝千傲温温笑着:“先生爱开玩笑,你若将皇后带走,我可要杀了你了,还谈什么支援呢,就不必谈了。” “哈哈...”耶律齐大笑道:“真的假的,我怎么这么不信呢。帝君竟是个幽默的人。” “是,朕幽默吧。”帝千傲眼露点点寒意,"继续,朕可以更幽默。" “您真的是幽默,我竟真差点相信你要杀我了。谈合作把命谈没了也是前无古人了。” 海胤:替你捏了一把冷汗啊。别再乱说话刺激帝君了吧。珍爱生命啊。身为男人,提什么要带走皇后啊,吓唬帝君干嘛呢! 皇后乱入书房搅乱计划,帝君正苦闷后院起火不知如何灭火呢。 “皇后贤良淑德,貌美心善,与朕琴瑟和鸣,令朕欲罢不能,疼她不及,怎会想弄死她。”帝千傲诚实道:“先生不要揣测了。交给你的太子实在是朕心尖肉,朕的长子,朕对他赋予厚望。赴燕为质也是历练。” 就在这时,外面有人传话,海胤去了又回得来,慌张道:“帝君不好了,纳兰姑娘被皇后关在了长春宫,听说要给纳兰姑娘灌打胎药,要把她肚子里的孩子给药死。” 帝千傲:“……” 耶律齐立马就兴奋了,“帝君,您这皇后也太贤良淑德,貌美心善了,你们真的琴瑟和鸣吗?看起来有点不大和谐。” “她素日并不这样。今日是因昨夜的事导致发挥失常了。昨夜和先生在门客室打了照面,你知道的。” “这样啊。”我来就见着她这样了,哪里知道是不是天天发挥失常,其他妃子的孩子都是被她药死的吧。 帝千傲:“……” “倒是这纳兰,我看您迟迟避而不谈,倒教咱们好奇起来了,老兄,你不厚道了,藏着是吧。我看出来了,纳兰才是你心头肉,越是捂着越是紧要啊。” 帝千傲立起身来,“不是。和你说的都是实话。纳兰我与她并不熟悉。她腹中孩子也并不受重视。先生不必将目光放在一个没有身份的女人身上。” “紧张了!帝君紧张了!”耶律齐聪明上头了,“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帝千傲:“……”人才。 第295章 晚点 “明日,朕便安排太子与你归燕。”帝千傲缓缓说着,“眼下朕过去看看娇妻,许是她被纳兰气得胃痛,朕去安抚一番。” “去吧,去吧。”耶律齐直点头,这个城府极深的狐狸,当我不知道你去救谁呢,明明是心疼纳兰娇! 我连这个都看不出来我当什么使节。 怕是皇后太子都是我来之前临时找的人假扮的吧! 一定是这样! 正常情况谁会这么直接了当就把太子交出来?!纳兰娇肚子里的孩子搞不好才是亲生子! 帝千傲离去以后,耶律齐倏地看向海胤,“海公公,你这么急着过来通风报信,肯定是因为帝君特别重视纳兰腹中的孩子吧!” 海胤说道:“没有!一点都不重视!你千万不要瞎说,帝君最爱的是皇后。我就是嘴欠,什么小事都汇报的那种老糊涂。” 耶律齐笑着道:“这质子之事,我得再想想了,我来可不是为帝君清理恶妻的,这要是让我带个不得宠的回去了,异匪退了以后,帝君直接翻脸弃子把燕国也给收了如何是好,燕王可是最器重我了!我不能出差错!” 海胤马上道:“就带走太子就可以了。绝对不会出差错的。” 槿禾:宝宝好凌乱的。父皇,海公公,你们认真的吗。 耶律齐厉声道:“你们说的不算!主动权在我!” 海胤:“……”这个大聪明。 *** 长春宫内,宫灯长明。 帝千傲步入的时候,已经到了傍晚。 洛长安正看着书,见帝君进得来,便将书放了,向他行了一礼,手往旁边纳兰娇引了一引,“帝君来了。瞧瞧吧,她少块肉没有。” 帝千傲抿了抿唇,将目光笼在洛长安身上,“先看看皇后少块肉没有,若是少了,不行。” 他目光太浓,洛长安无福承受,便别开了眸子。 纳兰娇心中嫉妒,为什么帝君一眼都不看我,只怕是忌惮皇后,她拿着刺绣半成品对帝千傲讨好作出天真之态,卖弄着年轻资本:“帝君,娘娘没有为难我哦,她还教人家刺绣方法呢。您瞧,我原绣不好这藕节,得她指点,竟然茅塞顿开。但是我还是害怕,我不想在这里住。我想和您在一起。” 帝千傲充耳未闻,看了看洛长安略略发白的唇瓣,更是心疼起来,她真是一个懂事的女子,面对他的棋子哪怕愤怒之极,也没有无理取闹地撕破脸来,当真自小家教良好,只是这脸色是越发不好了,可见深受折磨,他突然觉得自己是个身不由己的人渣,想卸了肩头担子,带她远走天涯。 他对纳兰娇说道:“下去吧,朕和皇后有事要议。” 纳兰娇马上娇声问着:“帝君你一会儿会来陪人家吗。人家想你了。” 帝千傲温温笑着:“晚点。” 洛长安几乎死掉,晚点二字犹如砒霜。 纳兰娇非常失望,倒也不敢再说,便失落地回了自己的厢房,心想皇后在一天,我便一天不得全宠,都得排在皇后后面,即便真得平妻之名,也不过平分秋色,不由生出歹心。 帝千傲在洛长安身近坐了下来,捏起她的下颌,深深凝着她的面颊,“懂事得让人心疼了,或许是再闹不起来了。” 洛长安看了看他,“除了懂事,我没有别的办法。” 洛长安现下心里平静多了,不似昨天刚抓着他那时候那么愤怒,眼下倒也可以心平气和,所以说人这承受能力是锻炼出来的,绿着绿着就习惯了。还能调侃自己的伤疤。皇后,海纳百川。唉。 “臣妾的兄长生辰快到了,臣妾打算给他准备一份厚礼,帝君有什么批示吗。” 帝千傲微微笑道,“臣妾臣妾的就生分了。礼品你看着备下就是了。除了你自己,送什么都可以。” “送个姣姣。”洛长安不轻不重地讥讽。 “这个倒也不行。” 洛长安噙着笑,眼眶有些红了。 帝千傲靠近了些,凝着她的面颊,轻问道:“不是让把她安排在龙寝吗。安排在你身边,朕日日来跟她好,看着舒服吗。” 洛长安只觉得双手发颤,“原想带在我身边药死她。后来觉得那么干掉价了。你带她走就是了。” “她那么欺你头上,朕不罚她,你恨朕吗。” “没有感觉了,我已将终身托付给你,看看你要拿我怎样吧。”洛长安见他眸子之中对自己的感情似乎全无变化,她疑惑极了,娇娇到底是什么,下意识和他拉开了些距离。 “哪里没有感觉了,心里,还是身子。”帝千傲却一把揽住她的腰肢,将她束在怀里。 洛长安瞬间就苍白了,整个人僵在当下,自从知道他有了别人,他的碰触就变得让她心有顾虑,不似以前那般向往。 “帝君,放开我。” “反我吧。我也正憋着火呢。以后夜半还去我书房吗。”帝千傲扣住她娇美的面颊。 “再不敢去了。这样的经历一次就够了。”感受到他的紧绷,她不再进犯,以免被他要到服从,避着那点事。 “朕许了燕使,明日一早将太子交出去为质。”帝千傲没有继续进逼,紧紧锁着她的眉宇,预期中的震惊和反抗并未出现,可见她已经被他完全磨平棱角任他摆布着,他竟心疼到无以复加,他要的是她绝对的顺从吗,他得到了,可竟又思念那满身棱角的她,男人,“朕希望你可以理智对待,配合我。” 洛长安冷静问道:“几年啊?” “打赢了就早些回。打输了,就不回了。” “我和槿禾一起去吧。槿风留给你。”洛长安别无选择,孩子身边起码得有父母一方,对她来说,在哪里都一样了,做人质和在东冥皇宫差不多,反正都是个笼子。 帝千傲反应也颇为平静,总归他心里有数,倒不是真交出她和儿子去,“可以。” 洛长安不由苦涩,果然是有了平妻,以往哪里舍得抛却我,“那我收拾一下行装。我兄长,白泽也都望你善待。” “嗯。会善待。” 洛长安便开始收拾自己的行装,叠着衣服,收拾着那些细软,起初以为他会阻止,不料帝千傲便在那里静静的看着,没有任何阻拦,起初她收拾得并不真心,收着收着就动真格的了。 卷铺盖滚蛋,无论在什么时机之下,都是这么的令人辛酸,洛长安突然掉下泪来,有种被随手丢弃的感觉,越收拾衣服细软,眼泪越是不受控制,从一个熟悉的安身立命之所离开,是需要勇气的,是不甘心的。 帝千傲突然将她抱了欺在床上,洛长安只觉身子一紧心底涌出强烈的委屈,只听他冷声道:“不是对我没有感觉了吗?这眼泪落的我不确定了。” 洛长安张大了泪眸望着他,“我没有家了。” “洛长安,你有家。” “你许别人平妻之名。原来发妻也并不是唯一的呀。”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151节 “朕只提了国礼待她。” “我只想要白头偕老,为什么这么难啊。” 帝千傲用指腹拂过她的眼睫,安抚道:“过了明日......” 他话未出口,门外突然有宫人禀报道:“帝君,纳兰姑娘说用了长春宫的晚膳,肚子痛。请您去看看。” 第296章 太棒了吧 闻声,洛长安身子一僵,真怕他会因为娇娇腹痛来质问她,她觉得无力,如果他因为另外一个女人和她争吵,她会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而一字难言。 "不要怕我。你想的事不会发生。"帝千傲将额头抵在她的,温柔地对着她笑着,“何况她只是吃饱了撑的。” “……”洛长安倒没料到他会这么回答,但好在他没有来一出质疑她为人的戏码让她心凉到城隍庙去。 帝千傲在她耳廓亲着她,小声说着:“外面诸国乱战,我挖空了心思想全拿下,这几日在一个异国小使节面前点头哈腰,想杀了他又不得动手,不想让你看到我没用的样子,心里难受了,媳妇儿,抱抱我。” 洛长安心中顿时一软,竟一时不能拒绝,他这位子,女人不过附庸,为了江山社稷,没什么不能抛弃的,他又是那种习惯了手握重权的男人,一国兴衰都在他一人肩上,难免疲累。 她忍不住打心底里体谅他近日来为国事操劳,便忍不住摸了摸他的眉心,“困难都是一时的,我的帝君可以度过艰难的时期。我相信您。我们是夫妻,我愿意为了您去燕国做人质,能为您换些兵援,我觉得自己有用,值得。” 帝千傲心中猛然一动,薄凉的眸子有了些红意,所有疲惫似乎化为了动力,连被燕国使节刁难都显得微不足道,即便她明知他将她交出去做质子,起码表面看起来如此,她竟不怪责他,他当真动容,“不肯抱吗。” 洛长安心中虽体谅他,但也介意他和娇娇那点私事,心不甘情不愿又心疼地将手环在他的腰身上,“好了。” 帝千傲在她颈项留下深深印记,“想多看两天你这因我妒忌的样子,死也值了。” “您不是说过只和我好的吗。”洛长安鼓着腮帮看他,眼睛里有着点点雾意,“帝君以后是不是还会有更多女人。我好失落。洛长安对您的向往不是这样的。心颤了。” 帝千傲温柔地吻着她的唇瓣,她泪意朦胧他却嘴角带着些她看不懂的疼惜的笑意,她越是眼眶发红,他将她拥得越紧,吻也越发的浓烈,“明儿告诉你,朕曾看上个十四岁的,没人比得上她。” 洛长安的心当真被揪得生疼,十六已是荒唐,十四就更离谱了。他究竟要她怎样呢,看她因为他的情事伤心是一种乐趣吗。 宫人在外面又连着回话道:“皇后娘娘,不好了,薛贵人脚腕崴到了,凤美人的猫要产了,烟嫔前儿教小虫儿在手心儿叮了个包三天了还没消肿呢。您示意下。” 洛长安人是麻的,满园子的女人,一句全都药死差点冲口而出,到底本着皇后母仪天下的原则说道:“全都让御医给看看。姣姣的肚子也给看看去,许是年糕吃多了。” 帝千傲眉心蹙起来,无奈道:“上回不是杖毙一批了吗,如何还有这么多......” “......”他这是在炫耀吗,洛长安被气到岔气了,她剧烈地挣扎着,膝盖猛烈地乱动着,倏地一下无意间顶了上去,她瞬间愣住了。 “嘶……”帝千傲吃痛,便坐了起来,表情不适唇瓣也发白了,“……!” 洛长安瑟缩着坐在他旁边,询问着:“没事吧。” 帝千傲却没说什么,待痛意散去,他摸摸她的发顶,沉声道:“不可以有下次了,若坏了,往后拿什么疼你。” 洛长安脸上一热,竟说不出话来:“……” 帝千傲摸了摸她发顶,“朕还有事,先睡吧。” 洛长安想起了他说的‘晚点’两字,便叹口气,“帝君慢走。” 帝千傲出得门外,苍淼在外待着,看了看帝千傲那难看的面色,失笑道:“琴瑟和鸣,琴瑟和鸣,你们夫妇这是七年之痒,挺得过去吗。” 帝千傲抿着唇未说什么。 沧淼轻声询问:“纳兰娇装病要请你过去,不去看看?从头到尾你这本尊就为了取信燕使在书房见她一回,还被洛长安逮着了,你的运气真好。” “海胤的功劳。”帝千傲轻声道:“耶律齐多疑,越是不去瞧她,他疑心越重。吊着他吧。” “话说我给你编的词儿,什么上心了,什么软娇娇,给我肉麻的,我真对不住洛长安了。还有纳兰那个肚子里的孩子......” 帝千傲沉声道:“隔墙有耳,再等等吧。” *** 翌日 洛长安准备随燕使赴燕,她命人将细软都搬在马车之上。 后宫妃嫔都来送行,同时也来报一箭之仇,那日洛长安坐稳后位,整个后宫妃都得了仗责之刑,不过二月,洛长安便跌下凤椅,被帝君抛弃成为质子,而原来洛长安身上的盛宠被年仅十六岁的后起之秀纳兰娇所取代,大家心里都觉得解气极了。 果然,岁月不饶人,多深刻的爱情,都抵不住年轻的诱惑。 烟嫔开始抹着眼泪‘安慰’洛长安,“皇后娘娘,您管理我们的时候,不是很威风八面的吗。您怎么就失宠了呢。妹妹心里实在舍不得你赴大燕啊。” 洛长安哪里听不出她话中揶揄,她摸了摸眼前这掉着鳄鱼眼泪的妃子,轻声道:“别哭了。起码本宫受宠过。你呢。” 烟嫔立时面色窘红,在众人笑声中退了几步,实在下不来台。 窃窃私语响了起来。 “瞧瞧,我都替她尴尬了,堂堂皇后,落得流落异国成为阶下囚的下场。” “这次去了,生死未卜,能不能回来都不知道呢。” “之前太狂了,还不灭的宫灯呢。有什么呀。” 帝千傲在此洛长安被众妃奚落的情况下迈入了长春宫,怒火在眼底升起,这样的场景他已经见过多次,然这是最后一次了,他和洛长安都不能继续受制于人了。 燕使耶律齐也伴在帝千傲身边,二人彼此在进行着心理角逐,耶律齐在计算着究竟谁是帝千傲的心尖上的人。 纳兰娇走到了洛长安的身前,忍不住幸灾乐祸了起来,“皇后娘娘,你一路要注意安全啊,你这一去,可能少则十年,等你三十六岁才能回来了。也有可能这辈子再见不着了,我会想念你的皇后娘娘。我会好好照顾帝君和槿风的,也会帮你打理你和帝君曾经的婚房的。” 洛长安冷冷凝她一眼,“适可而止,本宫一时未去,便还轮不到你。” 纳兰娇不依不饶,“皇后娘娘好凶啊,我才十六岁,还小呢,您比我大十岁,希望您不要和我一般见识才是。帝君都说让我想怎样就怎样呢。” 耶律齐心想,这被围攻的失宠正妻是我要带走的人质啊,东冥王未免敷衍我。 帝千傲在纳兰娇继续出口奚落前,轻声道:“纳兰。” 纳兰娇闻声开心地快步来到帝千傲身边,开怀道:“帝君,我方才和皇后娘娘送别呢,皇后娘娘凶我了。” 帝千傲不辨喜怒道:“朕都知道,朕会让你得到你应得的。” 纳兰娇心中一喜,应得的,平妻之位吗。她悄悄地打量着帝君的面颊,只觉帝君的笑意很柔很柔,眉眼却极冷极冷,这笑意是对我的宠爱吧,这冷下的眉眼是什么。 洛长安招手将在内堂写字的帝槿禾叫来,“禾儿。” 帝槿禾小跑了出来,乖巧道:“母后,准备马车是要去向何处?” 洛长安温声笑道:“去公差游玩。母后带你去远游去。” 帝槿禾开心道:“好耶,终于不用做功课了!” 洛长安宠爱地摸了摸儿子的头,“真是的,如果不是时机不对,忍不住要批评你了。” 耶律齐:“……” 总觉得不对啊,这是生离死别的去做质子吗。这母子俩整得像去春游似的。 “殿下,去做质子很可怕的!要很久见不到你父皇了哦!”耶律齐提醒着,希望在小家伙脸上看到些不舍之情。 “很久见不到父皇?”帝槿禾激动道:“太棒了吧!和父皇在一起被问功课才更可怕呢!答不出来要被罚跪的。” 耶律齐:这肯定不是亲生的! 帝千傲:这是!! 第297章 出宫 洛长安想了想说道:“禾儿,母后给你带了小牛肉干,果脯,新鲜果子,你还有什么想在路上当零嘴的吗?” “还有奶酥。”帝槿禾说着趴在洛长安耳边小声道:“母后,和你单独出游好幸福哦。没有父皇和弟弟和我竞争,最幸福了。” 帝千傲:“……” 洛长安宠爱的捏了捏帝槿禾的面颊,心疼孩子还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还不知此行命途多舛,总之有母亲在身畔孩子是安心的,所以也分外的沉着,她温柔地笑着:“以后只有咱们母子两个。” 耶律齐忍不住又询问洛长安道:“您知道去做人质意味着什么吗?失去自由!背井离乡!甚至永远不能重回故土!” 洛长安觉得这个大燕来的使节不是很正常,疑心病比较重,事事都持怀疑的态度,令人极度厌烦,怪不得昨夜帝千傲因此人而烦心,她看着也烦,有礼道:“能为国贡献一己绵薄之力,不要说做质子,付出生命又何足挂齿。” 耶律齐见此女子竟沉着冷静丝毫不似寻常宫妃,竟而大义凛然,搞不好是帝君的探子所扮,应该是大内高手,他试着暗中朝她猛然抬手试试她是否会武功,若是不会武功定然花容失色哭鼻子了。 洛长安吓了一跳,心想此人当真病得不轻,干什么突然暗中动手了,我可是弱女子啊! 帝千傲倒是冷静自持,知道燕使只是试探不会真伤人,只是先一步将手压在自己心口。 洛长安下意识将手抬起,那燕使的手在洛长安身近便顿住,指腹只是轻轻碰到了洛长安的衣袖便觉心口顿疼,啊的一声攥着心口急促地喘着。 洛长安一怔,他怎么了,总结这一次二次,似乎与我有接触之人,都会心口疼?从慕容狗贼,到我哥,再到耶律齐。我是不是有毒啊。 耶律齐只觉了不得,此女子轻功竟深厚至此,我未碰到她身便已经被她震伤心脉,我甚至没有看到她出手呢,此人决计是东冥王有意安排,还好我聪明发现了,他像个小机灵鬼似的说道:“帝君,请书房再议质子之事。” 帝千傲将手压在心口,望着耶律齐的目光里杀意更浓了,他的薄唇微微的泛白,轻轻地颔首,“这边请。” 出行暂时搁置。洛长安回到了长春宫内,静静地看着书。 纳兰娇和众妃跪在堂下,原以为皇后会被燕使带走去燕国,众人上午说了不少揶揄的话,此时皇后娘娘竟然未走成,众人都心中惴惴不安,生怕被皇后发落,便都主动跪了下来,悔青了肠子。 洛长安看了两个时辰的书,下面一堆人便跪了两个时辰,她才轻声道:“娇娇留下,其余人回去抄十遍宫规,明早交上来。” “是。谢娘娘赐罚。”众人领命便去了,心想以后再不如此闻风而动了,帝君一天没发话要休了皇后娘娘,真拿不准皇后娘娘到底是失宠还是受宠了。 纳兰娇一人跪在皇后脚底,心中七上八下。 洛长安轻声道:“起吧。怀着身孕,不宜多跪。” 纳兰娇差点哭了,心想跪了两个时辰才知道不宜多跪吗。 门外一阵响动,帝君到了,并且带来了大理寺卿。 洛长安起身向帝千傲行了一礼,“帝君到了,大理寺卿也来了。” 帝千傲将她手攥了,“不必多礼,坐吧。” 随即便坐在洛长安身边的位子上。 纳兰娇见自己的父亲到了,加上帝君面色严肃,不由心下一沉,有不好的预感。 “纳兰爱卿,你已知近来战事在即,朕与燕国谈援。”帝千傲沉声说着:“原朕打算舍弃爱妻和爱子远赴大燕为质,不曾想燕使诡谲狡诈,竟看出朕对令爱不同,于是要求令爱带孕为质,明日一早动身。” 洛长安脸色难看,是是是,对令爱不同。 “带孕为质!”纳兰娇花容失色,整个人瘫坐在椅上,半晌才垂泪道:“帝君,我...我不想离开您,我不想离开家乡。”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152节 帝千傲冷声道:“朕已经答允了舍你。” 纳兰娇心里委屈万分,帝君怎会舍得我呢。 “娇儿放肆,帝君的决定如何有你说话的份!国事面前,其余皆是小事!”纳兰修沉声道:“帝君,小女得您抬爱已经是三生有幸,能够为国出使大燕是她的福气!” “朕已尽力争取,宁可献出皇后与太子,也不能说服燕使。”帝千傲轻轻叹道:“实在情非得已。令爱赴燕,朕会命礼部以国礼相送至宫门口。” 纳兰修感慨道:“谢主隆恩。” 洛长安听着他失落的语气,心想昨儿让我赴燕时就那么冷静,今儿娇娇要走了他倒好失落至此,不由要将手抽回来,却被他紧紧地握住,又听他道:“舍弃纳兰,这决定实在心痛。” 那你就放开我手去心痛好了呀! 洛长安这心情简直无法形容了。 纳兰娇摇着头,心想帝君曾经说的国礼,便是以国礼送我赴燕吗,不是要将我封为平妻的意思吗?难道这一切,都是我的妄想吗?帝君自最初见我便是以我为棋子?不,不可能,不可能是这样的!帝君是爱我的! 洛长安安慰着纳兰娇,将上午纳兰娇安慰她的话套用着说了出来,“娇娇,一路要注意安全啊,你这一去,可能少则十年,等你二十六岁才能回来了,那时候就是大人了。然也有可能这辈子再见不着了,本宫念及此处实在不舍,会常常想念你的,书房初见,实在过目不忘。受苦了我的好妹妹。” 纳兰娇哭成泪人,“我...我不想...不想。” 纳兰修连忙将女儿止住,“住口!为国效忠是你的福分!帝君宁可舍弃皇后和太子保你,你还有什么不满足!” 纳兰娇再不敢言。 帝千傲沉声道:“今夜,朕在天坛设宴,以国宴为纳兰送行。” 洛长安心想,拜托,不要拉上我一起赴宴!我可不想看着你们生离死别! “皇后,你随朕一起赴宴。纳兰赴燕,朕希望你亲见!” “......!” 洛长安觉得自己杵在这里挺多余的,看起来帝千傲需要和纳兰来场离别爱,但他一直攥着她手,她又拿不准他什么想法,好像不离别爱也无所谓,总归这种多余的感觉一直持续到晚宴上。 帝君和耶律齐以及纳兰修畅饮着,酩酊大醉时帝千傲将洛长安抱在怀里声声说着彻底取信燕使的话,除了名字,都是真的:“纳兰,朕舍不得你,舍不得你赴燕,谁都可以,唯有你不可以。” 洛长安知道他把她当成了娇娇,整个人在他怀里结了冰,舍不得倒是去抱娇娇啊,抱着我干什么呢。 散宴后,将他扶到龙寝里,待他睡下,她坐在他床边看了他一夜,流泪流了一夜,直到眼睛有些发黑看不清楚了,再也流不出眼泪了。 他给过她生辰时分的满室萤火虫。 他给过她明媒正娶,十里红妆。 他给过她长春宫的不灭宫灯。 他给过她书房里的金屋藏着孕娇娇。 她爱着爱着心就死了,爱着爱着就害怕了,娇娇赴燕了,他还有烟嫔,还有凤美人,她或许会面对一堆怀着他孩子的孕妇。她不想当这样的皇后了。 清晨时分,洛长安坐在铜镜前,看着镜中陌生的自己,她缓缓的抬手摘下了沉重的凤冠,规规矩矩地放在桌上,她脱下了凤袍,叠整齐放在了桌上。 她擦去了庄重的妆容,露出了清水芙蓉般的倾世容颜。 她摘下了镶嵌的满是珠宝的护甲,放回了首饰盒子里。 她从衣襟里掏出来了他们的发结,走回床边放在了他的枕边。 她从箱底找出自己初入宫时的那身有六七年光景的旧衣裳,穿在身上,而后,拿着帝王令,丢下了和他相关的一切,包括孩子,她只带着白泽和她自己,径直出宫去了。 这份差事干不下去了。 第298章 你不可爱了。 出了宫门,冬日的清晨,空气有不少寒凉,但是却新鲜极了。 洛长安虽然知道暗处跟着无数影卫,但是这半自由状态还是令她心中释然不少,比在宫里轻松了些。 洛长安牵着白泽的手,走着,走着,白泽却将步子顿下了,不愿意往前走了。 “泽儿,怎么了?”洛长安不解,蹙着绣眉询问着白泽。 白泽彻底止步,有些犹豫,小小年纪已经有些心事,轻声道:“姐姐一早何去?天还不亮呢。” 白泽是自睡梦中被姐姐叫起来的,他看得出来姐姐去意已决。他本乖巧的跟着姐姐走,但又怕这一去自己会和梦想失之交臂。 “回我们家呀,看看兄长。”洛长安轻声说着,“泽儿不想回家吗。” “倒不是说不想回。咳,其实不想回。”白泽低下头来,很有些惭愧:“近日战事马上就要开始了,泽儿想跟着康庄将军上战场见见世面。” “你才不足十岁。姐姐如何放心你上战场呢。”洛长安不忍心,想和亲人在一处团圆喜乐,最好都平平安安的在一处生活,“咱们姐弟好容易才重逢。和姐姐在一处不好吗,等你长大了继承家里的生意,娶个媳妇,生几个孩子,太太平平过日子,姐姐都给你计划好了的。” “继承家业......”白泽想了想,认真道:“白泽想当大英雄,不想碌碌无为过一辈子。” 洛长安把眉心蹙起来,试着说服他,“做生意也不是碌碌无为呀,生意上也有困难事的,哪笔单子交不出来给客人都是不行的,客人指着鼻子教训的时候非常有挑战性,你看咱哥已经面对各种刁钻客人都处变不惊了,为人处世很锻炼人,做刺绣生意也可以收获极大的成就感,那一针一线从无到有,极其考验耐心。” 白泽听到后来兴趣缺缺,认真道:“刺绣不会让我有成就感。”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洛长安也非常认真,弟弟对自家事业不感兴趣,令她颇为失意,“起码姐姐幼时的成就感就来自于刺绣。爹娘夸奖一次,心里就像灌了蜜糖。” 而当皇后却一点成就感都没有,反而越来越失落,甚至忘了自己最初是什么样了。 “姐姐。”白泽咬了咬下唇,试着和姐姐沟通,他明白祖辈的营生不能丢下,但他真不喜欢,他愧对家姐,“我不喜欢刺绣。” “为什么不喜欢呢?”洛长安希望白泽可以继承手艺,父亲一直将最宝贵的手艺秘籍留着给白泽的,“刺绣不是很有内涵积淀的一件手艺吗。像以后槿禾跟槿风,姐姐也会向他们讲授这门手艺的来龙去脉,我是真心希望家业不要断送在咱们这一代。皇宫内外都对白家刺绣本事赞不绝口。名门闺秀或是平民百姓皆非常推崇白家的手艺。” “我知道,但我……”白泽又小声道:“我真不喜欢刺绣……” 洛长安总有些失落,弟弟对自己家的手艺不感兴趣,这很令人沮丧,她有些无力,“起初咱哥防着你,生怕你和他抢父亲衣钵,结果你怎么根本不感兴趣呢...哎,不刺绣,染布也行啊,咱爹的秘方我传给你,好几十道工序,特别的复杂,姐姐手把手教你染布好不好呢,起码试试吧。” “姐姐!我不喜欢和布业接触。我喜欢拿长戟打仗!”白泽为了避免姐姐继续劝导他,就把话挑明了,“染布我也不喜欢的。那是女孩儿的活。” 洛长安深受震惊,弟弟是真不爱这一行,“有些偏颇,你看咱兄长刘勤,还有萧域兄长,都很擅长染布、刺绣这些呀,咱爹当时也是精益求精的老师傅了,怎么是女孩儿的活了。你不可爱了。可以不喜欢,不可以偏颇。可以绣荷花,也可以绣壮丽山河的嘛。” 白泽见姐姐有些怒了,便软声道:“......姐姐,求求你了,别逼我学习刺绣了,容我追求自己的梦想。” 洛长安当真为难,白家就一根独苗,不发扬父亲的事业吗,那父亲九泉之下该怪我没有规劝弟弟了。 她又最后道:“你看咱兄长,东冥都知他是响当当的皇商,一提起他都赞不绝口说他是布业里的瑰丽之宝,一双巧手走天下。好弟弟,姐姐哪里会害你呢。没有咱们这些商贾,国家商业如何发展呢。” 白泽沉声道:“我不想当瑰丽,也不愿意做商人,我要当战神!” 洛长安:“......”唉。舞刀弄枪就好吗,当官也不见得好,勾心斗角,权利角逐。 白泽终于将心底想法说了出来,“白泽想当可以保护姐姐的顶天立地的男人。白泽不能永远在姐姐臂弯寻求保护了。国难当前,匹夫有责。此时不出去历练,待太平盛世,再无机会实战!” 洛长安听到这里,心肠软了下来。 深知男儿志在四方,自己求安稳,但白泽却想法更壮阔,她注定要操心了。 她摸了摸他的头发,妥协道:“如果你已经决定了,姐姐也不会阻拦于你。下兵营历练自是好事,然而随军出战,这就太危险了,不然先和师傅学习几年怎么样,姐姐给你请最好的师傅教你武艺,等你二十五岁成家立业以后再做打算,到时候你还想打仗就出去试试......” “二十五岁太晚了!帝君十五就登基了。出名趁早。”白泽出奇地有志气,“初次上战场必不会冲在前线,给将军们打杂学习也是有的,烧火的,后勤的,职位多着呢。姐姐不必担忧,纸上谈兵有什么意思呢,体验过的才能成长。” 洛长安彻底没辙了,看着他那期待的眼神,她终于柔声道:“那么你便回宫去面见今上吧,只说我答允了你历练就是,你能自小有颗报效祖国的心,姐姐非常宽慰,现下对你的确是机遇。乱世出英雄。跟着帝君干吧,他在军事和政事上是极有手腕的。” 感情上就不说了,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三天三夜也说不完的,她没有信心可以降住他,患得患失到不能继续了。 “姐姐不回宫吗。”白泽轻声说着,“我喜欢帝君。我看得出来他同我一样为了保护姐姐可以付出一切。倒是姐姐对他少了些信任,也当多给些时间给他。” 洛长安摸摸他头,弟弟竟叛变了,但她不愿意与旁人分享丈夫了,她失笑道:“想姐姐了就回来看看吧。” 第299章 前辈们好热情 “姐姐……” “如有需要我会倾尽家业帮助帝君。我和他仍是患难与共。但我需要回家静一静。”洛长安想了想,叹道:“大人之间的事你不明白。” 白泽不解:“大人之间的什么事?告诉我一下,我来帮你出主意。以后你可以依靠我了姐姐。” 洛长安轻轻一咳,看着这个九岁多就已经身量到自己下巴高的弟弟,捏了捏他的鼻子,轻轻斥道:“你还是不会说话的时候比较可爱。现在居然管起姐姐来了。” 白泽笑意中竟有几分宠色:“姐姐,你以前很温柔的。” “......”你家业都抛了,我温柔得起来吗。 *** 帝千傲从宿醉中醒了过来,记忆停留在昨晚上在宫宴上抱着洛长安喊纳兰,怀里她的身子有些近乎失控的薄颤。 眸光一动,他在枕边看见了他和洛长安的发结,心下一沉,感觉着不大妙,放目看去,又见到了桌上整齐地摆放着的凤冠和凤袍。 看起来是...又跑了。 等他醒酒了再做打算不行么…… 帝千傲捏了捏自己犯痛的额心,突然之间情绪失控将桌案端了,室内登时一片狼藉,媳妇每天都在落跑,是所有人的媳妇都这样,还是单朕的如此…… 海胤进得屋内,“帝君息怒。有影卫暗中护着,娘娘不会出意外的,八百影卫跟着呢。” “人去哪里了?”帝千傲情绪不好,有些喘息粗气。 “往着永定侯府方向去了。”海胤瞧着帝君的面色,只觉得郁结不已,忍不住有些忍俊不禁,每天都在担心媳妇落跑的帝君。 “不是说守着朕么。”帝千傲颇为无奈,“后宫对朕皆唯命是从,单她让朕患得患失了十二年......” “咳,”海胤轻轻一咳,“近来您这表现...可能娘娘守不下去了。昨儿搂着一直喊娇娇。奴才都看不下去了。” “不是你多嘴,朕何至于抱着她喊娇娇!应该拿你当质子!送你赴燕!”至今记得洛长安推开书房门之后,他在她眼里那一落千丈的形象,如今想来,仍觉心悸不已。 “奴才这老皮老脸的,去燕国为质,人家也不能要啊!”海胤微微一顿,“莫气了帝君,都过去了,过去了!” 帝千傲烦躁地靠在桌案,又被无限期禁了,这次不交代明白怕是她不会回心转意了。 海胤又道:“礼部已经按国礼将纳兰小姐送出宫门,帝君可要亲去相送?” “只说朕不见了挚爱心痛难当,病倒了不能亲送,教她一路走好。” 帝千傲将发结攥在手里,和他在一起,洛长安从来都不开心,或许他该放了她,也放了自己。但十几年的感情,断掉谈何容易。 海胤命人将话带给宫门那边去了,纳兰娇心中既激动又失落,挚爱是指我吧,一定是的,帝君竟然因为我而病倒了,果然对我深爱不已,帝君定会设法迎我回宫的。 “帝君可要去亲迎皇后娘娘回宫?”海胤轻声禀报着,“娘娘这次是真难过了,连她的命根子槿禾槿风也没带着,便去了,可见深宫内院磨人心性,她不顾一切也想出去透透气了。不然您试试抱娃去求原谅吧......” 帝千傲将手托在额际,只觉和洛长安一样,心力憔悴,“国事繁重,外敌太多,朕对裙带朝臣多有仰仗,现下见她,什么也许不给她,何必自讨没趣,她要什么,朕知道。眼下能给的都给了。你命梅官常带孩子去看她。” “是。”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153节 “传帝元容、嫪擎、康庄、秋颜、夜鹰、沧淼去御书房议事。”帝千傲说着,便收起情场失意,将龙袍加身,系起纽扣,手抚摸着枕边那被眼泪湿透的痕迹,脑海中勾勒出洛长安昨夜坐在床沿哭泣的模样。 他何时可以不必委屈自己的女人,他可以冒天下之大不韪,后宫独留一人吗。 众人来到御书房。 帝千傲沉声道:“燕国援兵已得。你们几人挥兵南下,联东冥、大楚、燕国之兵力,将齐鲁周商四国乱匪剿灭。只准成功,不许失败!” 帝元容、嫪擎、康庄、秋颜、夜鹰心想帝君好紧迫的样子,竟有些心疼帝君,又是诸国战乱又媳妇落跑的,不容易啊,同时道:“属下定不辱命!” 白泽此时进得堂内,单膝跪在地上,小小年纪已有几分将领的风骨,“帝君,白泽也想为帝君出一分力,希望帝君给机会锻炼白泽。” 帝千傲看着白泽与洛长安神似的面容,不由心中喜欢,心想看着她弟倒也缓解几分思念,便立起身来亲自将他扶起,“你姐姐什么意见?” “我姐姐尊重我的选择。”白泽深深地凝着帝千傲。 帝千傲微微凝神,又问,“你姐姐托你带什么话给朕没有。” 白泽轻轻一咳,说了一个善意的谎言,“姐姐说让帝君注意休息,不要太累了。她回娘家住些时日就回来了。” 帝千傲摸了摸白泽的头发,看出了洛长安并没有带任何话给他,他温声道:“你真是个懂事的孩子。” 白泽笑着不言,如果帝君不是妃嫔无数的帝王,姐姐兴许不会那般失落。 “既然如此,便跟着朕一起打江山吧。你可有中意的将军?”帝千傲询问着,“你想拜在谁的麾下。” 白泽不好意思说自己最中意的将领是帝君,只希望自己有朝一日可以成为被帝君钦点的名将,他只说:“有,康将军,康将军叱咤风云,大刀阔斧令白泽非常敬仰。” 康庄立时将背脊挺直了,看秋颜、嫪擎、夜鹰的目光中都有几分傲色,“瞧见了吧,国舅的眼睛雪亮的。连国舅都觉得我是咱们中的一把手,尔等注定要叫我大哥!承让,承让。” 秋颜、嫪擎、夜鹰着实羡慕。 夜鹰马上说道:“国舅不再考虑下?康庄睡觉打呼噜,和他一个帐篷遭罪。跟我吧,我除了保护你姐姐,武功也极厉害的!我不是从开始就是私人保镖的!” 帝元容轻笑道:“国舅,跟本王也可。本王温厚,教你功夫有耐心。” 秋颜笑道:“跟我吧,姐带你所向披靡,东冥就我一个女将,可见我功夫不一般。” 沧淼轻轻一咳,似乎不大满意,秋颜也跟着起哄,和国舅一个帐篷成何体统,一点女孩儿的矜持都没有。 白泽:“......”前辈们好热情,有点害怕了。 第300章 不要自相残杀 康庄立刻将白泽的手给拉了,小声道:“国舅,立场要坚定。” “可以,便跟在康将军麾下吧。老康务必把人照看好了。好好带回来。以免皇后来找朕麻烦。”帝千傲片刻后又道:“这天下再不能诸国林立了,待平定了四国乱匪,尔等趁势将燕国一举拿下!每每思及彼处有他人自称王者,令朕着实难堪!” 秋颜一怔,“那么质子纳兰如何安置?” 帝千傲沉声说着:“能救则救,否则弃棋!” “是!” 待几人退去,海胤忙问道:“前些日子,您那带发修行的龙替生出私心和纳兰娇多次云雨导致其有孕,如何处理啊帝君?” 原来太后自帝君还是少年时便安排了几名替身出家修行为帝君积福积寿,意在使替身为帝君挡灾挡祸。 原那日是龙替的马车经过市口,纳兰娇以为是帝君真身便有意将衣袖挂在马车之上试图接近,使那龙替长期修行的龙替看见了,生出凡心,暗中和纳兰娇发生了不正当之事。 偏巧那时燕使来朝,帝千傲便将此作为棋盘中的一子,原来计划暗中使燕使相信他倚重纳兰,不动声色将人交做质子。 洛长安一进书房,整个乱套了,把他逮个正着,让他瞬时间没了退路,为了取信燕使,也为了稳住纳兰,他说了很多昏话,此刻想来,仍觉言辞过分。 帝千傲颇为不耐,“交给太后去处置就是了。” 秋颜准备出发征战了,收拾着兵器与调兵符。 沧淼抱着手臂立在廊下远远地看着她,军装将其腰身勒得很紧,侧身时曲线自与男将领不同。 秋颜见沧淼瞧着她,以为沧淼在心里窃喜她终于要离开了,不由有几分失落,他行踪不定,下次再见不知是几年以后了,她洒脱地笑道:“要是打了胜仗活着回来,再找你算账吧。这次先饶了你。以后不要撕开女孩儿衣服了,被太多人追杀夜里睡不着吧。” “撕一个就够受了的。”沧淼抿唇笑笑,“原想随军出行,去做军医。无奈这边洛长安离不开人。” “那是当然的。”秋颜颔首,“没有什么比娘娘凤体重要了。” 沧淼难得认真一回,“秋颜,你几岁了?” “二十四岁。”秋颜有些不好意思,“老姑娘了。” “那年你几岁。”沧淼噙着笑意问她,脑海里仍有那时衣物撕破后内里景色的冲击。 “十八。”秋颜知道他指的是哪年。 “那你长得晚了,那时没什么。这两年突飞猛进。”沧淼又不认真了。 秋颜立时脸红了,沧淼却将她手腕拉了,牵在跟前,“抱一下,可以不打我吗。” 秋颜以为他拿她取笑,一把抽出长剑,虎虎生威道:“还打什么呀,直接就杀了。” “留着力气去杀敌人吧。不要自相残杀。”沧淼失笑,缓缓退了几步,就这样的,嫁得出去才怪呢,哪个男人敢动她,“和你开个玩笑罢了。你真以为五两银子就让我对你动心了。” 他说着,便将手自她腕子上放了下来。 她这手腕真有劲儿啊。 颠覆了我对女人的印象,这可比帝千傲的媳妇儿结实太多了,让我不由有几分让她臣服于我的想法,除了不敢上手,脑子里已经可以动点念头了。 秋颜听夜鹰说他看过很多言情故事,必是拿其中桥段寻我开心,夜鹰说沧淼还读过那种不堪入目的故事呢。哎,他经验太复杂了。 *** 洛长安回到永定侯府门外。 还没进门,就听家仆在对门处一名女子说道:“秦小姐,爵爷不在,您请回吧。” 洛长安见是秦可晴,新任太傅秦城阳的女儿,常在国子监见着她,她笑着问道:“可晴,你怎么在这里。” “皇后娘娘。”秦可晴面上一赧,怀里抱着一本非常厚的书籍,“前儿爵爷陪太子去国子监温书,爵爷问有没有资治通鉴,当时教别人借走了,眼下我找着了,给爵爷送来。” 洛长安纳闷道:“我哥素来只对生意感兴趣,怎么问起来资治通鉴来了?” “我觉得爵爷懂得很多,天文地理似乎都可以侃侃而谈。我从来没有听过那么多有趣的事情,他走访过好多地方,什么风土人情都清楚。而我只在皇城脚下生活过。他说的东西书里都没有。” 秦可晴低下头,面颊有些红晕,眼底也有几分钦佩之色。 “他还问有没有史记,孙子兵法之类的书籍。我暂时还没有找到。先把资治通鉴送来了。但令兄长不在家呢。” 史记? 孙子兵法? 我哥需要这些晦涩的书来帮助睡眠吗? 洛长安心想我哥逗人家玩呢吧,她只说道:“你随我进来吧,天儿挺冷的,进去喝杯热茶。” “嗯。谢谢娘娘。”秦可晴便随着一起进入院中,只觉爵爷的院子收拾得分外别致,极是清幽,可以看出是个讲究人,我家院子就刻板多了,而且我爹不让在家里养鸟,我从未见过这么多各色的鸟类,不由感叹道:“好多鸟啊。” 洛长安:“......” 我都不知道说啥。我哥就这点癖好。养各色的鸟,鹦鹉,画眉,百灵鸟,金丝雀,黄鹂什么鸟都有。赚的钱似乎都花在鸟上了。 家仆对洛长安使劲儿打着眼色,“主子!” “眼睛怎么了?眨成这样。”洛长安不知家仆想表达什么生怕他闪着眼睛,便将秦可晴领进了内堂,一进门就见刘勤和几个生意上的伙伴在谈笑风生呢。 秦可晴面色一白,垂下了面颊,方才家仆不是说爵爷不在家么。 洛长安一怔,晕,我哥不是在家呢吗,可能是不愿意见秦可晴吧,我倒把人领进来了,尴尬。 刘勤也吃了一惊,用眸子打量了下秦家大小姐,只觉她满身书卷气,一看就是正经的好姑娘,他起初接近了几次,后来回味一下,觉得不能荼毒,便断了念想,不料她竟来送书了。 “长安怎么突然回家了。”刘勤询问着,同时看向秦可晴,问道:“这位是你的朋友吗,快请坐吧?” 洛长安:“......”兄长疯了。男人都一样坏吗,竟然装不认识,明明在国子监经常见!一看就是始乱终弃的表现。 第301章 不对劲 秦可晴一怔,抬眼看了看刘勤,随即低声道:“我随父亲在国子监做些文书,打理书库,前儿爵爷托我给你找资治通鉴,眼下找到了。” 说着将书递了上去。 刘勤将书接过来,心想好厚一本,得有两扎厚,这得读几年啊,皇帝就喜欢读这种超厚的书吗,怪不得能当皇帝呢,说真的,读三页我都得喝杯茶缓缓,他不动声色道:“有劳了,我看完还你,今儿劳你亲自跑一趟,下次不必如此麻烦亲来了,教下人送来就是。” 秦可晴微微俯了俯身,“是。爵爷。” 旁边刘勤的朋友都拿眼色打趣他,似乎在问是不是有好事了。 刘勤即刻说道:“那么秦小姐您请回吧。我这边还有事,就不远送了。” 秦可晴吃了一个闭门羹着实下不来台,洛长安倒牵了她手,将她送出门外,“可晴,我哥生辰快到了,你如果有时间,可以来他的生辰宴。到时人多,热闹一下。那天我准备给他办的热闹点。” 秦可晴眼底一动,随即又低下头去,“恐怕他不会邀请我来的。今儿我就唐突了。” 洛长安拍了拍她手,“我邀请你,做为我的朋友来。” 秦可晴点了点头,“嗯,谢谢娘娘。” “在宫外,叫名字就是了。”洛长安轻笑着,出宫不就是要避开娘娘俩字吗。 洛长安回到内室,见刘勤的朋友都离开了,而刘勤在翻着那本晦涩枯燥的资治通鉴,他生性洒脱自由,习惯了逗鸟看戏和朋友天南海北,现在看着资治通鉴简直要命。 洛长安不由失笑,“你没事招惹人家干什么?招惹上了你又胆怯了。” 刘勤摆摆手,“她爹是太傅,文学世家,据说比前任公孙世家门风更严格。开始见她内向话少,忍不住逗她玩,后来发现不大行。免得给她惹麻烦,好人家的姑娘我可不敢惹。我这样除了有几个臭钱其他一无是处的商贾,实在不合适她。” 洛长安失笑:“你对自己解读还是很到位的。但是也并不是一无是处,起码经商这门手艺是通的,对布艺也深有研究。嗯,和秦小姐确实不是一路人。不能想象你在生意场上把酒言欢,她背诵诗词歌赋的场景。” 刘勤将资治通鉴推到洛长安身边,问道:“帝君平时就看这些书吗?他是怎么看进去的。” 洛长安:“......”这你得问他啊,但他当真喜爱晦涩难懂的书籍。 刘勤又说:“我实在后悔我提了资治通鉴,她竟给我送来了。我还提了史记、孙子兵法,希望她不要再送来了。还不如送我一只画眉。这下不读完以后偶遇她如果问起来内容,我答不出来,不是很没面子。” 洛长安轻轻一咳,“你的生日宴,我邀请了她过来!” 刘勤大惊:“你如何邀请了她来?不行,不行。她来了指定格格不入,大家都是生意人,她一才女简直乱入。” 洛长安耸耸肩,“来不及了。已经邀请了。”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154节 “下个月就生辰了,一个月读这么厚一本书,我何必难为我自己。”刘勤叹口气,突然将眉毛一拧,“不对啊,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孩子呢?出什么事了?” 洛长安涩然一笑,“怕是要...和离了。” “起初不让你嫁,你铁了心要嫁,没两年,就要和离。”刘勤大惊,“传出去多不好听呀。床头打架床尾和地嘛,走吧,哥送你回宫去了。” “不回了。”洛长安摇了摇头,“哥,他有别人了。” 刘勤不解道:“什么意思啊,你嫁他的时候,不是知道他有无数的女人吗?你才知道他有别人吗?” 洛长安:“......”好像很有道理,自作自受。 刘勤瞧了瞧外面墙壁上、树上立着的全是大内影卫,他轻轻一咳,说道:“行吧,你要想在家住一阵子就住吧,但你能不能让影卫从树上下来,我新修剪的枝儿,那是一种树艺,压坏了我心疼。” “...哥你不是应该心疼一下我先吗。”洛长安无奈道:“怎么先心疼你的树了。” “自然也心疼你的。只是那树......好好,心疼你先。”刘勤又看了看自己心爱的木艺,帝君的影卫都把树叶踩糊了,他强迫自己忽视自己的爱树,对妹妹关切道:“这不是知道帝君对你实际不坏才放心的嘛,再有哥也弄不过他啊,你非要嫁皇帝,你倒是嫁一个哥能掐得住的也行啊,这倒好,哥掐他一下,他立刻能给哥砍了。” 洛长安叹口气,受了委屈也毫无办法,真是无力。 “好了,好了,近日接了丽国一笔大生意,你回来了,正好帮着哥看看,交不上得赔十倍给别人的。几百万两纹银滚十倍不得了,必须重视起来,我看近日竞争对手想暗中搞鬼。” 刘勤见她形容失落,便揉着她的发丝,刚一接触她的发丝,就觉得心口疼痛不已,坐在椅上就捂着心脏喘息起来,记得上回也是一碰长安就心口发痛。 洛长安心下着急,马上孝心大起,爹娘都不在了,就一个兄长,虽然年纪相仿,也需要敬重,她搀住兄长的手臂,温声道:“哥,你怎么了,年纪轻轻怎么有了心口痛的毛病了。” 刘勤被她一搀,马上一波剧痛自心底涌出,他浑身大颤,艰涩道:“突然就心口绞痛。不知怎么了。之前都好好的。” 洛长安关切地帮着刘勤揉着心口,“哥,你不要吓我,究竟怎么了,咱家就剩咱们三个,你可不能有个闪失啊。” 刘勤的脸色苍白,随着洛长安的揉抚的动作他一下疼似一下,最后索性伏在桌案,发丝也有些散乱了,半眯着眼睛喘了起来,“竟越发疼了。” 洛长安不知如何是好,只着急地抱住刘勤的肩头,要将他搀起来,刘勤直接痛到几欲昏厥。 “叫人传家医过来,恐怕耽误时间。”洛长安急声道:“我扶你速速去家医那里看看吧。” 刘勤交代道:“你去拿了我披风过来,要银丝勾边湛蓝色那件好看的。” 洛长安不知该作何反应,“都这时候了,就别要形象了。” “去拿。”刘勤并不认同,“咱家是做布业的,咱就是行走的招牌,形象可太重要了,可以不要命,不能不要形象。” 洛长安不得已,便将爱美的兄长放了下来,她一松手,刘勤只觉心口疼痛锐减,等洛长安自后堂取了披风,刘勤竟恢复如初,全无疼痛之状了。 洛长安将披风递给了他,“走吧,我扶着你去后院家医处问诊。” 说着又想尽孝心搀扶着兄长。 刘勤轻轻一咳,试探性地将一根手指搭在洛长安的头发丝儿上,心绞痛又来了,看来不是我有心痛之症,问题出在我妹身上,他微微一笑,“那倒也不必扶了。我没事了。没事了。” 洛长安伸手要强扶。 刘勤怕得要命,往后缩着,“先不必理会为兄的心痛之症,眼下家里承接了丽国皇室的生意,要求刺绣手法分外刁钻,你去看看能不能攻克。” 洛长安这才把澎湃的孝心压下,转而将心思挪到那难以攻克的刺绣手法上去了,不能闲下来,这时候要么就孝顺兄长,要么就得挑战刺绣难题,一闲下来就记起来被搂着喊娇娇,心肝疼得要命。 洛长安记挂着刘勤的身子,半夜也去摸了摸刘勤的心口查看他有没有异状,刘勤生生被从深度睡眠中疼醒了,后来折腾半晌安抚了关心不已的洛长安让她回屋休息去了,岂料翌日天不明她可又一把按在他的心口之上,一声声问着兄长可有好些...... 刘勤小声道:“你不关心为兄,为兄可能还可以多活些时候。” 洛长安:“......”就很不对劲。 *** 御书房内,帝千傲额心有些丝丝冷汗,手里的奏折都被捏得变形了,心口剧痛使他几乎喘不过气。 昨天半下午疼了一阵子,半夜里来一次,清晨也有一回。 洛长安这是上瘾了么,和朕也不见这么频繁...... 海胤轻轻一咳,“帝君,心口又疼了?” 帝千傲抿着薄唇不说什么,脸色大不如意。 沧淼温声道:“许是不小心碰到,她家教良好,倒不会和男人乱来。除非别人强迫她。” 帝千傲:“……” 不想批阅奏折了。想批阅洛长安。 第302章 琉璃瓦 *** 这一个月,洛长安在永定侯府家中深居简出。 人前热闹;人后寂寥。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她竟无处逃遁。 梅姑姑每日都带槿禾与槿风来她身边陪伴着,洛长安和孩子疯,和孩子笑,然而从孩子那与帝君相似的眉眼里,总能看到那双令自己爱恨交织的眸子。 外面都传,纳兰娇赴燕,帝君病了,病得极重,病了一个月有余,痛失挚爱女子,帝君几乎不能理政。一度连亲送纳兰娇也不能成行,似乎是生恐在燕使面前因女人失态。 又传,帝君命人掀下金銮殿顶的一片琉璃瓦,使纳兰娇带去燕国为念,有传闻金銮殿顶的缺瓦此生不补上了,从此他心中有个缺口是留给纳兰小姐的。 洛长安每每念及那缺了的琉璃瓦,便又想起自己那不灭的宫灯来了。 我有不灭宫灯,娇娇却是那金銮殿上失了的琉璃瓦。 他对女人表达爱意的法子,可太多了。 帝君心中可以装下几名女子呢。 可有发现,洛长安已经离开了长春宫。 或者,因为伤感过度,并未察觉。 “长安,”梅姑姑摸了摸洛长安的发丝,“出来三十七天了,还不回宫吗。” “梅姑姑,你竟在数着日子呢。单你在数着日子吧...”洛长安微微笑着,“家里接了丽国的生意,我一时离不了手啊,运货船只,各项事情我都需要帮我哥打理。” “娇娇的事不能咽下吗。这世道,女人不就这么回事了。已经是皇后,稳固了就可以了。其余的,全当看不见就是了。”梅姑姑苦口婆心,“不日宫里又开始新一年的选秀了。后宫那一摊子,你不管了么?太后近日得知你归了娘家,我自是说你一年多没回家念亲人了,纵你去年和她老人家相依为命一年,然长久不回宫去,毕竟让她心里有想法。你多少好,也迟早磨没了。” “梅姑姑,莫说了。我自己走了,我自己又回了。我使自己变成一个笑话。”洛长安微微苦笑着,“既然出来了,我就不回去了。你不是说过,要为自己打算吗。自己带宝宝过不是挺好的吗。” 梅姑姑又道:“今儿爵爷生辰,前堂里,帝君也来了,与爵爷喝酒呢,不去看看吗?” 洛长安不言。 梅姑姑又问:“帝君来,是为了爵爷的酒吗。他既然从皇宫下来了,你往前迈一步不就回去了么。女人,何苦与自己为难,穷尽历史长河,帝王家哪有你希冀的爱情呢。帝君这就不错了,要我说,回宫去,把持着后宫,控制住选秀,教所有人都看着你的脸色度日,不好么。” 不好。 真的不好。 她会被折磨疯的。 她没有办法承接今年的选秀了,为他挑选新晋的女人,差事对她来说太苦涩了。 洛长安噙着笑,当没听见梅姑姑的话,拿起自己手里的绣品,“你瞧这绣品,去年送了不少样子去丽国皇室,对方看上了乱针绣,今年向我哥定了大批货物,这乱针绣,是我拿手的,针法跳脱,成品却别具一格极有层次感,我打了样子,后面绣娘比着绣就可以了。你过过目,我绣的如何?” “皇后出品,至臻尚品。这心思肯花一分在帝君身上,要什么没有?”梅姑姑见劝了没用,便也没有办法,帝王哪里会因一名女子而舍了后宫裙带将满朝文武得罪光了呢,和帝王谈情,未免奢侈了。 外面太后教吉祥也来问了,“太后让来问问,选秀之事,皇后可有和礼部筹备,太后问日子定下没有,何时开始选秀充盈后宫呢。” 洛长安的心中闷闷,叹了口气,这一个月,她停摆了后宫所有的事情。她知道迟早爆发出来不可调和的矛盾,开弓没有回头箭,事已至此,就这样吧。 梅姑姑走了过去,轻声道:“只去回了太后娘娘,过几日再回她老人家的话。眼下还未定呢,近日连降大雪,皇后娘娘说天儿好了再定不迟。” 洛长安叹气,选秀。 吉祥听后只点了点头,“最近的确天不好。” 刘勤的嗓音在外面响起,“帝君醉酒了,来人,将东边上房收拾出来,方便帝君休息使用。” 吉祥小声和梅姑姑说道:“帝君怕是仍未从痛失纳兰小姐的悲痛中缓过来呢。这一个月日日饮酒,似乎饱受折磨,没见帝君因女人如此心伤过呢。” 梅姑姑忙看了看洛长安,将手指竖在自己唇边,示意吉祥不必再说了,“莫要传嘴。” 吉祥领会皇后恐怕是因此而事才出宫的,思念亲人归家怕是面上的理由,然身为皇后却不容帝君有别的女人,这实在不合体统,皇后应当最大度容纳才是,此事不能让太后娘娘知晓,不然恐怕生出嫌隙,老人家是希望子孙满堂,后宫充盈和乐的,皇后身体孱弱,只生了两个,以后恐怕吃不消也不能多产了。 洛长安将手中绣品交给下人,“去将这绣品样子交给秀坊的绣娘,比着这样子绣,务必将丽国的案子如期赶制出来。” “是。主子。”下人领了绣品便下去了。 “母后,”帝槿禾窝在母亲怀里,软声道:“陪禾儿玩瞎子摸的游戏好不好,梅姑姑、大舅舅、可晴姨姨都一起玩,看母后能不能抓到我们呢,抓到了猜出名字,才算赢哦。” 洛长安宠爱的摸了摸帝槿禾的发髻,“又玩这个游戏啊,天天都玩,不换个别的吗?玩成语接龙怎么样?” “成语接龙......”帝槿禾摇着母亲的手,心想母后说的游戏好枯燥,“不嘛,禾儿想玩瞎子摸的游戏嘛。” 洛长安瞧着儿子那可爱的小脸,就范道:“好吧,那么来吧,今儿还是我扮瞎子么?不要了,今儿禾儿蒙了眼睛来抓我们吧。” 帝槿禾抿着小嘴笑了笑,“不行不行,我是小宝宝,蒙着眼睛走路,摔了怎么办呢。还是母后来抓比较好啦。” “你最有道理了。”洛长安宠爱的捏了捏儿子的鼻尖,“来吧,将母后的眼睛蒙上吧。” 说着,她倾下身来。 帝槿禾用丝绢将洛长安的眼睛蒙上了,而后说道:“大舅,可晴姨姨,梅姑姑快跑呀,娘亲追我们来了。” 洛长安立起身来,循着帝槿禾的声音的方向盲着追了去,“禾儿,教母后抓着你,你可要给母后倒背太傅留的诗词功课了。” 帝槿禾开心地笑着将母亲引向了东上房,“那要母后先抓到禾儿才可以哦。抓到了才需要倒背诗词歌赋呢。来呀母后,抓我呀。” 刘勤、秦可晴、梅姑姑在来到东上房处便停了下来,面面相觑,都笑了,孩子也盼着那二人能早些团聚,这一帮下属比那二人更着急。 洛长安跟着帝槿禾的声音进得来东上房,她目不能视,不知身在何处。 帝槿禾在母后进了东上房之后,便捂着小嘴,不发出声响,自母后身边溜了出去,去找大舅玩了,小舅舅去打仗学本事了,和大舅玩也很好。 洛长安进得室内,手摸索着,口中轻声道:“禾儿,如何不出声了,是不是被母后堵在角落里了。” 她将手在空气中来回探着,只觉得指间触到了一丝冰冷的布料,她一把将其攥住,笑道:“抓到了!让我猜猜抓到了谁。若是猜到了,你可要任我发落了。” 那人目光灼灼,深深凝视着她。 洛长安说着,便将手沿着那衣袖往上摸,待摸到那人面颊,只觉面颊棱角分明,触觉微凉,心下一沉,她突然意识到此人并非禾儿,她内心惶惶不安忙将手撤回来,她拉下眼睛上的丝绢,竟与帝君那饱含醉意的眸子迎个正着。 她心口猛然一紧,便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帝千傲自她进入屋内便将目光锁在她的身上,此时见她似乎受到惊吓意欲后退,便伸出手臂抄在她的腰后,将她猛然带入怀里,“猜到了是朕吗。”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155节 第303章 熄灯 洛长安和他身子相贴,他沉稳的心跳似乎敲打在她的身上,她的心跳也紧了起来,一个多月未见,总有些陌生和悸动,“帝君,我...我无意闯入。” 帝千傲将她身子欺在床角,他身上有着颇浓的酒香,嘴角噙着温温的笑意,“猜到了任你发落,若是没有猜到,是不是任朕摆布呢。” “在跟槿禾玩游戏。”洛长安试着解释,“冒犯了。” “禾儿提前知会了朕。”帝千傲缓缓地靠近,她身上的暖香袭入鼻息之间,下腹不由有火苗窜动,“朕也是游戏中的一员。你未猜出朕是谁,便是输了,朕要...罚你。” 洛长安挣了挣手腕,“帝君,放开我吧。” 帝千傲将她双手紧紧按住,随即似乎喉干难忍,解开了他衣领扣子两颗,“若是不放开呢。” 洛长安语气里有着不少的胆怯,他若执意,她不能幸免,但她不心甘情愿了,“帝君醉了。” “是。醉了。你走后,朕就没有清醒过。”帝千傲温声笑着,“传言朕病了,传言朕因为女人消沉,此话并不假。” “帝君既然醉了,可认得我是谁么。”洛长安心中难受极了,“请莫要再认错人了。不要将宫灯当作了琉璃瓦。” 洛长安呼吸艰难,缓缓的只觉心中闷窒,喘不过气来。 “皇后在意吗,金銮殿顶缺了的琉璃瓦。”帝千傲微微苦笑,“宫灯也好,琉璃瓦也罢,为的不都是同一个人吗。” 洛长安紧紧闭了下眼睛,呼吸也有些发窒。 “皇后似乎难以呼吸,紧张了。” “没……没有。” 忽觉口鼻教他轻轻按了,一时不能喘息,待面颊由于缺氧而变得通红,她眸子错愕的张大了些,又听他道:“现下有了……” 他方将手拿开,洛长安正待急促喘息,他便将唇瓣覆下猛烈吻住了她,她大口地汲取着他口中氧气,竟一时依赖着他,难分难舍起来。 待他缓缓离去,洛长安被他亲得眼眶也红了。 “无论是琉璃瓦,还是宫灯,为了都不是大理寺卿之女。”帝千傲捏住她的下颌,语气深刻道:“为的是让朕患得患失的皇后娘娘啊。” 洛长安眸子猛然张大,心中似乎漏了一拍,“帝君......” “洛长安,纳兰腹中之子并非朕之亲为。她不过是一个朕连面容都未记下的女人!她十六也好,十五也罢,都与朕没有干系。朕要的人从来与年岁无关。”帝千傲缓缓说着,“为了不使皇后赴燕,为了不使皇后失去太子殿下,朕生了私心,朕想留下自己的妻儿,她不过是朕用的一枚棋子罢了。” 洛长安闻言心中竟有不少的反思,是自己误会他了,然而心底也并未释然,只觉得这颗心难以再承受任何波澜了,不敢尝试了,“帝君,对不起,我耐心欠缺,我误会了您,可我难以承重了。” “皇后可愿与朕回宫。”帝千傲轻轻抚摸着洛长安的面颊,“朕需要皇后帮朕打理后宫。国不可一日无后,朕的颜面,望皇后成全。” 打理后宫四个字就已经把她吓破胆了。 他的颜面固然重要,可她怕了在后宫一日蹉跎一日了。 她没有办法在他稍加解释就可以立刻将心底的余悸消解。 “可我……” “长安,和朕回家吧。朕可以瞒众人一时,瞒不了一世,不能让人看出你我不合啊,帝后不合,叫人贻笑大方。” “我......” “三十七天了,朕在数着日子度日,让朕数多少天呢。”帝千傲轻声哄慰着,“答应了朕吧。” 洛长安一想到要回去继续周全各宫女子,以及要紧锣密鼓的假意欢喜的准备今年的选秀,她就心中收紧, 她艰涩道:“帝君,我……我不能答应。纳兰一事将我打回原型,击碎我所有的大度和宽容,原来我只是一个小心眼的妒妇。我过去的大度竟全是伪装。我伪装不下去了。我要令您失望了。我要令您...有损颜面了。回去我会郁郁而终的。” “告诉朕,你要什么?现下时机虽不成熟,但只要你亲口说出来。”帝千傲见她眼眶泛红,便用指腹将她眼尾泪意拭去,“朕便答应你。” 洛长安的身子薄颤着,她想要得一心人白首不离,她想要无人觊觎孩子的父亲,她想要即为人妻便无平妻。 但她深知朝臣裙带多方利益牵扯,自己不过痴心妄想,她也不可能说出让帝君为难的话来,但她也不愿继续为难自己了,她想尽可能地温和处理。 “求帝君,与洛长安一别两宽,休妻另娶吧。” “洛长安!”帝千傲暴怒地坐起身来,“你...放肆!” 洛长安瑟缩着跪在他脚边,垂下头来,“帝君息怒,洛长安仍会尽孩子生母的本分,也会继续不遗余力地效忠帝君,哪怕需要付出生命洛长安也毫不迟疑,除了不再是妻子,其余心意都不变。” “朕若休妻另娶,是否会令世人取笑,这就是你给朕的答案!朕一生需要多少个皇后!皇后也是可以说换就换的吗!” 洛长安肩头颤抖难抑,她很久没有见到他这般盛怒了,但她心中女人的尊严使她无法低头,她生错了朝代,能立在帝王身侧的女人注定不是她这样向往爱情的人。 她轻声道:“我不想重蹈覆辙。我若跟您回去,我会亲手策划为您选秀,我会和您讨论哪个姑娘品行兼优,哪个姑娘好生养。我说着违心的话,做着违心的事。我迁就着您讨好着太后,可我并不快乐,不出多久,我又坚持不下去了,勾心斗角使我内心会变得丑陋扭曲,我不想再一次落跑了。” “是,很实际的问题。” “帝君,我们必须正视这个问题,我不是您需要的专业皇后人才,我曾问过皇后有没有手册,我全靠自由发挥,我遇到难题了。” “休去正妻需要礼部、户部、太后、大理寺联合过审。朕娶妻是国婚,休妻同样是国事。”帝千傲扣住她的下颌,艰涩道:“若你心意已决,朕会提交议案下去。” 洛长安缓缓将头垂下,沉声道:“我心意已决,我非常理智,我宁缺毋滥。” “好一个宁缺毋滥,既然你不稀罕朕,朕便不强求了!”帝千傲整个人被颓唐所笼罩着,他沉声命道:“海胤,传旨回宫,熄掉长春宫的不灭宫灯,摘下门头金匾,封了长春宫的殿门!” 洛长安心口顿疼,原来失宠的过程是如此的难受,原他给她的,现一件一件都收回去,原来有时不觉东西多好,现在被收走了,只觉心酸不甘了。 “帝君!”海胤震惊极了,帝君这是疯了吗,再是生气也不能动真格的呀,“三思啊帝君!您如何舍得亲手封了长春宫门!” 第304章 休妻函 海胤和梅姑姑对视着,这怎么见面还不如不见面,见了面反而更效果更差了。哎。 洛长安只觉心中大石缓缓地落下,又有浓浓的失意升起,“万望帝君保重龙体,洛长安鞍前马后誓死效忠帝君,望帝君以国事为重,莫要让洛长安影响了政事。洛长安愿意和您共风雨,共同教养子嗣,也祝福帝君早日觅得良配。” “不做女人,改做子民了。”帝千傲苦涩地轻笑着,“好极,朕的子民中,你当属最赤胆忠心的了,几次为朕卖命,甚至为朕诞下一双儿子。” “望帝君将影卫尽数撤去。”洛长安又缓缓说道:“这些影卫影响到我的正常生活了。” “有什么是朕原给你,你需要朕收回去的。”帝千傲冷静地问着,她竟对他赐的宠爱的象征完全不放在心上,“发结、凤袍、凤冠你还了。宫灯、门匾朕撤了,长春宫殿门朕封了。其余还有吗。” 洛长安抬眼看了看他的面颊,决绝道:“我身上您落的朱砂字,消了吧......” “洛长安!”帝千傲听见她提起要消去朱砂字,他即刻将手攥紧,倏地将拳头砸在她身后桌案,登时将红木桌案碎成两半,他几乎切齿道:“过分了!适可而止!” 洛长安瑟瑟发抖,只觉得自己可以在他手心死无数次,能活到今天是奇迹,她终于将这点宠爱消磨光了。 言毕,帝千傲便离去了。 沧淼:友情提示一下,还有锁情蛊。如果你们要掰扯清楚的话,别忘了这个,哎。 海胤马上跟上,“帝君息怒,帝君息怒啊。” 梅姑姑则进得屋内,“原是槿禾和我们出的主意,想撮合你和帝君,若知如此,撮合你们做什么呢!还不如冷着,各自安好,也不会到这般田地啊。” 洛长安立起身来,只左右言它,说道:“我到后面看看秀坊去,丽国的案子,不能有失,若是误了,得赔多少银子呢。” 她走出来,见外面下着大雪,秦可晴准备离开了,刘勤并无意相送,洛长安便说道:“哥,生辰快乐。风大雪大,去送送可晴吧。” 刘勤看着洛长安故作坚强的模样,竟不知从何劝起,他索性什么也不说。她都这样了,他快乐个鬼哦。 若是能和皇宫离干净,也未尝不是好事,虽然情伤会使人消沉很久很久,但好过于回去了就妹妹这钻牛角尖的性子也是香消玉殒。 只不过帝君会真放人么。 原一个想逃一个不放,以为是绝配,如今看来,会把人放了? “可以,哥去送送可晴。你莫要太劳累,丽国送货船期在下月,仍有时间呢。” 洛长安轻笑道:“知道啦。” 刘勤送秦可晴到了马车,两人坐在车厢里,秦可晴说道:“资治通鉴爵爷读完了吗?” 刘勤一怔,好家伙已经开始考我功课了,“读完了,读完了。” 生意忙死还得照顾失恋的妹妹,哪有时间看资治通鉴。但是承认一页没读又很丢脸。 “爵爷最喜欢里面的哪段历史记载?”秦可晴询问着。 “里面描述的天文学,地理学,土木建筑,水利工程都比较有意思。”刘勤大致翻了翻目录,大致知道讲些什么,但如果细究,他怕是难以招架。 秦可晴又问:“哪个水利工程爵爷认为最棒呢?” 刘勤叹口气道:“可晴,实话实说,我不爱这些晦涩的书籍。我喜欢看商事记。上次是拿你打趣随口说了几个书名而已。” 秦可晴一怔,竟掩嘴笑了。 刘勤问道:“怎么笑了?” 秦可晴弯着眉眼温柔地凝着他:“我还纳闷您为人这么有趣怎会喜爱这么枯燥的书呢。” 刘勤也笑了,“是吧。往后不可再送史记来我家了啊。不然我可要无聊至极了。” 秦可晴颔首,“不如下次送您一只画眉。” 刘勤这可来精神了,“你喜欢画眉?聊聊。” 话匣子立刻就打开了。 *** 帝千傲回到宫中,步至长春宫处顿步,吩咐道:“熄了宫灯,撤下门匾,封殿!” 海胤唉声叹气,一百万个不甘愿,又不得违抗,便带着宫人自石阶而上,来到了长春宫顶,将那做工精良的硕大的宫灯内的夜明珠取了出来,放进了袋子里,而后命令道:“撤下门匾,锁在殿内,将殿门封上!” “是。海公公。”宫人依言,搬来梯子,四人爬到高处,将长春宫那金匾抬着取了下来,然后收进了长春宫内的内堂,而后,随着闷闷一声响,将长春宫门给关起来,上了封条。 帝千傲的眸子猩红,着实生气了,什么都好说,连朱砂字都要消掉,不过分吗! 当真以为他不舍得休了她吗! 当真以为他离不了她?! “海胤,拟了休妻函,拿来给朕吧。” 海胤暗暗打量着帝君的面色,这是真气极了,还没见发过这么大脾气呢! 长春宫被熄灯封殿门的消息瞬间传遍了后宫。 宫妃都不知发生了何事,只知道皇后彻底失宠了。 “听说了吗?皇后的长明宫灯被撤了!殿门都封了!”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156节 “这下恐怕再难翻身了!” “指定完了!” “还没见哪个宫殿被撤下牌匾封殿的。帝君这次必是怒极了!” “我不懂皇后是怎么做到宠时盛宠,凉时极凉的!关键她凉了,我们也不敢动她!万一她又复宠了呢!” “对呀对呀,给我们整的都患得患失了。” “不然以后咱们别想帝君了,和咱们没啥关系,想想怎么讨好皇后还更有前途一些。” “总结经验,每次皇后失宠,势必帝君会帮皇后清理惹她不快的人。我怎么反而觉得遭殃的会是咱们?” “别说了别说了,预感非常不好了。” *** 当海胤将拟写的休妻函递给了帝千傲,帝千傲攥着那函,久久的不言,为什么拟休妻函的明明是他,但仍觉是被抛弃了呢? 她是真不和他过了!不都解释了纳兰是棋子罢了? 海胤躬着身子小声道:“吓唬吓唬娘娘。明儿我就传消息给梅官去,就说休书拟了。保证娘娘立马回来了。” 帝千傲叹口气,“朕是认真的……不是吓唬她。” 海胤马上道:“是是是,认真的吓唬吓唬她!!” 帝千傲揉着发痛的额心,无助道:“你觉得能不能吓住她啊?” 噗…帝君你倒是多端一会儿啊,才半盏茶功夫就熄火了。可别主动跑去跪搓衣板啊,咱是九五至尊。 海胤沉声道:“能!肯定能!门都给她封了,她肯定吓坏了,明天就回来哭着鼻子求复宠了。” 便在此时,将士带着捷报进来,跪地禀报道:“禀报帝君,康庄将军在和齐国在战事中取得了连胜!秋将军对抗鲁国也有好消息传来,夜鹰、嫪擎均有喜报传来!” 帝千傲立起身来,沉声道:“传下去,众爱将为国效命朕心感佩!备足粮草,乘胜追击!朕等着众将凯旋归国!” 他说着,将休妻函不着痕迹的放入了龙案抽屉最深处。 海胤:……塞那么往里都不好拿出来了。 第305章 进行抢救 *** 永定侯府内的影卫尽数撤去了,槿禾与槿风和洛长安在一处生活。似乎一下和宫里撇清了所有关系,除了休妻圣旨还未到,估计也快了。 久违的自由,滋味如同吞了芥末,呛啊。 据说边关秋颜、嫪擎、帝元容等都取得了极大的进展,捷报不住地传来。 东冥从之前的乱战中缓缓地占领了高位,一时间士气大振,若是取得终极大捷,帝君将不再只是手握东冥和楚国的君主,极有可能成为这块大陆的唯一的主宰。 “长安啊!”梅姑姑每天都在念洛长安,“你瞧瞧帝君往上的势头,以后怕是要一统天下了,你真要便宜了其他女人吗?我可听海胤说了,休妻函都拟好了的!” “知道了,知道了……” “长安,别和帝君僵着了,回去吧!以后若是另外立了皇后,你和两个孩子,决计下场凄惨,帝君那可是有皇位需要被继承的人!你要把你儿子的江山拱手让人吗?” “我儿子不能跟我学刺绣吗。开布行不是挺好的。” 洛长安这日正在自家的秀坊内查看布匹状况,眼看与丽国交付的日子近了,她忙着盘点货物。 梅姑姑愣了,帝君的儿子们拿绣花针不合适吧,“长安,求求你回宫吧!” 洛长安无奈道:“好了梅姑姑。莫要一直提此事了。让我歇歇吧。我做事呢。” 这时,沧淼走了进来,笑道:“洛长安,我来了,以你朋友的身份来的,绝对不是帝君教我来的。我给你看看脉。” 洛长安微微笑道:“神医何不去前线找秋颜,我看得出神医魂不守舍呢。” 沧淼一怔,“哪有,哪有。没有魂不守舍啦。老神在在的。” 他隔着丝绢为洛长安把了脉,又道:“都挺好的,放心吧。最近还好吗,在家比宫里可宽心些。” 洛长安凝神想了想,“好些吧。帝君一切安好吧。” “你们俩明明关心彼此,又这么僵着,非要一个把一个治明白了才好。这叫一决雌雄。”沧淼笑了,“帝君都好。近日忙得不可开交。守身如玉没有见任何女人哦。” 洛长安只是笑了笑。 这时,永定侯府来了一位访客,洛长安看过去,见竟是吏部文史的次女赵歌。 洛长安热络道:“赵小姐,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吧。” 赵歌进入堂内,有些欲言又止,只说:“来找娘娘闲话家常。” “梅姑姑,看茶。”洛长安吩咐后,梅姑姑便端了茶水给赵歌呈上了。 赵歌端了端茶碗,实在有心事,才又隐隐道:“娘娘......” 洛长安颔首,“什么事,你直说便是了。” 沧淼眉心动了动,已经知道大抵是什么事了,萧域的事吧。哎,帝千傲啊,你找个媳妇怎么这么难啊,害我也担心你媳妇让别人弄跑了。 赵歌又想了片刻,便打定了主意,沉声道:“萧域病了,病得很重,眼看人不行了,娘娘可否去见他一面。” “病了?人不行了?!”洛长安大惊,根本没想到会是这事,开什么玩笑,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不行了,“萧大哥不是被今上加官进爵,调任楚国了吗?怎么突然病得如此之重?” 赵歌突然跪在洛长安脚边,轻声道:“娘娘,其实萧域并非主动要求调任楚国,是...是今上要求他举家搬迁的,连我与他婚事,也是帝君亲指的。” 洛长安更是吃惊,“是今上要求的?” “今上不准萧域将实情告诉你,萧域也不准我将实情告诉你。但我看他病得严重,怕他撑不下去了。这才不得已过来求娘娘去看望他一下,宽宽他的心啊。”赵歌心中实在关切,这二月是她亲自在照顾着萧域,“今上不容萧域与您在同一国度,这才将他发配远地的。今上不容人。” “......”洛长安马上立起身来,那日我还真以为帝君很大度了呢,何曾想有这样的事情,怎么可以强人所难呢,我突然觉得对不住萧域了,“我以为萧大哥已经去了楚国呢。” “原本二月前就要走的,”赵歌颔首,“可那日他带着白眉神医去了宫内,回来后就病了,这才不能成行。” 洛长安心里不是滋味,萧大哥曾经对自己帮助很多,实在不该因她承受此种境遇,她心中自责不已,便看向沧淼,“可劳神医一起去看看吗。” 沧淼耸肩道:“可以吧。” 不去也不行啊。人死了,洛长安哪里会原谅帝千傲呢。 但萧域这承受力也是比较差了。 帝千傲赏屋赏田加官进爵,媳妇和安家费都给他解决了,就为让别惦记人家媳妇,这倒好怎么还病倒了呢。 众人来到萧宅,萧域正自在病榻之上卧病,一张面容带着苍白的病态。 洛长安赶到后,只见人已经消瘦了很多,和二月前神采奕奕的他相去甚远,便询问道:“萧大哥,你怎么样了。” 萧域听见了洛长安的声音,心中不免一动,张开眼眸见是自己以为此生再难相见的洛长安,不由脸上露出笑容,便温声道:“你怎么来了,我没事,你速速回吧,以免有麻烦。帝君会追究的。” 赵歌见他面有缓和之色,不由放下心来,同时也有些苦涩,我勤勤恳恳照顾了二月,不如娘娘一句话有用。 “放宽心,不会有麻烦的。帝君是明事理的人。帝君不会对良民不公的。”洛长安拍了拍他的衣袖,“我带了神医过来给你看看。” 萧域被她一拍顿时觉得心口剧痛,面色立时更加苍白,温厚的面颊更显得难过起来,攥着心口,“嘶......好痛......” 洛长安不知何故,打算扶住他肩膀,“何处作痛?” 沧淼马上说道:“洛长安,别动他了,再动几下人就没了。把他交给我吧。” 洛长安听出沧淼的话中有话,突然想起自己似乎动谁谁心痛,又联想到那日在书房内沧淼提过的锁情蛊,莫非是我…被落蛊了么。 沧淼忙帮萧域把了脉,说道:“心病。无药可医。只有心药可医。” 苍淼心想这帮人不是这个有心病就是那个有心病,我也快整出心病了,秋颜啥时打仗回来。 萧域深深的望着洛长安,又克制守礼不敢逾越,其实求婚那时,长安对我是真的有考虑之意,可惜帝君不肯放手…… 洛长安叹口气,“萧大哥,你自安心养着吧,我想办法说服帝君,不再将你驱离故土,不再使你举家搬迁颠沛流离了。” 萧域闻声,心头巨石缓缓落下,轻声道:“长安,不必因我和帝君协商了。我不想你受到伤害。” “帝君不会伤害我的。”洛长安对这点是很有把握的,帝君或许会愤怒,但绝不会伤害她,她沉声道,“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萧域温温的看着洛长安,心中不免涩然,她话里可听出她向着帝君,先说帝君明事理,又说帝君不会伤害她,她深深爱着帝君,自己于她只是朋友罢了,只有一个心愿便是想看看她头顶红盖头的模样,“嗯……” 随即,洛长安交代赵歌务必好好的照顾萧域,便离开了。 出了萧家,洛长安整个人都是蒙的,实在没有想到帝君会逼萧域举家搬离,他的排他占有欲令人窒息。 沧淼轻轻一咳,“洛长安,你可以搭我马车回宫。” 洛长安无奈,“哎。” 我发了誓再不回宫了。 沧淼耸耸肩,“我也可以回宫顺便帮你传话,然后请帝君出宫和你见面。然后你俩要是其中一个被对方治死了,我可以进行抢救。” 洛长安又道:“哎。” 我哪里能劳帝君放下国事出来呢,我实在不愿意劳碌帝君了,哪能天天为她的事情消耗帝君呢。 沧淼想了想说道:“我家帝千傲贼喜欢你。你不要乱想好不好。他实际人特单纯。萧域这事看起来腹黑偏执,实际是因为喜欢你才干的。萧域对你有意思,大家都知道,我是男人我也容不了有男人肖想我媳妇。额,我本来就是男人。” “道理我都懂。但...那是我朋友啊。这样难为萧域,我太过意不去了。我都不知道怎么面对萧大哥。我丈夫险些把人家逼的病死了。”洛长安郁闷坏了,“不能不远万里把人家全家发配楚国啊。原来萧大哥多好的一个人,意气风发的,刚才我看着我都认不出来了,特别的萎靡不振。我该怎么办。” 苍淼轻咳一声,“只要你不把自己送给他都好办。” 洛长安:“……” 沧淼点了点头,“…...所以你是回宫呢,还是回宫呢,还是回宫呢,除了帝千傲,没人能解决此事的!” 第306章 如何舍得 “自是我回宫面圣。帝君那么忙碌,国事够他操心的了,我哪能烦他出宫呢。现下已经使他分心了。”洛长安上了沧淼的马车,路上问道:“沧淼,你说实话,为什么我一碰帝君以外的男人,人家就心口疼呢,我觉得自己跟行走的毒药似的。” 沧淼想了想,“这个不能说吧。” 洛长安微微眯了眸子,“好吧,那我就动你了。” “别动别动!帝千傲知道你动我,会弄死我的。”沧淼立马坐出老远,“而且,你动我,帝君也会疼的。刚才你碰萧域,帝君实际也在作痛了。” “帝君也痛?”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157节 “他为你种下由他精血所养的锁情蛊最初是保护你免于被慕容狗贼侮辱,不是专门为了防你偷人。你知道的啊,那时你为了你弟说什么也要奔赴狗贼。他才不得已出此下策。你不要往腹黑面揣测他,他很敞亮的。” 洛长安:“......” 锁情蛊...... 还有这种神药啊。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帝王般的享受……但若非这药,那日自己恐怕已被慕容珏给侮辱。帝君对她的保护无处不在。 那么那天我对兄长一通乱扶,还有半夜那次,还有清晨那回,帝君岂不是被折腾一宿。 她心里滋味难受,帝千傲的面颊在脑海中越发的清晰,她…记挂着他。 *** 到了皇宫,已经是落夜时分。 洛长安命沧淼莫要惊动众人,直接将马车驰到了龙寝,途径了长春宫,她掀开马车窗帘看出去,只见宫灯已灭,门匾已经摘下,殿门也被封了起来,就像宫里从没她这个人似的,今上不是说说而已,他做了决定,是不会更改的。 来到龙寝,帝君人不在,宫人说是在御书房理政。 宫人见是多日未归的皇后回来了,便立刻要去御书房禀报。 洛长安将其止住,“不要打扰帝君理政。我在此等候便是了。别因我兴师动众。” 洛长安进得卧房,但见屋内摆设一如她离开之前,窗棂上她养的富贵竹长得非常茁壮茂盛。 而他床畔则有她的外衫,同样的事情他出征那一年她也做过,抱着他的衫子入眠,而他拿她衫子是为了什么。 那宫人道:“这富贵竹是帝君亲自养护的,说是其他人养不好,天天念着您。” 洛长安心中猛地一动,摸了摸那富贵竹的叶子,心里也软了几分。 她随即来到桌案后,又见桌案上有一副未完成的画像。 画像上女子的面颊教书籍掩着,似乎是恐怕从窗子溅进来风雪打在面颊上。 细节里窥见他的温柔备至,倒是不知画的谁家姑娘。 她将那书籍拿开了去,却见这画像之人竟是年少时稚气未脱的自己。她不由吃了一惊,帝君怎会知晓我幼时模样? 她不动声色将那书籍又掩了回去。心中只觉柔肠千转,想见他……想他了。 随即坐在榻上静静地候着,月上中天,帝君仍未回来,她有些困乏,便伏在案上闭目养神。 大抵到了后夜,帝千傲回到了龙寝内。 海胤跟在身侧,轻声说着:“帝君,边关又有多个大捷,想必大胜的日子就快到了。届时您再不必受群臣掣肘......” 说着,二人进得殿内,帝千傲却抬了手示意海胤不要继续讲话,而他的目光落在了伏在案上睡着了的洛长安身上。 海胤随着帝君的目光望去,瞬间欣喜若狂,娘娘回来了,主动的回来了,瞧瞧休妻函吓唬一下可太有用了,帝君熬出头了!!! 帝千傲很惊喜,心跳得也快了,半夜捕捉媳妇,比一统天下开心太多了,轻声吩咐道:“你下去吧。” 海胤颔首,轻声道:“是。帝君。” 帝千傲立在门畔,远远地看着洛长安,不敢轻易靠近,生怕惊醒了她,他如何也未料到深夜自书房归来会在自己的卧室里看到自己离家近二月的妻子。 他缓缓地靠近她,来到近处,坐在榻上茶几另外一侧,支着下颌,静静地看着她,醒着总和他分道扬镳,还是睡着可爱。 海胤出得屋去,对沧淼激动道:“娘娘终于肯回家了。这必是思念帝君的好了。帝君意外见到媳妇,一定开心坏了。” 沧淼叹气:“哎......” 海胤不解道:“你为何叹气。” 沧淼又叹气:“希望洛长安可以多睡会儿。她要醒了,我实在不知道他俩会怎么样。估计要天崩地裂,海水倒流,日月相撞,她知道帝千傲难为萧域的事了,她也知道锁情蛊的事了!我受不住了,太刺激了!!” 海胤:“……”好事要不要这么多磨。 帝千傲摸了摸洛长安的眉宇,洛长安觉得眉宇有些微凉发痒,便醒了过来。 朦胧里见到帝君就在身边,她一时没反应过来,见他面容憔悴,素日清俊的面庞竟有了胡茬,她心中被狠狠刺痛,小声道:“您瘦了。” “给了朕一个措手不及。”帝千傲将她温软的身子抱住,软声道:“被你降服了。” 洛长安微微一怔,被他抱得好紧,他的手臂很有些颤抖,似乎在恐惧着,又听他道:“我如何舍得休妻。莫怕。” 洛长安倒不知这个怕字的出处,但她的确被吓到了,那迟迟未到的休书属实令她寝食难安。 她正要说话,只觉得腹中一阵饥肠辘辘,自己自正午到现下还未进食,她不由有些尴尬,“帝君,我...饿了。” “好说,喂饱你先。”帝千傲立刻吩咐道:“海胤,布膳。” 洛长安审度着他的面色,他那日的怒意已消去,此时对她似乎比以往更温柔了,她心中猛地一软。 不几时,海胤便照着娘娘素日里喜爱的清淡的口味备了几样小食呈了上来。 洛长安倒也没有造作,小口细咽地用着,咀嚼着就开始哽咽了,两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又不肯落下,都被他看在眼里了。 帝千傲始终锁着她的面颊,他用手帕为她擦了擦眸子,“几时来的,如何不让人去传话。” 洛长安随便用了几口,便将汤匙放下,小声道:“傍晚到的,怕影响你政事,我知道你很忙的。” 帝千傲命海胤撤下餐盘,又道:“若是早说了,朕或许会事半功倍,早处理完了。何需在书房磨洋工。” 洛长安脸上一赧,低下了头,“我怕给你惹麻烦。” 帝千傲认真问她,“我嫌麻烦吗。” 洛长安眸色深深凝视着他,竟有些不好意思。 “这眼泪是因为想我了?”帝千傲询问着。 洛长安没有回答,泪珠却滚下来了。 “沐浴了吗。”想要她了,委屈成这样,着实让他难受了。 洛长安最怕他问有没有沐浴,就像某种说不清的暗示似的,试着解释道:“我还要回家的。” “即来了,我让你走吗。”帝千傲将她手牵了,带进怀里,她反而老实的很,毕竟内心深处害怕他真不要她了,他沉声道:“帝王令呢,收回了。” 洛长安不言语,将衣袖往后撤了撤。 帝千傲自她衣袖将帝王令翻了出来,随手抛在远处桌面上,对她笑道:“这下出不去了,认了吧。” 洛长安竟有几分不愿意打破和他之间这份难得的平静,但萧域的事又不得不提,那个对她品性非常侮辱的锁情蛊也很值得讨论,许久道:“我来找你问些事情......” 帝千傲颔首:“都答应你。” 洛长安:“嗯......?”我还没说是什么事呢,帝君。 “朕说都答应你。”帝千傲耐心地又说了一次,他经手过什么,自比她清楚。 “帝君,我来是......” 洛长安说着,便被帝千傲温柔地吻住了唇瓣,他如安抚一般轻轻地亲她,“无论你来是做什么,都允你。想和你谈点对你我更有意义的。” 洛长安的心缓缓地软了,原还以为会因为萧域的事情和他闹得很不愉快,岂料他竟如此温柔和纵着她,果然他最会说让人耳根发软的话了。 帝千傲用指腹勾勒着她美好的颈项,缓缓问着,“告诉我,还爱着我吗。” 第307章 我的匾额,我的宫灯,我的门 洛长安眼眶有些涩然,嘴巴也有些委屈之色,他语气太过温柔,她也遵从了本心,“嗯。” “嗯是什么意思啊。听不明白。”帝千傲笑笑地问她,声音竟也颤了,“爱不爱了。” “一直爱着。”洛长安轻声道:“我说过了,除了做您的妻子,其他情谊不变。” 帝千傲闻言呼吸也紧了些,既然爱着,就没问题了,“非要‘除了’么?” 洛长安想了想,诚实道:“您的女人好多啊。我都怕了。烟嫔,凤美人,薛贵人这些是能叫上名字的,还有很多叫不上名字的。我连你后宫女人的猫要产了都要去管,就很烦。” 洛长安又开始掰着手指在数了,“这还只是现有的,你娘还让我给你选秀呢。若是选了新的,可又不知多了多少个了。” 帝千傲细细听着,她故作轻松,难掩她心底忧伤,他看到了内里。 每次她掰手指数他后宫女人时的表情,他都极其受用,她嫉妒的样子每每令他暗中获得极大的成就感,起码知道为他吃醋发酸,但后宫女人属实是太多了。 “长安,朕知道慕容珏致你满门横祸使你对男子失去信心,也深深懊悔朕冷落你一年使你身心俱疲。溪嫔,贤妃,公孙雅,纳兰娇,朕身边有形形色色的女人,但朕对你交个底,这辈子除了洛长安朕谁都没有爱过,朕是念旧长情的人,伴侣是不会更换的,伴侣即便亡故,朕会守丧直至自己亡故。生时同寝,死后合葬。” 洛长安的心脏被狠狠击中,所有坚强和装出的无所谓缓缓的崩塌,眼眶也更酸了。 “朕也的确以爱你之名伤你不比别的男人少。朕知道你缺乏安全感,朕知道用治国的手腕治你是伤的极重的。作为你的丈夫,我深深感觉到你需要重建安全感了。我希望自己是为你重建安全感的这个人。” 洛长安几乎哽住,他竟比任何人都懂她感受,她溃不成军,这是她的丈夫,她托付终身的人,她太想依靠了。 “对不起帝君,我知道国事当前我该与你同肩,可我如懦夫一般躲在角落了。我知道太后身子不好每日需要我尽孝在前,后宫诸事需要我打理,但我却不能控制自己了。您抱着我喊姣姣成了我难以挥去的梦靥。我说服自己您是为了我而逢场作戏才那么做。可……” “这些女人是你不愿意回宫的唯一原因么。” 洛长安竟觉得被他这么一提,自己也挺没趣的,像个小气鬼,红着面颊低下头来, “本来好像很复杂,就是各种我的原则呀,人生规划呀,还有感情观什么的,但经您一说,好像就这么点事。您天天在御书房,然后把我和好多女子圈在一起,去年您不在家不觉得,今年您回来了,我需要和旁人竞争您,翻牌子我永远排在最后一个。我不喜欢竞争,我的确没有安全感。我居然想您完全是属于我一个人的,我想做您心目中最优秀的女子。我不想做最后一名。” “不要用居然,卸去龙袍,我是你丈夫,我本就只属于你一人。” 洛长安怔怔的凝着他,可…他不是属于天下的吗,独占他不是罪过吗。 “时局所限,一时不能全动。”帝千傲捏了捏她的面颊,可见她是真怕了,原来他妻子也如他一样想独占彼此,原来她虽不说却爱他深刻至极,“但朕有个权宜之策,朕可将后宫诸人迁至城郊行宫之内,朕不会踏足行宫半步。自此皇宫内院只留你一人。如此你可愿与朕暂时和解?” 洛长安一时不能做决定,他的让步有极大的诚意,她看得出这是目前他能给的最优方案了。 她基本欺在他的逆鳞之上了,她可以掀着龙鳞为所欲为。自己要做的就是忽视他圈养女人的那个行宫。 帝千傲立时吩咐海胤道:“海胤,连夜将后宫诸人迁至行宫。只说战事吃紧,朕无心后宫之事,为免后宫乱朕心绪,独留皇后在身边解难即可。” 洛长安竟未料到他会立时行此举,她被他的行动力吓到了,在发落后宫妃子之事上他从不拖泥带水。她不能继续逃避他了,自己的丈夫就是皇帝,她必须接受这个事实。 海胤便连夜命宫人将各殿宫妃都唤起,启动了搬迁之行,一时之间,皇宫人声鼎沸,行动了起来,看吧看吧,果然失宠的虽然是皇后但是遭殃的却是我们,大半夜的冒雪搬家。 帝千傲轻轻摩挲着洛长安的面颊,凝神思忖,便又道:“海胤,吩咐礼部,今年外敌当前,罢了选秀。太后那边只说皇后已经劝了要充盈后宫,朕忙于国事,无心选秀,命太后不必来问。” “是。”海胤连忙又在夜里敲响了礼部的门,交代礼部尚书,只说:“今年选秀免了,停止秀女选拔之事。立刻、马上、停止!” 礼部尚书人都愣住了,帝君竟然罢了历朝历代的选秀啊!这...这是怎么了,哪个英雄不爱美人,不需要新人刺激一下审美的疲劳疏解压力,天天看同一批有什么意思呢,帝王怎么可以不开后宫呢。 洛长安缓缓地吁了口气,连日来的心悸少了些许,嘴角也有了些温甜暖意。 帝千傲将她拥在怀里,轻轻地揉着她的后背,“暂时,只能许你这么多了,足以回来么?” 洛长安小声道:“可我向您磕头求您休妻另娶了。我下不来台。”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158节 “朕还把你宫灯灭了呢,门匾也摘了,殿门也封了。气归气,终究舍不得。”帝千傲温柔地轻笑着,“休书都拟了草稿了,是不是半斤八两。跟着你胡闹起来。朱砂字岂可消去。朕当真气糊涂了。” 两人竟相视一笑。 “你必以为我在逼你,其实我不是。” “不必解释。你心地是否良善朕清楚。”帝千傲见她终于对他展露了笑脸,便松了口气,“笑起来好看,往后不让你哭了。” 她内心惶惶,不知前路。 洛长安笑意渐渐收了。岁月自指缝溜走,她何时可安身立命呢。她骨气渐渐没了,眼前的男人到底令自己放不下,甚至甘之若饴,又想扑进他臂弯了。 “相公,我若可容你有一个不会踏足的行宫,又可容你金銮殿上失了一片琉璃瓦。往后会愈加欺负我吗。”她声音颤抖难抑。 “疼你不及。朕知道你跟着朕受尽了委屈了。” 洛长安眼眶泛红,几乎泪目。 “不能红眼眶了。”帝千傲挠着她的胸腹,她笑着笑着眼眶雾意朦胧倒在了榻上,他顺势欺身下来,两人闹着闹着他先不规矩了,便都不笑了。 洛长安轻声道:“为什么是我呢。” “因为你值得。”帝千傲缓缓说着,“我也希望自己令你觉得值得。若是落跑,定是觉得不值得了。哪天安心不跑了,说明我值得了。” “我把小命交给你了相公……余生万万善待我呀……” “交给我。”帝千傲亲吻着她的面颊轻声说着,“国家在肩上,卿卿在心间。” 洛长安颤着嗓子,发自内心的询问着:“卿卿是指我,…对吗?” 帝千傲竟忍不住心疼的笑了,她究竟承受过多少荼毒,“是的,是你。” 洛长安吐了口气,突然想起他桌案上画的她幼年时的画像,便不解道:“帝君如何知道我幼时模样。” 帝千傲捏捏她的鼻子,“用你初吻的秘密来换朕的秘密吧。” 洛长安:“......” 初吻这件事他会念一辈子吗,念得她都好奇那少年究竟是谁了。又很想知道他的秘密。 这晚上,帝千傲到底是将洛长安哄着留下了,沐浴时候就没放了她,她被他弄哭了,他却嘴角始终噙着笑意,她问他不是说不让她哭了吗,他说因这事哭的不算,他边软声说着宝贝边发狠地要她,直到她保证说以后再不说要把下腹朱砂字消掉才勉强松了她。 她几次想提萧域的事,都被他阻住,说今晚上她嘴里除了叫他的名字不许提及任何异性的名字。 事后,他将一枚解药以舌尖顶入她的口中,温声说着:“洛长安,我们试着信任彼此吧。首先,朕会解了你身上的锁情蛊,自今日起,不需再落锁了。” 洛长安心中一动,得了,不必和他讨论此事了,果然帝君心思比我深邃多了,将我来意看的透彻,那么萧域的事他必也心中有数,“ “我以后看到你和女人一处我也不会不问原由就被吓跑了……还有我明日一早给太后去揉肩捶腿就是了。相公。” 帝千傲揉着她发丝,“笨蛋。” 洛长安也学着让步,虽他的行宫如一根埋在她心底的刺。但每每让步的都是他,她也希望为了这段感情让步一些,如果那只是一个他永不会踏足的行宫,她释怀了。 当然,金銮殿屋顶那块被带走的琉璃瓦她也需要忽视。如果他一辈子不补那琉璃瓦,她就一辈子不抬头看屋顶就是了。 “帝君,好怕被休掉呀,你说不强求的样子好残忍…” “明日发圣旨,永不休妻。” “帝君,长春宫被封了,我的匾额,我的宫灯,我的门,我好难过。” “嗯,以后你只能住龙寝了,和朕同居吧。” “可是太后不让女人住在龙寝……” “太后不满意也可以去城郊行宫。宫里就剩你和朕,清净。” “……” “还有疑问吗洛长安,我的白夏,我的千金大小姐。” 洛长安为他宠爱的语气而心中微微发暖,将她原名叫了出来更是令她软了,和他或许需要很久很久疗伤。需要磨合很久才能将心悸消去,但…好在年华尚好,仍未迟暮。 “还有,还有…帝君,说宁缺毋滥我错了。” 帝千傲心底的难过被抚平了,他拿出一条价值连城的项饰挂在她的颈项,“这次套牢了没有。” 洛长安偎在他身边道:“谢谢您包容我爱护我。我当如何爱护您呢。” “永远不要再禁我了!”帝千傲几乎切齿,“就你一个,还不给随心所欲的碰,动辄几个月的……” 洛长安红透了耳根:“......明早给您煮云吞吧,爱护帝君从早餐开始……" “如果明早你可以起得了身的话……” 海胤和沧淼在院子里攥了两手的冷汗,起初两人都紧张得要死,生怕帝千傲和洛长安两人又谈崩了,但看起来不单没崩还…团圆了。 “娘娘那忏悔的小模样把帝君心疼坏了吧。”海胤询问着沧淼,“我是不是可以期待小公主了。” 沧淼笑道:“你除了期待小帝君和小公主没别的爱好吗。” 海胤道:“没有。” 苍淼:“……” 海胤问道:“自有了秋颜,你就和我不同爱好了。” 苍淼:“……” 海胤说道:“五两你就叛变了。好歹多要几两。” 苍淼:“……” 海胤道:“或者你们生个小神医出来也可以。” 苍淼:“停!拉个手都会被打死,你想太多。我终于知道帝君为什么喜欢不会武功的了……” 海胤突然提了口气,“帝君将人全迁行宫,又终止了选秀。对娘娘虽然是宠爱。但太后那边要知道实情的话,不得说咱们娘娘是祸国的小妖精……!” 沧淼颔首,“那你就管好嘴巴不要透风呀!这次质子风波都怨你这张嘴!帝千傲不是为了洛长安,他是因为战事吃紧,无暇顾及后宫!” 海胤惭愧道:“我最多和梅官说说,太后那边可别想得我的话。你想多了。敌我矛盾我还是分的清的。” 第308章 点、面、线 洛长安一夜里睡睡醒醒,没敢睡沉,心里存着事,想着在卯时前起身,帝君辰时上朝,中间一个时辰可以煲上一碗补身子的粥食,还有昨夜里她说的云吞,她也想煮给他。 昨天见他憔悴消瘦的样子,记在心里挥不去了。 卯时天还不亮,屋内暗的很,帝千傲仍睡得沉,将面颊偎在她肩颈,借着昏暗的光线,可见他素日里冰冷的容颜此时看起来毫无防备,她将他搭在她腰际的手轻轻拿开,一向轻眠的他竟未醒来,可见昨夜里为她卖了命了。 洛长安轻手轻脚从床尾下了床,稍微一动小腹便觉疼痛,许是内里伤着了,他已尽可能控制,但她身子孱弱实在难以消受,她拿起凤袍去了外间,将自己退下的凤袍一一穿在身上,从铜镜中看了看自己,打算开始一天的...工作。 把自己这一个多月荒废的事情,人情关系都拾起来,修复起来。 兜兜转转,犹豫过,纠结过,还是得接着干,好在以前是强逼着自己往前走,现下是心甘情愿地要做事了。 洗手做羹汤前,她先端了暖茶来了坤宁宫面见太后,冬日里清晨寒凉,茶在食篮里暂可保温,太后年事大了,睡眠少,清晨起得极早,她进得来殿内,吉祥正给太后在梳头。 见洛长安卯时便来奉茶,太后便轻笑道:“回来了就好。原帝君不在家那一年,宫里上下都靠你,累极念家也是有的,回去住了一个多月,可有足足有四十八天,思家情缓些了?” 洛长安明白太后虽不明说,但是到底心里是不满的,‘足足’两个字,的确不客气了。 原来数着日子的除了帝君和自己,还有太后。 洛长安便忙笑道:“得您老厚爱,才能与亲人团圆月余,但到底是任性了,往后再不如此了,与亲人团圆最多一两日便是,这次属实是过了,失了臣妾的本分了,往后下面的姬妾上行下效不成体统,长安必自罚用血抄录宫规关于探亲的那些规章,抄完了给您老过目。” 太后见洛长安懂事,听见血字,就息怒了些许,便也满意地点了点头,“果然是长安,教哀家始终挑不出什么来。” 洛长安抿唇微微笑着不说什么,好在探亲规章只有百字,不然自己这小身板如何受得住。她还是希望和太后和平共处的,这是帝君的母亲,她应该孝敬,哪能真如帝君所说,一并趋至行宫,那必定使帝君为难。 太后又道:“帝君昨日里大阵仗,因为国事烦心,心情不好,对后宫女人就厌烦起来。将你的长春宫封了,一干妾室都驱赶至了行宫去了,选秀也罢了。我看他无心后宫,险些连你也轰去了行宫吧。但到底顾及你是他妻,将你留下了,你当多体恤他才是。既然他不愿意花时间折返后宫留你在龙寝,眼下也唯有破例,哀家不说什么。只等战事后再恢复常态。” “是。”洛长安未说什么,将一些精美的礼盒放在太后的桌上,“家兄喜爱花草,我趁在家制了好些花茶,有云台冰菊可驱风散热,有洛神花茶可解毒去浮肿,还有茉莉花茶可驱除瞌睡,消除疲劳。娘娘试试。” 太后素来依赖洛长安亲制的花茶,心想趁这一个多月还给我制了好几样子花茶呢,倒是有心了,加上她又会以血抄录宫规,心中对她回娘家一个月多的事情释然了几分,便笑着询问:“都浸了蜂蜜了么?” 洛长安认真道:“御医交代您不能多吃糖了,近来您有消渴症的征兆了,往后需要忌口了,这些茶都未浸蜜。但这几样花茶自身就清甜可口了呢。” 太后假意嗔道:“你就联合御医舍那群老东西难为哀家吧。吃口蜜又怕什么呢。” 洛长安将面颊一敛,假意严肃道,“看来需要教帝君评评理,能不能吃蜂蜜了。” 太后竟被她古灵精怪的模样逗笑了,一把拉住她手,朗声笑道:“可别向那暴君告状,一道圣旨下来,一辈子不给吃蜂蜜,哀家岂不是完了,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不可食蜂蜜。” 太后说完,两人都笑了,她回娘家这事似乎也就过去了,当然血抄宫规需要尽快交上。 洛长安俯了俯身,“仍要赶在帝君早朝先奉早膳,长安先行告退了。” 太后忙道:“你亲自照顾帝君哀家也放心些。哀家小厨房里有不少新鲜食材需要什么尽数拿去便是。” 洛长安行了礼,既然太后说出了口,她多少命人取了几样便回到了龙寝,但实际龙寝什么都有,并不缺少什么。 清晨的阳光自窗子洒进了卧室,帝千傲张开了深邃的眼眸,又因不能适应光线而微微眯了眸子,他将手探向身侧,却发现身边空无一人,他倏地坐起身,但见屋内并不见洛长安的身影。 洛长安人呢...... 内心不由崩了好几道轮回:“......” 洛长安端着早膳进得屋内,见帝千傲眉宇之中难掩烦躁之色,怕是以为她又落跑了,便轻声道:“帝君...您醒了。” 帝千傲心头烦躁在看见她的一瞬,消解了些许,将她微微打量,凤袍穿上了,凤头钗别在了云髻之上,他紧攥的手缓缓松了,稳了,他微微笑道:“几时起的?” 洛长安将早膳放在桌案,“卯时。” “好早......”昨夜是没到位么,不说卧床三天,起码比朕晚起些才是,这怎么卯时就生龙活虎起来了,帝千傲的眉心揪了揪,“去了何处?” “去给太后娘娘奉茶,随后给您煮了些温补的粥,还有昨夜我说的云吞。”洛长安说着,便将龙袍拿了过来,细心地帮他打理着衣裳,为他系着纽扣,同时只觉身子乏力,体力不支了。 “你挺...有精力的。”帝千傲眉心却蹙起来了,语气也颇为幽怨。自己昨晚是否差强人意了,卯时便起得身来奉茶煮粥的,教我好生担忧自己是不是...没侍奉好她。 洛长安不知他在想什么,为他将扣子系起,温声道:“洗漱后来用些早膳,这粥里我加鹿角霜,淮山药,治诸虚百损,你瘦了很多,需要食补。” 诸虚百损...... 帝千傲抿了抿薄唇,倒也不动声色,只是往粥里看了看,这大补粥教朕心里不如意了,皇后娘娘暗示我什么呢。 洛长安见帝千傲凝着这粥食的表情颇为复杂,便不解道:“帝君何以不用?可是不合口味。” “倒不是。你亲手做的,如何不合口味。”帝千傲将粥端起,用了一口,心里苦,又不好问,实在难以启齿。 洛长安想开口提萧域的事情,又压下了,在他面前提男人的名字,有生命危险。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159节 等他用完早膳再说吧,兴许我煮的粥令他心情大好呢! 她坐在铜镜前,拿起眉笔画着眉。 帝千傲将粥食放下,不再用了。 洛长安一怔,完了,才用一口,看来心情没有大好,只怕还郁闷上了,“帝君,是不是淮山药放少了,味道太淡了呢?” 帝千傲温温笑着:“......不少了。” 洛长安窥不透他心思,便专心画眉不说话了,伴君如伴虎。 "倒不用食补。你不必多想。"帝千傲来到她身前靠在梳妆台前,从她手中接过眉笔,“朕帮你画眉。” “好。”洛长安将面颊仰起,心中倒甜甜的,任他帮他描眉,他精通画艺,她极放心。然而,多想什么? 帝千傲细细地帮她画着眉毛,方才看出她欲言又止,他便主动说道:“你昨夜一直有话说,被朕压下了,现下说吧。” “萧域他目前身体状况很不好。快病危了。他的根基人脉都在东冥国境内,他并不愿意远走异国他乡。”洛长安毕竟记挂着萧域的身体,在得到他允许后便忍不住说了出来,果然他对她来意已经有了预判,“帝君可否收回圣旨,允他留京......?” 说完了,洛长安屏住呼吸,很自觉地将萧域称为萧域,而非萧大哥,知道帝君秉性,她被练出来了,知道规避任何惹他不愉快的任何点、面、线。 第309章 刻意 帝千傲手中动作并未停下,仍旧细细地为她描眉,将两只眉毛都描好了,轻声道:“原只在宣纸上画皇后容貌,终于得有一回为皇后画眉了。” 洛长安面颊微微一热,见他不答萧域的事情,她有些惴惴不安,毕竟是异性的名字,而他是九五至尊的帝王,她为了别的男人求他收回圣旨,实在是忤逆了,她低下了头,绞着手。 帝千傲将眉笔放在梳妆盒内,眯了眸子打量着她,手背青筋突起,脾气却到底埋在心底了,柔声道:“萧域的事前后是一个误会,朕原想重用他,派去楚国帮朕料理商务之事。若是他不愿意为朕出力,作罢就是了。” 洛长安听后松了口气,“原来是误会,我还纳闷帝君怎会将萧域举家逼走呢,何至于。” “原朕这位子,一句话就教人以为是仗势欺人了。大家这么熟悉,他有事可以和朕直说的,倒不必经你传话。生分了。”帝千傲难辨喜怒。 洛长安笑道:“如果是这样就太好了,他不必举家搬迁了。然赵歌之事如何是好,萧域似乎不愿意娶赵歌为妻。” “既然已经指婚,若是他反悔,岂不是有辱了赵歌名节。萧域自己权衡便是了,当真不顾赵歌,朕一句话的事就作罢了。”帝千傲轻笑着宽慰洛长安,“朕让海胤快马加鞭传话过去,告诉他不必远迁了。” 洛长安颔首,“帝君说得极是,若是解除婚约,往后赵歌的名声必然受损。且这二月皆是赵歌在照顾萧域起居,人人都知那是他未婚妻了。我看赵歌对萧域也是有意,我倒觉得他二人挺般配的,帝君的确是指了好姑娘呢。” “你也不必拈酸,赵歌为人如何是海胤帮着建议的。朕倒没有亲自了解。海胤历经三朝阅人无数,不会推荐差的。” 洛长安脸红道:“我没有多想……” 帝君这缜密的思维她都跟不上了,心思可太细了。她实际粗线条没往拈酸那方面想,纵然真是帝君推荐的人,她也不会多想的。 “回头他成亲,朕必送上厚礼。若是时间允许,朕可和你一起赴喜宴。”帝千傲摸着洛长安的发丝,微笑道:“白眉神医与他是忘年交,有神医打理,他身子定然无碍。最近你若是想去看望萧域,教影卫护着,随时去看看吧。朕都准了。” 洛长安非常动容地看着帝千傲,他可以接受她的朋友,这感觉很舒服,可以开诚布公谈话感觉是极好的,她将他腰给拥了,轻声道:“我昨儿与沧淼看了他了,眼下有神医和赵歌照顾着也都挺好,加上他若得知他不必外迁定然宽心,我毕竟身份不便频繁看望他。” 帝千傲摸摸她头,“可是担心我言不由衷,顾及我才不去?我说过,我们相互信任。” 洛长安抬起眼眸凝着他,缓缓地伏在案上,恹恹道:“昨夜...没休息好,我实在乏得很了,没有心力出门,过些时候再说吧。” 帝千傲心中大石放下,方才对那粥食的偏见也消了,原她不是不疲惫,是强撑着卯时就起身去给太后奉茶,给他煮粥的,他不禁生出不忍,只轻声道:“不可离朕太久,原不会那般无度的,往后朕不那样了。” 洛长安快速点了下头,“知道了。” “往后不必卯时给太后见礼了。” “后宫的事帝君就别理了。安心国事就好了。”洛长安温声笑着,“我可以的。” 帝千傲步出殿外,沧淼迎了过来,他便直接问道:“萧域怎么回事。” 沧淼回道:“昨儿我和洛长安一起去看了看萧域,他病重了,对你有负面影响,处理不好,洛长安会与你反目。昨晚你把事压下了么。” “我猜到是此事,昨晚没让她说,方才安抚了。”帝千傲不悦道:“萧域堂堂男子,不过换个地方发展,如何就作病了。朕倒觉得他不是敌手了。” “哪里是所有男子都如你这般可以承重。”沧淼说道:“正是男子,在你面前毫无还手之力,定然有损男子气概的了。我倒是可以理解他。你这位子,随便一动就让人伤筋动骨了。” “依朕是要斩了萧域的。警告过了不要继续肖想洛长安。眼下又来了。不过才两个月而已。真将朕惹毛了。忍着火忍了一夜了!”帝千傲眸光冷冷的睇向沧淼,“你可有法子化解。” 噗!这个吃醋精竟然怕惹洛长安不快,主动询问解决方法了,还是很顾及洛长安对他的看法的,也终于学着将紧攥在手心的洛长安稍稍松开些许,可见小心翼翼地维系着脆弱的关系。 “萧域斩了是肯定不行的了。”沧淼轻轻一咳,“洛长安把他当好朋友和兄长。我昨天看见了,她在萧域面前也是向着你,不准旁人说你不好的。” 帝千傲面露欣慰之色。 “萧域自己本身人品也好。不是萧域找的洛长安,是赵歌出面的。依我说,你不如和萧域做朋友,这样必能让洛长安对你心悦诚服。” 帝千傲一怔,“和曾经险些夺去我妻子的男子做朋友。你第一天认识朕吗?” 沧淼拍拍他肩膀,“我是建议你这样做,彻底让洛长安服你。你如果想自由发挥把萧域弄死,你说的算。” 帝千傲缓缓的踱步,轻声问道:“和他做朋友,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洛长安可以和他说话,也可能偶尔单独相处一会儿,逢年过节慰问一下之类的,不小心擦肩都属于正常。” 帝千傲立时就不能冷静了,如听到了匪夷所思的事情,“单独相处?” “比方说一群朋友聚会,大家一时间都去方便了,就剩他俩在餐局上这种情况。倒不是说有意单独相处,就是无意间的。” 沧淼试着和帝千傲沟通,干国家大事的人,一到洛长安的事上就各种扣细节,秋颜和千军万马全是男人在一块打仗,我说什么了吗,有人比我心大吗?......额,突然觉得很卑微。 “海胤和梅官去哪里了?朕的八百影卫呢?餐局朕也不在?”帝千傲觉得不可理解,“这种集体行方便的情况不可能出现!” 沧淼无言:“......我放弃了,你直接砍了萧域吧!” 帝千傲良久不言,缓缓的无奈道:“海胤,传旨下去,收了萧域,纳为挚友。” 海胤:“......”朋友妻不可戏,我懂您意思帝君,萧域肯定也懂。 沧淼:“......”第一次见把情敌收了的!长见识了。 *** 梅姑姑便进得屋来,进门就将避孕汤呈上来给洛长安,“娘娘,您穿凤袍的样子可着实太美了。万万不可再脱下了。” 洛长安将汤药接过来,小口喝下了。 梅姑姑轻声道:“帝君走前嘱咐了,让告诉你,喝这药不是因为有谁帮他生孩子了,是你身子不能再要了。” 洛长安心中一动,便点了点头,过了他口,就名正言顺多了,她咬破手指放了点血在砚台里,快速将探亲宫规抄了递给梅姑姑,"百字血书呈给太后吧。莫要让帝君知情了,以免平生风波,万不可影响他理政。" “要么说不是亲生的,长公主在这里住一年不见她说什么,您回家一个月多些,不见血书气就不消了。若不是你发狠先出声,怕是她给你脸色不知到几时。”梅姑姑将这一个月被洛长安落下的后宫的奏事折子都抱进来放在案上,“薛贵人之前来求了几回了想再预支三个月的月钱,似乎手里见短了。” 洛长安听见被自己搁置的事情一件件都来了,便打起精神来,凝神思忖,“原我生槿风时,月子里不能周全槿禾,有一回槿禾调皮,宫人没能看住,险些让落湖里教我担心坏了,是薛贵人先影卫半步把人给拉了一把免于落水,还给送回来了,实在虚惊一场,我记着她的好。前二回预支月钱都允了,如何又来预支了?” 梅姑姑说,“影卫在倒不至于落水,她不出手倒也没事。可巧她在湖边呢,顺手罢了,又想巴结,这不才把人送来的。” 洛长安摇头,“话不能这样说。到底落了人情。我始终念她好。” 梅姑姑笑道:“她娘家兄弟好赌,娘家娘又纵着,她父亲本是朝里四品官,可惜去年病故了,她兄弟把家里赌光了,娘家娘便榨她贴补她兄弟,听说她身上的首饰全教摸走了。” 洛长安轻声道:“每人都有固定月钱,原没有预支的规矩,太后那里就不准,我前二回就瞒着太后呢。再有她将大半年的都预支出去,往后使什么度日。她身为贵人,一年薪金只二百两,眼下支走了近一百两了,剩的一百两再支出去给她兄弟去赌,她可饿死在宫里了。没人可怜她的,她必须断了她兄弟的赌瘾。” 宫妃基本都是由太后明码定价,包吃包住领固定薪金的。 逢年过节有按位份有不同程度的赏银,各宫伙食也是根据位份来分配。 洛长安主要执掌之一就是宫妃的吃穿用度开支预算等等,等等,是为帮帝君打理后宫。 几十位宫妃下来,里里外外一年下来开销也得大几万两,这要是全辞退了,可以为国库节省一大笔。哎,又有这种不母仪天下的想法了。 洛长安的薪金是全后宫最高的,属于宫妃中的高级管理者,一年一千两纹。 以往做奴才的时候一月二两银子据说还是某大领导特批的,普通奴才一月只有一吊钱,那时候觉得皇后特别高高在上,雍容华贵不可亵渎,躲在龙床上就向往着若是当上皇后会是怎样一番挥金如土的场景。 当上了皇后以后,揭开了后宫的神秘面纱,把众妃和自己的薪金表拉出来一看,好像也就那么回事吧,干三年的皇后不如家里一票大生意赚得多,想到这里,又想刺绣卖布赚钱了。 好在拿着国库钥匙,让自己觉得自己又行了。 怪道当奴才的时候帝君就想送她别院小金库,近日又要把国库钥匙塞给她呢,估计知道她出自商贾之家自小见惯了铜臭,又被她爹富养,太后定的一年一千两纹银镇不住她,于是拿身家把她恫吓住,也是...极狠了。 梅姑姑颔首,“薛贵人似乎狠不下心来与她娘和兄弟断了来往。只道娘娘好说话,支一回,二回,眼下又来了。” “我...”洛长安将手攥了,为这些细枝末节的琐事所累,认了认了,“我若知她支银子教她兄弟去赌博,我打第一回不能同意。然这回她毕竟开口了,便再预支二十两给她。只告诉她,账上今年只剩八十两做她全年的口粮,让她想清楚吧。女人在宫里没有体己是极难度日的。到底不能坏了规矩。不然我不好开展工作,一个二个全来预支,怎么是好。” 梅姑姑于是领了二十两教人送去了行宫给了薛贵人,正巧薛贵人的母亲曾氏在别院探亲,下人将银子递给了薛贵人,“贵人,皇后娘娘同意预支二十两,说是没有下次了,账上只剩八十两,贵人一年生计需要省吃俭用了。” 薛贵人有些不忿,“若不是我救下太子,指定落水淹死了。竟拿二十两将我打发。太后近来不理事了,二把手可握着全后宫的开销呢,手里不知多少银子。偏帝君教她把持了,什么宝贝都给她做玩意儿,别人一个子儿都落不着。” 薛贵人还不及将银子接过,便被曾氏夺去了,将钱袋子打开,见只有二十两,便对薛贵人一顿数落,“但凡你争气些,何至于教她给你脸色看!没用的东西!” 薛贵人臊的别开脸去,反讽道:“母亲不需多说,皇后娘娘已经格外好的了,我前后支了三回,任谁也不能如此容我预支银子。要不是前些日子我在太子险些落湖前拉了一把,哪里有这大脸呢。” “呸,二十两你就替她说话!这支的不是你自己的月钱吗!”曾氏满嘴不满,“都轰出来了行宫,独留她一个,你不动动脑子是因为什么?还不是祸水!” 薛贵人只说:“帝君宠爱她,女儿身份低微有什么办法,入宫几年不得升迁,若是被她发落,我岂不是自认倒霉,尤其帝君只会发落的更狠了。之前帝君回宫不多久便给她长明宫灯,给了众妃一顿仗刑,现下又都连夜轰了出来。说是因为国事无暇后宫,可皇后为什么不来行宫。” “我倒要托吉祥姑姑搭个线去和太后娘娘叙叙旧呢,原你父亲还在时,我便常和太后走动,后来你父亲不在了,便疏于走动。若教她只手遮天,太后还被蒙在鼓里呢!”曾氏愤愤,实在被二十两纹银刺激到了,太子的命就值二十两,谁不知道单皇后宫灯内的夜明珠就价值数十万两! 第310章 管得严 薛贵人在宫里惯了,知道帝君秉性,倒觉得自己的母亲未免太自负了,她忐忑道:“母亲莫要强出头,我担心若教今上知道你我背后翻皇后长短,恐怕结果不能善终。要我说,往后你索性教我兄弟别赌就是了。宫里有规矩,我支了三次倒理亏了。” 曾氏说道,“此事你莫管。我心中自然有数,必做得不留痕迹,你说你理亏,眼下尔等被趋至行宫,皇后不理亏吗。” 薛贵人叹口气,“原在太后底下,倒也好过日子,还能偶得帝君翻绿头牌,过来坐片刻,虽不说话,倒也看片刻书,咱们也能远远地看见人,赏心悦目的。我总结了,自洛长安进宫,慢慢的帝君便连这些也不能敷衍了。” “女儿,你是说帝君就没碰过你吗?” “我恐怕不止没碰过我吧。纵然我不得宠爱,那么多人都没所出,只洛长安一人得出二子。想也知道帝君恐怕只动过洛长安一人了。”薛贵人倒有几分羡慕起来。 曾氏大是震惊,“竟有这等事情,正宫竟独占今上。这乃是有损妇德的事情。堂堂正宫,竟干起与妾室争风之事,丢人丢大了。” 曾氏出了行宫,正巧吉祥命太后的旨意来为行宫的主子们送些慰问品,适逢大雪节气,来为诸人添炭暖炉、补贴冬衣。 “吉祥姑姑,老身给您请安了,您这气色可是好得很呢。”曾氏说着便深深一俯,险些俯身到地。 吉祥见此人行了如此大礼,笑道:“这不是薛贵人的母亲吗,万万使不得,折煞奴婢了。” “使得使得,您是太后身近的红人,如何使不得。” 吉祥抿唇笑着,便命人道:“将慰问品都发到各宫去,宽慰诸位主子,天凉务必照看好自己,太后说不日便迎回宫去了。切莫作病了。” 见曾氏仍不走,便奇道:“有事啊?” 曾氏立时抹着眼睛作流泪状,“原一直得太后的照顾,近一年因为家夫守丧怕冲撞凤驾,没敢去看望太后她老人家,实在是想念得很。” 原来我早就宠冠六宫了 第160节 吉祥颔首,“太后上半年也问了你几回,说是原去地勤,和她老人家说话解闷挺好,仍在问近来怎么不去了。既这样,我回去问了太后,看她老人家意思吧。你只回家等话就是了。” 曾氏塞了二两银子给吉祥,吉祥月银颇丰,又得太后的眼,哪里将二两看在眼里,只推回去笑道:“若是行贿,我可不传话了。” 曾氏连忙将手缩了回来,尴尬地将钱塞进了衣襟之内。 吉祥回到坤宁宫,太后正自在眯着凤眸看佛经,口中也在诵读着,吉祥过去小声道:“慰问品都送去行宫了,宫内诸人都好,倒没有谁生病的。” 太后这才放心,将佛经放在桌上,“到底这些妾室都出自名门大家,她们的娘家人接连来了多少个了,问哀家是不是她们女儿哪里行差踏错才被驱离,哀家疲于应付,也觉委屈了她们了。素日里都围在哀家跟前,小姑娘嘴甜的也是有的,说话看戏热热闹闹的,如今冷清得很了,左右只长安陪着哀家,长安身子又不好,不多时就乏了,哀家只觉苦闷。” “今儿在行宫遇见了薛贵人的娘,曾氏。”吉祥给太后泡了一杯皇后新制的洛神花茶,递了过去,“她念着娘娘,想来给娘娘问安呢。” 太后将茶接过,“必然又是为她女儿的事。哎,罢了,你教她过来一趟吧。” “是。”吉祥便出得屋去,吩咐下人道:“去传曾氏来问安吧。” 大抵到了半晌午曾氏便到了,她来时太后正在小憩,她便在屋外待了半个时辰,雪大天冷她冻得直跺脚,直到吉祥掀开门帘道:“进来吧。” 曾氏忙进得屋去,来到近前便跪倒在太后的脚边,懊恼道:“曾氏多日未来看望太后,心中实在愧疚。实在因有家里有白事在身不敢冲撞太后,今儿家夫满了一年,便立时来了。” 太后听了也不禁动容,吩咐吉祥将人扶起,笑道:“不怪你。倒是死了男人留你们孤儿寡母倒是可怜得很,哀家可是知道家里没有男人支撑是多么艰难,先皇走时帝君才十五呢,女人不容易。” 曾氏坐在次坐上叹口气,“只可惜薛贵人不能在宫内侍奉您老人家,该当她尽孝陪您老解闷的。” 太后见果然是为薛贵人被趋至行宫一事,便心中有些吃紧,便道:“不过是权宜,今上忙于政事,无心后宫,眼下战事大捷喜报已经传来,不日众将就会班师回朝了,待逢合适的日子,便让皇后去将人都接回来,再安排几次同乐的宴会,补偿诸人就是了,哀家也酌情封赏多些。” 曾氏听见皇后二字,立刻作惊恐状,心底里也实在馋太后说的封赏。 太后见她表情非常惊恐,便不解道:“如何?” 曾氏向前倾了倾身子,却欲言又止。 太后吩咐左右诸人都下去,只留她和曾氏在屋内,交代道:“左右无人,直说吧。” 曾氏颔首,“原这话说出来就是死罪,但尚好有太后为咱们主持公道,薛贵人入宫五六年了,仍是...完璧呢。有人不容妾室得恩。上面那位,管得严。” 太后不悦道:“竟有此事?皇后竟是不容人的人?” 曾氏点了点头又道:“不止薛贵人,恐怕其余众妃也皆是...完璧。不然这些年,您老岂会独有两个皇孙,早就满地孙男娣女围在膝下了。” 太后面色便不大好看了,一直她也觉得奇怪,明明傲儿也曾走动,如何都不见所出。 曾氏继续说道:“据说那位主子是商人家的孩子,脑子聪明得很,扮作个小奴才入了宫,一进来就在龙寝当差,吊足了今上的胃口。今上将她升高阶女官,升贵人,升嫔位,升妃位,进而一举晋升皇贵妃,最终纳入皇族,三媒六聘娶为皇后。她哪一步不是揪着今上的心尖儿在走。您老最忌讳今上教女人左右,她因今上和小年轻纳兰娇有些暧昧便赌气回娘家一个多月,今上为哄她回家,险些将后宫端了,只怕罢免选秀也是因为她。再往后,恐怕是要将咱们这些可怜的妾室都休下堂去独留她一个了,到底冷了群臣的心啊,哪个不是将亲闺女送来表衷心的呢。” “岂有此理!”太后将手攥紧,“哀家看她相夫教子,为人温厚,每日卯时便来奉茶,对两个孩子也实在尽心尽力,对帝君也是温柔备至,哪知她竟如此善妒不容异己。若非你告知,我仍被她瞒在鼓里。你放心,有哀家在,便不会教皇宫出现如此休去群妾、冷落群臣的丑闻。” 曾氏拿衣袖摸了摸眼睛,“我那女儿生得一副可怜可爱的模样,这些年算是......” “传薛贵人来哀家身边侍候哀家起居吧。”太后传下旨去,“原你们生计就艰难,此次更是让你们寒心了。吉祥,拿些银子给曾氏吧。” 随即,下人便将薛贵人迎进来了,太后拉住她手仔细打量着,容色倒可以,却的确和皇后有颇大差距,但若是教皇后把持了傲儿,如何得了,自古红颜祸水,怕是会影响傲儿的政事。 吉祥将曾氏带出去,只说道:“近日各项开销都大,战事在前,后宫各项都减了用度,前儿打算为太后添院子里花卉的银子倒还没支出去,我从里面拿十五两给你就是了。” 曾氏将银子拿下,白得十五两,到底是闺女不值钱,若是值钱,太后岂会也是随便教宫女将她打发,不争气的赔钱货,皇后拿二十两打发,太后拿十五两打发,左右才得三十五两。 *** 龙寝内,这日洛长安在为白泽缝制新衣,她轻问道:“梅姑姑,可有听到班师回朝的兵马到了何处了?” 梅姑姑抱着帝槿风在逗弄着,八个月大了,特别的逗趣,时不时的咯咯直笑,她听见皇后问话,便道:“刚去向海胤打听了,说是到了钓鱼台了,离京还有两百里地,据说傍晚就到了。” 第311章 双排扣 “半年不见了,不知长高了没有。我缝这衣服比他走时衣服大了几寸,该是合适的。”洛长安拿着衣服仔细的看着,又问:“槿禾在国子监有没有再惹太傅发火?我近来常被拎过去谈话,上次槿禾趁太傅睡午觉,在太傅脸上画了一只雄鹰。我和帝君去赔礼道歉才算了事。真服了槿禾。” 梅姑姑笑道:“太子三岁了,调皮属于正常,太傅后来不是还夸他画老鹰画得好么。只是下次不画脸上就行了。” 洛长安无言,“就因为有你和海胤帮他打掩护,他才这样无法无天。” 洛长安将完成的衣衫放下,而后准备看后宫的理事折子。 “要我说你索性以后不用亲作帝君诸人的衣裳,费眼不说,熬夜废身子。”梅姑姑小声劝着,“我看你近日乏得很,后宫诸事有繁杂,哪个妾室家里都有一摊子烂事需要你去料理,今儿这个娘家叔伯打官司了,明儿那个姨家表姐成亲了的,事事操心,加上太后的身子,两个孩子的功课,帝君又单只你一个解难。你再不丢了刺绣,难为自己作什么。” 解难二字令洛长安有些赧然。 “哪里能丢呢,白泽已经将家里手艺丢了,去追求他的梦想了。我若再将手艺丢了,我父亲留给我们的不就败在我们手里了吗。我巴不得找一切机会练手呢,就这被琐事烦扰已经不能沉下心来钻研了,长此下去,我们白家手艺渐渐就失传了,独剩下我哥,他又没有成家,后继也是无人呢。”洛长安心里总是有些失落,“白家能沉下心钻研的手工匠人越来越少了。” 吉祥此时进得来传话,“太后传娘娘过去说话呢。” 闻言,洛长安便立起身来,随着吉祥入了坤宁宫。 进得屋内,太后正坐在榻上捻动着佛珠,见洛长安来了,便道:“长安,你随哀家来佛龛之前。” 洛长安心下有些惴惴,便随着太后来到了佛龛之前。 太后说道:“跪下。” 洛长安没有犹豫,便跪在了佛龛之前,在佛像底下,不由就肃穆虔诚起来,太后必是有事要说。 太后沉声道:“长安,哀家也曾经是皇后,哀家自认是一个合格的皇后,哀家为先皇付出了自己一生的心血,哀家甚至于替先皇哺育着妾室的孩子,如今你可见还有很多太妃仍与哀家交好。你最熟悉的便是吴太妃。荣亲王是哀家一手教养出来的。身为正妻,当劝导你的丈夫做正确事情,而不是教唆他,为你肃清异己。” 洛长安竟不觉得意外,可能早就意识到会有这一天吧,她以前做的的确不是正妻该做的事情,低下头来,认命道:“长安明白了。”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而且,你往后恐怕不能生养了。两个孩子都是难产下来的。但帝家家业雄伟,不可能只有两个子嗣。你便不要占着位子不干正事了。”太后语气并不客气,说话也不大好听了。 洛长安并无力反驳,只觉心中闷闷,自己的确恐怕再难生养了,即便能生,再添一个似乎不能令太后满足,“是,太后。” 太后叹口气道:“哀家不希望因为你,傲儿再与哀家不睦了。上次就是因为你,傲儿险些没了性命。所以,此事哀家希望你好生处理,兼顾妾室家族的声誉,若是引起公愤,成为一届祸乱后宫的妖后,哀家也帮不了你。” 洛长安吁了口气,竟觉得平静多了,许是已经接受了事实吧,做大房就这样呗,她心里知道他对她好就行了,以后不再想着独占他就是了,不然每日里鱼死网破的,也是伤心难抑,她看开了,“娘娘不必多虑,眼下战事平定了,只找个时机将人都接回来便是了。我...不会让帝君难办的。我和您一样,都希望他好。” “既然你明白事理,哀家就放心了。再有,旁人帮你分担些,你也落得轻松,帝君与你身量相差大,哀家看着也心疼你了。有旁人分担,多少轻松些。”太后寻思片刻,又沉声道:“你跪在佛龛前,直至傍晚吧,加深一下你对皇后二字的印象。往后每日过来在佛龛前跪两个时辰,直至妾有所出。” “明白了。”洛长安垂着眸子,只觉得心如止水,自己是被帝王家给制服帖了,什么都觉得能接受了,只求自己日子好过些。自己心甘情愿回来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爱出几个出几个吧。 距离傍晚还有四个时辰,她直跪的膝盖麻木酸胀,出了一身的冷汗,待时候到了,她勉励起身,几乎站立不住,走了一步便险些跌倒,她稳了片刻,便对一直在看佛经的太后说道:“长安先行告退了。” 太后沉声道:“哀家这里有上好的跌打药,你拿去擦了膝盖吧,你那细皮嫩肉怕是淤青了。莫要教傲儿因此来发落他生母啊。” “长安惶恐。”洛长安连忙惭愧地低下头,“长安不会将此事告诉帝君的,娘娘请相信,长安不是爱搬弄是非的人。以后也会劝导帝君周全各方的。” 太后摆摆手不愿意多说了,便教洛长安回去了。 洛长安回到了龙寝,梅姑姑见其脸色苍白,比去时更病恹恹了,“怎么了?如何去和太后说了这么久的话?” 洛长安没有多说,只淡淡道:“老人家话匣子开了,陈年旧事多说了些。” 梅姑姑忙道:“众将都抵达宫中了,眼下都在前殿,帝君为他们办了庆功宴接风。提前给你打个预防,帝君一举拿下齐鲁周商,又趁势剿灭了一时掣肘他的燕国,眼下帝君之势已非昨日。另外,棋子纳兰娇也生还了。你万万要沉住气,不可与帝君胡闹了。” “我哪里还会闹呢。闹得起来吗。他对我什么心意我知道的。”洛长安听见了纳兰娇,也已经没有过多的感触了,只是想起琉璃瓦,会揪一揪这平静的心吧,原来日子过着过着就淡了,以前不能接受的,现在觉得无所谓了,“回就回了,不值一提。” “小小年纪便试图接近皇撵,企图勾引,虽是与龙替行颠鸾倒凤之事,到底龙替有几分神似帝君,又因她曾多次在你面前提及十六岁,实在令帝君饮恨,倒不知她是何下场。”梅姑姑轻声念着。 洛长安坐在案上,拿起一道理事折子,托着面颊看了起来,“是何下场,与我何干?不如多教槿禾温书来的实际。” 便在此时,帝千傲迈入了龙寝之内。 “帝君到了。”梅姑姑行了礼,便出得屋去。 洛长安抬起头来,与帝千傲那犹如寒潭的眸子迎个正着,只觉他今日教往日更孤高不可侵犯了,果然男人手中权势越大,越教人望而生畏。 帝千傲踱至她身畔,打量了她片刻,“为何不开心?” 洛长安不答反问:“您不是在庆功宴么?” 帝千傲坐在她身侧,将自己湿了的衣袖放她面前,“衣衫教酒水打湿了,回来换换。” 洛长安便起身去衣橱为他拿了外衫,尽可能忽视膝盖久跪引起的疼痛,她将干净的外衫搭在自己手臂上,随即抬手帮他解着她身上衣物的纽扣,“换下来吧。” 当她将他外衫上的纽扣尽数解开了,他轻笑着挑起她下颌,半真半假道:“不想去庆功宴了。想把你纽扣也解开。” 洛长安面颊发热,只轻轻将他抚在她后腰的手推开,劝导着他:“都等着你呢,正事要紧,哪个都是替你卖命的将士,不可耽搁。” 帝千傲将她按在墙壁上,“或者告诉我,为何不开心了。不愿见你蹙眉。” 洛长安知道自己心思瞒不住他,也不知怎么回答他,便低下头,不说话了。 “可是由于琉璃瓦?”帝千傲在她耳畔轻声问着。 洛长安让他以为是琉璃瓦好过于他为她和太后不睦呀,她可经不住一点波澜了,便轻轻点了点下巴,“嗯。” 帝千傲得到了答案,便离开了她些许,小声道:“何不待我得逞之后再告诉我呢,今儿倒配合了,朕却不甘心了。” 洛长安面红难抑,小声道:“去庆功宴吧。” 她帮着帝君将外衫穿上了,整个过程因他搂着她不放变得艰难了起来,终于将衣扣系上了,又听他耍赖说:“不喜欢这件外衫,换一件别的吧。” 不喜欢你倒是早点说啊!双排扣纽扣全系上了才说不喜欢! 洛长安幽怨地看着他,小声道:“帝君,你比以前难伺候了。以前你都自己穿衣服的。现在不单要我给你穿,你还挑花样了。” 帝千傲:“......” 便在此时,白泽进得屋来,未进门就叫着:“姐姐,泽儿回来了!” 第312章 困得很 闻声,洛长安心头大喜,同时将白皙的手压在帝千傲的手臂上,“白泽回来了,他年少正懵懂知道些事,教他看见你我亲密不好,晚些再说吧,将我放了。” 帝千傲在她腰际紧了紧,深深呼吸了下,只在她耳边道:“夜里朕早些回来。” 洛长安却不动声色地远着他,半笑道:“这几天身体不好了,越发不能支持,我寻思不如将行宫那边接回来吧,我倒吃不消了,我反而想她们分担些了。” 帝千傲以为她在说笑,捏着她鼻尖道:“别试探我。既然轰了出去,就不接回来了。” 洛长安没再多说,此事也不能求急,只求大家和美就好了。 他将她腰身松了,松手的动作似乎比打下几座城池还难,这下天底下再没异地乱匪自称为王了,不受掣肘的滋味着实舒坦,江山全得了,皇后是否也全得了? 白泽进得屋内,洛长安便朝兄弟看过去,半年没见,白泽出落的颀长俊秀,竟又长开了许多,许是在军中勤加锻炼,身体也结实了不少,个子竟与她齐高,她一把扶住白泽双臂,“泽儿长高了,也晒黑了,更俊俏了。教姐姐都认不出来了呢。” 说着就将白泽前前后后转着圈看了个仔细,越看越是喜欢。 帝千傲心觉...羡慕了。何时也这样转着圈打量朕,朕一进屋立刻就来细细打量的那种。 白泽思念姐姐不已,真情流露,一把将姐姐拥在怀里,沉声说道:“我想你了姐姐。” 洛长安心中一动,以前都是自己抱着白泽,今年倒被他拥在怀里了,真是长大了,才十岁多呢,而她虽一直不愿面对,但到底是二十七岁了,她拍着他的肩膀说道:“回来了就好,明日姐姐带你回家去拜拜父母灵位,咱家历代经商,只出你一个武将,得回去教先辈都知道一下,指定都为你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