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点差三分[娱乐圈]》 第1章 《二十二点差三分[娱乐圈]》作者:焦糖炖蛋【完结】 文案: 视角:主受 排:本文受是试管婴儿,受妈在嫁人之前就已经知道受爸是同性恋,两人结婚出于利益结合的目的。 上一辈的事在14章作话,回复在15章作话,想要追文的朋友建议先看这两章作话再决定是否入手。 晏怀瑾攻x江望受 关于副cp,本文cp大多攻强受更强,不会出现弱受。 cp不逆,逆cp的言论会删除。 江望20几年的生活里 给晏怀瑾的定位是朋友,是家人,是世界上最不可缺少的亲密关系。 —— 但 先直播抽中暴露通讯录第一位 “a世界上我最耀眼的小玫瑰” 让老练的主持人当场卡壳 不知接下来这个电话该不该打 后又被爆情人节夜会女友 替“女友”梳理风吹乱的头发 甜蜜一夜后两人分别离去。 江望秒发大眼仔“那tm是我哥” 众人:……懂,懂,我们都懂。 —— 江望觉得这世界怪极了 他只是顺心对待晏怀瑾 旁人却觉得暧昧至极 晏怀瑾在所有人眼里,成熟,得体 却在江望眼里,开出了玫瑰的形状。 成熟长发美人攻x直掰弯占有欲受 无意识钓系x无意识宠溺 9岁年龄差,互宠文学,受前期顶流后期总裁 小玫瑰是攻,受眼里攻是小玫瑰。 两人都不弱,无三次原型 - 内容标签:强强 娱乐圈 甜文 直播 轻松 搜索关键字:主角:江望,晏怀瑾 ┃其它:互宠,长发美人攻 一句话简介:美人和弟弟互宠文学 立意:爱在细小生活里 第1章 瞿乐是一名大二学生,日常就是追追星、看看剧,为自己作为娱乐圈吐槽向up主的事业网罗些素材。 临近七点,防着油渍外溅小心打开自己面前的外卖盒子。 一切准备就绪,她准时打开苹果视频,点开最新一期的《大牌对对碰》直播。 《大牌对对碰》这是她作为up主每周六必看的直播节目,毫不客气的说,这三年来,她期期不落,其中某些精彩翻车片段她甚至可以倒背如流。 不同于周六其他综艺节目的娱乐形式,《大牌对对碰》算是一种综艺里的清流,比起综艺,它更像是访谈。可它又不是一般访谈那种提前跟嘉宾对好稿子,确定彼此的访谈界限,一派欣欣向荣的假象。 《大牌对对碰》注重的就是一个真实,节目里所有的问题都是现场由机器随机从观众提问中抽取,全过程毫无演练。不说嘉宾,连主持人都是当场拿到提问。 观众成分多复杂,粉丝白的黑的红的都有,还有喜欢凑热闹的乐子人,有时候还夹杂着对家故意请的水军。是以,这节目的提问只有想不到,没有提不到。 在这档节目刚横空出世的时候,瞿乐原本是不信的。什么随机,估计就是个想吸热度噱头。但自从第三期节目,在观众还不多的时候,抽中了她的提问,且瞿乐靠对此问题答案的分析一夜涨粉10万。 她豁然顿悟,这节目,有点东西。 瞿乐大学专业是心理学,访谈时的微表情和下意识的肢体动作都是她关注的目标。 虽说现代心理学还不至于这么神奇,靠着这些就能读懂对方心里所想,但那一刻,荧幕里的人究竟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瞿乐还是能大体判断出来的。 而且,之所以瞿乐对这档节目如此执着,还有另外一个原因,正如节目名称《大牌对对碰》,这个节目只请大牌,超一线、一线,二线连节目门槛都摸不上。 因此,这档节目也在一众粉圈中被戏称“鉴咖机”。 这些年来,陪着“鉴咖机”,瞿乐和节目一起送走不少明星,有看到问题直接当场翻脸的,也有平时文艺人设忽然卡壳说不出句子的,还有在大冒险环节直接打到情人家里的。 精彩程度堪比一场句句抖包袱的相声。 还有被节目邀请,直到现在都没敢上节目的,路人盘基本崩得不剩什么,就剩下嘴硬的粉丝坚守阵地,坚决维护自家哥哥。 瞿乐摇摇头,取出自己做笔记的本子,又拿来两支不同颜色的笔。 也怪节目组缺德,这节目邀请不是私下谈合作,而是直接在微博上艾特。 据说节目后面有人撑腰,既财大气粗拿得出钱,也不怕被人举报。 娱乐圈的顶流换的比瞿乐的手机壁纸都快,两天前瞿乐就看到紧跟潮流的“鉴咖机”艾特了这个冬天最火的男爱豆。 看着走进直播镜头里穿着夹克服的男生,那张被粉丝誉为“人间大卫”的脸确实俊朗得让人无可挑剔。 直播里传来主持人的声音,“让我们欢迎今天的嘉宾——江望。” 江望,22,唱跳歌手,大二时出道,至今出道两年。 甫一出道江望就成了当时最火的歌唱竞技类节目的第一名,那副好嗓子唱起歌来既有感情又有技巧,选歌又恰到好处。 恰逢当时“鉴咖机”刚送走一个犯法入狱的男爱豆,一大批粉丝茫然不知所归。 天时地利人和,让江望一出道热度就直线飙升,很快跻身内娱各大爱豆类排行榜前列。 第2章 但也正因为如此,江望一直被人质疑是“假红”,看着热度高,其实没什么作品傍身。 直到今年冬天,在几千公里之外的大洋彼岸,江望证明了他的实力。 音乐界最具影响力的兰尼斯颁奖礼将年度最佳专辑奖颁给了江望最新一张专辑——《存在》。 江望在那张专辑中参与度高达70%,颁奖的还是上届最佳作词人得奖者。 消息传到国内,热搜在榜一挂了一天。 瞿乐那时候就有预感,江望这下是真的进入内娱一线了,或许有可能赶上超一线。 果不其然,在年前的最后一期节目,“鉴咖机”邀请了江望。 坦白讲,瞿乐还挺喜欢江望的,无关音乐涵养,就那张脸瞿乐见惯娱乐圈帅哥也忍不住说一句“真nm帅啊!”。 江望那张脸确实让人无可挑剔,硬朗,英俊,鼻弓高直,眼窝深邃,整张脸线条刀凿斧刻,看上去就攻击性十足。 他还是娱乐圈爱豆少有的蜜色肌肤,像原始森林里棕熊透过蜂蜜的颜色,野性浓郁丛生。 更不用说瞿乐在主页经常刷到的江望身材照,热舞过程中,飞旋衣角下,线条深刻的腹肌和人鱼线。 简直内娱独一份。 现下,江望的脸被怼在摄像机前,那双黑亮的眸子对上镜头的那一刻,瞿乐吞咽的动作都停住了,忽地就理解了粉圈一直流传的江望祖上或多或少混了点的说法。 希望江望今天表现好一些才好,可不要被自己看出什么漏洞。 —— 节目四平八稳进行到现在,终于到了插广告的环节,坐在观众席,江望目光放空了些,想到窝在家里的晏怀瑾。 临出门前晏怀瑾刚刚洗了头发,垂到下肩胛骨的长发像一条黑亮的缎带服帖落在晏怀瑾脑后。 江望本想像以往一样帮晏怀瑾幺污儿二漆雾二八一更多资源欢迎加群吹了头发,却在刚翻出吹风机的那一刻,接到了助理小吴的电话。 本想着左右不过二十分钟,吹完头发再出发也一样。小吴却在电话里叫魂一样强调这个节目多难搞多恐怖半点耽误不得,声嘶力竭。 江望是不太开心的,接着电话脸就整个黑了下来。 “很急的话你出门就好。”听着电话声音的晏怀瑾接过了江望手里的吹风机,催促江望还是工作要紧。“我自己弄干就好。” 江望顿时脸更黑了。 晏怀瑾说的是“弄干”,而不是“吹干”。 这也是江望坚持给晏怀瑾吹头发的原因,晏怀瑾看着一副精致生活的模样,实则生活里取巧省事的想法很多。 自从晏怀瑾从国外回来之后,江望就发现了,对于吹头发这事,晏怀瑾是能躲就躲,还为了吹头发省事,剪掉了一节头发。 “哥哥,你必须用吹风机吹干头发。”江望看进晏怀瑾的眸子里,说话很认真,“你要是不吹,我就吹了再走,管别人说什么。” 江望说着就要动手把晏怀瑾手里的吹风机夺过来,作势真的要吹头发。 “好,好,我知道了,我肯定会吹的。” 晏怀瑾抬手躲过江望的动作,服软道。 真是,到底谁是哥哥谁是弟弟,干个头发也要被管着。晏怀瑾叹口气,把吹风机电源插上,吹着头发目送江望出门。 结果,江望刚一出门,晏怀瑾就把手里的吹风机往旁边一扔。 等江望回家,估计也是两个小时之后了,那时候头发早干了,江望怎么可能看出他用没用吹风机。 翻开这个月新出的摄影杂志,晏怀瑾心安理得坐到自己客厅边的躺椅里,把头发捋到椅背后晾着。 结果,刚坐下没多久。 “叮铃铃——” 手机响了。 晏怀瑾拿过来一看,是江望的视频通话。几乎一瞬间明白江望的意图,晏怀瑾火速从躺椅上站起,把吹风机重新握到手里。 “怎么这么久才接?” 江望看起来有些狐疑,平日本就带些凶相的脸更凶了,若是一般人就要被唬着口吐真言了。 但晏怀瑾是谁,陪了江望这么久,自然懂得如何大事化小。 “……刚没找到手机。” 四方屏幕里,晏怀瑾的眉眼被无限放大,连江望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视线像是猛兽巡视领地一样将晏怀瑾映在屏幕里的五官一一描摹。 晏怀瑾的额角还留着点点水渍,意识到接自己的电话让对方没法继续进行吹头发这个动作。 江望眉间一紧,催促道:“快些把头发吹了,把手机放一边就好。我不说话,等你吹完我们再谈。” “嗯。” 晏怀瑾应下。 手机里的视角靠下了些,想来是晏怀瑾把手机靠放在哪里。 江望神色忍不住一软再软,满眼都是屏幕里另外一个人的身影,哥哥怎么会这么听话。 “又给晏哥打电话呢?”前座一直关注的小吴忽然出声。 江望眼疾手快关了自己这边的麦克风,“对。” 果然,能让江哥露出这种神情的也就只有晏哥了。 “最近也没见晏哥,等什么时候该请晏哥吃顿饭。”前座小吴状似思考。 “请饭?为什么?” 无缘无故干什么要请饭。江望的眼神里带了些审视,看向后视镜里的小吴。 第3章 “就上次我不是在晏哥面前提了一嘴我妹妹找工作的事,晏哥转头就帮我妹妹安排上了,还有五险一金呢。” 小吴想着晏怀瑾云淡风轻就帮自己解决了一件大事,越想越觉得该请一顿饭。 “哦,这事啊。” 小吴妹妹找工作的事江望也知道,只是一直没找到适合的。没想到他哥这么快就给办好了。 江望把视线转回屏幕里的晏怀瑾,对方似乎是吹得差不多了,正收拾吹风机的线子。 他语速极快,对着前座小吴后脑勺,“那这样吧,你请我一顿,我帮你请我哥一顿。” 小吴原本滋滋转的大脑一卡,见过帮忙递东西的,见过帮忙带话的。 没见过帮着传递请饭的啊? 这是可以传递的事吗? 小吴小小的脑袋里挤满了大大的疑惑。 第2章 小吴明显还想再说些什么,但一听江望一句“哥哥”。得了,又和晏哥聊上了,小吴把自己的疑问咽回肚子里。 这一丧失当场反问的机会,以小吴对江望两年来的了解,他知道,这事基本板上钉钉了。 不过,以江哥和晏哥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的感情,请谁都一样请。 大条的小吴没再去想江望如此安排的原因。 等着江望终于挂断电话,电视台录影棚的轮廓已经出现在道路前方。 想起业内传闻,小吴担忧:“话说回来,江哥,你当真不准备准备?这节目听说堪称内娱杀猪刀,杀了不少了。” 闻言,江望收好手机,抬眼和后视镜里的小吴对视,“你觉得我是猪?” 听出江望言下之意,小吴拨浪鼓似地摇头:“您要是猪,我们得是啥了,蛐蛐?” 江望:“那不就得了。” 小吴顿住,再想去说什么就发现江望已经低头,手指在屏幕上点按,该是在聊天。 估计又和晏哥聊上了。 小吴转头看向车窗外,自己也是有妹妹的人,两人见面就是拌嘴。 江望这样黏人紧的弟弟他是真没见过,或许弟弟更黏人一点吗?小吴托腮想到。 想当初小吴刚入职的时候,还不知道晏怀瑾的存在,整天就看着江望抱着手机聊,还有意无意躲着其他人。 小吴误会了好一阵儿以为江望有女朋友了。 后面哪天过节的时候,小吴第一次赶上晏怀瑾来工作室等江望。 小吴见到对方第一面,猛地一震。 那时候恰巧也是冬天,晏怀瑾穿得很厚,白色羽绒服,白色毛线帽,有条米色的围巾一直盖到鼻子上。 只露出一双上挑的桃花眼,乌黑的长发从围巾下垂出来,披肩长到腰际。 在先入为主的小吴眼里,妥妥一副清纯女孩子的模样。 小吴顿时一拍大腿,指着晏怀瑾,“你你你!”个不停。 他就知道! 他就说江望有女朋友! 结果,对方一开口,小吴直接收声,由于动作太快还差点噎到。 “你好。” 这这这,分明是男人的声音。 小吴咳嗽两声,还没怎么着,身边炫过一阵风,刮得小吴一个踉跄。 江望竟是直接从他身边挤过去,以江望那一米八几肌肉分明的大个,小吴差点以为自己撞上一堵墙。 再抬头时,小吴就看到两个人抱在了一起。 江望弓着腰,把椅子上的人牢牢箍紧在怀里,抱得那么紧,羽绒服都被压出沟壑。 江望头也埋进对方颈窝,蜜色的肌肤和对方透白的脸形成鲜明对比。 明显一副小情侣久别重逢的场景。 这架势,小吴又开始怀疑自己之前的判断,难道是个嗓音比较低的姑娘? 倒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小吴摸摸下巴。 虽然姑娘只露了眼睛和一点点脸颊,想到姑娘刚刚挺直的腰板,以小吴的判断来看,必然是个条顺盘靓的漂亮姑娘。 江望还真是人生赢家,事业爱情样样都占。 小吴毫不可耻嫉妒两秒。 对面两个人还没抱完。 小吴看到姑娘搭在江望肩上的手拍了拍,应该是在提醒对方放开自己。 小吴看着江望在对方颈间蹭蹭,恋恋不舍似的,才抬头,目光还停在人家姑娘身上。 小吴这才看到江望脸上还带着妆,看样子是没卸妆直接就跑过来了。姑娘米色的围巾都变了色。 真是没眼看,小吴收了自己的目光。 姑娘把围巾往下拽拽,露出了鼻子和嘴巴,只剩还围住了点点下巴。 小吴趁机看了几眼,还真是没看错,姑娘长得还真是漂亮,鼻尖那两颗小痣更是点睛之笔。 小吴没什么文化水平,不知道怎么形容这张脸,好像一呼一吸都带着惊心动魄的美,像是很早之前他在画卷里看到的仙儿真的飘进了现实。 两人忽然回头望向他,小吴心里一紧,“怎么了,我打扰你们了吗?需要我出去吗?” 接着他就看到,椅子上的姑娘,浅浅一笑。 那一瞬间,小吴好像看到了满树绽开的绮丽桃花,还带着香气,迷得小吴脑袋迷迷瞪瞪的。 他愣愣听着对方开口介绍,声音虽然低,但也好好听啊,小吴感叹。 哦,原来叫晏怀瑾,好名。 哦,原来是摄影师,怪不得看着就一副艺术工作者的模样。 第4章 哦,原来是江望的哥哥,怪不得—— 等等,女生也能叫哥哥吗? 小吴糊住的大脑忽然拉响警报,他惊呼出声,“你是,你是男的?!” 对面晏怀瑾一愣,又柔柔笑开,“对啊,怎么了,你误会我是女生了?” 看起来像是对这种情况并不陌生,晏怀瑾把自己的围巾解开,拽着松了些,就露出了脖子上的喉结。 “看,我有喉结的。” “……啊,啊,抱歉抱歉。”小吴挠挠后脑,没好意思讲对方喉结挺好看的,总觉得这么讲出来有点变态。 “哥哥,我们快去吃饭了。”旁边等着的江望等不及似的,急着拉着晏怀瑾就想走。 被晏怀瑾一把按住,“你先把妆卸了,咱们再走。” 小吴起得一身鸡皮疙瘩,江望走哪都跟谁欠他两百似的,总一股子酷帅风。没想到在晏怀瑾跟前是这样式儿的。 若说像什么,似乎就像森林里的每天仰天长啸的狼崽子忽然就夹着尾巴装正经。 时间回到现在,小吴看着台上虽然话不多,但每个问题都回答得圆滑得体的江望。 今天的妆容强调了江望本就硬挺的五官,迎面而来的攻击性让刚刚记忆里的江望更像是假货了,小吴照例诽谤两句。 就会在晏哥面前装好人。 听着听着,小吴心里疑惑,总觉得有些话不像是能从江望嘴里说出来的,怎么有种幻视晏哥现场接受采访的感觉呢。 来不及多思考,广告环节之后是弹幕随机提问,小吴一颗心揪起来,这是最容易出事的环节了。 —— “来自‘别管就是爱望崽’的提问:望崽是不是有混血啊,五官怎么能这么立体!” 台上江望没想到第一个问题会问这个,他愣了一下,但很快回答,“沾点边吧,算是隔代混血,外婆是德国人。” “下一个问题来了,直播间老问题了算是,来自‘886688’用户的提问:想问有理想型吗?” 江望对这个问题简直不能再熟,从出道以来这个问题就是各大采访的热门提问。连弹幕上他的粉丝都停下提问,提前打出了江望的回答。 江望脑中浮现时常出现在自己睡梦中的幻影,念出和弹幕如出一辙的答案,“黑长直。” 显然主持人也是知道江望黑长直的事,他接腔:“哇,我们小望的审美真是一直如一啊。” 江望笑笑没再多讲话。 后面陆陆续续又有几个问题,都没什么很值得深挖的部分,趁此机会,江望还澄清了两个谣言。 小吴紧绷的心慢慢落下,最近白哥没回来,这白哥不在,江望要是出什么问题,白哥得立马肯定会面无表情干了自己。 想平时白哥板着脸的模样,小吴抖抖身子,继续盯着江望了。 —— 瞿乐没想到这场《大牌对对碰》这么没爆点,虽说单凭江望参加就已经是件很吸引人的事。 但这不够自己的视频素材啊,瞿乐收拾掉自己满桌子的外卖残骸,希望后面能给自己带来素材。 节目很快进行到最后一个环节。 最后一个环节属于是完全未知的环节,类似真心话大冒险中的大冒险。 在节目允许范围内,直播观众把自己的提议发到屏幕上,当倒计时结束,居于屏幕最中间的就是本期嘉宾需要完成的内容。 这也是瞿乐最喜欢的一个环节。 她之前被选中让嘉宾给自己最近通话人打电话的提议。 嘉宾是娱乐圈禁欲的老前辈,一直风评不差。 屏幕里,对方秒接,开口就是调情,大家都以为是嫂子的时候,但瞿乐隐隐觉得老前辈微表情不太对劲,但前辈就是前辈,演技太过精湛,瞿乐实在没看出什么,就没怎么分析。 直到嫂子自己出来辟谣说不是她。 后面发生的事就顺理成章,直接道德谴责、封杀、退圈一条龙。 瞿乐当时倒也是没想到会出这么大的事,当时之所以提,只是因为自己前一天晚上刚玩的真心话大冒险里有这项。 瞿乐愧疚了两天就放弃了,毕竟道德有问题的又不是她,她在这愧疚什么呢。 瞿乐想回这件事,忽然知道自己等下能提什么大冒险了。 手指在键盘上啪嗒啪嗒点上一串,接下来就是拼数量的复制粘贴。 倒计时清零的那一刻,屏幕上纷飞的文字固定,最中间的文字被点中放大。 “请在不透露节目的情况下给通讯录第一打电话,引导对方说出:我爱你。” 瞿乐手一松,乐得蹦起身,很快又坐回来。 接下来该看看江望什么表现了。 —— “好,这就是我们今天最后一个环节了,我们先请工作人员帮我们递一下小望的手机。” 一个裸机被送到了主持人手里。 主持人摸着手里纯黑的手机,疑惑,“小望手机没包壳吗?” 江望点头,随后解释道:“感觉不包好看一些。” “真是技高人胆大。”主持人调侃着,把手机递给江望,示意江望去完成任务。 江望的手机是面容解锁,对于通讯录第一他其实没什么印象,这飞信普及这么多年,还用手机电话联系的已经很少了。 这么想着,江望翻开自己的手机通讯录。 第5章 通讯录第一个,江望滑到联系人页面。啊,原来是这个,江望看到的时候也吃惊一下。 但紧接着,他没什么心理负担,遮住了第一条下面几个,把通讯录第一个面对镜头大大方方展示出来。 看清上面的内容后,旁边被称为内娱定海神针的主持人瞪大了眼。 —— 瞿乐觉得自己或许和手机通讯录有缘。 而且是大大的缘分。 她没错过江望看到手机那一秒的惊讶,当时,瞿乐跟着呼吸都变调了。 虽然江望很快回到了原先那副什么都没发生的表情。 但瞿乐心里清楚,来了,她想,本场直播的看点就要来了。 果不其然,当江望把手机展示到镜头前时,瞿乐惊得捂住嘴巴从椅子上站起身,几乎就要尖叫出声。 四个摄像头,多角度的特写。 上面赫然写着—— “a世界上我最耀眼的小玫瑰” 那一秒,瞿乐脑海里划过许多念头。 特地加“a”的置顶备注,表达所有权的“我”,最高级形容词“最耀眼”,以及听起来一股子宠溺风的“小玫瑰”。 女朋友没跑了。 瞿乐握着笔坐回桌前,已经做好了逐帧分析的准备。 第3章 小吴,刚刚上厕所回来的小吴,现在站在骤然嘈杂的演播厅中——两股战战,几欲先走。 江哥到底闯什么祸了,想着白哥面无表情磨刀的样子。 小吴面如土色拉住身边的工作人员,小心翼翼询问。 ——? 备注小玫瑰? 小吴顿时重回人间,心情舒畅,面色好上三分,与旁边一脸“塌房了”表情的场务小姐姐形成鲜明对比。 连猜都不用猜,这必然是他们在工作室等同老板娘地位的晏哥。 在谈恋爱这事上,小吴根本没担心过。 江望这人,出门想的是他哥,购物想的是他哥,吃个饭、旅个游什么想的也都是他哥,要是这世界上有点什么神奇魔力,江望一定会把他哥拴在他裤腰带上,走哪带哪。 小吴原先“江望暴起伤人”“江望眼刀杀人”之类的担忧统统消失不见,比起恋情绯闻,他更担心江望因为脸上表情太臭被盖心情不好的帽子。 小吴安心站回舞台边,稳下心来给远在上城的白哥发了个“一切顺利”的喜报。 舞台上, 江望还在想那个备注的事。 确实有几个年头了,所以一时没反应过来。 16岁还是17岁的时候备注的,江望记不太清。 那时他刚踏入情窦初开的青春期,比起身边朋友投在同龄女生上的目光,江望总是对温温柔柔的晏怀瑾更感兴趣。 或许是太少见,年长人的随和坦然以及晏怀瑾独有的气质,总之,一切的一切,都让求索欲爆棚的青春期限定荷尔蒙版江望着迷。 当时晏怀瑾留学归来不过才几年,正是江望黏人粘得紧的时候。 记得那天是中学阶段最后一场开放式球赛,江望早早就和晏怀瑾商量了这事,在得到晏怀瑾肯定答复后,恨不得一蹦三尺高。 对于一直以来的江望来说,没什么比他哥再重要的东西,他们胜似亲兄弟。 江望按捺住狂喜的心情,想着要在他哥面前好好表现,连训练都认真了起来,队里几个人见他这打了鸡血的模样,也跟着热火朝天加入训练。教练相当开心,每天只负责在场边给自己扇扇小蒲扇。 但是,那天晏怀瑾并没有赶上那场球赛。 江望在开场前接到了晏怀瑾的消息,他哥因为自己工作室的原因,暂时没法抽身,可能会晚一会儿。江望看了那条消息两遍,才说没关系,只是迟一会儿而已。 于是,比起训练时的速战速决,江望选择了持久战。始终保持和对面三分之差,明眼人都看出这是故意压分,逗小鸡玩似的。 看着结束上半场士气低迷、气喘吁吁的队员,对手教练过来和他们教练商量,明里暗里意思是,给个痛快就行,别在这考验他们队员的意志力了。 他们教练看出江望今天状态不对,但还是和江望说了这事。 江望一直盯着那个空出来的位置,手中的矿泉水瓶被捏弯,半晌,他说好。 下半场的江望如入无人之境。 三步上篮、一人过半场、盖帽暴扣 没有一点留情。 对面三个人都防不住江望,那个球就像长在江望手里,指哪打哪。 对手球队最后放弃抵抗,象征性拦拦人,就任由江望进球。 “ctm的,吃枪药了!” 下半场结束的哨声响起时,江望听见了对面不知谁的咒骂声。但他跟没听见似的走过去,脸上的煞气吓得刚骂人的那位一个激灵。 江望明明赢了比赛却还是沉着一张脸。 那个江望赛场上总回头去看的座位一直空着,空到结束。 脸上的汗珠止不住一直往下滑,江望最后看了那个座位一眼,抬起衣服下摆擦去脸上的汗,也不管观众席骤然爆发的尖叫,提着自己的背包,给教练和队友撂下一句“我还有事先走了”。第一次在教练复盘前提前离场。 十几岁的少年对于承诺总是很看重,他既委屈又难过,他埋怨似地想,哥哥怎么能这样,工作有这么重要吗。 第6章 心情加持之下,快走在后台的回廊里,焰红色的球衣满是张扬,汗珠随着走动滴落。 拐过临近更衣室的拐角,江望脚下动婆文海棠废文都在衣无贰尔七五贰八一作一顿,紧接着加速跑到坐在更衣室门口的那道人影身边。 也不顾自己满身的汗,江望把那道人影抱进怀里,相当轻松地,以面对面的姿势,江望揽住身前人的腰身,就这么抱着,换了个姿势。 坐在凳子上的人变成了江望,对面人双腿岔开,被江望放在了腿上。 江望全程没有抬头,做了这一套动作头还埋在对方脖颈。 晏怀瑾被这突然的举动吓到了,但看着江望小狗似的趴在他怀里又拱又蹭,热乎乎黏糊糊的汗全都沾到晏怀瑾鹅黄的衬衣上,除此之外,什么也没做。 这副不吵不闹的模样,像极了江望小时候被欺负后委屈的模样,晏怀瑾叹口气,转而摸上江望的耳朵,这是他安慰江望惯用的动作。 “小望,抱歉,有点事耽误了。我后来到门口的时候他们告诉我已经临近结束了,我就问了他们更衣室的位置。” “不要难过了,好不好?” 晏怀瑾的呼气浅浅的,吹得江望心中片片涟漪。他总觉得只是捏捏耳朵、道道歉,根本不够,他还想要更多——更多什么呢? 江望心中茫茫然,只觉得那个答案似乎对自己很重要。 但最终他还是败在晏怀瑾的安慰下,他抬头,漆黑的眸子的视线中心,是晏怀瑾鼻子上那两颗排在鼻侧自成一队的小痣。 “哥哥,”他小狗呜呜似的叫了一声,不言不语,就这么专注地看着晏怀瑾。 汗湿的短发趴在江望前额,像是落水的小狗,晏怀瑾嘴角上扬,轻轻拭去江望鼻尖刚凝聚成珠的汗水。 对着小狗语气都温柔了些,“哥哥知道错了,下次哥哥一定注意,小望不要难过了好吗?” 江望又是一阵不成词句的咕咕噜噜声,才坐直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看出江望心情好了一些,晏怀瑾拿出一早放在旁边的玫瑰花。 扎成捆的玫瑰插进两人中间,晏怀瑾垂眸看着几朵娇艳欲滴的花,说:“路上没来得及,让人帮买的,结果买成了玫瑰,倒是看着怪漂亮,作为你比赛结束的礼物。” 刚刚冲过来的时候,江望眼里只看到了晏怀瑾,这捆看着体积不小的玫瑰他起先一点儿也没注意。 现下忽然连着晏怀瑾的脸一起送到自己面前,弯月一样轻柔的眉,晕红的桃花眼,鼻尖两颗小痣以及颜色淡白的唇,其上的唇珠被抿得可怜兮兮肉嘟嘟漏在唇外。 眼前景物忽地就缩小、放大,光怪陆离的图景再次展开。 江望忽地就想起了之前和朋友一起看的桃色电影,在一片看不到边际的玫瑰花田里,肤若凝脂的女主角被按倒在其中。 强盛的日光、摇曳的肢体、喘声、花枝折断声、水声,那些桃色电影里暧昧生情的片段海市蜃楼一样照进了这丛更加鲜红的玫瑰里。 江望甚至能从玫瑰花瓣上的水珠中看到那场电影里刺眼的目光。 手下晏怀瑾的腰忽然就烫起来,烫得灼手,但江望没松。 江望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联想到那场电影的,但他觉得自己此刻在晏怀瑾面前想起那种东西好像是种亵渎。 好像是在大人面前承认了自己的脏心思一样。 “……不喜欢吗?下次我自己挑,给你送别的。” 或许这个年纪的小男生还是喜欢乐高、游戏机之类的东西吧,没收到反馈的晏怀瑾也不在意,动动手就想把玫瑰再放到两人旁边。 被江望一把握住手腕,他的声音像是泡在水里,又湿又沉,“……喜欢、喜欢的。” 晏怀瑾听着这声音,也不在意江望喜不喜欢这束玫瑰了。他急匆匆摸摸江望还满是汗渍的后颈,“好,喜欢就好,你这再耽误要感冒了,快去先洗澡换个衣——” 他的嘴巴上下合动,或许是有汗落进了江望的耳朵,他听不清晏怀瑾在说什么,只能看到对方浑圆的唇珠,一上一下。 “噗呲” 江望好像听见了心底发芽的声音。 旁边饱满的玫瑰顿时黯然失色,江望只愣愣看着那个淡色的唇珠,福至心灵,江望听见心底的声音,争先恐后,诉说着同一件事。 那个声音说——这才是玫瑰,这才是他想要的玫瑰。 原先遗忘的回忆忽然就活了过来,江望目光柔和看向自己手里的备注。 “那请我们小望拨通电话完成任务吧——”旁边的主持人在耳麦里激动的指令下顶着压力开口。 主持人端详着江望的神色,爆出女朋友也不算很过分,只要他别同时谈几个应该就没问题。但即便如此,直播间外面想必也是一场血雨腥风。 “好。” 江望手指一点,呼出了那条备注,没等几秒,对面就接通了。 在场大家都不由自主屏住呼吸,心情紧张又刺激。 “怎么打电话了,节目录完了吗?” 对面的声音温柔、轻缓,但所有人都明显听出——那是个男人的声音。八卦的心顿时散了一半,只剩下粉丝无声狂欢。 江望看着题板上的“不透露节目的情况下”抿唇,他不太喜欢骗他哥,于是他避而不答,说:“哥哥在家干什么?” 第7章 “唔——准备睡了来着,刚刚看了会儿节目直播,然后实在太困就没再看了。” 对面的声音低下去,听起来确实是困倦的模样。 江望心尖一软,晏怀瑾有个几乎无人可知的特点,就是困的时候,总是会不自觉尾音上翘,好像在撒娇,江望于是降低音量,“那快休息吧,我等下就回去了,我爱你,哥哥。” “唔——好,小望路上注意安全,我也爱你。” 通话到此结束,主持人看得真切,挂断电话的那刻,江望脸上柔情似水的表情顿时恢复成惯有的那副模样。 兄弟感情真好啊,主持人心中感叹,还以为是女朋友呢。 “我们先恭喜小望完成任务要求,等下我们后台工作人员记得给递奖品啊。” 耳麦里的导演还在狂催,主持人只能再次开口,“小望有哥哥啊?” 江望:“嗯,对,有。” “和哥哥住一起啊?” “对的。” “考虑和哥哥一起上节目吗?” “……看哥哥的意愿吧。” “那就是说我们可以期待一下小望和哥哥一起上节目了。好了,本期《大牌对对碰》到此结束,欢迎大家下周六同一时间相聚直播间。” 作者有话要说: 小吴:完蛋了完蛋了——哦原来这事 观众:吃到瓜了吃到瓜了——哦原来哥哥 只有江望从头到尾——这是哥哥 第4章 这场直播,有人欢喜有人愁。 江望的粉丝顿时腰杆就直了,比背背佳还强效。至于像瞿乐这样的乐子人,则是郁郁寡欢,真是一点活路不给留啊,瞿乐猛地咬住自己的笔杆。 那明明就是对爱人的嘴脸,怎么会只是哥哥呢,瞿乐仰天长啸。 今夜,又多了几个伤心人。 不过,不管外界风声如何,保姆车里几个人怎么来怎么回。 江望:“小张,稍微开快点。” 街上的车不算太多,提速回家估计可以快个8分钟。想着刚刚手机里哥哥的声音,江望只觉得一刻也等不得,恨不得生出翅膀张开双翼现在就飞到晏怀瑾身边。 哥哥。 江望默念。窗外的灯光几种颜色掺杂在一起,互相变形,互相纠缠,落在江望漆黑的眼眸中。 让江望想到晏怀瑾的长发,想到晏怀瑾的鼻尖小痣,那是他的哥哥,江望一遍遍强调。 胸腔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波一波涌出暖流。 “江哥,白哥让我趁现在跟你对一下年前年后的行程,年前有个马切斯特的珠宝代言要拍,年后最近的就是,那个选秀节目的飞行嘉宾,就一个合作舞台。白哥说帮你和晏哥把旅游的时间留出来了。” 江望每年年前或者年后都会抽时间和晏怀瑾旅游,这几乎是工作室人人皆知的事,白大经纪人自然不会触霉头把工作排满。 江望的视线还放在窗外,白木的工作能力他不担心,他只关心一个问题,“代言是我哥拍吗?” 小吴赶忙打字去问白经纪人,不一会儿,对面回过来一条语音。 小吴点开,白大经纪人没什么起伏的声音响在车厢里。 “是,是,江大爷。你庆幸这次拿了兰尼斯奖吧,不然外包拍摄这事人家甲方爸爸肯定不会同意。 但凡你今年没拿奖,甲方爸爸就要拒绝咱们了,听说他们本来也在接触薄山。薄山什么地位你肯定知道,江大爷,不是我说,你总不能什么代言都找你哥,咱们都因此错过多少甲方爸爸了……” 这段话没有任何起伏,甚至连阴阳平仄都难辨别。 小吴甚至已经幻视白术睁着一双死鱼眼,在自己面前面无表情数落江望的模样了。 白术这人的神奇之处就在这里,不管什么话,经过他的嘴一加工,就变得奇怪了,跌宕起伏全被一刀砍去。 末了,白术妥协似的,“罢了,反正你也是老板,自然你说了算。” 这么一大通语音,身后一直没出声。小吴心道这事不对,转头去看江望的表情。得,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江望不知什么时候戴的眼罩,现下躺在放倒的座椅上养神呢。 小吴右手自然弯曲,依次点过额头、胸膛、左肩和右肩,为对面操心的白术祈祷一把。 江望的性子不算多好,但也算不上坏。你说他不敬业吧,他就算冒雨高烧也得把原定行程赶完,但你要说他好说话吧,某些方面他最会装聋作哑。 小吴早就看出来,除了在晏哥面前,其余时候的江望多少有点油盐不进的意思。 白大经纪人要是脑袋活络,早该先找晏哥。从晏哥嘴里说出来的话,那比圣旨还好用。 小吴夹在不停发送的60秒语音和江望这两耳不进的状态中,欲哭无泪。 小吴:哥,白哥,你是不是忘了江哥也有飞信啊!!! 身为一个小小卑微助理,小吴只是语音转文字,根据白术的内容编纂话术,把江望顿时打造成正垂头认真反省自己过错的模样。 不知道多久的语音之后,白大经纪人终于歇了,小吴心里松了口气,夹住手机双手合十。 最后这10%的电量算是终于保住了。 小吴两眼泪狂流。 紧接着,车停了。 小吴一转头看向车外环境,才发现江望家已经到了。 第8章 白大经纪人竟是生生唠了一路,小吴整个人软在副驾驶,对江望说的话都有气无力,“咱们那个代言时间还不知道排在什么时候,白哥的意思是让你直接问问晏哥,和他商量商量。” “好。”江望略一颔首,动作不停走下车。 看着江望的身影消失在单元门口,保姆车才再次启动,缓缓驶进漆黑夜幕。 夜间的电梯算是随心所欲,江望没排队就轻易找到一台空着的电梯。这时江望才后知后觉感到些许疲惫,他后靠在墙角,双手插兜,看着楼层不断向上,想着刚刚上来时家里的灯还亮着。 忘记关灯了吗? 江望踏出电梯,记得晏怀瑾电话里说已经要休息的事,江望放轻了脚步,开门时更是小心翼翼。 大亮的客厅带着扑面的热气出现在眼前,江望额角顿时冒出细碎的汗意。 两人定居之前选了许多城市,因为两人一个摄影师一个唱跳歌手,本来选择娱乐业更发达的上城会更合适些。 感受着空气中过于干燥的暖气,江望抬手打开了中控加湿器。 两人之前冬天去上城出差,恰好遇上城市电网崩溃,全程空调停止运行。他自己体热,棉服棉被一盖什么事都没有,晏怀瑾则跟寒气入体一样,怎么都暖不热。 湿冷的空气里,晏怀瑾冻红的侧颊和鼻头那样刺眼。 于是,从上城出差回来的第二天,江望就拍板决定两人住在晋城。晋城三面环海,是国内金融之都,除了生活成本高些,别的都还好,更重要的是,晋城的冬天有集中供暖。 江望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选好了房子,坐落在以隐私和安保出名的城垣小区。全额付款拿了房本之后,江望火急火燎把晏怀瑾安排进来,打包都没让晏怀瑾动上手。 冻着他哥这事,再一不可再二。 小心脱下身上的棉服和御寒遮脸的外饰,江望两脚一错位,换上拖鞋踏出玄关,一眼看见了沙发上躺着的身影。 江望放轻了呼吸靠过去。 晏怀瑾穿着一身纯黑的家居服,现下在沙发上睡得正香。 过长的头发被对方压在身下,又收不住似的四处露出来些,好像天使背后四散的落羽,还是与众不同的黑色,江望眉间落下笑意。 那黑黑的纯粹,更是衬得晏怀瑾裸露的肌肤像上好的羊山玉,温润亮白。不算大的领口敞着,江望不用怎么就能看到对方白脆脆的锁骨。 那双满是潋滟春色的眸子此刻紧闭着。 明明有床却睡在这里。 哥哥在等他,意识到这点的江望心间忽然软塌塌陷下去一处,柔得像要冒出水来。 江望小心蹲在沙发前面,声音轻缓,“哥哥,醒醒,去屋里睡了。” 五指小心贴合在晏怀瑾面部,江望本想轻轻拍两下以唤醒晏怀瑾,入手细嫩的触感让他瞬间改了主意。 掌心附在侧颊,上下一动,满满的颊肉就像是布丁一样跟着摇晃两下,极好的触感让江望一时间有些爱不释手。这机会太难得,晏怀瑾脸上的肉不算多,若不是此刻肉被靠枕挤作一团,平日是很难有机会见这团肉的。 “——唔,小望?你回来了?” 晏怀瑾迷蒙睁开双眼,水汪汪的桃花眼里出现一道人影。江望不动声色收回自己的手,又握拳回味刚刚的触感。 “哥哥,我回来了。走吧,送你回屋睡觉。”江望一手揽住晏怀瑾的手背,小心扶着对方把人从沙发上半携半抱带起来。 晏怀瑾初醒力气还不算太大,再加上处于熟悉的怀抱中,困意盘桓不绝,眼睛一闭,又要睡过去。 耳边似乎有喷气声,晏怀瑾没再管,他平日本就早睡,一般这个时候已经陷入深眠。 这么想着,晏怀瑾任由自己的意识直坠梦想。 江望要笑又怕吵醒怀里人,憋得鼻孔直往外出气,好好一张帅脸用成表情包。 就没见过人好好站着还能睡过去的,江望另一只手环住晏怀瑾腋下,两只手同时用劲,才堪堪止住晏怀瑾突如其来的下坠。 哥哥这样,离了他可怎么办。 江望好心情地想了一下对方被自己养得离不开自己的模样,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黑曜石的眸子里沁入餍足。 那该是一副好光景,江望这么想着,手下帮对方把蚕丝被拉到下颌,又细心把边角掖好。 静静站着看了一会儿晏怀瑾的睡眼,才如梦初醒似的走出房间。 哥哥这张脸真是…… 江望绕进吧台,在大冬天的夜里,给自己开了瓶还带着冰的红酒,两口下肚,才舒口气坐进落地窗前的懒人沙发里。 懒人沙发上布满了象形的人眼、金杯和皇冠,还有各司其职的人类和神鸟,看起来该是什么古老壁画上的内容,看起来和整个雅素的客厅格格不入。 红酒瓶很快见底,江望又是一笑,两指捏上额角,缓解酒意上涌带来的困倦。 这沙发还是之前两人去年去东南亚旅游的时候带回来的,想晏怀瑾一把相中这懒人沙发上的他口里所谓的“神圣感和天权感”。 旅游回来后马不停蹄,连助理也没有,一个摄影师、一个古怪沙发、再加上一个他做模特,妆面都是晏怀瑾亲自画的。 两人一沙发连拍了十几组照片,晏怀瑾才算是尽兴,也不管后续选片修片的问题。直接就发表了,本来只是灵感之作,两人都没怎么在意,只当是兴起而至的东西。 第9章 结果来年二月,冰雪融化之际,突然就获了奖。 江望喝下最后一口酒,回头又看了眼刚坐在身下的沙发,好似又从那上面看出了晏怀瑾当时兴致勃勃急匆匆地模样,连带着沙发都显得可爱了起来。 江望拍拍沙发回屋休息去了。 只留下那个印着古怪图案的沙发坐在月光里。 作者有话要说: 小燕子现在会对小望很好,因为这是他十几年的弟弟,但这完全无关乎情爱。 —— 第5章 次日 细窄的光线透过窗帘之间未合的长缝,自上而下,光团汇成线状,空中的微尘在光下若隐若现。 室内很静,江望醒的时候没听见闹铃,手在床上一阵摸索,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刺眼的白光骤然袭来,江望眯着眼睛半天才看清上面显示的时间。 9:38 行吧,没工作就是爽。江望反手盖到眼上,静静等待困意过去。 一夜过去,被子已经不像睡前那样体面,折折叠叠团在腰际。睡裤松松垮垮卡在胯骨,胯骨边的人鱼线好像真的化作游鱼摆摆尾巴游到睡裤之下。 任何一个研究人体结构的学者出现在这个房间,都会被扑面而来的完美比例惊到。江望的身材是男性人体结构中典型的直筒型,腰腹形状完美。跨长腿长,比例傲人。又得益于优越的肩宽,头肩比也相当出众。 可惜,这个房间只有一个人。 身体的主人显然没有晨起欣赏这副身材的心,江望站起身,抓抓睡裤,敷衍地往上提了提,睡裤一时间盖住了胯骨。 本来江望睡觉喜欢身着无物,那样比较贴近自然,也更舒服,而且,据说比起穿得严严实实睡觉,裸睡对身体更好。 但自从有次被晏怀瑾看见,那副潦草的样子撞得晏怀瑾眼眶发晕。 在他哥的勒令下,江望不得不穿上睡衣。本来是穿一套的,但隔不了几日,他就暗戳戳脱掉上衣。 晏怀瑾看过来时,他就无辜表示自己睡觉时拱掉的,这么几次之后,察觉出他哥稍微松懈的态度,江望现在干脆不穿上衣睡觉。 甚至有几次睡衣刚买,上衣就已经进了捐赠箱。可以说,翻遍他全衣柜,和睡裤配套的上衣也不见得能有几件。 江望草草刷个牙,嘴边还带着水渍,挠挠自己鸡窝似的头发,走出房门。 站定在门口,没急着去哪,先是视线逡巡一圈,在客厅躺椅上看见他哥的身影,才慢慢悠悠晃进餐厅。 不出所料,在桌子上看见了切成两半的手工三明治,旁边还放着一杯白色的饮料。 江望拔掉固定三明治的牙签扔在一旁,直接单手握住往嘴里送,番茄和青菜在第一口之后从面包间探头,江望毫不在意,调转三明治的头再次咬上。 三两下吃完两半三明治,江望端起桌子上的饮料,抬头就往嘴里倒。 甜甜的,带点豆香。 是杯豆浆。 江望喝着豆浆不自觉嘴角上翘。 晏怀瑾身上总有些奇奇怪怪的点,比如这顿早餐,三明治配的不是牛奶,豆浆配的不是油条。 或许艺术家都是怪癖组成的,江望脑海里忽然浮现q版三头身的晏怀瑾,被拎着颈子抖个两三下,哗啦啦掉下来一堆怪癖。 几分钟内解决早饭,江望坐进客厅沙发。 晏怀瑾从杂志里抬头,看到他踩在脚底的裤脚,皱眉,“你就剩条裤子了,能不能好好穿,这样显得……” 晏怀瑾停顿一会儿,似乎实在想找什么形容词更能让江望生出悔改之意。半晌,他低头重新看向杂志,找不到,根本找不到。 他自小照顾这位顽劣的弟弟,对方的脸皮多厚他也不是没有领教过。也就这两年听话了些,但也听话有限。 明明乖的时候这么可爱,晏怀瑾心下叹口气,把杂志举到自己面前,决定眼不见心不烦。 “哥哥,我穿好了。” 刚还吐槽顽劣的弟弟忽然抽走他手里的杂志,晏怀瑾抬眼,就看到对方端端正正系好裤腰带的模样,看起来比先前干净利索得多。 “这样多好。”体面人晏怀瑾满意点点头,鼻尖上两颗小痣跟着舞动,看起来就可可爱爱。 江望的眼睛落在那两颗小痣上,忽然整个人弯腰挤进躺椅。 躺椅不堪重负,骤然发出“吱嘎”一声。 “小望!这是我最喜欢的躺椅!快些下去!” 晏怀瑾被躺椅的“吱嘎”声搅得心惊,只觉得好像下一秒躺椅就要颤颤巍巍散架。 “不,哥哥,我不动就好了。” 江望往晏怀瑾脖颈处钻钻,侧身避开晏怀瑾的位置,缩着腿不动弹了。 身下的躺椅果然不再发出救命似的“吱嘎”声,晏怀瑾松口气,又扬扬下巴靠在躺椅边,避开自己下巴处刺挠的发丝。 但刚躺椅那两声绝望之声仿佛还留在晏怀瑾心头,他咬牙切齿看向窝在自己身侧的弟弟,“小望,你是狗吗?这么喜欢钻脖颈?” 江望没吱声。 江望的头发不像晏怀瑾这般柔顺软和,他的头发和他人性子一样,不管长多长都是硬的,发量也多的惊人,几乎每次造型之前都要打薄。 硬挺的发丝直愣愣戳在晏怀瑾的锁骨,又刺又痒,晏怀瑾一手捏上怀里人露出的耳朵上,这人真是浑身上下没点软的地方,连耳朵的触感都是硬的。晏怀瑾使点劲猛地一转,“小望,我和你说话呢。” 第10章 江望这下没法装了,他顺着力道抬头。 “汪汪。” 这么叫两声,江望重新埋进晏怀瑾的脖颈。 好像在说:看吧,我是狗,所以让我埋脖颈吧。 晏怀瑾怒极反笑,被江望装小狗这招打败,他泄愤似的又扭了两下江望的耳朵,直到那只耳朵变得通红才收手。 手还没收到自己身侧,就被另一只手握住,小心裹在手心,体温偏高的指肚按上晏怀瑾刚刚用过劲的手指,细细按摩。 刺痛感慢慢消失,晏怀瑾这下才算是满意,放弃追究这人抢占他躺椅的事,陪着对方一起在躺椅里休息。 江望前段时间忙得连轴转,今天也算是来之不易的假期第一天,晏怀瑾扯过挂在躺椅扶手上的毛毯盖在了江望裸露的胸膛上,也跟着合眼歇在躺椅里。 再睁眼时,身边人已经消失了,晏怀瑾揉揉眼睛从躺椅上坐起,毛毯从胸前滑落。 脑后忽然覆上一只大手,“哥哥,饭做好了,刚想来叫你来着。”语气有些可惜,似乎是错过什么感兴趣的事情。 “我帮你扎头发,等下吃完饭我们去买年货。”但很快手掌的主人话题又一转,语气上扬得明显。 手指穿梭在黑发之间,力度刚刚好,不会弄疼头发的主人也不会拿不住头发,娴熟地分股,两手来回递接发丝,松紧正好的鱼骨辫渐渐成型,又在发尾扎了个纯白的蝴蝶结。 相当懂行地拽松了鱼骨辫的主体部分,让辫子更显得蓬松。完美的鱼骨辫就这么落在晏怀瑾侧肩。 很好,江望多看了两眼,相当满意。 “怎么样,我前两天舞台待机时才学的。” 晏怀瑾被对方献宝似的语气逗笑,难得想哄着弟弟两声,“好,你什么时候编得不好。” 江望整个人浑身气势一变,走路都没早晨那般松散。 晏怀瑾仿佛幻视对方身后升起的尾巴,愉快心想,那两声狗叫他叫的也不亏。 这股愉悦一直持续到两人的午饭。 晏怀瑾筷子一敲碗,发出清脆一声,“一直看我干什么,不好好吃饭。” 江望歪头:“哥哥好看。” 看着对方黑曜石一样的眸子专注盯着自己的模样,晏怀瑾又笑笑,逗弄江望:“你以后恋爱时这般看着人家女孩子,对方肯定要止不住心动的。” 在听见晏怀瑾嘴里出现“人家女孩子”时,连江望自己都没发现他稍纵即逝的皱眉,忽略心里的不舒坦,江望把头歪到另一侧,“哥哥呢,哥哥心动吗?” 这个问题问得晏怀瑾失笑。 江望现在个子高高,几乎与他持平,看着是个顶天立地的大人了。却还是像小时候一样缺乏安全感和自信心,总会逮着他问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若是他故意不好好回答,肯定又要耍赖似地钻进自己的脖颈,嘴里念叨不停直到从自己嘴里听到他想要的答案。 思及此,晏怀瑾放下筷子,隔着桌子捧住江望的脸,桃花眼里落满了顶灯的碎光,语气认真回复道:“心动,为我家小望心砰砰动。” 晏怀瑾说完就松手回去继续吃饭了,因为江望明星身份的原因,两人一般备年货的时间比正常家庭要早些,下午若是去的不早就没什么挑头了。 留下江望一个人,坐在对侧。 那双桃花眼里的碎光好像蝴蝶一样,随着那句话,扑扇扑扇着翅膀,从江望的耳膜直达心口。 拖着大大翅膀的蝴蝶,长尾落在江望的心尖,一路纷飞一路洒下蝶粉,搅得他满心碎光和痒意。 江望捧住心口,尝试用意念驱赶心口那只不请自来、四处落脚的蝴蝶,大大的翅膀一忽闪,金粉浮空。 江望失败地承认对方确实美得让他无可奈何。 无计可施,江望选择放任那只顽皮的蝴蝶,在他心尖来来往往毫无阻拦,扰得他一心的玫瑰不得安宁。 江望心下叹口气,任命把小蝴蝶连同玫瑰花一起养在心口。手指不自觉抚上大腿侧。 他庆幸地想,还好那只蝴蝶飞进的是他的心口。 江望感受着心尖的酥麻,要命的目光落在低头吃饭的晏怀瑾身上,对方宽薄的肩颈上好像站着无数只蝴蝶,都抖动着翅膀急不可待地飞起。 明明说心动了的是哥哥,为什么自己的心会跳得这么响呢。 作者有话要说: 温馨提示:摇椅挤两个大男人有一定危险性,不建议模仿 现在他俩完全就是日常,小狗开窍还要等一阵呢 —— 第6章 腊月二十。 这是他们在晋城过的第三个年,两人轻车熟路找到为了年货摊子提前在市中心划出的片区。 虽然摊位儿不多,但福字对子灯笼应有尽有,红成一片。 往里一瞥,打转遛街的人也不在少数。 晏怀瑾身为摄影师,在人文上总有点似是而非的敏感。所以这么多年,两个人的年货都是在这种人来人往的摊子上置办的。 所幸两个人也没有什么需要送年货的人,好的差的最后大概率都用在自己人身上,买起东西来也无需怎么纠结档次。 他脖子上挂着一个出门前特意拿上的胶卷相机,四四方方扁扁一片,土黑土黑的,和他一身的穿搭及其不配,任谁也看不出就这么一个小东西上了五位数。 第11章 江望开着车在摊子片区外来回打转。 “看吧,小望,我就说开我的车来,你这车太大,在这种地方最难停车。”语气里听不出恼意,也没有埋怨,晏怀瑾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 两个人虽然住在一起,但工作原因,还是买了两辆车。江望的这辆是奔驰大g,上街的时候比一般车型都大上一圈,虽然空间大,坐着舒服,但每次一遇到这种人多的地方,停车就成了难事。 还不如开自己那辆小奥迪呢,晏怀瑾讲完也不太在意江望的回复,反而在确保江望戴着墨镜和口罩的情况下打开车窗。 停不上车正好,“小望,前面走得慢一些。” 晏怀瑾这么一开口,江望就知道对方想要做什么,离家前江望就看到对方在一堆相机里挑挑拣拣,出门时也不是没看见他哥挂在脖子上的丑方块儿。 江望也不是第一次帮着他哥拍照片,很配合地跟着晏怀瑾的口令在街上围着这片率先燃起的红转圈圈。 “哥,别把头伸出去。” 江望一边打把一边顾及着副座上的晏怀瑾。 晏怀瑾拍得忘情的时候总会做出很多潜藏危险的事,看着他哥听见提醒把脑袋缩回车内,带着颈侧鱼骨辫一阵晃动,江望这才松口气。 没过一会儿 “好了,好了,我拍完了。” 晏怀瑾埋头就开始查看自己刚刚的战果。 江望看着对方被低温冻红的脸颊和鼻头,一手关上车窗又把车内暖气往上升两度。 他哥真是,每次只要有灵感,都会变得跟看见玩具的小孩儿似的,非要把玩具玩透才能停。 两人围着这片区转了快五圈才遇见一个大小合适的停车位。 江望把车停靠到路边时晏怀瑾还在看照片。 江望没急着熄火,仗着手长,从后座摸了一堆东西过来,然后戳戳他哥的手臂。 晏怀瑾刚一抬头,先是厚实的口罩,再是带着兔耳朵的绒毛帽,最后是兔绒的围巾,严严实实绕了三圈在他脖颈上,鱼骨辫被乖乖压进围巾。 晏怀瑾被这么一搞,一句话都没说上,全程动作已经完成了。 江望这才熄火关空调,他把卡槽里的车钥匙拿到手里,又给自己扣了个鸭舌帽,才打开车门,“走吧,哥哥,快些买完等会儿带你去新开的法餐厅吃饭,来不及可是要下班的。” 晏怀瑾这才跟着推门下车。 身边跟着个需要低调行事的明星,晏怀瑾拍照倒是没有在车上这么起劲了。两人在几个摊位上挑挑拣拣,买上不少合适的年货,才大包小包拿一手往外走。 路过其中一个摊子时,江望的脚步顿了顿,让晏怀瑾稍等他一下,自己则匆匆跑过去。 晏怀瑾看着对方在摊位上称了些什么拿到手里,离得有些远,只能看到对方回来时手里多了个红色的塑料袋。 看不见里面,晏怀瑾收回视线,果断开口:“买了什么啊?” 江望又挪了晏怀瑾手里两个袋子到自己手里,听到提问,神秘一笑。 他说:“哥哥猜猜。” 晏怀瑾从来不吝啬和他玩这种游戏的时间。 反正两人走着也是走着。 晏怀瑾兴趣盎然:“有提示吗?” 江望摇摇头,“我一给提示哥哥你肯定就猜出来了。” 他这么一说,晏怀瑾顿时明白,这句话本身就是提示。 联想到年货,晏怀瑾顿悟,笃定开口:“是不是锅巴。” 江望皱眉,状似思考,“不止。” 晏怀瑾:“还有花生糖!” 江望肯定地点点头。 这两样东西其实不难猜。去年过年的时候两人忘记因为什么买的锅巴和花生糖了,总之,回家后,整个年根儿,晏怀瑾都抱着啃个不停,连嘴唇上火冒泡都没能阻止。 江望看他哥这么喜欢吃,本想着再买点,于是大年初二就直奔摊主那。结果摊主解释说那是自家纯手工做的,只在年前卖。 江望这才没辙,只能空手回家,当时他就想着往后在晋城的每个年,只要他哥不腻,都要给他哥安排上。 晏怀瑾笑:“你不买我都忘了,我后来嘴上那个泡疼了好几天来着。” 江望:“今年没买这么多,哥你解解馋就好,别想着像去年一样吃到上火了。” 自己都没记得的小零嘴被江望买着,晏怀瑾越想越觉得开心,脸上不自觉漫出笑意。“哎呀,小望真是孝顺了。” 自己真是教弟有方。 —— 两人到达法餐厅的时间刚好赶上提前预约的时间,被侍者引着进入温度正好的包间,两人才去掉身上多余的东西。 晏怀瑾看着落在衣架上的羽绒服,又想到自己才买的毛呢大衣,还没来得及穿一穿就被江望打入冷宫。 “果然还是那件呢子更配我今天的穿搭,小望。”晏怀瑾略带暗示开口。 身为走在艺术和审美前线的摄影师,每日的服装搭配简直就是他的必修课,更何况晏怀瑾本来就喜欢穿搭。 刚把自己的夹克随手扔在沙发上的江望闻言抬眼望过来,看着他哥即便有口罩和围巾两层保护却依旧泛红的鼻尖,他没得商量的说:“哥哥别想了,那件呢子等你过完年开春再穿吧,那时候穿搭也一样。” 那才不一样,晏怀瑾睨了眼江望身上一看就是随手摸出来的衣服。 第12章 深色工装裤、平平无奇加绒黑卫衣、外面一件漆黑的厚绒夹克。 看着就没什么艺术水平,也就脚上那双马丁靴让他满意点,完全忘记马丁靴出自自己衣柜的晏怀瑾喝口柠檬水垫垫肚子,又看了眼江望那张野马似的脸,勉强给他今天这身穿搭打个及格分。 法餐没什么别的特点,突出的就是一个闲适。什么叫闲适呢,就是你在下午三点下班,悠悠然走进一家装潢典雅的法餐厅,悠闲自在地开始吃饭,一直吃到晚上七点。 法餐之闲适,重在一个慢。 两人做了快40分钟,桌子上还是只有两杯柠檬水。 眼见着晏怀瑾快要把杯子里的柠檬水喝光,江望面上带了些烦躁。 本来,来之前看好说这家法餐厅是新式法餐,宣传的热点就是上菜快,没想到还要等这么久。 刚想出门去看看,包间的门忽然打开了。 一连进了两个人推着推车帮忙布菜。 看着桌子上顿时满上的菜品,江望心情好了些。 也算是卡在晚间饭点上,两个向来不喜欢久等的人在工作场合之外破天荒吃了顿法餐。 晚上回去的时候还是江望开的车,本来晏怀瑾说该一人轮一次让他来开的时候,江望没让。 就他哥那种随处迸发灵感的模样,这车得五分钟一停。 “明天飞巴黎吗?” 江望想起家里小黑板上对方的行程。 “对。” 江望:“那早知道今天不该带你来吃法餐。” 晏怀瑾头靠在窗边,正数着窗外的单数门头数,没怎么思考就回了句:“那又不一样,今天不是和你吃的吗?” 江望握在方向盘上的手猛地一紧,又慢慢松开。 他哥真是会说话。 想着自己昨天的直播节目里大部分访谈都被晏怀瑾提前训练过,最后走之前主持人还一脸欣赏可塑之才的模样看着他。 他哥似乎总能在不经意间,把话说进人的心坎。 江望回神,“几点的飞机,看看我能不能送你。” 晏怀瑾回头:“不了,跟你的工作室年末清算撞上了,你忙你的就行,张姐帮我叫了司机。” “那行吧。” 知道年末清算少了自己这个大老板进行不下去,江望倒是没接着强求。 “那哥哥记得给我报平安,还有晚上的视频电话。” “好。” 两人一般出差都是这般操作,晏怀瑾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正常。因为小时候经历的缘故,江望本来粘他粘的就紧。 两人到家后没再做什么多余的事,只是洗洗就躺到各自床上准备就寝了。 睡梦里, 江望睁开眼,看着身边浓重的雾气,江望眼神猛地往前看去,利剑一样似乎想要看破什么。 又来了,他想,那道从他青春期就时常出现在他梦里的倩影又来了。 泼墨似的头发银河般挥洒而下,长度超过腰际,一直垂到大腿。 除了头发,江望什么也看不清。 望着那道背影,看着对方抬手挽发的动作,江望心跳倏地变速,愣愣地只知道看着对方。 熟悉的燥热自小腹向上烧着,一路蔓延到整个腹部。 江望憋红了眼盯着那道背影。 正当他试图伸手触碰,梦境哗地破碎。 江望在床上睁开眼,被子里的东西正存在感极强支着头。 江望翻身靠坐在床头,旋即伸手探进睡裤。 正如过去无数次他所做的那样。 作者有话要说: 弟弟他暂时没有同性恋的观念,只觉得自己这个梦是全天下男人都会做的 —— 第7章 第二天,两人前后脚踏出家门。 晏怀瑾摆摆手钻进车门,不忘叮嘱江望,“记得替我跟初姐问个好。” “好,别光顾着穿搭,注意保暖,别冻着。” 江望撑着车窗顶,又往晏怀瑾手里塞了一个暖手宝,昨夜才刚充满电。 “我是去拍照的,又不是去走秀的。” 晏怀瑾嘀嘀咕咕握进塞到手里的热源。 看着载着晏怀瑾的车往小区外走去,江望走进车库把自己的车开出来。 他接下来可算是马不停蹄,除了工作室年末清算,还要去家里长辈那里拜个年,大略规划了一下自己未来两天的行程,江望打开了车载音响。 灰黑色的大g披着日光奔上马路,白术刚好也结束出差从上城赶回来。 连着白术一共7个人在工作室清算一个上午,事情才算完。 江望打开手机看眼时间,忙不迭从老板椅上站起身,“等下让白术带你们去吃饭,钱记我账上就行。午饭我就不和你们一起吃了,我这要赶飞机。” 几人点头说好。 白术:“今年估计又是和他哥一起过年,两人关系真好,不像我和我姐见面就吵。” 旁边喝着咖啡的陈丽点头,对此苦不堪言,“我家那俩真是没法说,要是他们能处成咱们老板和他哥一般好我就满意了。” 这一下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屋里几个人饭也不去吃了,开始争相倒苦水。 江望坐上飞机前接到了他哥的到达消息。 “好,记得保暖啊。” 实在不放心的江望又叮嘱一句,果不其然遭到他哥的嫌弃。 第13章 机身穿过流云,很快抵达了国家最南面的海城。 江望躲着两个刚对着自己嘀嘀咕咕的女生走进vip通道,换上更加清凉的服装,走出通道一眼看见等在外面的堂弟。 两人同样墨镜口罩,不同的是堂弟戴的渔夫帽,江望戴的鸭舌帽。 即便包裹得这般严实,两人还是在看到彼此的那一瞬间同步皱眉。 矮身钻进后座,两人连一句场面话都没说。 江望托腮看向窗外。 初齐,是他舅舅和舅妈家的孩子,小他1岁,现在也在娱乐圈混。 小时候还能说两句话。 本来单说小时候,两人不至于到现在这步好像讲一句就生烦的地步。但自从初齐仗着舅舅家有家南方最大报社,从他出道就时不时造点谣,江望对初齐的印象就直线下降。 其实舅舅和初齐对自己的态度都不冷不热,要不是他妈回这边,江望才不稀得上赶着受罪。 车停在一栋四层别墅面前。 “下车!”初齐猛踩刹车,晃得江望差点扑上前面的椅背。 “你真是——”江望顿时瞪向副驾驶。 被江望那样盯着,初齐缩缩脖子,但很快又梗直,“怎么了,快点下车!要不是姑姑我才不会去接你。” 江望懒得和他计较,拉开车门走下车。 刚走进别墅,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的背影。 利落的短发,和江望如出一辙的蜜色皮肤,以及漏在衣服之外的纹身。 顿时忘记刚刚初齐的态度,江望心中高兴,他走过去,叫了声“妈”。 初代芙,江望的妈妈。 沙发上正跷脚休息的初代芙回头,把手里的烟掐灭,捏着烟尾把没抽几口的烟扔进面前的烟灰缸。 又伸手挥散自己面前残留的烟气。 江望毫不在意坐到初代芙身边,笑道:“我又不是小孩了,没那么需要注意了。” 江望小时候有哮喘,后来长大些,抵抗力上去,就没再犯过。 但初代芙还总是会很注意。 单看这一副慈母的模样,是个人都看不出她是有名的表现主义画家。江望小时候不知道什么是表现主义,初代芙就带他去看了《呐喊》,导致江望连续三天晚上做噩梦。 “没见到舅舅和舅妈呢?” 江望环视一圈只有两个的客厅。 “他们出去办事了,你弟呢?不是去接你了?” 江望一指停车场,“去停车了,应该快回来了。” 说曹操,曹操到。江望手指还没收,初齐就推门进来了,看着沙发上两个人,初齐腼腆开口:“姑姑,望哥。” 看不出一丝在车里给江望甩脸色的样子。 和刚见面截然不同的态度,江望也不惊讶,回以友好微笑。 这是独属于他和初齐之间只在长辈面前生效的默契。 即便他们两人私下闹得再僵,在长辈面前也是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初代芙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小齐,快来快来,刚还没和你聊上几句。” 初齐坐下,问:“姑姑这次出去旅游怎么样,收获大吗?” 江望也跟着投以目光。 自从五岁那年,初代芙和江文林离婚之后,初代芙就踏上所谓灵感寻找之路,每年总飞在各个地方之间,画作一副接着一副,只有过年才会回一趟弟弟家。 “那可是,我这次爬了个更高的雪山……” 初代芙侃侃而谈讲了好半天,两个小辈就认真听着,时不时回几句,室内一派和谐。 “聊得这么开心,看来我们来得不是时候啊。” 三人同时回头,从门口又进来两人,一男一女,初元正和柳渟。 江望起身,“舅舅,舅妈。”和初齐一起帮着两人把手里的东西拿下来整理到储藏室里。 临近新年,家里的保姆都放假了,像这种活自然就落到了两个小辈身上。 不算大的储藏室里。 初齐忽然一推江望,恶狠狠讲道:“你最近在圈里最好老实点,你要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我第一个把你曝光。” 江望轻飘飘推开初齐压在他胸前的手臂,“弟弟,好好吃饭,长长个再学别人威胁人吧。” 江望视线落到初齐踮起的脚尖上,“不觉得这样很挫吗?” 说完,也不给初齐反应的机会,直接就走出储藏室。 初齐狠狠在人身后跺了下脚。 两人一前一后走回客厅。 客厅的大人都移到了餐厅,桌子上正摆着准备好的宴食。 “来来,小望,快坐下,准备开始吃饭了。” 初代芙招手示意江望坐到自己身边。 江望刚落座,初代芙就往他盘子里加了个鸡翅。 “我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盛仙居的鸡翅,这是我特地打电话定的,” 江望看着盘子里的鸡翅,抿唇没说什么,埋头咬了上去,和记忆中相差无几。 鸡腿上的甜辣感,忽然就让他想到,六岁那年他高烧烧糊涂了,哭着要找妈妈。刺耳的哭闹声让平日温润的江文林第一次对孩子生气。 那时江文林说的话他一直记得。 “好吃吗?”初代芙歪头看他。 “好吃。” 江望点点头很快啃完。 江文林那时说,她都不要你了,你还在这找她干什么。 第14章 吃得差不多,桌子上几人谈话已经过了一轮又一轮。 初代芙忽然想到什么似的,转头看向江望,问:“最近找女朋友了吗?” 饭桌上忽然静下来。 江望没在意,咽下嘴里这口海鲜汤,随意回道:“没呢。” “想找什么样的?我看你前两天采访说喜欢黑长直,还有什么别的要求吗?要不要我帮你找找?” 江望这才抬眼,疑惑他妈怎么突然开始担心这事,面上不显,“不用,这种事还是看缘分吧。” 初代芙一眯眼,然后又笑开,语气却郑重了些,“小望,妈妈这辈子最想看到的就是你能结婚生子,最好一生生两个,还能一起做伴。” 桌上的氛围更静了,连初齐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筷子,只是小口小口抿着碗里的汤。 这怪异感实在太过强烈,江望敏锐地选择了不去承诺,“再看吧,妈妈,我才多大。” 初代芙似乎在端详江望脸上的表情,好半天,她才说:“也是,还小呢。” 初齐松口气,正想把筷子重新拿起来。 紧接着,初代芙继续开口:“那也可以谈恋爱了啊,怎么到现在都22了也没听你和哪家女孩子谈一次恋爱。” 初齐手一抖,筷子掉在餐盘上“啪嗒”一声,又轱辘转到地上。 初齐赶忙拿着筷子站起,“我去,我去换双筷子。” 逃荒似的,钻进了厨房。 舅舅和舅妈在旁边一声不响。 江望这下确定这之间绝对有事,但他不知道盘算不出来什么事,于是他说:“没遇见合适的。” 初代芙还是笑着说:“要求不要太高啊,小望,有很多女孩子处处就会合适了。” 江望擦擦嘴,浑不在意道:“没,妈妈,我还算个明星,突然恋爱算是塌房了。我吃完了,妈,等你们吃完我们客厅再聊。” 剩下初代芙紧紧盯着江望远去的背影。 旁边初元正终于逮到机会开口:“姐,别担心了,小望肯定会结婚的。” 初代芙没讲话,低头时眼神里的笑意却散去了不少。 这边,江望正坐在沙发上和晏怀瑾吐槽这事。 飞信上的消息刷得极快。 江望:“哥哥,你说我妈怎么突然提这事啊,我才22啊。” —哥哥:“可能是阿姨急着抱孙子孙女?” 江望:“不懂,而且,刚刚饭桌上的气氛很诡异。” —哥哥:“你小屁孩懂什么饭桌气氛,不过话说回来,你确实该谈恋爱了,这都多大了,还母单。” 江望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句刺眼。 他忽略自己心里的异样,继续回话。 江望:“哥哥31了,不是也没谈恋爱。” —哥哥:“你可别跟我学,我不谈是有原因的,你要是跟我学坏了叔叔阿姨不得追着我打。” 江望目光放在中间几个字上,打字速度不自觉变快。 江望:“原因?” 江望:“什么原因?” 对面没能回上,江望心里那只蝴蝶又开始扇翅膀了,扇得那片玫瑰倒下去一排。 过了一会,对面才送过来一条消息。 —哥哥:“忽然开工了,等晚上回去继续跟你讲。” 只剩下江望握着手里的手机,盯着屏幕上那个让自己纠结的字眼。 作者有话要说: 江望心尖种着玫瑰、养着蝴蝶 第8章 几人在客厅坐了好半天,又林林总总聊了不少,初代芙没再提过什么恋爱结婚的事。 江望松了口气,在几位长辈身边作陪衬。 手机忽然响了,江望没看来电显示,接通就往耳边放。 “喂?” “爸?” 江望拿着电话走远了些。 没注意剩下几人在听见那句称呼时骤然改变的神色。 报社里说一不二的初元正,小心翼翼打量他姐的脸色。 初齐更是直接僵在原地,他试探着开口,“姑姑,你吃这个枣糕吗?还挺好吃的。” 带着包装的枣糕被放到初代芙面前。 初代芙拆开来几口吃下去。 明显身边几人松了一口气。 瞥一眼身边几人,初代芙:“这么紧张干什么,这都十几年了,我不至于到现在还记着这事。” 初元正却不敢放松,他笑笑,不知道能说什么,就刚刚初代芙在餐桌上提了结婚生子这事来看,他姐心底或多或少还有点什么。 江望回来时就是看到满堂寂静的场面。 他看向沙发上的初代芙,“怎么了吗?” “没怎么,”初代芙从沙发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打个哈欠:“困了。” 初元正接住话口:“正好我也困了,咱们就各自回房准备休息吧。” “哦,好。” 虽然觉得不是这么回事,江望还是老实回到为自己准备的房间,正好能和他哥打视频。 江望洗了澡坐在床上,手指一点,通话响了两声就被对面接了起来。 看着出现在屏幕上的脸,江望今天一下午的不自在感顿时烟消云散,他嘴角不自觉扬起,“哥哥刚洗漱完?” 屏幕里的人穿着自带的睡衣,脸侧的头发还带着水渍。 “对。今天和阿姨见面怎么样?” 晏怀瑾忽然贴近镜头,白瓷的脸颊骤然放大,眼窝在顶灯下照出阴影,鼻尖的两颗小痣更是衬得对方肤色乳白。 第15章 江望忽然就想起上次偷摸晏怀瑾脸颊,莫名咽了口口水。 压住忽如其来的饥饿感和口渴感,江望拿起床头的水杯猛灌两口。 刚刚果然是为了躲他妈,离席过早,人都没吃饱。 顿生饿意的江望摸摸自己的小腹。 对面的视角已经回到了身前,屏幕里的晏怀瑾坐在沙发上,正垂眸看向镜头,下压的桃花眼里映出方形的手机和手机里的他,江望失神坠入那双眸子。 “问你呢,今天和阿姨见面怎么样?还好吗?” 江望回神,“啊,还好。觉得奇奇怪怪的,就刚刚飞信和你说的那事。” “对了,哥哥,你还没讲你,为什么啊,你不谈恋爱的原因。” 江望想了半天,总觉得他哥这个条件如果想谈恋爱,不可能被人拒绝。 屏幕里晏怀瑾神情一滞,紧接着他讲:“你可以简单理解为我是单身主义。” 江望立马抓住话头,“什么叫简单理解啊?那不简单是什么?” 晏怀瑾却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他武断拍板:“好,这事就到这里,你就当我单身主意就好。” 江望还想再说什么,晏怀瑾却突然看向屏幕外。 “稍等我一会儿,有人在敲门。” 江望顿时支起耳朵,这个点,谁会敲门。 视频里只能听见模糊的交流声,江望凝神辨认出两人用的英语。 而且,总觉得对面那个男人的声音很熟悉。 等着他哥坐到屏幕前,江望立马开口,“谁啊?这么晚来,干什么啊?万一你休息了他多打扰你。或者万一你在洗澡他多打扰你啊——” 看着屏幕里江望喋喋不休的模样,晏怀瑾眼尾弯出弧度,本就上挑的眉尾更加上扬。 说江望像小狗,江望还真是像极。 这明显一副小狗汪汪叫的模样。 和他在巴黎大屏广告上见到的人截然不同,明明是同一张脸。 怎么能一会儿看着像杀伐果断、一枪一个的大佬,一会儿又成了自己面前这样呢? 晏怀瑾等着江望歇口气,趁机扬起手里的东西,是个白色的软膏,“他来给我送药的。” 江望顿时像被套上缰绳,也不去纠结门外的人了,着急看着晏怀瑾,“送药?怎么了?受伤了?” “不是很大的伤口,”晏怀瑾抬出自己一直放在镜头外的左手,“今天拿器材的时候被挤了一下,看着吓人,但其实还好,也不疼了。” 看清伤处的江望瞳孔一缩,脱口而出反问道:“这叫还好?!” 原先凝脂般光滑的手背上,完全变了样,青痕像大片虎皮膏药一样糊在晏怀瑾的手背,还有几处严重的隐隐透成紫黑色。 江望心疼地看着大片的伤口,心说他才放他哥出去一天,怎么就成了这样。 “当时有人东西没拿稳,我帮忙接了一下,结果没接住。”或许是屏幕里江望天塌了的表情太显眼,晏怀瑾解释了两句。 “你快点涂药吧,就当着我的面,一点点认真涂。” “好,好。” 晏怀瑾拆开手里的包装,挤出软膏到右手,慢慢抹在伤处。 江望本来是真的只在担心来着,眼睛眨也不眨看着晏怀瑾涂药。 但慢慢,慢慢,或许是晏怀瑾的手太漂亮,又或许是顶灯打得那伤处太凄惨。 纤长细直又骨节分明的手指,指肚上抹着纯白的药膏,抹上青紫遍被的肌肤上。江望握过那双手,他知道屏幕里这双手虽然有着职业摄影师的茧子,但摸上去还是很软很滑。 那原本刺眼的青紫也在这样的氛围里变了感觉,好像谁凌虐留下的伤口,青紫与瓷白的对比,厚实乳白的药膏,圆润莹亮的指甲,在指间穿梭的手指。 江望身上忽地就升起了虫爬之感,皮肤之下的血液沸腾,昨夜才疏解过的热意再次出现。 江望猛然惊醒似的,转头避开屏幕,看向自己右侧的墙壁。 大口大口喘着气,江望不敢相信他刚刚联想到了什么。 难道是自己真的憋太久了?才会把简单抹药的事联想到那档子事上。 还是对着自己哥哥。 江望低头咬牙反思自己。 “好了,差不多了。” 屏幕里的晏怀瑾忽然出声,还把手背举起来晾给江望看看。 果真每一处青紫都盖上了药膏。 刚刚还布满想象的手忽然这么展示出来,大大方方。 江望针扎一样别开眼不敢去看,哑着嗓子:“……嗯,涂上就好。” “那我去洗个手,你等我一下。”晏怀瑾看着自己右手抹药留下的药膏,黏腻的感觉让他实在不适。 身子瘦长的男人忽然从沙发上站起,典型的倒三角身材,宽肩阔胸细腰,笔直的双腿骤然拉开。 细窄的腰被拉到镜头前,江望握过、抱过,知道那腰一臂可握。 鼻尖上的汗珠在白炽灯下折出棱角,他隐忍地闭了闭眼。 “哥!” 江望突然出声。 “啊,怎么了?”晏怀瑾回身,还没把自己的身子放进镜头,就听见江望急急忙忙地告别和晚安。 视频挂断了。 晏怀瑾原地想了想,举着手去盥洗室洗手了。 怎么小望忽然奇奇怪怪的,这么匆忙。 第16章 另一边,在海城的江望。 脸深深埋在掌心之中,胯间的异样很灼人,烧得江望内里皮外都不舒适。 这是第一次,江望拒绝疏解自己的异样。 太狼狈了,他怎么能对着哥哥的手,起了那样的心思。 漆黑的深夜里,万籁俱寂之下,只有床头不常使用的电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江望的一颗心好像被架在火上,翻来覆去地烤。 或许妈妈说得对,自己该找个女朋友了。 感受着身上波涛汹涌的热浪退去了些,江望长腿一迈,跨下床铺,直奔洗浴间。 江望看着镜子里自己眼睛被憋红的模样,明显一副欲求不满的模样,拧眉将水流泼在自己脸上。 在洗浴间彻底冷静下来后,江望湿着前额回到了床上。 或许是自己突然成了手控。江望入了娱乐圈,对小众的癖好不主动也了解不少。 江望觉得自己今晚这番异常的原因就在这里,不然,怎么解释自己忽然对着哥哥的手就生出了不该有的念想。 江望摸出了身侧的私人手机,发消息联系小吴,让他帮自己找几张美手照片。 水珠从江望鬓角流下,直直落入枕芯,江望闭上眼睛,试图驱赶还停留在脑海里的残影。 “啪” 江望按灭了床头那盏会响的灯,被黑暗笼罩的室内只剩下了他重于平常的呼吸声。 夜半, 江望陷入睡眠的五个小时后。 平静的室内猛然坐起一道人影,像是投进水面的石子,扰了一潭清净。 夜间独有的寂静被驱逐出这个房间,江望曲起腿,面色惊异,仿佛看见了什么恐怖之物。 几分钟后—— 他如梦初醒奔向浴室,手腕一转把水温调到最低。 “哗啦啦啦!” 不带一丝犹豫,泼盆冷水从头浇下。 江望抬头,正面水流的冲击。 没有一丝温度的冷水砸在他被人盛赞的鼻弓上、打在他凸起的眉骨上,又眨眼间从他颈侧往下,很快打湿了他身上的睡衣。 江望一动不动,任由冷水冲刷着,迸溅的水珠落进他的耳朵、紧抿的唇缝。 只因为刚刚在梦中,他低头去看时,那双替他活动的手上,带着青青紫紫的砸伤痕迹。 与睡前镜头里出现的,分毫不差。 只是这次,上面盖着的,不再是药膏。 作者有话要说: 爱里有情又有欲,小望要开始觉醒啦! 第9章 江望第二天和舅舅一家告别后,被初齐载着和初代芙一起,送到了机场。 初代芙拿下墨镜,对初齐招手,“那我们先进去了,小齐,你快些回去吧,麻烦你送一趟。” 江望在一旁没出声,但也假模假样和初齐挥了挥手。 临近新年的机场人流量很大,初齐没多留,很快又驱车离开。 就剩下江望和初代芙,一人提着一个小型手提行李箱。 两人复制粘贴似的帽子口罩墨镜,搞得周围空出一圈。 初代芙瞥了眼今早起来格外沉默的儿子,问:“你怎么了吗?今天心情不好?” “没事。”江望收回自己后半夜几乎没再睡的复杂心情,看了眼初代芙手里拎着的滑雪板,“这就去滑雪吗?” 初代芙把滑雪板送进工作人员手里,“对,趁着年前。” “就你自己?”江望皱皱眉,对于他妈一个人滑雪多了些担忧。 初代芙一笑,眼角冒出了几道细纹,却莫名冒出些少年人的朝气,“怎么?看不起你妈我?别看我现在四十好几,你还不一定能在雪道上滑过我呢。” 江望又松下眉头,看着初代芙走到不同的分流口。 两人坐的不是同一班飞机,江望去东北,初代芙去西北更北。初代芙这班比江望的早些。 临进闸口,初代芙回身招手:“乖儿子,下次见!” 江望咧唇笑出声,跟初代芙挥了挥手。 下飞机时,时间不算太晚,江望接到江文林的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家吃饭,然后又不可避免地提到了接手公司的问题。 江望和对方确定了吃饭的时间,又和往常一样拒绝了接手公司的提议。 “小望,你总有玩够的一天,才能明白现在看似繁华的都不过是虚物。” 想到江文林最后一句话,江望不可避免叹口气。 江文林的口吻没有任何贬低,但他身居高位惯了,那点不自觉流露的轻视还是被江望轻易捕捉到。 江文林是典型的商人,只看重真金白银和权柄势力,他在娱乐圈里所有的成就落到江文林口中不过是“繁华的虚物”。 江望的大学毕业证上是金融和工商管理双学位,这是江文林同意他进入演艺圈的条件。 江文林倒是不阻止他进入演艺圈,但那不是基于尊重和理解,而是一种高高在上的俯视。他自信,江望会在最后选择回到公司。 虽然江文林和初代芙离婚后,自己被留在了江文林身边,但江望和江文林的关系算不上很好,只能说一般。 江望手打方向盘驶离机场。 缴费时忍不住肉痛一阵。 若不是因为自己是公众人物,江望一定坐出租来机场。 这停车费实在太贵了。 银灰色的大g很快停到自家停车位上。 第17章 晏怀瑾还没从巴黎回来,江望路上给他发了两条消息对方也没回上,家里走之前什么样,回来还是什么样。 江望叹口气,自己解决了打包回来的食物,又把手里提着的盒子放进冰箱。 想着晏怀瑾估计今晚才能回,婆文海棠废文都在衣无贰尔七五贰八一江望架起小吴留在自己家里的直播设备。 江望出道两年,虽然是个需要曝光度的唱跳歌手,却因为行程原因,没怎么上过综艺。 工作室一商量,就决定让江望时不时开个直播,也是为了他那些等待的粉丝,所以,江望直播的次数还不算少。 年前最后一次了,江望心里想着,先登上大眼仔预告了自己直播的消息,就拿过直播用机把直播间打开,等待粉丝进入直播间。 直播用机显示电量还剩30%,江望估计一下时间觉得电量够了,就没再管。 冬季的日光亮得刺眼,家里的窗帘几乎都合上大半,只留一条细缝给外面的阳光。 江望就是坐在这样不甚明晰的光线下,双手撑在身后的沙发上,肩膀耸起,肩背线条拉直,肌肉在衣服下呼之欲出。锋利的面部微微沉着,漆黑的瞳孔里空无一物。 像是丛林里躲在暗处等待致命一击的猎手,那是自然的野性。 【我说jw别太帅!!!!】 【望崽开播了!!!!】 【看我看我,老公看我!!!】 【男人!你给我看镜头!看镜头!!】 …… 人数蹭蹭上涨,弹幕上的留言也越来越多。 望崽 或许是追星女孩一般都老母亲心泛滥,对着喜欢的爱豆张口就是“宝”“崽”“乖”。 白术甚至认为这种称呼能削弱他身上带来的强势,便于更好地稳定路人盘,出道没两个月就拍板决定,自己出资雇水军把称呼往这方面刷。 那称呼果然在粉圈一阵盛行。 江望刚出道时适应了好一阵,现在看见这种称呼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没一会儿,另外一个称呼也后来居上。 【江老板看这里】 【江老板怎么想起来今天宠幸我们了—】 江老板 是之前有一次直播,小吴没顾得上,让工作室实习生跟着自己帮忙从镜头外递东西,小姑娘一口一个江老板,后来,这称呼就在粉丝间传开了。 江望看了一会儿,现在开播的时间不算人流量很大的时候,很多人应该正好赶上午间小憩,江望也没多等,看有个30万人就开始讲话了。 “……对,这算是和大家提前拜年,年前估计就不会再开直播了……” “年后啊,年后看情况吧。” 江望挑着弹幕上的问题回答了几个,约莫播了半个小时,江望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可以结束了。 他对着镜头里说道:“今天大概就到这里,很感谢——” 始料未及,密码门开锁“嘀”地一声响起。 江望转头望去,紧接着瞳孔骤然锁紧,他语速不自觉加快,“感谢大家今天来我直播间,我们今天的直播到现在就结束了——” 弹幕上的粉丝还在问家里是不是来人了,谁回来了。 下一刻,一道人影闯进镜头,黑色的长发扫过镜头。 镜头里的景象天旋地转,紧接着,画面黑了—— 浓重的酒味和这道人影一起扑进怀里。 江望稳稳扣住晏怀瑾的腰,把晏怀瑾夹在自己双腿中间,他伸手把晏怀瑾糊在脸上的头发挂到耳后,刺挠的触感让晏怀瑾缩了缩脖子,他一开口,嘟囔出一句“痒”。 酒味顿时更重了。 江望不觉得这股酒味多熏人,晏怀瑾喝酒向来喝甜口。这酒味自然也是乙醇味混着甜糖香。 “哥哥,怎么白天喝这么多酒?” 喝过酒的唇色和平日里的裸粉相差很大,红得耀眼,还带着水光。 像十几岁那年看见的玫瑰,被彻底碾碎了,又被主人亲手送到江望面前。 昨夜的梦蓦地闯进江望的脑海,青白的手、艳红的唇—— 江望收住自己马上跑偏的思绪,把心神放到面前醉酒的晏怀瑾身上。 他帮着对方脱去身上御寒的棉服,把晏怀瑾整个人剥出来。刚刚晏怀瑾有没有回答问题他没听上,所以江望又问了一遍晏怀瑾,为什么喝这么多酒。 晏怀瑾已经完全站不住,被江望捞着放进自己怀里。 紧绷的大腿肉轻松撑住晏怀瑾,晏怀瑾软若无骨,头顶在江望的肩膀处,那头长发就顺流而下,落到江望的胸膛。 “……开,开心。” 江望:“为什么开心啊?” 晏怀瑾忽然揽住江望的脖颈,猛地抬头,酒润的桃花眼直直跌进江望的眼里,“拍、拍了张特——满意的照片!” 果然,和江望猜的一模一样。 晏怀瑾在外总是活得克制且得体,只有遇上自己相当满意的作品,才会跑到两人都熟的酒馆独自小酌几杯。 江望算了下时间,估计他哥是今天下了飞机就赶过去了。 没想到他今天喝了这么多。 没一会儿,酒馆老板张哥就来电话了,江望拿起自己的私人机,又顺手捡起落在地上的直播用机。 皱着眉头听话筒里张哥的叮嘱,江望看向手里的直播用机,刚刚好像还没退出。 第18章 唤醒键没有作用,想到开播前只剩30%的电量,这手机应该是自动关机了。 江望没再多想,揽住晏怀瑾,一伸手,青筋浮现,把直播用机放在茶几上。 耳朵里张哥的话越来越清晰。 “我今换了个调酒师,我一眼没看住,让那龟孙儿给燕子整了几杯度数高的。还好我发现及时,把人给送回家了,我没你们这楼道的通行权限,上不去,就让他自己上去的,还好你在楼上,接到人就行。” “我这回去教训那龟孙儿去,真是年纪小,半点儿人话听不懂!” 张哥骂骂咧咧挂了电话。 原来是误喝,他就说他哥不是喜欢喝醉的人。 江望心中明了,却不自觉想到另一件事。 燕子,他叫他燕子。明明自己听过张哥这么叫过很多次。 江望还握着手机,不知道自己忽如其来的情绪是为何。 晏怀瑾似乎是困了,搂着江望的脖颈头慢慢就靠在了他肩膀上。 颤动的睫毛下是酒意洇红的钩状烟味,面若桃花。鼻尖的两个小痣像是点在桃花丛中两只飞舞的蜜蜂,看着好不惹人怜爱。 江望的手扫过那片绯红的眼尾,浓厚的酒意之下,江望觉得自己也醉意上涌。 不然,他怎么会想尝尝这眼尾究竟有没有桃花的味道—— 骤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破了沙发上奇怪的氛围,江望赶忙接通电话。 “江望!假期就不要给我增加工作量了好吗!江望!你要不要看看现在热搜上多精彩!那是一个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 听筒里又是两声冷笑。 “哎哟看我这记性,咱们江大明星现在估计也看不上大眼仔上的热闹了,那大眼仔,因为咱们江大明星的伟大事迹,崩了呢。” 江望老老实实听着白术说话。 装聋作哑沉默法是应对暴怒状态下火气全开的白术最好的方法。 其实,但凡换工作室里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勇气跟江望这么叫板。 但白术不一样,他和江望其实属于同事关系,也算是工作室合伙人之一,手里的股份占比不比江望少。 白术的阴阳怪气见好就收。 他转头开始简单介绍那忽然崩盘的大眼仔上的详情。 作者有话要说: 对,作者和张哥一个地位,都叫他燕子 看到有人讲称呼问题,这个是个过渡,望还叫哥哥是因为完全还遵从小时候的习惯,才会这样。后面就会变了。 —— 第10章 手机自动没电之前的最后一段是模糊扑进江望怀里的长发倩影和江望抱住晏怀瑾时衣物窸窸窣窣的摩擦声。 该说不愧是顶流之一,年前这么忙的工作日,直接一举冲到热搜前列。 #江望直播长发背影# 爆 #江望直播时有人闯入# 爆 #江望同居# 爆 等工作室放假的网络公关小妹发现这事,上报给白术。 白术点进大眼仔之后,已无力回天。 “你真是吉祥,过年连爆仨,是赶着给人送新年祝福是吗?爆竹都没你会爆!” 江望没接腔。 白术:“好了,现在说吧,那人是谁?” 怀里晏怀瑾忽然动了动,江望拧眉,看了眼手机,另一只手环过晏怀瑾的后脑勺,捂住了晏怀瑾的耳朵。 热乎乎的耳朵被埋在了掌心。 江望:“我哥,我和我哥的家除了我哥还有谁能密码进门?” 白术:“还真是你哥,我接到消息就觉得得是你哥,但我当时以为他在巴黎。刚回来吗,怎么就不小心闯进镜头了?” 白术语气好了些,他爱槽人算是个特点,大多数时间和他本人的情绪挂不上钩。 也就是说,你气得跳脚的时候,白术心里可能在愁等会的晚饭。 江望不答反问:“你怎么知道我哥去巴黎了?” 白术:“我之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加的小明星,刚发了在巴黎时装周和晏怀瑾的合照。” 江望压下眉头,刚刚和张哥通话时的烦躁感再次上涌,他深呼一口气,说:“你回头截图给我看看。” 白术槽完人脾气好很多,他说:“行啊,但你先说这事你想怎么办?静置肯定不行,这么大的事不回复一下基本等于锤死了。最好的方法,就是你带你哥入镜再开一次直播,就现在最好。” 江望看着窝在自己怀里睡得正香,一动不动的晏怀瑾,毫不犹豫:“不行。” 语气很强硬。 白术习以为常。 “又是保护你哥?但现在你再怎么想保护,也要把这事处理了。再说了,出个镜也不是多大的事,两三分钟就行。” 江望本来说一句晏怀瑾醉酒了就好,但他把唇抿成一条紧闭的缝,才开口说:“……直播用机没电了。” 白术以为多大事呢,他很快提出解决方案,“可以用手机开——” 怀里晏怀瑾又皱皱眉,江望快刀斩乱麻,“等会我给你发张我哥和我的合照,你大眼仔上帮我回复一下就行,就这样,挂了。” 也不管白术什么反应,江望把挂断的手机扔到沙发另一边。 捂在耳朵上的手拿开,露出下面闷红的耳朵和遮住一半的脸。 晏怀瑾31了,他的眼尾带着两条细纹,但还没有初代芙那样多。 第19章 细纹把上扬的眼角鱼尾一样拉长,让人反而不觉得那几条皱纹是年龄带来的负荷,更像精心画下的延长线。 其实,他静静睡着的时候在江望眼里看起来比平时年龄小一点。 江望的手指轻轻摸上晏怀瑾的睫毛,因为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是岁月沉淀之后留下的成熟,总是轻而易举把试图看进他眼底的人古井无波地挡回去。那力道轻柔,不会让你觉得冒犯。等你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被对方推到身尺之外。 唯有在面对摄影时,晏怀瑾这双眼里才能透出不合年龄的兴奋和稚气。他在摄影面前留下的是最纯粹的自己,不带任何人间世故与圆滑。 江望不止一次地想,若非晏怀瑾带着他长大,他想要像现在一样那么靠近晏怀瑾,几乎绝无可能。 怀里的人睡得沉沉的,眼皮透着薄薄的青色。江望轻轻环住怀里人的后腰,另一手托住屁股,把人从沙发上带了起来,两条长腿晃悠着挂在江望身侧。 像托小孩一样把人面对面抱在怀中,江望把人照顾妥当,放回了晏怀瑾的房间中。半哄半骗着对方喝下解酒药,防止明天头疼。 小心帮着对方把青紫的手换了药,指腹把微凉的药膏抹匀,又掖紧了对方下颌的被角。 坐在床头看了许久,江望这才起身关上房门。 让晏怀瑾房内重回平静。 这样醉酒的晏怀瑾太难得,也太少见。 9岁的年龄差,让两人之间的成长仿佛跨越两个世界。他们在大学前一直同校,却从来没能真正地待在一个学校过。 江望上初中的时候,晏怀瑾已经大学。在江望还没能具备照顾人的能力时,晏怀瑾已经成年。 晏怀瑾的成长总是快上他不知多少步。虽然江望在日常生活中已经尽力照顾他哥,却总觉得还是不够。 就像现在,他们一起生活这么多年,这还是第一次,江望见到晏怀瑾喝醉酒。 刚刚电话里的张哥,是晏怀瑾美国留学时的同学,他不止一次讲过,晏怀瑾其实很爱酒。 但江望没见过,他也不知道。 晏怀瑾从来不在他面前表现这些东西。 晏怀瑾没有义务告诉他关于他自己的一切,但江望想知道。 那股从青春期就生出的念头越来越强烈,他想知道关于晏怀瑾的一切。他喜欢什么样的酒,喝酒时是什么样的状态,又会喜欢怎样的酒间游戏。 把晏怀瑾照顾睡下没多久,白术的消息又发过来了。 —白术:朋友圈人太多,翻好半天才找到的。 —白术:<截图.jpg> 江望回了声谢谢,点开那张截图。 明亮的室内,后面是亮黑的壁砖,前面一共站着五个人。 江望一眼就被最中心的人吸引目光,个头在几人之间不算矮,或许是刚结束摄影工作,黑色的外套被他挽在臂间。上半身的松垮白衬衫收到腰间,领口松散,露出里面打底的黑领口。袖口挽到小臂,薄薄的肌肉和青筋匍匐其上。 比例优越的长腿直直站着,即便比上身边金发碧眼、专业走秀的男模,也不遑多让,腰线甚至直逼身侧另一个小明星的胸口。 一双多情的桃花眼正微微眯着,笑对镜头,鼻尖两个小痣在顶灯的洗刷下透着一股温润。 他温温柔柔站在那里,像是春日山间汩汩冒水的山泉,轻而易举就抚平了江望那些不知来由的烦躁。 江望手指摸上屏幕,摩挲了几下图里人的身影。 长按保存之后,才心满意足收拾自己准备就寝。 一夜无梦。 第二天,照例年假休息,没有工作的江望起了个大早。 客厅里还静悄悄的,江望看了眼没人的躺椅,就知道晏怀瑾现在应该没醒。 他站在盥洗室,握住腰侧的细绳,两手用力一抽,把睡裤稳稳系在腰间,块块分明的腹直肌和腹外斜肌沟壑深邃。 镜子里的人好一副健美的身体,宽厚的肩膀微动,最后一捧水浇在脸上,江望很快完成了晨间的洗漱。 被裤脚盖住的拖鞋趿拉地响,江望走进厨房。 晏怀瑾起床时,头还隐隐作痛,他轻轻用指腹揉着额角,昨夜的记忆重回脑海。 面上表情难得失去了平日胜券在握的冷静。 他怎么能在小望面前醉酒成那样。 晏怀瑾心虚得紧,他把江望已然还是当作小时候那个寸步不离自己的小屁孩,总觉得自己昨夜做了个不好的例子。 晏怀瑾低头翻出枕头下的手机,耳边的长发顺势滑落脸前。浓郁的酒味顿时扑面而来,晏怀瑾整个人僵住,不可置信吸吸鼻子。 这才确认那确实是自己头发上的味道。 晏怀瑾赶忙踩上拖鞋,步伐匆匆走进浴室,刚重见天日的手机被孤零零留在枕头上。 浴室中很快传来水声,晏怀瑾反复揉搓自己的长发,直到确保上面的酒味完全去除,才松口气。 浴室的门被拉开,翻腾的蒸汽争先恐后涌出,晏怀瑾披着浴袍走出来。身上蒸糕一样被蒸红,挂着不清不楚的水珠,浑身粉扑扑又潮乎乎的,锁骨窝的凹陷里盛着水珠。 湿漉漉的长发还在往下滴水,晏怀瑾不管不顾走到床边,重新拿起失宠的手机,潮湿的水汽顿时熏花了手机屏幕。 第20章 晏怀瑾抽出床头的纸擦去水汽,昨夜错过的消息泄洪一样张牙舞爪地冲进晏怀瑾的视线。 晏怀瑾一一看过,先是张祁昨晚一连串的道歉和担心,再是白术说的直播问题,最后还有一个卡通猫头像的消息。 晏怀瑾先是两句话敷衍了卡通猫的消息。接着就打开大眼仔,查看昨夜江望的直播。 他看着自己从镜头前一闪而过最后被江望抱住的身影,那张动图在大眼仔和江望有关的几个词条下已然刷屏。 即便江望工作室已经挂出两人的合影,一张江望揽着晏怀瑾的侧腰,两人一同看向镜头的照片。 照片里的江望比现在还小一点,也没有明星的妆造,顶着一头毛寸,看起来相当青涩。只是那双眼睛,里面透出的野性和现在如出一辙,像是下一秒就要撕碎镜头。 晏怀瑾的脸并没有被露出,马赛克刚好盖住了他整张脸。 只看得见长卷发落在肩膀。 但凭着他当时和江望还有明显差距的身高和凸起的喉结,男性特征还是很明显的。 晏怀瑾认出这是江望高二时自己带着对方去蹦极时拍的照片,他松口气,觉得直播事故应该能轻松解决。 好像就是从那次蹦极回来之后,江望的身高就开始猛窜,一直长到现在这样几乎和他持平的状态。 晏怀瑾颇为怀念地看了一眼照片里还是小矮子的江望。 直到他往下一划,视线落到评论区,原本松下的心再次悬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燕子:扑棱扑棱翅膀——!——脏了脏了——飞速跑去清洗羽毛 —— 第11章 只见热闹的评论区里,除了舔颜控评的,更多是质疑他的人。 质疑那天晚上究竟是不是他,质疑他究竟是不是女生。 首席爱望官:这真是男生吗?我目测那截腰,细得过分了吧。 转发24 评论463 点赞94632 椰奶望崽露:这长卷发,我一个女生都自愧不如。再说,为什么用以前的照片回复啊,直播里明明是黑长直。 转发13 评论322 点赞 66334 望望吸吸吸吸冰:上次“鉴咖机”不就说了有个关系很好的哥哥,怎么还在这猜啊!江老板快出来,贴段视频狠狠打脸那些不相信的人。 转发19 评论564 点赞53432 江老板今天聘我了吗:老板之前就说过自己喜欢黑长直,长喉结的女生也不少,这回应属实有些糊弄啊。 转发16 评论245 点赞45236 晏怀瑾这才发现事情的严重性。 显然,不只晏怀瑾一个人发现这事难办,白术的消息很快发到了晏怀瑾的手机里。 —白术:晏哥,你看你能不能帮着江望露个脸解释一下啊,这昨晚风向还好好的,今天忽然就又转了方向。可能有人趁着这机会落井下石。我刚和江望打了电话,没人接。 本来就是自己的问题,才让江望遭遇这飞来横祸,晏怀瑾自然配合。 他问白术只要一个视频就能解决问题吗。 白术回复说其实最好是两个人共同出镜,更有说服力一点。 晏怀瑾让白术放心,也不管自己昨晚在小辈面前醉酒的窘迫了,握着自己的手机出去找江望。 一推开房门,一股子饭香味直往鼻腔钻。 江望正裸着上半身,端着盘子往餐桌上放。 晏怀瑾看了眼对方系紧的裤腰带,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了嘴。 至少今天的裤腰是紧的。 他摇摇自己手里的手机,“白术刚刚给我发消息讲了昨夜直播的问题。” 江望抬眼望过来,眼里却是有着不赞同。 “我已经解决好了,白哥怎么还去找你?” 晏怀瑾脑后的头发还湿着,江望都没顾上厨房里另外两道菜。他牵着晏怀瑾坐到沙发上,把吹风机拿到客厅。 晏怀瑾看着江望忙前忙后,愣是一句话没插上。 等江望拎着吹风机回到客厅,晏怀瑾才开口,“好像是说今早舆论风向忽然变了,白术想让我们一起拍段视频,证明一下。” 江望摆动着插座的手一顿,他松着手里吹风机的线子,看向晏怀瑾,“可这会打扰你的生活,哥。” “虽然我有很多可爱的粉丝,但也有一小部分,他们比较极端。” 在轻柔的热风中,江望再次说出自己的担忧,“这可能会打扰你的生活。” 晏怀瑾失笑,他拢了下自己大开口的浴袍,才继续说道:“可这是我造成的麻烦,小望,我该为此负责。” 他该为此负责。 江望这下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他了解晏怀瑾,自然知道他对责任一词多么的看重。 搬出这个词,基本就代表这件事没得商量。 江望沉默着吹完头发,末了,他才妥协道:“如果之后有任何问题,你一定要告诉我。” 晏怀瑾被江望这副严肃的模样搞得一阵失笑,总觉得江望在试图长大,于是他半真半假说道:“好,我保证。” 江望收了吹风机,带着晏怀瑾回到餐桌前。 最后两道菜端上桌,两人坐在餐桌两边。 晏怀瑾:“今天的菜品怎么这样丰盛?” 江望还在盛饭的手一顿。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自己突然就做了四菜一汤的想法,或许是昨夜突然见到晏怀瑾另外一面,让他有些不忿自己还被当作小孩子。 第21章 他在试图用此证明,自己是个成熟的大人了。 晏怀瑾:“小望的菜真是越做越好了。” 晏怀瑾的夸奖让江望有些挫败。 这分明还是对小孩的口气,什么时候,晏怀瑾能像对待同龄人一样对待自己呢。 江望把手里的米饭推到晏怀瑾面前,动作再次顿住。 他像是猛然惊醒。 为什么,他问自己,为什么要让晏怀瑾像对待同龄人一样对待自己,自己本来就是晏怀瑾的弟弟啊。 江望埋头扒饭,脑海里纷杂的思绪搞得他满头混乱。 江望决定说些什么,来缓解自己复杂的思绪。 于是,他开口:“哥哥昨天喝醉酒了。” 对面晏怀瑾轻咳两声,似乎是没想到江望在这个时候突然说这种事,他面上闪过一瞬被抓包的手足无措,很快又被平日里那副模范哥哥的模样代替。 “喝醉是人之常情。”他小声辩解一句,又觉得不妥似的,加上句,“但是小望还小,喝酒还是要控制一下。” 还小,江望心里的不舒服感越发浓重,他的视线落在晏怀瑾握着筷子的手上。 几乎是带着报复的想,是那种会做梦意淫自己哥哥的小吗? 或许是江望太过沉默,晏怀瑾又说,“喝醉了很难受的。” 江望目光复杂,他收回自己刚刚的想法,重新像条被驯服的猎犬乖乖趴到晏怀瑾脚下。 “那你现在还难受吗?” “现在不难受了,但还是会有晕乎乎的感受。你以后可不要喝醉酒。”晏怀瑾不放心地又叮嘱一遍。 江望再三观察,确保晏怀瑾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闷声应了句才低头吃饭。 不想让晏怀瑾把他当小孩。 江望在这个新年前的早晨,听见了自己的新年愿望。 —— 没过几天,就到了腊月二十九。 照例应该是放年假的日子。 晏怀瑾的工作室却灯火通明,紧急召回的小吴跟在江望身边,随着江望给工作室里的人递礼盒。 “实在抱歉实在抱歉,这边品牌方忽然要求加急出片,耽误大家过年了。” “哎,没事没事,晏哥已经给过我们加班费了,礼盒太破费了。” “对啊,我们也想江老师了,这么客气干什么。” 摄影助理圆圆,造型师乐乐,灯光师飞哥,以及后期剪辑修片宋琪。 几个人挨着小吴和江望正打趣。 原本工作室里的人都已经放假回家,接到加班消息时,正好他们四个住在晋城,离得近又有时间,最多三站地铁就赶到了。 “麻烦大家了。” 晏怀瑾钻进摄影棚,把江望推去做造型。 “对,头发不要打湿,原来那套水光玻璃暂时来不了,我们去除湿发那套造型。” 进入工作状态的两个人显然和平时不一样。 晏怀瑾眉头盯着取景器,品牌方送来的珠宝正戴在江望指尖。 “你试着手掌合十,抵在脸前,目光不要看向镜头。” 镜头里似乎还少了些什么。 晏怀瑾:“圆圆,飞哥,左右光比1:4到1:8。” 打在江望脸上的光线开始变化,左脸的暗度逐步下降。 “好,停!” 左脸隐在暗处,攻击性潜藏密林;右脸则明亮如盛满天光,却也透着杀伐之气。好像游走黑白之间的草原雄狮。 直冲镜头的锐利和气势让晏怀瑾咂舌,难得不认真走神想到,小望还这张脸还真是会唬人。 “眼神柔和些,”晏怀瑾想象一下自己想要的结果,补充道:“像在看你远方的恋人。” 江望眼神微动,整张脸的氛围顿时一变。 原先的利矛干戈一样的冲力被柔和取代,整张恍若雕塑一样的脸上溢出轻松的神色。 “好,很好。” 快门按下的瞬间,镜头里的柔情被永久保存。 “下面这组是婚戒,飞哥,灯光换成暖黄和浅粉,乐乐,调整一下服装和妆面。” 几人一拥而上,各司其职。 退开时,取景器里的景色已经截然不同。 原先的衣服被一身白色西服取代。 “品牌方的要求是求婚。”晏怀瑾难得沉思一把,转头喊道:“圆圆,你把女戒戴手上,借只手出镜。” 圆圆:“晏哥,我前两天手卡门缝,现在手还紫着。” 圆圆一抬手,左手五指四指都带着瘀青。 今年是手伤之年吗。 镜头前的江望下意识把目光放到了晏怀瑾握着摄像机的手背上,经过几天的换药,现在手背上的痕迹已经看不太出来,只剩下靠近外侧边缘的一点点。 “那乐乐,宋琪,你们俩看看谁行,一只左手就行。” 乐乐抬起左手,手背上的纹身小猫正和晏怀瑾友好打招呼。 宋琪则是当场比了一下品牌方送来的戒指,“晏哥,我指节粗,这我带不进去。” 晏怀瑾没想到找个手这么难。 “哥哥,要不你来吧?” 几人顿时顺着江望的问话把视线放到晏怀瑾手上,五指细长,养好的皮肤上看不出瑕疵,确实是个好手模。 手模确实不需要一定是女生,晏怀瑾把戒指套进左手中指,竟然刚刚好,当即拍板:“好,那圆圆,你来掌机。” 第22章 晏怀瑾把左手伸进镜头范围,“几个姿势,拿着戒指盒求婚,戴婚戒,和吻手礼。我们三个都试试,先把后两个拍了,再拍第一个。” 细软的手被自己一手握进手心,两人肤色之差更是明显,钻戒上亮粉的颜色像是落进星河的恒星,象征着两人之间恒古不变,独一无二的浪漫。 江望望向戒指的眼神顿时虔诚又真挚,带着未婚夫的期待和幸福。 在场几个小姑娘顿时红了脸,宋琪嘴里还念叨两句旁人听不清的“磕到了磕到了”。 吻手礼时氛围更是缱绻。 江望微低头,把吻落在带着钻戒的手背。 微凉的手碰到微热的唇,热烈的红撞上清润的白。 他眼睛半阖,却让人轻而易举感受出由内而外散发的爱意。 在光影加持下,越发显得氛围感十足。 晏怀瑾把滑到胸前的发丝捋到身后,越看觉得这张照片拍得好。 他回到镜头前时还夸夸江望:“可以啊,这张照片感情很真挚啊。” 江望笑笑,继续坐到镜头前准备自己的最后一组照片。 他的目光穿过两侧黄黄粉粉的灯光,落在正盯着取景器、只漏了半张脸的晏怀瑾身上。 他觉得,自己有一瞬间是真的把晏怀瑾当成了女孩子。 而自己,也是真的在向对方求婚。 作者有话要说: 小望已经开始不满足现状了 觉醒5% 笨蛋小望:把我哥当女孩子,对他求婚 —— 第12章 这最后一家代言拍完,两人年前的工作才算是完全结束。 大年三十,晏怀瑾找跑腿把药膏送给圆圆时,江望正驱车赶往江文林家。 晏怀瑾这些年之所以和江望一起过年,是因为他24岁那年,晏爸和晏妈旅游时驱车从环山公路一冲而下。监控显示当时周边没有任何特殊情况,因为两人走的路上布满碎冰,最终这起事故被定性为意外。 江望记得晏怀瑾刚刚回国,事业才刚刚起步,就遭到这样的噩耗。 想必是难过的,至于为什么自己脑海里没有对那段记忆太深的印象,江望把这归结于自己当时年龄太小,记忆不好。 毕竟,他记得很清楚,江家和晏家还做邻居的时候,隔壁的叔叔阿姨看起来相当恩爱。 银色的大g停在一户小独栋前,江望随意停了车走进屋子。 “唐叔,”江文林的秘书也在,江望没怎么吃惊,江文林几年前就说唐叔家离得远,过年不方便回,这几年一直是在这里过的年。 江望打了招呼,回头没看见熟悉的金丝眼镜,他顺手拿起桌子上洗好的苹果,放在嘴里啃了口,才继续问:“我爸呢?” 唐元禄正在忙着擀饺子皮,闻言,他也跟着四处看看,才带着疑惑开口,“哎?刚刚还在这呢。” 江望耸肩没再多问。 他看了眼在厨房中岛旁忙碌的唐元禄,几下啃完手里的苹果,拍拍手走过去。 “要帮忙吗,唐叔?” 围着围裙的唐元禄看了他一眼,脸上的细纹堆叠,他推脱说:“没关系,这快结束了,你在沙发上等着就好。” 江望定定看了两眼唐元禄重新低下去的头顶,走回了沙发打开电视。 若是换个长辈站在那忙,这个忙江望是不管怎么说都会帮的。但现在站在那的是唐元禄,江望选择尊重他的决定。 江望不是傻子,他能感觉到,唐元禄总在若有若无地讨好他。 那是种很奇怪的讨好,江望小时候就特意观察过,唐元禄只对他这样,但又不是想要贪图他身上什么。 江望搞不懂,就随着配合唐元禄了,虽说小辈坐着等长辈做饭不太合适。 他乐得不在江文林这里做什么好人。 “咔嗒”一声。 门开了。 江望都没抬头,就听见那道熟悉的声音,“江望,看不见你唐叔在忙吗?怎么不去帮忙。” 江望翻个白眼,坐在沙发上当没听见。 唐元禄的声音紧随而至,“不是小望不想,他刚刚问了,被我拒绝了。” 江望听得讽刺。 他亲爸江文林叫他江望,还没有唐叔叫得亲。 江文林又和唐叔说了几句什么,江望没听,他看着手机里自己前两天和晏怀瑾拍的澄清视频。 视频里的晏怀瑾,穿着一件高领羊毛衫,和他站在一起。 语气缓和,语调暗含歉意,和镜头前的人解释那天喝酒后闹出的乌龙事件。 弹幕上清一色“哥哥好美”“哥哥怎么长得这么好看”“舔舔哥哥”“江老板在哥哥面前感觉不太一样”。 大多都是舔颜的,时不时混着几句“男人怎么还留长发”“不男不女”的恶评,都被江望找人实时监控删除了。 他就说晏怀瑾露脸肯定会莫名的恶意凑上来。 任何放上观赏台的,都会成为人群的攻击对象。 江望啧了声,决定这视频最多挂到过完年。 新年一过,自己就把视频删除。 “过来,和我去一趟书房。” 西装革履搭着金丝眼镜的江文林忽然出现在沙发前。 江望看了两眼江文林这副精英的模样,没忍住嗤笑一声。 江望的肤色随了初代芙,那双总是褪不去攻击性眸子则是随了江文林十成十。 第23章 江文林不过是把那双眼藏起来,藏在自己那副不离身的金丝眼镜之后。 明明江文林没有近视。 真是有心思得很,江望想到江文林更衣室里一排排眼镜。 他跟在江文林身后走进书房。 江文林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江望低头一看,股份转让协议书。 “什么意思?”江望看向江文林。 “新年礼物。”江文林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镜架,袖口的扣子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江望挑眉,没什么异议,他连内容都没看完,就直接翻到最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总归是江文林给他的东西,不要白不要。 江望想着,或许这个年,能给他哥换个摄像机。 hasselblad、contax还是minolta来着,江望努力回想他哥上次放进收藏夹的相机。 “我说,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江文林的语气很淡,却蕴含风雨欲来之势。 若是旁人在这肯定会后背寒毛乍起。 但江望只是看了眼江文林,同样语气淡淡回道:“刚走神了。” 那双和江望如出一辙的眸子顿时盯住江望。 室内的气氛顿时凝滞。 江望笑了声,似乎是在嘲笑江文林把那副公司里的做派带回家里,“怎么,在公司作威作福还不够?” 江文林脸色一沉,“江望!” 他很快又意识到自己面前站的是自己的儿子,他放缓了面色,“你玩归玩,还是要早日学着接手公司的。” 江望皱眉,他和江文林不对付的原因很多,对娱乐圈看法的分歧算是其中之一。 “我这是为了外婆。” 如过去每次结束江文林规训的结局,江望再次搬出逝世的外婆。 江文林的表情凝滞一瞬,脸上闪过类似愧疚的神情,几秒之后,又换成了那副百年不变的神情。 若不是江望看得认真,根本不会想到这样的表情会出现在江文林这张脸上。 毕竟,江文林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他没再讲话,拿回江望签好名字的协议书,挥挥手让江望离开了。 厚重的实木门隔绝了父子两人的交流。 江望嗤笑一声,没有任何留恋的意思,转身下楼。 江文林这种意外破开那副精英模样的愧疚,才是江望这些年来最看不惯江文林的理由。 这几乎等于默认,江文林才是当年导致他们离婚的原因。 在江望看不懂脸色的年代,他只是小动物直觉一样,自己的冷面爸爸不太喜欢自己,所以江望一度很怕他,宁愿整天黏着晏怀瑾,也不愿意和江文林多说两句话。 再大些,他慢慢就明白,江文林在他面前的外强中干。看上去想当个好爸爸,却又架着江家主事人的威风,搞得不伦不类。 直到江望看懂常常在江文林脸上浮现的愧疚。 几年积压的情绪一同爆发,江文林那副哑口无言的样子更是坐实了这一说法。 江望也就因此和江文林日生嫌隙,直到现在这副两人见面就黑脸、说不了两句就不欢而散的状态。 楼下 唐元禄已经包完了饺子,正在厨房煮水准备下锅。 对于老实巴交看起来又很正直的唐元禄,江望确实也挺希望对方留在这里和两人一起过年。 他大多数时候,在两人之间充当了润滑剂的作用。 或许这也是他每年都能回家的原因,没有唐元禄,光他和江文林,这家估计晦气得他都不愿意靠近。 正巧唐元禄在往水里放饺子,江望走过去把挂在墙上的漏勺取给对方。 “哎,好。” 唐元禄笑着接下漏勺。 江望递完勺子就退到了厨房边。 眼见唐元禄两眼笑成月牙形状,江望不止一次感叹,明明唐元禄比江文林还大两岁,某些时候却不期而遇流露出幼态。 也怪不得他爸这么多年没换过秘书。 握住银亮漏勺的手上有什么一闪而过。 江望挑眉,半倚在厨房门口,开口道:“唐叔订婚了?” 唐元禄原本笑着的动作一顿,又恢复了那副在江望面前看起来有些瑟缩的模样,他吞吐道:“……订、订了。” 可他分明在望向订婚戒指时,眼里藏不住的柔意。 江望不太理解唐元禄这骤然转换的情绪,他提醒了一把唐元禄锅里的饺子开始浮水了,看着唐元禄在装盘,他才继续说道:“订婚了好啊,唐叔终于有归宿了,什么时候的婚宴啊?我和我哥把时间空出来。” 还没等唐元禄开口,刚走到楼梯口听见两人对话的江文林就说:“问这么多干什么,定下来肯定会请你。” 江望头也没回,根本不想搭理江文林,继续和唐元禄交流,“唐叔怎么决定要结婚了?求婚的时候紧张吗?” 不怪江望好奇。唐元禄和晏怀瑾虽然都是温柔的人,却是截然不同的。晏怀瑾的温柔进退有度,一旦你撞上对方暗暗垒起的警戒线,根本没有越过的可能。唐元禄则像个没什么棱角的玻璃球,你一眼就能看到他沉静的温和与柔意。 这也是江望即便不喜欢江文林,却从来没因此迁怒唐元禄这个和江文林关系最近的人的原因。 唐元禄看上去就总会被人担心会不会因为心底太软而受欺负。 第24章 对方比一般人要黑的头发软软垂在耳侧,看上去好像江望在助理小吴手机里见过的卡通兔。 唐元禄果然一个问题就红了脸,他讷讷回头看了眼江望,视线飘忽一下,又很快收回目光,小声说道:“……不是、不是我求的。” ! 自己这位未谋面的阿姨还真是果敢。 江望眼前明显一亮,还想再问些什么,擦身而过的江文林说:“问这么多干什么?饺子好了还不吃饭吗?” 一看到江文林插到两人之间,江望原先的兴趣就跑了个干净,他趁着江文林不注意,在对方身后翻了个白眼,才晃悠着拿着餐具走出厨房。 不急,反正婚礼上再向这位素未谋面的勇敢阿姨致敬也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江望他爸:给钱 江望:本想拒绝——想到他哥——心安理得收下 望:要给燕子买礼物了! —— 第13章 “再带点吧?这么点够你们吃的吗?” 唐元禄说着要来拿江望手里的食盒,半路又停住了手,神色多了几分犹豫。 江望一看就知道唐元禄又在害怕惹得自己不开心。 左右不过多吃几个饺子而已,江望把手里的食盒塞到唐元禄手里,语气轻松说:“那麻烦唐叔再装两个。” “好。” 唐元禄笑起来,接过食盒又往里多放了几个饺子,“上次说小晏喜欢玉米鲜肉的,我就这次包的时候就多包了点。” 提到他哥,江望不可避免软了神色。 “今年怎么不见小晏来?” 食盒纯木的盖子被唐元禄重新整齐盖起。 江望接过再次递过来的食盒,半真半假说:“我哥今年忙得太累了,现在在家休息呢。” 旁边江文林看了他一眼,但是没讲话。 唐元禄又说:“还是要注意身体,我看你们都忙得太狠了。那次我机场碰巧见小晏,看他累得黑眼圈都遮不住。你现在也是,看着比上次瘦多了。” 江望接下唐元禄的叮嘱,承诺自己回去一定好好督促晏怀瑾休息,又保证自己会注意身体,才提着食盒从江家别墅离开。 直到出门都没和江文林讲一句话。 江望隐隐听到门合上前,唐元禄的劝慰声,他劝着江文林让他说些什么。 可直到江望把门完全合上,都没有听到江文林的声音。 走出别墅不过才午后三点,江望归心似箭,车身在他手下灵活挤进车流。 越是过年,晋城的车流越是少。但还是耐不住人数之众,江望不出意外被堵在半路。 恰巧这时,晏怀瑾的电话打来了。 江望点下车载屏幕上的接通,“喂,哥哥,怎么了?” —“小望,家里暖气忽然坏了。我找了人来修,说是地暖断了条线。” “那你现在冷吗?多久能修好?开空调了吗?” —“还好,不是很冷。但是,小望,他们说需要时间修,我在想,不然我们今晚出去住。” —“你直接不用回来了,去酒店就好。你觉得可以吗?” 江望还卡在车流里寸步难行,闻言,他没什么异议,“可以的,哥,你把地址发我,我直接过去就行。” —“好,路上开慢点,注意安全。” “嗯,一会见,哥哥。” 江望合上电话,车流才刚刚起步。 酒店地址很快发到江望的手机上,离他们家不是很远的地方。 江望趁着挪到路口,右打把拐进另一条道路,直奔酒店而去。 大年三十在酒店过年,两人这还是第一次有这种体验。 江望刚把车子开进酒店的露天停车场,就看见了晏怀瑾的奥迪。后倒把车停到奥迪旁边,江望戴上放在副驾驶的帽子,走下车。 余光里又有一辆面包车开进了酒店,江望一路上在后视镜里看见这车不少次。 出于艺人的直觉,江望抬眼看向了那辆面包车。 宽阔的挡风玻璃没有太多遮挡作用。 开车的是个短发女孩,戴着口罩,一个人。 正皱着眉头停车。 看上去不过是个普通的路人。 江望收回视线,想来该是自己太警惕了。 恰好同路而已。 江望提着从唐元禄装好的食盒,上楼去找房间。 12楼,是间套房。 江望敲了敲门,门就打开了,江望闪身进去,就看到套着羊毛衫的晏怀瑾。 “呼——” 江望摘掉自己头上的帽子,甩甩压塌的头发,把食盒递给晏怀瑾。 “唐哥给的?” “嗯,说你喜欢玉米鲜肉,今年特地多包了。” 江望踩着拖鞋跟在晏怀瑾身后走进屋。晏怀瑾盘着长发,后背自然一览无余。 他皱着眉头盯着晏怀瑾的后腰,半晌,他迟疑道:“……哥哥,你是不是又瘦了?” “嗯?没吧?” 晏怀瑾放下食盒,下意识微张开双臂打量自己的身体。 “看着没怎么变啊。” “不,哥哥,你肯定瘦了。” 晏怀瑾这么一张手,江望就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他伸出小臂,把自己的胳膊横在晏怀瑾腰前。“果然瘦了,哥哥,你看,你之前腰在这,”江望在自己的手臂上比了一个位置。 第25章 “现在在这了。”江望把手往里缩缩,又比了一个位置。 “这也没差多少吧。” 晏怀瑾看着江望两次点出位置之间的距离,没觉得这是多严重的程度,人一早一晚水肿的维度差可能和那差不多。 江望拧眉,他忽然两手张开,用手掌环住了晏怀瑾的腰。 187的高个子,江望的手掌长度从掌根到中指指尖大概20多厘米。 他双手指尖一对,这么一握,几乎握住晏怀瑾四分之三的腰。 “果然瘦了,看脸看不出来,身上却明显瘦了。”江望认真回想自己秋天时握的尺寸,给这事下了结论。 晏怀瑾对于这个“明显”持怀疑态度。 但他没再说话,总要培养一下小孩子的自信心。 晏怀瑾点头,附和着说了句:“原来真的瘦了,我都没感觉。” 江望还在细细比量,宽厚有力的手掌在晏怀瑾的腰上寸寸挪动。 不知道什么时候长成大人的弟弟坐在自己身前,手掌已经比自己的还要大。 晏怀瑾内心感慨一下,就发觉两人现在的接触不是很合适,他轻轻一旋身,把自己从江望手里解脱出来。 “好了,别量了,想想年后要去哪里旅游吧。” 两人每年都会出去旅游,少的时候一星期,多了则十天半个月。这是自从晏怀瑾回国后两人养成的习惯。 这么多年,两人一起游过不少大山大河,领略过极圈绚烂璀璨的天边极光,见证过极峰高鼎之上的云上日出。 这是两人放松的方式,也是两人收获灵感的方式。 不管是摄影还是作词,离了世间万物,总是虚无缥缈。 “可是这次只有一个星期。” 江望想到自己的时间表,垂头掰着手指比出一个7。 “是那个最近的选秀节目吗?” 江望:“对啊,合作舞台在初十,我要提前过去确定,然后开始排练。” 江望一把拉住还在收拾食盒的晏怀瑾,伸手环住对方,把自己的头拱到对方腰间。 晏怀瑾好笑地摸摸江望的头发。 “7天也可以去很多地方啊,你上次不是说想去爬雪山?” 江望恨恨想着自己的通告,脑袋蹭了蹭,说:“那太冷了,哥哥你受不了,我可不想让你冻着。” 晏怀瑾还没能帮自己反驳两句。 江望又接着说道:“哥哥,野外求生,感兴趣吗?” 野外求生,两人这些年确实没接触过这类活动。 晏怀瑾微愣一下,继而笑开,不急着给出应答,问:“怎么想着这样的活动了?” “……” 江望骤然回神似的一眨眼,而后更加目光灼灼盯着晏怀瑾脸上漾起的笑容。 暖黄的室内顶光对晏怀瑾那张脸带来的杀伤力没有任何影响,反而还覆上一层柔意。 “想去,哥哥的想法呢?” 避而不答自己真实的想法,江望执着地问答案。 晏怀瑾又是柔柔笑开,说:“没问题啊,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 江望之所以提出这样的想法,一方面是觉得这么多年,人潮涌动的、人迹罕至的景两人都看过不少,总要找些有新意的;另一方面,则是关于他的小私心。 想在他哥面前也展现一下自己成年男人的魅力,免得他哥对他还像是对小孩。 去野外求生这事,虽然有一定危险性,但也是江望综合考虑过的。他三个月前就开始联系相关团队,一一筛选,确保安全到位,才最后拍板在晏怀瑾面前提出这个活动。 他们俩本身身体就不差。首先他本人就练习综合格斗十几年,虽然没上过什么正式比赛,但一般的青年组冠军还是拿了几个的。 至于晏怀瑾,虽然是瘦削型,但身上该有的肌肉一点不少。自由搏斗的时间估计比江望综合格斗的时间还长。 至于他哥参加比赛——江望回忆里对此全无印象。 但这不影响,江望去参加综合格斗的原因就是晏怀瑾忽然开始学习自由搏击。 年少时,他还分不清自由搏击和综合格斗的区别,一门心思要和他哥看齐,这才阴差阳错学上了综合格斗。 虽然江望对此全无印象,但另一个人,张祁,那个酒吧老板兼晏怀瑾大学校友。 醉酒后曾经这么说过:“我天!你是不知道燕子kick boxing多强!我第一次见到有人可以在kick boxing里、有、有身轻如燕的感觉!当时我就说——燕子这个外号取得对!我的妈呀!那个——” 张祁是在国外上大学时第一次知道自由搏击,因此他很少讲中译,更多情况下是用kick boxing称呼。 江望耳边是张祁咋咋呼呼的声音,“那长腿在台上都扫出呼呼声,对方一米九,那么高,燕子直接一腿踢在对方耳朵上——你是不知道燕子那时候有多耀眼,那小辫子一甩,底下山呼海啸似的尖叫声啊,差点没给我叫聋——我燕子就是厉害!” 晏怀瑾在旁边对于这段夸赞没有任何反驳的意思,他只是偷偷在江望耳边说道:“这事张祁天天说,一次比一次夸张。就是一场非正式的友谊赛,身上衣服都没脱。” 江望夹在两人之间笑笑。 心中的呼啸却怎么也停不下来。 又来了,他看着张祁侃侃而谈的样子,忽然生出一种直接伸出手去把那上下翻飞的舌头掏出来握断的冲动。 第26章 那样耀眼的晏怀瑾,他竟然只能经由他人口中得知。 作者有话要说: 留学组+1 张祁是因为燕子才知道的自由搏击,燕子同校的学长。 望:已经开始“哥哥”和“哥”混用了 弟弟其实占有欲很强,因为家庭原因。而且,又因为江家背景兜底,弟弟没什么顾忌。所以,他有的时候,有些想法会看起来有些暴力。 关于上一辈的事,几个人都是受害者。涉及到一点剧透吧,忍不住先说了。 江文林坐着轮椅结的婚,阴雨天右膝盖还会疼。 初代芙不想让江望走上同性恋这条路,不是因为恨江文林。 初代芙嫁过去之前就知道江文林是同性恋了。 孩子是试管婴儿。 江文林后面开始做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另外,关于上一辈,唐是攻。 喜欢攻强受更强,这本里面会有不少副cp,希望大家不要再搞错了。 补一下,江和唐是初恋,初算是他们共同的学妹,三个人以前关系不差,初出谋划策帮着江出主意追唐,告白的时候初就在现场,开始她并不反对同性恋。 —— 第14章 晏怀瑾一答应,江望联系的团队就开始运作。 第二天下午,两人就乘着直升飞机直奔亚马逊。 长尾飞机盘旋在一处密林遮挡的空地之上,螺旋桨和发动机的声音让他们即便有耳麦,还是需要喊着对话。 深绿覆盖的密林,除了这片空地,看不见一点地面的踪迹。飞机之外,还有不少老鹰盘旋,似乎是忌惮着飞机的螺旋桨,才不敢靠近。 空地上的杂草和外围的树干被直升飞机吹得东倒西歪,却不见真的倒下几根。褐色的树根隐隐爬出地面,看起来像是在地上蜿蜒蠕行的大蟒。 一架梯子从打开的机门处放出,堪堪落在地上20厘米的位置,在空中被旋风搅得左右摇摆。 “送只能送到这,你们要自己降下去!” 负责两人全程活动的于老大在前座回头告诉两人。 两人一点头,就拿起飞机上的安全绳,毫不迟疑接连顺着梯子往下。 “别担心!这片算是求生常来的地方!大型动物不多,最多注意点蛇!有任何问题,给我们发信号,医疗队都备着呢!gps误差不超过十米!” 头上于老大的声音听得清楚,离着地面还有两格梯子,江望腿一蹬,踩上一块平地。 回头就要去抱他哥,就发现晏怀瑾同样已经落在另一处平地上。 江望只能一招手,示意两人安全落地。 直升飞机在空中摆尾左旋45°,离开了这片空地。 “地图在你包里是吗?” 晏怀瑾扣紧左手上的两指手套,右手外侧两根手指里还夹着一片木片。 不同于江望握在手里的这把□□,那是一个60磅的长弰清弓。 考虑到便于携带的问题,晏怀瑾没有选择更加方便的复合弓,而是拿了一把传统弓。 深黑的护胸带在晏怀瑾左胸前,长发束成一条,放置在左肩。 江望翻出包里的地图,目光却还是时不时往那把弓箭上放。 “怎么了,想学?回头可以教你。” 晏怀瑾提提手里的弓箭。 “……” 江望抿唇,看着晏怀瑾熟练的样子,还是忍不住问道:“哥什么时候学得射箭啊?” “原来在想这个啊,”晏怀瑾把弓箭换到远离江望的一侧,略一思索,给出答案,“上高中的时候接触的,后来大学又玩了几年。” 大学,又是大学。 江望的眸子在树冠层层叠叠的遮蔽下忽然生出些荫翳,但很快又散去。 江望虽然不是正式玩家,对弓箭也有一定了解。传统弓准度低,只有勤加练习才能确保准头。当晏怀瑾云淡风轻拿起武器库里那把传统弓的时候,江望心中的情绪就已经如同深渊漩涡一样,开始扭曲膨胀。 他状似不经意开口,“哥哥都不告诉我,我都不知道这些。” 晏怀瑾似是没想到会被问这个问题,他略一低头看了把手里的弓箭,又回头笑着说,“你这不是也知道了。” 那不一样。 江望在心里反驳。 他几乎不用想,就知道张祁肯定知道这件事。 他看着晏怀瑾鼻子上的小痣,低低说道:“哥哥下次玩弓箭可以叫上我。” “好。” 晏怀瑾倒是不在意这些,考虑到江望年纪小,以前确实若有若无瞒着江望。现在年纪大了,自然无所谓。 考虑到晏怀瑾需要背箭篓,江望只让他背了个小包。 所幸有团队相助的野外求生大多也只是图个体验,两人其实并不需要带多少东西,江望也只是多背了两个睡袋和帐篷而已。 本来江望想把小背包一起背着,却被晏怀瑾拒绝了,他看不得江望这副好像他很弱的样子。 “三天两夜,距离不算很远。” 江望看着手里的地图,凭借着指南针,很快找准方向。 “走吧,哥哥。” 江望手臂肌肉一显,弯刀在空中划过,一节树枝就落到了地上。 晏怀瑾提弓跟上。 头顶密密麻麻又出奇粗壮的树叶和长枝几乎把整片天空遮盖成深色,烈日当空下,密林里尽是寒意。 第27章 蜿蜒盘曲的木须和树根在地面交互折叠,两人没走几步就要大跨步。时不时有长条的蛇隐在树间或者猛地探头一口衔住树间的小动物。 这里自然的野性和野性的自然。 相比较于在整个林间白得耀眼,像是不谙世事的纯白精灵的晏怀瑾,本就野性毕露的江望简直是自然而然融入面前这片原始森林。 他手起刀落之间,地上已然落下不少蛇头和挡路的枝干。 晏怀瑾多看了两眼江望抬手时扯开的肩颈线条,肌肉张弛与鼓动之间,他惊觉江望竟然成长到这个地步。 从小江望就喜欢运动,篮球、足球、游泳、综合格斗,身体素质自小就比同龄人优越,但到达这个地步,还是出乎晏怀瑾预料。 他这才对江望已经22岁这件事有了些许实感。 从江望在襁褓里,晏怀瑾可以说是已经照看了江望将近18年,在他印象里,江望还是那个摔倒了之后虽然会自己爬起来但一定会跑进他怀里的5岁稚童。 或许,自己该—— 晏怀瑾这个念头在脑海里极快闪现,下一秒就手搭弓箭。 右手反手从身后背篓里拿出重箭。 搭箭、推弓、放箭—— 弓弦在胸前一震,左手扳指一动。 “嗖!” 长尾箭羽势头迅猛,唰地扎进林间灵动跳跃的黑影身上。 黑影被箭矢带出几米才倒地,长长的箭尾立在林间。 江望放下手里的□□,弩箭才堪堪架好,“哥,你射箭好快。” 他眨眼,难得看上去有些吃惊。 晏怀瑾柔柔一笑,周身好像要刺破人脸颊的气势顿时消散,他语气平淡,没什么特殊感情解释道:“之前练的就是快箭,这箭也是巧了,估计这只小动物腿脚不怎么好。” 江望看了眼正在捋头发的晏怀瑾,柔意正一如既往泛起在对方那尾翘起的桃花眼里,让人实在想不到他几秒钟之前就那样果决开弓射杀了一只动物。 江望跨过林间的沟壑和凸起,拿回了那道黑影。 黑影的真面目由此揭开,是只野兔。 头到尾约莫半臂长,箭矢插出颅骨,涓涓鲜血不停涌出。 晏怀瑾看了眼露出一大部分的箭头,抿了下唇,评价道:“箭用重了,该用个轻点的,没想到是只小兔。” 江望颠颠自己手里的兔子,毛发发硬,说:“是只老兔子了,野外的兔子长这么大已经算大的了。” “原来这样。”晏怀瑾惊讶一下,鼻尖小痣微微耸动,眼角也随之上扬。 江望呼吸一窒,目光不自觉地又放在那两颗小痣上。 想碰一碰,想—— 顿生的想法没来得及显形就被打断。 “我们等下烤着吃吗?” 江望看了眼手里血淋淋的兔子,摇摇头,“不吃,这兔子算是野味,不一定健康,我们吃自己带的粮食就好。” “好。”晏怀瑾略一颔首,看着江望把除了箭矢的兔子留在了和他们路线垂直的道路上。 鲜血味道在林间是最好的诱引剂。 果不其然,在江望刚放下兔子没多久,树干上就爬下一只成人大臂粗壮的花蟒,倒挂在树上,支着头就要吞吃地上的野兔。 又是一阵破空声。 一只臂展超过一米的老鹰枝繁叶茂的天空之间猛地俯冲下落,褐黄色的利爪伸直插进树干,不过几秒就掐住蛇头和蛇七寸。 那蛇才堪堪把野兔吞进口,臃肿的兔状凸起才刚刚滑过蛇头,正是虚弱的时候。 振臂后仰,那老鹰带着屯着野兔的花蟒又从层层林叶间离开。 几片树叶在这一俯一仰间,盘旋着落到地上。 晏怀瑾收起手里的单反,来回翻看刚刚几个动作间拍下的照片。 江望走过来把支好的三脚架收回包里,“怎么样?”他转头看向晏怀瑾。 闻言,晏怀瑾从摄像机前抬头,婆文海棠废文都在衣无贰尔七五贰八一唇角自然上扬,浅色的瞳孔里荡起波纹。穿透林叶的星点光斑,犹如神迹一般,降落在这张淡雅出众的脸上。 乌黑的发间映下密林的形状,那一瞬间,江望发誓,他看到了故事里人世间都叫人抓心挠肝想一探究竟的林间精灵。 江望心间,那只磷粉簌簌下落的蝴蝶双翅一扇,带着一片玫瑰花田摇曳生姿。 “拍的很好!” 长发精灵面上喜色更甚,还饶有兴致和江望讲了两句好在哪里。 末了,长发精灵又回头和江望道谢,“刚刚还好你支三脚架的动作迅速,不然就麻烦了,谢谢小望。” “……没、没关系,哥哥不用对我说谢谢。” 江望握紧了手里收起的三脚架,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玫瑰,他绽开的绚烂玫瑰。 蝴蝶,他美丽的长翅蝴蝶。 精灵,他遗世的林间精灵。 那是他心尖尖,全部的内容。 “走啦,跟上,小望。” 收好相机、已经走出两步的晏怀瑾回头招手,示意还留在原地的江望跟上。 于是,长翅蝴蝶飞了过来,绚烂玫瑰握在手里,林间精灵在对他呼唤。 江望迷蒙着,跨步跟上他心尖翩跹的一切。 作者有话要说: 滴!你有一条来自小望的提醒:野外动物不要吃,入口即病菌 第28章 热知识:燕子是射箭能手,曾经在国外留学时代表学校参加交流赛拿下第一名。 关于上一辈江和唐的故事,本来不打算多写,只是作为一个背景。 江和唐是初恋,高中认识,大学在一起的。初是江一个社团的学妹,小时候两人就因为家里关系见过面。 江以前是做事从不计后果,刚开始看不起唐这种任人欺负的类型。 某天看到唐在学校天台躲着吃饭,闲得无聊生出些逗弄的兴趣。 江占有欲强,一旦想要什么就一定要完全属于自己,了解唐过去之后,带着唐把以前欺负过他的人一个一个揍过来。 唐就像面团子一样,任捏任揉,急了就会红红眼眶。但从小到大,工作能力出乎意料的好。 刚上大学,随手帮了个小忙,就被学生会的人看中。 唐后面讨好型人格好了些,懂得拒绝但对这种善意还是抵抗不了,顺理成章竞争入选。 竞选成功当天就在学校表白墙上出现了。 江看见下面人的言论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对唐的不一样。 他嚣张跋扈惯了,第一次在某个问题上犹豫。 暗搓搓追着人送温暖送了一半年,被同社团的初看出来了。 初本着小时候的情意,帮着江出谋划策,几个人经常在学校里一同来来去去。 大三那年,在初的帮助下,江表白了。 后面就是大家毕业工作。 直到江25岁,被要求联姻,对象就是初。 初和江起初都不同意这事。 江又是不会收敛的性子,直接就把男朋友的事捅到父母面前。 父母没多说什么,只勒令让他们分手。 江前面还觉得能协商,后面看到父母授意让人找唐的麻烦,就放弃了协商解决的办法。 在冬天的第二个星期,他们决定私奔。 奈何暗中守着他们的人通风报信,说两人半夜收拾行李出门。 江父母就派人追车,一定要把人留下来。 晋城的冬天来得早,夜色很浓,车速过快。 轰鸣声和刺耳的摩擦音之后,江再醒来就发现自己的腿被石膏固定住了。 初坐在他床边,告诉他,唐还在昏迷,有可能成为植物人。 治病需要钱,需要空间,需要时间,需要江家足够的名利。 江这才低头。 没等腿好,他就和初走进了婚姻的殿堂。 第一年就做了试管婴儿。 初帮着江瞒着这事,江是她朋友,唐也是她朋友。 一直到他们觉得江望可以承受的年龄,两个人才迫不及待离婚。 初当时之所以答应嫁过来,也是被家里逼得不得不低头,家里答应,若是嫁过来以后感情不和谐,离婚以后他们不再管。 初为了自己的艺术事业,也为了自己的友人,才走到这条路上。 唐实在江望10岁那年醒过来的,记忆还停在25岁那年。所以笑起来还是那些年年轻的样子。 江陪着唐复健,一直到唐身体康复,把对方雇进自己公司。 他求婚的主意是初给出的,最大的画是初送的。 只是碍于后面初家人以为初做了同妻以后,对江家一直态度不好,两人的交往才只在网络上。 初后面确实不想让江望成为同性恋的原因也不是因为恨江。 —— 上一辈大概就是这样。 这只是讲给小天使听,让大家安心。不爱看的看不下去的请不要在这里打扰。 喜欢什么样的可以自己写,或者找到xp相似的太太,语气和缓提建议。 不要打扰别人的小世界,我的文只想给有缘人看。也接受小天使建议。 但我不接受不明真相的写作指导,也不接受对文中人物偏激的评价。 爱就看,不爱就不看,离开就好,大家都开心。 会抽空进行删评。 最后,对我的小天使们,抱歉这几天评论区乌烟瘴气,下次写文,我会尽可能把事情讲清楚一些。 第15章 两人带着装备,又都是不差经验的,傍晚刚至,就走到了地图上标定好的第一夜目的地。 江望腿一抬,脚在石头上蹬踏两下,右手一扒地,把自己送上了一处小高地。 视线开阔,背靠石壁,半开口的岩洞让他们的露营多了不少安全感。 “哥哥,我先把包拿上来。”江望很快回身屈膝跪在岩石边,伸手握住晏怀瑾举起的背包带子。 手一握拳,小臂青筋狰狞一瞬,接连把两个包递上高地。 “哥哥,手给我。” 江望伸手牢牢握住晏怀瑾的手,把对方的手完全包在自己的手中。 向上一拉,顺势站起,惯性作用下,微长的发丝蹭过江望的鼻尖,江望拥住了一脚踉跄没能站稳的晏怀瑾。 “还好吗?” 江望心一紧,连忙低头去看晏怀瑾的脚踝。 “没事,就是滑了一下。” 晏怀瑾不甚在意地回说,目光落在这处空地上。想近距离走进岩洞看一看环境,就发现自己还被箍在江望怀里。 “小望,放一下手。” 晏怀瑾把先前滑落的头发挂到耳后,又轻轻拍了拍江望青筋跳动的手臂,示意对方放开自己。 “哥哥,吓着我了。” 第29章 江望忽然把两人之间的距离缩小,埋头趴进了晏怀瑾的脖颈。 两人平时身高不过也就一两厘米的差距,这取决于测试的机器。现下两人穿的鞋不同款,江望那双明显底厚一些,这就导致,两人肩宽相差不大的情况下,更显单薄的晏怀瑾破天荒地几乎被江望完全拥在怀里。 晏怀瑾伸手推了下还在自己脖颈左右乱蹭的狗头。 “拿出去,压到我头发了。” 力度不是很大,轻轻一下。 江望果然止住动作,抬头。只是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变,过近的距离让晏怀瑾不得不微仰头看向江望。 江望不依不饶说要检查一下,晏怀瑾动动一天下来确实有些疲软的脚跟,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指了指两人扔在地上的背包。 “小望,我真的没事。太阳快下山了,再不搭帐篷,等会儿就要看不见了。” 江望这才偃旗息鼓,他把晏怀瑾拉到一块石头上坐着,说什么也不让晏怀瑾帮忙,三五下就搭好了帐篷。 晏怀瑾问了两句想要帮忙被拒绝之后,就没再急着要帮忙了。江望这两年搭过不少次帐篷,自己搭个帐篷完全不是问题。 稳稳的帐篷很快支起,江望却看也不看自己的成果,在两人从河边汲来的水里一洗手,重新握上晏怀瑾的脚踝。 “我得看看情况。” 江望这次的语气生硬了些,不同于第一次的询问,更像是通知。 晏怀瑾难得恍惚,还没反应过来,脚已经被人褪去鞋袜,稳稳握在掌心。 匍匐着青筋的脚落在江望灼热的手心,又被他架在支起的膝头。 晏怀瑾整个人都是窄瘦型,连带着脚也是,又瘦削又韧长。唯独五个脚趾,指肚之间没有粘连,圆润地轻踏在江望的裤子上。 极细的青筋在脚面上拱起,薄皮之下是网状的青色血管。 深绿的裤子更显得脚丫粉白,落日的夕光又识相镀上一层浮光。 江望对着这只脚,失神一瞬,虎牙狠狠咬紧舌尖,没去管口腔里骤然弥漫的铁锈味,他手掌握住晏怀瑾骨感的脚踝。 细长的跟腱两旁陷着两道沟壑,薄薄一圈,轻而易举被江望握住。 “……疼吗?” 江望手下轻轻揉捏起来,说不清自己此刻内心真实的感受。 “嘶——有点,你握轻点。” 越发缩小的拳头攥得晏怀瑾脚踝一疼,他条件反射抽了一下自己的左脚,没抽动,只能脚趾在江望的膝盖上轻点两下,算作提醒。 江望呼吸骤然一沉。 眼前景物昏暗一瞬,他分不清自己此刻到底怎么了。 另一件更让他分神的事情出现了,他硬了。 对着自己哥哥的脚,升旗了。 江望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脑袋乱糟糟好像毛线球撒开重组,潦潦草草堪堪维持一丁点思考能力。 他半跪在地上的那条腿动了动,掩盖了自己下半身的异样。手里的动作则因为晏怀瑾那句话不断放轻,只敢用掌心最细嫩的部位温着磨着晏怀瑾的脚跟和踝骨。 浮光随着落山的日光逐渐消失,江望把这只脚一只揉到太阳完全降下,夜幕垂下,星光还不算特别明显。 两人指尖渐渐看不甚清彼此的脸。 “好了,不用揉了,没有这么疼的。拿个手电筒过来吧,都看不见东西了。”晏怀瑾是真没想到江望能这么半跪着给他揉这么久。 他中间几次抽脚想收回都被江望握回去。 有种“有种疼叫江望觉得你疼”的观感。 江望是典型的内火体质,一双手又热又烫。他松下手来的时候要不是光线不行,自己肯定能看见一只捂红的猪蹄。 袜子和鞋子又被江望穿上,晏怀瑾被他牵着带下石块。 大个的手电筒放出极强的光芒,照亮半个营地。 “我们要拾柴点火,免得夜里有动物靠近。” 晏怀瑾转转自己的脚腕,很快跟上江望的步伐。 “行,我先用周边的把火点起来,你在营地守着,我出去捡柴。” 江望一边说着一边捡起地上还算干的树枝叠在一起,在营地帐篷前堆起一个立体圆锥。 晏怀瑾看着江望弯腰捡柴的背影,轻微皱皱眉,“还是我去吧,你今天干了不少了。” 一路上都是江望在前面开路,那把弯刀少说也要挥个上百下。晏怀瑾眼睁睁看着江望挥臂的动作变得不如开始那么流畅,江望还一脸逞强绝不让他帮忙。 离着两人不远处的来路上,拴着一只瘸了翅膀的野鸡。本来自从江望说了林中野味不能吃的事之后,晏怀瑾就没再想伤害小动物,没想到那只鸡忽然窜出树林,扑扇着翅膀就要往两人脸上飞。 两支利箭穿出林间的灌木,刺进野鸡左右两只翅膀。 晏怀瑾放下弓箭回头,就看到江望左手正拿着那把□□。 箭矢两人是回收了,但弩箭个头太小又威力太大,两人在茂密的林间一阵寻找,也没看见点影子。 最终只能把位置标记给于老大。 于老大很快回了消息,说他们的弩箭都是易于分解的天然材料,不能完全回收也没有太大关系。 两人这才带着残了两只翅膀的野鸡离开。 晏怀瑾最终被江望留在营地,他远眺看向来路方向,望进一片漆黑。 第30章 还想着看看那野鸡还在不在呢,晏怀瑾悻悻收回目光,老老实实开始准备两人的晚饭。 压缩饼干、压缩罐头、军备盒饭、矿泉水。 晏怀瑾把盒饭热上,后知后觉,两人这还不如正儿八经去露营呢,至少吃得好一点。 不过,如果真的去野营,估计就没有当下这种能随意搭弓射箭的体验了。晏怀瑾拿出身后的清弓,对着岩洞内侧的某块凸起石头又放两箭。 长箭叫嚣着刺破黑夜,箭尾煞出一道流线,“叭”地一声打在石头上。 “想玩吗?反正回去还有时间,不如我们回去找个俱乐部玩两天?” 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江望,□□挂在腰间,抱着满怀的柴火走进亮光范围。 晏怀瑾难得心动一下,但想到两人之后的行程安排,还是克制地摇摇头,“不了,你年后有舞台,我年后有摄影,这趟回去还是歇歇好。” 他明明是语气如往常一样温和,江望却从他看向清弓的眼神里读出了失落。 “那我们等忙完年后第一茬,约个时间带你去。” 江望把柴垒在火堆旁,慢慢在晏怀瑾身边的折叠椅坐下。 远离他们一切人世间生活的红尘里,偌大的密林只有他们两个人,周围连日间嘈杂的小动物声都通通消失不见。 好像他们来到了什么远离人群之外的遗世之地。 江望一身暗色的衣服在火光下明明灭灭,肆意的火舌找出江望坚毅又英挺的眉眼,他静静许下承诺,“哥哥想玩什么,我都可以带哥哥去。” 火焰噼里啪啦的炸裂声里,江望的声音没有一点遮掩。 晏怀瑾没意识到江望这句话里的郑重,他微微一笑,把视线从弓箭上移开,茫茫落在火堆边缘的阴暗分界线上。 橙黄的火光照亮了他半边流畅的轮廓,眼中映出火焰悦动的模样,鼻尖的小痣被照成红色,他摸着手里的弓,语气说不上激烈,“没关系,这样已经很好了。” 那一瞬间,江望好像从晏怀瑾那张脸上看出了什么。 晏怀瑾的半张脸落在阴影里,看上去冷静得过了头,以至于看上去好像带了些嘲讽。那道火光似乎是生生将晏怀瑾一刀劈开,露出那温和外表之下的一角坚冰。 江望敏锐地觉得自己对这个真实的晏怀瑾更加具有求知欲,他探了下身子,想去看仔细晏怀瑾另外半张脸的情绪。 但还没等他品出那情绪,晏怀瑾就神色一变,态度自然拿起提早热上的盒饭。 “来吧,晚饭可以吃了。” 晏怀瑾把其中一盒放到江望手里,自己开始闷头拆自己那盒。 晏怀瑾一看就不是想让他追根问底的模样,江望识相没有张嘴。 他盲目地拆着自己手里的盒饭,品着刚刚那个瞬间。 或许是他真的太年轻,他分辨不出晏怀瑾的情绪。 但他能品出自己的情绪,那是在看见那副样子的晏怀瑾时,顿生的心疼。 作者有话要说: 小知识:燕子的羽毛外有尾脂腺分泌的油脂,所以在雨中他们不会淋湿羽毛。但事实上羽毛的防水能力很弱,一旦淋湿,干起来就会很费功夫。 —— 这是最后一次回复: 感觉今天就在我这里的大家,应该是相对平和的人。 入v还要等一等。 所以,想要在这里告诉大家,对于上一辈的事,我一直是中立态度。但我没有料想到网络的攻击性,导致一部分读者朋友受到伤害,让我感到很抱歉。 我对于女性的生育权利,一直秉持的就是,生或不生,都是女性自由。 至于孩子的问题,也是我在写作过程中疑惑的问题之一,不爱孩子的家长,只为了繁衍的家庭,真的需要诞生孩子吗? 望是幸运的,能遇上燕子,但这导致了他在成长过程中对燕子的依赖,那别的孩子呢? 孩子是作为一个独立的个体存在,不该用来满足人出于自我目的的任何要求。 我写作时的聚焦点在女性和孩子的权利上。 这本质上和所谓被欺骗的同妻没有关系,很遗憾部分偏激的读者只把目光放在了同性恋身上。 我看过《谁先爱上他》,也从身边人身上了解过同妻的痛苦,参加过反对物化女性的游行,自然知道女性权利的可贵,也清楚我所写的问题并不属于同妻问题。 况且,我并没有写出任何鼓吹这种行为的言语,我的文字也只不过是描写出来而已。 就像刑侦文里需要案件描写,你需要看到作案现场,知道行凶者的手段。灵异文里需要鬼怪描写,足够的铺垫,如上,我所进行的也只是一段描写。 再者,剧情还没有展开,对于上一辈的事,目前只有少部分人知道,但文中大家的态度其实已经隐隐定下。一旦事情暴露,大家都会有自己各自的反应,所以,各位读者不必担心这件事情在书中合理化。 或许这就是网络弊端,也是我没能成功传达我的意图。 我对文中的事实持中立态度,因为我是笔者,需要客观的第三方。但了解这件事的书中人物并不这么觉得。 在之前的文章中已经埋下了伏笔,如果有想知道朋友可以微博和我交流,后面的剧情大家不需要太担心。 兼听者明,偏听则暗。 第31章 看到此的读者朋友希望都有自己的想法,无论留下与否,都随心意。 另外,因为这两天的事,想在v前补给大家一个小番外,情人节番外,在18章作话,不要购买后面的番外,那是我设置错误了。 最后,再给各位小天使道个歉,我以后会更加谨慎对待网络,防止再造成大家阅读体验不佳。 再有过激言论,大家也不必理会。 一叶障目,不见泰山,人云亦云之下总会有这样的情况的。 我们安安心心交流看文就好。 最后,关于部分小天使担心的更新问题,我工作稳定,只要不忙起来,更新是不会大断的。 —— 第16章 后面两人的路程就快了许多。 走到目的地时比预想的时间早了三个小时,江望和于老大交流,说自己是想确保安全,但没想到会玩成完全是个露营的模式。 于老大顿时惊讶问他们,那没看见蛇吗? 江望说了自己路上手起刀落杀了几条小蛇的时候,于老大表情像是蛋疼,好像在说,那还不够刺激吗? “那蛇不少是毒蛇,还有大蟒,可不能说我这是露营!” 于老大似乎是对自己的野外求生被误会成露营很介意,回程一直试图强调自己和露营不同。 “那水是不是需要你们自己汲……” 江望假装累极,埋进他哥脖颈,假装自己听不见耳麦里的话。 晏怀瑾被江望这副“掩耳盗铃”的模样逗笑,伸手帮着对方摘下头上的耳麦,放任对方睡在自己身上。 于老大被江望这副黏人的模样惊到,嘴里未尽的话锋一转,问:“你们不会是一对吧?” 他语气自然,仿佛只是随意一问,没有任何刺探隐私的意思。 于老大这趟行程不光接国人,也接待不少外国人,什么样的人都见过,自然见多识广。 没戴耳麦的江望自然听不见,晏怀瑾眼里却隐隐浮现些暗光,他摇头,态度自然温柔否定这个结论,“我们是兄弟。”他在耳麦里说道。 但,同时,一直以来,晏怀瑾回避的问题也开始涌上心头。 或许,他是时间让江望学会避嫌。 他喜欢男生,江望却是直的。这些年同性恋的普及度越来越广,娱乐圈更是性向靡乱的高发地,若是被别人误会他和江望是一对就不好了。 更何况,江望这辈子绝对不能喜欢男人。 晏怀瑾手指轻敲自己的裤缝,暗暗下决定,要和江望谈谈关于两人之间某些举动的亲密度。 或许是两人没见过身边其他兄弟的相处方式,从小江望又因为父母离婚的原因总是黏着他,晏怀瑾又总把他当小狗,任着对方贴在自己身边。 后知后觉才发现,两人之间好像有些太亲密了。虽说自己当成养小狗,但总还是要顾及一下在别人眼里的形象。 被误会成江望女朋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晏怀瑾把江望手里攥住的自己的头发抽出来。 已经睡着的江望无知无觉,手指无意识抓握两下,被晏怀瑾动作轻缓挡了回去。 或许改日该去请教一下张祁怎么和他姐姐相处的。 江望一场好梦。落地时才迷迷蒙蒙从他哥脖颈里抬头,还不甚清醒,看着他哥要从座椅上站起,江望眼皮半阖,伸手去搂他哥的腰。 预想中的触感没有出现,江望眼一睁,发现自己搂空了。 ? 江望愣了一下,看着他哥对他招手,才慢慢从座椅上站起,蜜色的皮肤上带着点点的汗珠,他又贴到晏怀瑾身边。 “小望,都是汗,站得远点。” 晏怀瑾的手推上江望头,轻轻往头反方向用劲。 ? 江望看着自己身上这几乎可以说是点点的汗珠,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哥在嫌弃什么。平日里运动完一身汗把他哥整个拥进怀也不见他哥说什么啊。 江望清清喉咙,想说些什么。 “你们在这签好协议书,就可以赶去机场回晋城了。” 于老大忽然拿两份协议过来。 江望只得收回自己还没出口的话。 怎么感觉他一觉醒过来,他哥有点不对劲呢? 应该不是发现他之前帮晏怀瑾揉脚时发生的事吧。 江望心里装着事,迷迷糊糊跟着晏怀瑾把协议签了,又迷迷糊糊戴上帽子和眼镜,坐进机舱。 厚厚的隔板升起,直到这时,江望才隐隐约约有感觉,他哥好像是在躲他。 明明来的路上两人的座位是拼到一起的。 江望卧在自己的座位里,看向晏怀瑾座位的方向,难得心里紧张。 或许真的是他哥看到他起反应的事了,只是不知道怎么讲,才只能躲着他。 他哥会觉得他是变态吗,会这样躲他多久—— 江望乱糟糟想了一通,若不是现在时机不合适,他都想直接挤到晏怀瑾的座位里,把所有事情摊开讲。 有什么事说出来他改,但是怎么能躲人呢。 江望手指插进发间,狠狠揉搓一阵,好好的顺毛中分发型被搓成鸡窝一样。 他承认,对着自己哥哥的脚生出生理冲动是变态了些,但这没到达需要躲着的地步吧。 他在学校的时候听过不少男生之间还能互帮互助呢。 江望越想越觉得心里这团火烧得旺盛。 第32章 蜜色的眉头蹙紧,他打开自己的手机,翻出和他两隔板之隔的人的飞信。 “哥,你为什么躲我?” 江望直白问出这个问题。 虽说他想利落解决问题,但万一不是这个原因,那江望不就相当于不打自招。 但他可以确定,晏怀瑾在躲着他。 自从晏家夫妻出了事故,晏怀瑾在交通工具上就再也难以入眠。 江望知道他哥一定会做些什么打发时间,也知道这条飞信一定会被看到。 果不其然,对话框上的文字很快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 —哥:我是觉得我们俩好像有些过于亲密了。 江望硬生生要把那几个字盯出洞,面上闪过一瞬错愕。 过于亲密。 江望反思自己的行为,完全没有找到任何属于“过于”这个范围之内的亲密行为。 而且,江望想着自己许多只在想象中出现的情景,那些真正过于亲密的事他还没做呢! 于是,他手指在屏幕上“哒哒”打下回复。 “哥是我哥哥,我做什么惹得哥哥生烦,要这样躲着我。” 两个隔板之后,隐约有窸窸窣窣的声音,江望竖起耳朵。 听着对方似乎是调节了座椅,手机一震动,才收到了消息。 —哥:我问过张祁了,他说他和他姐就不这样,他和他姐连拥抱都少。 张祁,又是张祁。 江望看着这个时不时出现在他和晏怀瑾之间的名字,在孤身的隔间内,面上的表情沉下一瞬,像是雄狮锁定踏进自己领地的入侵者,誓要生生活吞了他。 但回话里,却半分这些情绪没有泄露。 “可是他们是姐弟啊,本来就有性别隔阂。哥哥,你这样躲着我,我好伤心的。” “哥哥和弟弟之间,不能拥抱吗?” 两条消息几乎没有间隔发到晏怀瑾手机上,晏怀瑾一阵头疼。 江望说的好像也没错,兄弟之间偶尔抱抱确实没什么问题。 但前提是,他们是真兄弟,他们的拥抱没有这么频繁。 晏怀瑾叹口气,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感受,江望这样又让他好像看到十几年前,五岁的江望扒在他窗台外面鼻涕一把泪一把哭着要钻进他的房间。 晏怀瑾删掉了自己对话框里的话,转而回复了一个“服了你了”的表情包。 表情包甫一发出,晏怀瑾就听见自己的隔板被敲响了。 “哥哥。”江望站在隔板外,正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晏怀瑾像过去每一次遇见这种情况一样,伸手摸了摸江望的下巴。 果不其然看到江望再次笑开,然后乖乖坐回到他自己的座位上。 手里的手机忽地震动,晏怀瑾低头,看见江望的表情包。 <狗狗探头>.jpg 他这弟弟,真是,晏怀瑾扶额轻笑。 明明一副凶得要死的模样,总让他觉得自己这么多年好像养了只小狗,只要勾勾手指就会摇尾乞怜。 飞机刚落地,江望就不得不和晏怀瑾分开。 有一份代言出了问题,江望不得不提前开工补拍上,因为事发突然,江望想着晏怀瑾回程的飞机上不会睡觉,下了飞机一定很疲惫,就放弃了一直以来坚持在晏怀瑾工作室拍照的做法。 “哥哥,你回去睡个觉,晚上我回去给你带块蛋糕。” 江望一手搭在车顶,背肌拉长,顶着车门对晏怀瑾说道。 蜜色的皮肤背光状态下暗了不止一个色,眼看就要奔向棕色,和晏怀瑾的冷白皮形成鲜明对比。 出去一趟回来,自己黑了,哥哥还是白得厉害。 江望走神一瞬,在看到晏怀瑾点头后,最后瞥了眼晏怀瑾眼下的青黑,才直身关上车门。 走到另一辆保姆车里,几扇车窗全部安装了窗帘,确保窗帘被拉上,江望才摘下嘴边的口罩。 “江哥,过年好!” 前座的小吴一招手,江望点头做回复,视线对上了同样坐在后座的另一个人。 “补拍个代言而已,你怎么也来了?” 戴着墨镜,双手抱臂的白术就坐在江望旁边的座椅上。 白术轻飘飘看了眼江望,先是打量一番,“还行,黑点瘦点,不耽误上镜。” 评估完商品价值,白术才回答江望的问题,“我听业内风声说,巨马这个皮鞋代言可能下一季想换人,今天正好去他们旗下的摄影棚拍摄,我去看看他们态度。要是真不打算续下一季,我就提前接触接触别的品牌。” 白术说着打开了他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操作几下,把电脑转给江望看,“这几家皮鞋都不错,估计下一季度会换代言。” 江望对白大经纪人的工作能力没什么质疑,他想起另一件事,“怎么突然就说要换代言了?” 江望记得巨马的代言刚签的时候,还是他们品牌总监特地飞来签的约。 不是江望自负,他现在刚拿了奖,又安然参加了“鉴咖机”,知名度水涨船高,按理来说是不会被退约的。 白术按上笔记本,手勾着墨镜往下滑了滑,看向江望。 作者有话要说: 燕子:这是弟弟哦 燕子乖乖回家睡觉去了—— 第17章 预曦正立0 “你老对手,初齐,听说搞到了你的猛料,正在业内放话要搞你呢。南都最大报社小公子的话还是有点分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