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荷(bg1V2)》 序 建宁六年,中都丽正殿内。 原是女官朝会的时间,眼下殿内却乱做一团。 两个宫女扶着昏厥的女官,手忙脚乱地将她在榻上安置好。 “太医还没来吗?”首座上雍容华贵的女子眉头微蹙。 “回殿下的话,已在路上了。” 约莫是半刻钟后,太医步履匆匆地进入殿内,刚要行礼,便被皇后身边的宫女搀扶住。 “不必多礼,先去看看人如何了。”皇后摆摆手。 太医不敢有别,两指搭上女官的脉搏,不一会儿,他擦擦方才奔波时额角冒出的汗,向皇后作揖,“殿下,乔宫正并无大碍,只是连日劳累导致的昏厥,臣开个方子,吃上个几日,好好修养,也就无碍了。” “无碍便好。”皇后颔首,说完示意身边的侍女去前朝传信,“此事告知元娘与赵小将,叫他们不必担心,蘅娘在丽正殿,必不叫她有何闪失。” 侍女领命退下。 皇后又留了些人在偏殿照料乔蘅,方才继续朝会。 前朝今日议题为涿州的水患,定下了赈灾大臣,方才散朝,赵铮鸣便听闻未婚妻昏厥的消息,这边心急正要追问,又听侍女说乔蘅并无大碍,一时心情不上不下的。 长公主李照揶揄地看了眼赵铮鸣,“这么担心,不如与我同去给母亲请安吧。” 李照原以为他还要犹豫,好让自己说些玩笑话打趣他,没想到赵铮鸣一板一眼地给自己行了礼。 “有劳长主。” 李照笑笑,“不妨事,你哥哥已与我成婚,你就是本宫的小叔,一家人还客气什么。” 赵铮鸣不敢接话。 丽正殿内,李照和赵铮鸣见过皇后,一同来到偏殿。 正巧撞上乔蘅悠悠转醒,侍女搀着她起身,李照坐在床边往她背后垫了两个软枕,语气中稍微带了些埋怨:“你说说你,也真是的,马上就是调到鸿胪寺去的人了,后边的一点事也叫你劳心劳力的。” 乔蘅跟在李照身边已近十年,向来清楚这位“长主”的说话风格,笑着告罪,“是臣的不是,本想着在离任前将事情都处理干净的好,没想到身子先撑不住了。” 李照拍拍她的手背,“都这样了,后边的事就交给她们罢,你安心准备上任鸿胪寺。” 赵铮鸣见她们二人说话,乔蘅面色如常,也就放心,一时没有上前,跑去端药。 “只有一事,我梦里竟是见到了我那个死了的未婚夫,倒是有些奇怪。” 李照扬眉,不大在意地劝解:“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嘛,你如今有了铮鸣,念起旧人也是正常。” “倒不是因为这个,他这些年从没有回来看过我,现在却……我只怕是不是什么预兆。”乔蘅皱着眉。 “你莫多想,实在过意不去,今日出宫夜里再烧些东西给他,聊以慰藉吧。” 赵铮鸣就在此时从屏风后头绕出来,有些失落的样子,乔蘅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又匆忙移开。 李照不愿掺和他们两人间的事,“好了,你吃了药,早些出宫歇息吧。” 她眼神示意赵铮鸣,“你可得把人给我送回家啊,就乘我那辆马车,我今日留在宫里陪陪母后。” 赵铮鸣领命,等李照走了,他闷声坐到床边,乔蘅想接过药碗被他避开,径直舀了一勺药递到她嘴边。 乔蘅躲也不是,只能顺着他喝了几口,实在受不住苦味,才握住他的手,轻声问:“生气了?” 赵铮鸣松了勺子,坠到瓷碗底叮当响,“没有。” 乔蘅哪能不知道他,将手覆上他的掌心。赵铮鸣不说话倒也老老实实握紧了她的手。 “你知道,我没有其他意思,你我的婚事是陛下和中宫首肯的,自然不会有变。只是他这十年头一回回来见我,我…我只是有些感慨。” 赵铮鸣喉间苦涩,但看见乔蘅悲伤的神色心就软了,“我清楚,他是为你死的,你与他又有那么多年的情谊,我也不是要你忘了他。要不然我也不会同意在灵堂里设他的牌位,日日供奉了。” 乔蘅将头轻轻抵在他肩头,“我明白的,我都明白。” 赵铮鸣确实为此事退让不少,心里必然也有些委屈。 “就算他真的回来我也是不怕,他是父母之命,我也是名正言顺,圣人指婚的。任谁也无法指摘。” 乔蘅抬眼看他,“别胡说,他是已逝之人,左右不过是我梦见,哪能真回来。” 赵铮鸣眷恋地用脸颊轻蹭她的发顶,本来他也没什么可生气的,只是有些别扭。 活人是比不过死人,可活人总是比死人重要的。 乔蘅并非滥情之人,除非那人真的还魂,他有什么可担心的。 夜深忽梦少年事(一)微h 暮鼓声中,长公主府的马车碾碎宫道残阳,乔蘅和赵铮鸣赶在宫门落锁前出了朱雀门。 大约一刻钟的时间,马车到了康乐坊的宅邸。 赵铮鸣跳下车,回身扶着乔蘅下来。 “你今日好好休息,明日下了朝我来看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顺道带来。” 乔蘅思索了一下,“想吃升平坊西口那家的樱桃毕罗。” 赵铮鸣点头,“好。” 乔蘅捏捏他的手,“明日我等你。” 他眼睛弯起来,先前一点的情绪早已抛之脑后。 侍女轻纱早已侯在门口,跟在乔蘅身后禀报今日又有哪些人递了拜帖。 “听着没什么特别之人,就说我身体不适都推了吧。”乔蘅随口回道,“不出三日,宫里会有人来,这些天务必把家里收拾好。” 轻纱应声。 回到屋里,乔蘅径直坐在梳妆镜前卸去钗环,轻纱打了水来给她擦脸。 乔蘅抬手止住轻纱为她梳头的动作,“我乏了,你也下去休息吧。” “是。”轻纱端着水离开了房间。 随手梳了几下发尾,乔蘅站起身往床边去。 外边忽然刮起好大一阵风,窗子被吹开了,乔蘅皱着眉走过去,那风阴恻恻的,吹得她汗毛倒竖,她连忙把窗子关上。 躺在床上,只觉得困意难挡,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乔蘅只觉得脑袋上顶着个东西,脖子酸得厉害,迷迷糊糊还没睁开眼,只觉得半个身子被人揽住了。 乔蘅惊得一身冷汗,一抬眼对上了一双含笑的凤眸,乔蘅放松下来,心想是梦啊。 她顺势倒在那人肩头,“姜俞,你可叫我好等。洞房花烛夜居然要冷落自己的新妇吗?” “是我的不是,我先帮你把头冠取下来,乐仙想怎么罚我,都依你。” 乐仙是乔蘅的小字,姜俞还活着的时候一般都这么叫她。 乔蘅心想,今天的梦真是有意思,先前梦到和他拜天地,现在梦居然接上了。 任由姜俞摆弄,乔蘅的眼睛一直追着姜俞,看起来才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脸颊微红,应当是席间吃多了酒。 乔蘅忽然望向右边的铜镜,镜子里映出她自己的模样,瞧着像是十六七岁,正是烂漫娇憨的时候,胭脂妆点下更是面若桃花,与她现在的状态可是大相径庭。 姜俞握着她的手,举到唇边落下一个吻,“乐仙……” 乔蘅以为他要进入正题,却听见他说,“我们合奏一曲如何?” 乔蘅又看他两眼,捂着嘴笑起来,“此处无琴,如何合奏?姜郎君,你莫不是紧张吧。” 姜俞也不恼,抿了抿唇,手揽着她的腰,轻轻揉捏着,“是紧张的,总怕做不好唐突你。” 花烛爆了蜡心,烛火摇曳,乔蘅往姜俞的方向靠近了些,抬手攀住他的肩膀,仰着脸亲亲他的下巴。 姜俞俯下身,只敢轻啄她的唇瓣,呼吸霎时间紊乱。乔蘅使了些力勾着他的脖子,闭上眼睛再吻过去,唇瓣变得湿润,乔蘅不大满意地轻咬他的下唇。姜俞微微张开嘴,湿热的舌滑入,一并带来了她的气息,唇齿交缠着,她没什么章法地在他口腔里胡乱舔舐,姜俞配合着她,眼中欲色渐浓。 手顺着脊背往下抚摸,在腰间盘桓,一下子扯下了乔蘅的腰带。她眼眸迷离,亲得舌根发麻,刚想退出来,又被姜俞捧着脸亲回来,攻守易势。舌尖掠入她的口腔,用力吸吮着,仔仔细细地照顾到每一个角落。 没了腰带,外衣渐渐滑落,乔蘅被他亲得身上起了层薄汗,干脆把外衣脱下来扔在了地上,只剩下一件绣着芙蓉花的小衣裹着胸乳。 一直亲到乔蘅没了力气,姜俞才松开她,顺势将她放在床上,乔蘅胸前起伏不断,檀口微张,雪白的腕子还抓着他的手臂,另一只手勾着他的腰带,“脱了。” 姜俞笑起来,眼睛像是盛了蜜,飞快地剥下身上的衣物,又俯下身去舔咬她的脖颈和锁骨。乔蘅扬起脖子,难抑地从鼻尖溢出一声低吟。 “卿卿……”姜俞听见那一声,哑着嗓子叫她——在她老家江都只有丈夫会这么称呼妻子。 乔蘅也没想到自己会发出那种腻人的声音,没空理会姜俞一时变了的称呼,羞愤地别过头去,只推推他的肩膀,催促他往下做。 方才一连串的吻让乔蘅身上酥麻一片,突起的两点在水红色的小衣上格外显眼。姜俞从小衣的下摆探进去,一只手便握住了圆润的乳房,指尖在乳尖外围打圈,不知何时便重重地碾过朱果。不忍心叫另一边受冷落,他隔着小衣吃了起来,又舔又咬。 “唔!”那样敏感的地方哪受得了这种对待,乔蘅一时惊诧叫出了声,还没反应过来,胸前的快感让她绷紧身子,下身吐出些滑腻的水液。 她的亵裤肯定湿了。 姜俞的手就这么绕到她背后,摸索了几下抓到一根细细的带子,一扯,她的小衣松松垮垮的皱在身上,左右什么也挡不住,乔蘅抓着那一点布料,手心里摸到湿漉漉的一块,心里来气,水红色的布料往姜俞脸上一扔,按着他的肩膀,反将他压在床上。 “乐仙……”姜俞还以为是哪弄疼了她,两只手护在她腰侧,老老实实地被按着,半张脸被那水红色的布料遮着,露出那双满是情欲的眼睛。 乔蘅打了他的手,逼得姜俞松开自己的腰,食指没入裤缝勾了两下,亵裤也扔到了帐子外头,看得姜俞呼吸一紧,又要叫她。 乔蘅嫌他烦,抓着他脸上的料子团吧团吧塞进了他嘴里,接着迈开腿,就这么坐在他劲瘦的腰上,屁股后边紧贴着那已经抬头的东西。 她得意地勾起唇,“不是喜欢吗,含着吧。” 夜深忽梦少年事(二)h 乔蘅赤裸地坐在姜俞身上,过于香艳的场景让他面颊滚烫,不自觉咽了咽口水,鼻息下嗅到的尽是心上人的身上的花香,一想到他嘴里含着的是什么,便觉得浑身都要烧起来,尤其下半身又热又涨,难耐得很。 可惜身上的人并不想理会他艰辛,在他腰上摸了两把,坐着慢慢前后动起来。 水液渐渐涂满腰腹,在昏暗的烛光下亮津津的,姜俞根本不敢往下看,触及两人贴合处便觉得血脉偾张。 乔蘅比他喘得厉害,起初有些干,磨蹭起来还没什么滋味,等她的水打湿了那一片,便顺畅多了。穴口的嫩肉蹭过鼓胀的腹肌,一下一下,嫩肉吸附在上边,留下深一道浅一道的水痕。 这样爽归爽,总觉得不大够。乔蘅混沌的脑子里胡乱想着,往后动的时候,移得太过,穴口贴到了肉棒的根部。 姜俞猛地闷哼一声。 乔蘅以为是自己弄疼他了,扭头过去看,只见他里裤顶起好大一块,上边有一小块深色的印子。 乔蘅知道他没事,只怕是现在难受得很,心里内疚了那么一下,恶劣的心思就占了上风。 她抬起腰,说:“我累了,不做了。” “不行!”嘴里那块料子被他扯下,姜俞直起身子抓着乔蘅的腰往下按。 硬着的腹肌狠狠擦过原本隐匿在花丛中的阴蒂,乔蘅抓着他的肩短促地尖叫了一声,哆嗦着腰喷出一大股水来,旋即没了力气失神地倒在他身上。 臀瓣被人托着掰开,粗粝的指腹划过外穴,浅浅探进入口,穴里的软肉立刻吸附上来,手指不过搅弄了几下,深处淅淅沥沥地落下水来,姜俞乘势又顶了一节手指进去。 “啊,啊啊……”乔蘅难以克制叫出声,呼出的热气打在他心口。 姜俞实在受不住,抬起她的下巴堵住了两人的喘息。 下身异物入侵的不适应感还没过去,乔蘅无意识地扭着腰,手指在下边作乱,摸到一处,姜俞感受到她脊背的僵直和口中呼吸骤停。 “……!” 唇舌被松开,隐密的敏感点被人发现,对着那处抠挖,“噗叽噗叽”的水声里,乔蘅爽到失声,指甲掐进姜俞的手臂。 水顺着他的手流到小臂上,狭窄的甬道渐渐放松,又是一根手指没入,他也没忘了阴蒂,拇指重重地按上去,再快速地揉弄。 乔蘅尖叫起来,“别!等一会儿!啊啊啊啊——!” 一大股水喷出来。 她又高潮了。 乔蘅眼前模糊一片,整个人轻飘飘的,还没从高潮的余韵中缓过来,便被他掐着腰抬起来。 男人的亵裤早已褪去,又长又粗的肉棒抵在穴口,就着她流了自己满手的水快速套弄了几下。这厢想要进去,却看见乔蘅脸上湿漉漉的痕迹,心生怜爱,与她抵着额头,吻去泪珠,亲亲她的眼尾。 “怎么了,不舒服?”姜俞低声哄着她。 乔蘅摇头,总不好意思说是刚才舒服过头才哭的,只是叫他再慢一点。 “卿卿,你是不是不知道自己有多湿?”姜俞声音依旧温柔,只是说的都是些荤话,“我身上全是你的水。” 乔蘅瞪了他一眼,不过她现在整个人媚态尽显,打湿了的发丝粘连在额头面颊,整个人像是刚从热水里捞出来,没有一处不是红彤彤的。 这一眼倒是跟调情似的。 姜俞替她拨开凌乱的发丝,耐心等待她的首肯。 乔蘅得空仔细瞧他那处,姜俞皮肤白,连肉棒也是的,粉白的柱身挺翘,龟头充血又烫又红,她伸手过去,指尖沾上马眼吐出的前精,细细地涂抹在整个龟头上。 “唔嗯…” 马眼翕张,吐出更多的水液,姜俞皱着眉,喘息间额头的青筋暴起。 乔蘅喜欢他这幅隐忍的样子,空出的手去摸他脖子上的青筋,落下一连串的吻。 腰沉下去,龟头贴在穴口,乔蘅抓着肉棒在自己下边蹭了几下,挤进穴口。 两人皆是一声喟叹。 “啊啊——”乔蘅左右扭动着腰,穴口的媚肉紧紧吸咬着龟头。 姜俞不受控地仰起头,喉结上下翻滚,从胸腔里溢出几声闷哼,他的手再度在她腰间摩挲,垂目灼灼地望着她。 乔蘅轻笑两声,单手勾着他的脖子送到自己胸前,她挺起背,乳尖贴上他的唇。姜俞伸出猩红的舌头舔弄朱果,又轻轻咬住,碾转拉扯。 姜俞抬眼,漆黑的眸子里映出乔蘅紧绷的下颌和纤细的脖颈,她阖眼朱唇微启。摩挲着她腰间皮肤的手掐紧,连着她身子往下按。 龟头破开肉壁,一寸寸地抚平褶皱,缓慢地进军深处。 “啊啊,”乔蘅大声呻吟,晃着脑袋,“慢一点!呀啊…” 眼泪不受控地往下淌,乔蘅哭着求他,“慢一些,嗯啊!好哥哥,求求你了,哈啊——” “姜俞…好哥哥…郎君,郎君!” 称呼胡乱地脱口,怎么讨饶也不被理会,胸脯被他大口大口地吃着,下身的软肉推拒了一会儿也阻拦不了,一会儿就吃进去了一半。姜俞挺腰,浅浅抽送起来。 穴肉被撞得酸软,更深处变得瘙痒,紧窄的甬道渐渐放松,又湿又热的内壁急不可耐地吸绞着龟头和半截柱身,催促它向前。 姜俞松开她的乳尖,双手扣着她的腰猛地抬跨一撞,两颗囊袋撞到她腿间,发出淫靡的皮肉碰撞声。 身体完全被撞开,乔蘅大腿发颤,难言的快感像是电流一般猛然冲到头顶。姜俞捏着她的下巴,卷起她舌肆意掠夺她的口腔,又把手伸到她背后,从脊背摸到臀瓣,另一手扶着她的腰,帮着她上下肏弄起来。 乔蘅压根叫不出声,声音在喉间被顶得细碎,又被这人吞进肚里。没要一会儿,她已经完全没力气了,姜俞的手松开,整个身子便往下狠狠一坠,龟头直抵花心,乔蘅眼前发白,像是幼时骑马骑得太久,腿心连着腰臀都在颤抖,湿热的液体涌出,兜头浇下,润满整根,偏偏穴口叫他堵得死死的,竟然是一点也不漏出来。 “乐仙骑得爽吗?”姜俞把人搂紧怀里,亲亲她的耳垂,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欲色。 乔蘅掐着他的肩膀,像是一尾脱水的鱼,大口喘气。身子里的东西还没有丝毫软下去的迹象,她讨好地凑过去亲亲姜俞的嘴角,像以前捉弄完他,跑回来道歉一般的撒娇口吻:“好哥哥,好郎君,我没力气了,你来动好不好。” 她顺着姜俞的动作,重新躺倒在床上。乔蘅吐出舌尖,勾着他又亲了好一会儿。 姜俞跪在她腿间,按着她的大腿,将她整个人折起来,下身快速耸动,内壁被毫不留情的刮蹭拉扯。乔蘅被顶得乳波晃荡,早也忘记了什么端庄,张着嘴喘息呻吟,姜俞伏在她身上,墨色的瞳孔里被她占满,乔蘅顺着他的后颈向下抚摸,摸到结实的背脊和后腰,发出一声满意的喟叹。 满室春色,一地旖旎。 帐子内温度攀升,两人做得脑袋发昏,乔蘅的手抚过他的胸膛,往下胡乱揉捏,忽然感觉他绷紧了小腹,上边隆起青筋,姜俞松开按着她大腿的手,紧紧拥住她。 乔蘅抬腿夹住他的腰,弓起身子,甬道不自觉地收缩夹紧。姜俞飞快地抽送几下,用力顶在花心,而后在她耳边闷哼了几声,尽数射在了她体内。 手轻轻抚摸姜俞的脑袋,乔蘅沉浸在余韵中,浑身酸软,耳边似有滚烫的水珠落下,她原以为是谁的汗,却看见姜俞的下唇微微颤抖。 她上手撩开挡住姜俞眼睛的头发,见他泛红的眼尾和湿漉漉地睫毛,柔声取笑道:“还说什么知书守礼的公子哥呢,在床上做这种事爽到哭出来了,嗯?” 姜俞贴在她锁骨处,出声引起一片震颤,“乐仙的温柔乡又岂是那些那些身外之物能比的。” 声音还哑着呢,下边又不安分地顶撞她,乔蘅眯着眼,骂他淫荡。 姜俞弯唇笑起来,“春宵一夜,不可辜负,乐仙也好好享受才是。” 是夜,乔蘅又被他翻来覆去地弄了好几次,最后她趴在男人的胸上,眼角还挂着方才高潮溢出来的泪珠,眼皮沉重地抬不起来。 她摸着姜俞的胸,将唇贴上去,合眼前小声呢喃: “要是真的就好了。” 青竹伞 昨夜睡下得早,天还未亮,乔蘅便醒了。脸颊湿冷一片,她一摸,是未干透的泪水。 乔蘅坐起身,回想那个春梦,只觉得怅然若失。 床幔被风卷起,她从缝隙望过去,看见窗户被吹开,心下疑惑,掀开被子走过去。 窗下静静倚着一把伞,乔蘅拿起来,摸过伞面,上面没有落灰,反而油亮,是被保养得很好的。她撑开伞,里面的伞骨是用的上好的竹子。 是谁呢?夜半放了把伞在这? 早间,轻纱端着水进来,乔蘅洗漱完后,指指床边的青竹伞,“昨夜有人来过,留了把伞在我房里。” 轻纱给她挽发的动作一滞,“噗通”一下跪下,“奴婢失职,昨夜竟未听见响动。” 乔蘅摇头,叫她起来,“想来对方功夫不差,我也是醒了才发现的。” “奴婢今日多叫几人守着。”轻纱打量着乔蘅的脸色,试探着开口问:“此事要不要告知赵郎君?” 乔蘅挑眉,“告诉他做什么,影子都没看见一个,叫他空担心。” “娘子向来体谅赵郎君。” “对了,”乔蘅在发间比划着簪子,“你得空叫人去宫中请孙女医,只请她,旁人不行。” “娘子身子不适?”轻纱紧张地打量着乔蘅。 乔蘅嗔怪地望了她一眼,“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夜间多梦,睡不安稳。安神的东西我不敢乱用,还得请孙女医来看看。” 轻纱领命。 此时有人禀报,宫中的圣旨来了。 乔蘅拢了外衣,由轻纱帮她整理好,主仆二人前后出门。 来人是陛下身边的内侍,下达的旨意便是授乔蘅鸿胪寺少卿之位,半月后与江都议和之事全全交于她。 乔蘅领旨谢恩,一个眼神示意,轻纱便将准备好的薄礼塞给了内侍,乔蘅客套两句请内侍留下用午膳。 内侍收了礼,笑眯眯地恭贺她升迁,推拒说自己还要回宫中复命不便久留。 乔蘅也不再多言,送别内侍。 待内侍走后,轻纱笑嘻嘻地向乔蘅道喜。 乔蘅接了旨,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挥了挥手便是赏赐全府。 “将圣旨收好,祠堂那边别忘了告慰祖宗。”乔蘅叮嘱轻纱,欲将圣旨递给她,想着还是自己拿着,“罢了,我亲自去。” 祠堂里,乔蘅给过世的爹娘上了香。 “爹娘,若你们泉下有知,便保佑女儿此行顺利,以报灭门之仇。” 来到姜俞的牌位前,乔蘅取了湿布细细擦拭,低语:“我也是不懂你,若是托梦也不与我说些什么,尽叫我梦那些……我马上要回江都了,你说这十年过去,江都该是什么样子?婉莹和卓君…她们还好吗……” 乔蘅叹气,将牌位重新放回去。 午膳后半个时辰,从宫里出来的车架到了乔蘅府邸前,孙清怡拎着药匣下来。 “真是对不住你,早间齐王妃胎像不稳,急忙叫我去,一直到现在才出来。”孙清怡挽着她的手往里走。 “我这儿又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明儿个来也不碍事,是该紧着她们,总不好得罪那边。” 孙清怡点头,“可不嘛,到时候说我怠慢他们,连带就是殿下①和长主的不是。” 轻纱带着旁人退出房间。 孙清怡搭上乔蘅的脉,乔蘅低声问她,“齐王妃是怎么回事,按理说五个月胎应该稳了才是呀。” “哎,还是后院的事,走路的时候滑了一跤。” 乔蘅心下了然,“齐王又要不了了之吧。” “可不嘛。” 乔蘅冷哼了一声,“就他那副不修私德的样子,还有那么多人上奏要立他为储君呢。” 大周开国至今已十叁年,太祖在六年前传位与长子,也就是今上,今上与中宫伉俪情深,悬置后宫,唯中宫一位妻子,帝后膝下又只有长公主李照一个女儿。 即便李照十四岁便随着祖父、父亲南征北战,战功赫赫,在百姓中又素有贤名,大部分的人也无法接受一个女人登上帝位。 自从今上登基便不断有人劝其广开后宫,此法行不通,就有人要求皇帝过继宗室子立为储君。 齐王李爽就是其中呼声最高之人。 孙清怡思及如今朝堂上的形式,摇头,“他们情愿矮子里头拔高个,也是不愿意去看长主的。” “不过齐王妃这事儿倒是让我看出点门道来。”孙清怡取了一张纸,往上写些药材。 “什么门道?”乔蘅凑近了追问。 “董和真和董家——貌合神离。”孙清怡头也不抬。 董和真是齐王妃的闺名。 乔蘅思忖着,追问,“这如何看出来,董和真出嫁前,她恭顺良谨的名声可是传遍中都的。” “她身边那个嬷嬷,分明也清楚是谁害得她,却是张口闭口的叫齐王妃为董家的前程考虑,叫她不要生事。” “董和真什么反应?” “哟,那可难受呢,哭着说‘若不是为了母亲,我怎么会嫁到这儿’。”孙清怡收笔,冲乔蘅挑眉,“问题就在这儿——她母亲,就前年,在董家郁郁而终了。” “若真是这样,董和真说不定能为长主所用啊。” 孙清怡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也不好排除她们是在做戏,特意给我看的。总之,殿下若要用她,需得慎之又慎。” 乔蘅了然。 “你夜间多梦,我开了些药,不过你不好多吃,睡前喝两口,不能多了。” “我晓得,今日劳烦你了。”乔蘅收下药方,“要不留下吃个晚膳吧。” “本来我是该留下,也好恭喜你升迁,只是今日不巧,长主那边小郡主风寒未愈,我还得过去看着。” “风寒?” “不碍事的,现在就是还有点咳嗽。” 听她这么说,便知小郡主无碍,乔蘅才放心。 “等你摆流水宴那天,我再来,吃一天。” 听孙清怡这么说,两人都笑起来。 “行,天天上我这儿来吃都行。” 两人闲聊几句,孙清怡没久留,坐着马车往公主府的方向去了。 ①本文中“殿下”、“中宫”的称呼皆代指皇后 长主代指长公主 早朝 晚间,厨房备好了膳食。 赵铮鸣策马而来,一进屋先从怀里取出热腾腾的樱桃毕罗,对着乔蘅作揖。 “下官见过少卿娘子。” 对他刻意恭维,乔蘅自然是受用,“寺丞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 赵铮鸣现任太常寺丞,与乔蘅先前担任的宫正一样是正五品的官,现在乔蘅升任鸿胪寺少卿,是从四品上的官,品阶便比赵铮鸣高了。 乔蘅虚扶了他一把,两人相视一笑。 “我真是为你高兴,总算能堂堂正正地站在宣政殿了。”赵铮鸣紧紧握着她的手,方才骑马吹了冷风,脸颊红了两团,此刻笑起来,真诚又热烈。 “鸿胪寺只是为了此次议和做跳板,待我从江都回来,说不准还得升,二郎可要加把劲,别被我甩下了。”乔蘅牵着他在桌边坐下。 “那是自然,”他思及某处,耳尖有些泛红,“等到了婚期,我总不好差你太多。” 两人趁热吃了樱桃毕罗,用过晚膳,便坐在院子赏月,说起升迁宴。 “你府中人手怕是不够,要不要我叫些人来。” 乔蘅靠在他肩头,“二郎不必忧心,殿下和长主先前就吩咐过了,人手自是不愁。只是我府里没有男主人,届时男客那边怕是要照顾不周,得拜托你留心些。” 赵铮鸣被她话中的“男主人”一词烫了一下,结巴着应下了。 乔蘅轻笑。 赵铮鸣蹭蹭她的发顶,“江都那边,我无法与你同去,到时我会去灞桥为你送别。你一个人,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我哪是一个人,鸿胪寺除了寺卿,几乎全要和我走了。”乔蘅宽慰他。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的能力我自然是相信的,可总觉得心慌。”赵铮鸣扶着她的肩膀,将她转过来,与她对视。 “你是最冷静的人,当年隔着屏风,面对那群腐儒也是毫不胆怯的。江都是你自小生长的地方,你熟悉,可这回,你面对的是隔着血海深仇的仇人……” 他话说得乱,乔蘅却明白他的意思。 “你宽心,我十年蛰伏便为今朝,绝不会贪一时之快。我向你保证,无论如何,就是仇报不成,我也会保全自身。” 赵铮鸣拥她入怀,声音发闷,“我就是上战场,也从没有这样怕过的。你说过的话,我都记着,你要做到。” 乔蘅听着他的心跳,点点头。 晚间天暗下来,路不好走,赵铮鸣趁外头还点着灯回家去了。 乔蘅睡前让轻纱把明日上朝的官服备好,一切准备妥当了,按照医嘱喝了安神的汤药睡下。 这一觉睡得沉,乔蘅没再做梦,只是夜半似乎听见有人唤她。 鸡鸣声后,轻纱扣门叫醒她,乔蘅望着梳妆镜旁的青竹伞,总觉得怪异。 只是今日她要上朝,是顾不上其他事的。 穿上绯色的新官服,轻纱对着她又是一顿夸赞。 其实四品与五品的官员都着绯色,只是先前她是女官,穿的是宫装,如今穿的却是官员的圆领襕衫。 乔蘅吸了一口气,望向镜中的自己,野心勃勃而锋芒毕露,她笑起来。 日后可是完全不同的一番天地。 乔蘅骑马从朱雀门进入皇城,一路行至宣政殿前,已有一些官员于此等候。 见她来,一些人面露不屑,另一些则是热切地向她问候。 与她说话的,大多都是长公主一派的臣子。 至于另外的,无外乎不是齐王一派,或者是瞧不起女人的腐儒了。 没过多久,兵部侍郎赵铎也到了。 他直奔乔蘅而来,“乔少卿。” “赵侍郎。”乔蘅向他行礼。 赵铎是长公主的驸马,也是赵铮鸣的大哥,按照民间的说法,乔蘅以后是要叫他一声“大伯”的。 “今日太常寺有外务,二郎不在,他非叫我照拂你些,不过我看乔少卿是不需要的。”赵铎是个随和的人,当初赵家是反对赵铮鸣和她的婚事,要不是赵铮鸣坚持又有赵铎在中间调和,这门婚八成是成不了的。 乔蘅谢他关心,转而问起长公主,“长主身子可好?” 赵铎唇边没有笑意,“生产时落下旧病,比前些年好多了。” 说罢,他朝齐王的方向冷冷望了一眼。 “还请长主一定保重身体。” “自然,劳你关心。”赵铎压低声音,“江都之事乔少卿还需费心,长主对你寄予了厚望。” “下官必当竭力。” 两人话音未落,刑部尚书便到了,两人赶去拜见。 刑部尚书赵琰也就是赵氏兄弟二人的父亲,看向乔蘅的时候面色有些古怪,但也干巴巴地关心了她两句。 未曾多言,宣政殿的大门敞开,百官列位。 朝堂之上,大臣依次进言。 皇帝听了,都是些无关痛痒的事,“朕记得不日鸿胪寺便要启程江都了吧?” 皇帝身边的内侍禀报,“正是,新任鸿胪寺少卿乔蘅今日也在殿上。” “哦?乔蘅何在?”皇帝眯着眼睛在百官中寻找。 乔蘅从坐上起身出列,向皇帝行跪拜之礼,“臣,鸿胪寺少卿乔蘅,拜见陛下。” “起身吧,朕记得你是江都人士,今日不妨就说说江都吧。” 江都 十八年前,结束了百年纷乱的楚二世而亡,当时的两个皇子弃洛都南下,在江都建立了南楚。 之后弟杀兄谋权篡位,成了南楚的第一任皇帝。 这是人尽皆知的事。 “南楚皇帝周业在半年前已经传位于他的儿子周平,他与萧妃移居了温泉宫,虽说做了太上皇,但是诏令皆温泉宫出,周平的帝位名存实亡。议和之事虽说由周平负责,实际的决断还是周业与萧太妃负责。 “我等议和的最终目的并非为那一两座城池,若是能够兵不血刃收复失地最好,如若不能便需要摸清江都城内的形势,徐徐图之。” 乔蘅话只说了个皮毛,皇帝沉吟片刻,不再询问她。 朝臣无事启奏,皇帝便挥挥手,下朝了。 乔蘅离开宣政殿,却并未走远,待朝臣走得差不多,便见皇后身边的侍女前来。 “请少卿娘子前往丽正殿一叙。” 殿内,皇帝与皇后相对而坐,等乔蘅行礼过后,皇后挥手赐座。 皇帝呷了口茶,“方才宣政殿上,卿何故不肯直言。” “陛下恕罪,臣始终疑心殿上有人与南楚藕断丝连,所以不敢直言。” “这么说卿是有十分重要的消息了?” 乔蘅起身,向帝后叩首,“臣与南楚的萧太妃曾是闺中密友。” 帝后愕然,皇后皱眉,再问,“蘅娘,你想清楚了再说话。那萧太妃真是你认识的那个人吗?” “千真万确,当年北曲之祸还未发生,南都陆氏的郎君有意求取萧家唯一的女儿。当年我奏洛都旧曲,以舞为和的便是卓君。” 提起旧友,乔蘅不免哽咽,强压下悲愤的情绪,继续解释: “卓君是萧妃的真名,她当时已与南都陆氏的公子定亲,萧家恐被北曲之祸牵连,匆忙将卓君嫁去了陆氏。之后……” 皇帝冷哼一声,“他周业弑父杀兄,君夺臣妻这种事情于他而言又算得了什么。” “如此说来,萧卓君应当恨透了周业才是。”皇后垂眸,“你是想从她处着手?” “臣与卓君是自幼的情谊,她性子活泼烂漫,却也是十分坚忍,绝不可能就此屈服。” “可当年北曲之祸,你家获罪,她却安然无恙,你心无怨怼?她难道敢就此相信你吗?”皇帝冷言反问。 “北曲之祸,不过是周业想要除掉我家的借口,我只忧心她受我连累,怎么会怨恨。我如此,卓君亦如此。” 皇后感叹,“十年已过,时过境迁,难为你竟如此坚信金兰之谊。陛下,我看不妨让她一试。” “江都之事交由你全全负责,如何行事卿自行定夺,只两个条件,一不可独断专行,二不可只做一手准备。”说罢,皇帝起身。 “朕还有政务,你再陪陪皇后。” 乔蘅与皇后恭送皇帝离开。 皇后有意留乔蘅用午膳,只是今天她第一日去鸿胪寺上任,不好太迟,只能拜别皇后。 鸿胪寺是专理外务的府衙,为首的鸿胪寺卿是位上了年纪的老先生,前朝的时候就开始做这方面的公务了。 明眼人都知道乔蘅先下任职鸿胪寺不过是为了她出使江都有个名头,真正与外族交往的事务她是不会负责的。 但是不免有人视她这个空降的上司为眼中钉。 她刚踏进鸿胪寺的大门,就有人讥讽。 “没想到为官这么多年,居然有和女人共事的一天。” 乔蘅眉毛也不抬就念出了那人的姓氏官职,“长主得到太上皇恩准在宣政殿议事已经有八年,章主簿是今日才知晓吗?” “还是要早些习惯,这种事日后只会越来越多。” 乔蘅暗指他对长主不敬,那人脸青一阵白一阵只能悻悻地低头,不再言语。 能做官的基本都是人精,乔蘅背靠长公主,谁还敢再惹她。 剩下的同僚过些日子便要和她一起去江都,要在她手底下当差,自然也是客客气气的了。 午间皇后传召,鸿胪寺无人不知,下午消息便传开了。 有清楚中间利害的免不了感慨一句,长主一派愈发势大了。 烧尾宴后的梦 为表对新任鸿胪寺少卿的重视,皇帝特别赏赐了乔蘅办烧尾宴的机会,还派遣御厨做了“夙蒸音声部”。 烧尾宴上,来往的官员与贵妇人看到这道菜不免惊讶,明白的人对此次宴会的主人更加恭维。 乔蘅先前在长公主府时时常主理大型的宴会,只不过做主理人和做东道主还是有些区别。 大周民风开放,男女之间没那么多规矩,男客与女客间也就是用几道屏风隔着。 乔蘅刚又应付了一波过来敬酒的女客,放下酒盏,已有醉意,透过屏风依稀能看见赵铮鸣的身影。 她勾起唇角,日后府邸里有这样一位男主人倒也不用太过操心了。 宴会一直到宵禁前半个时辰才真正结束,乔蘅醉得厉害,轻纱搀着她回房中休息。 赵铮鸣安排好了之后的事,看她喝过解酒汤睡下才安心离开。 乔蘅睡得沉,梦里似乎又回到了江都。 一望无尽的荷塘边,姜俞站在乌蓬船上向她伸手。 “乐仙,来。” 江都的夏日暑气难耐,乔蘅的父亲并非是什么达官显贵,家里是用不起冰的,偏偏她又怕热的很,每年夏日都会去乡下的庄子上避暑。 太阳挂在天上的时候,她就找阴凉地躲懒,等到太阳下山了,荷塘上便凉快多了,她和姜俞过去就会撑船到湖心,有时干脆就睡在船上,等到第二日再回去。 乔蘅伸出手,她只穿了件抹胸,外面松松垮垮地系了无袖的薄纱。 “新得的臂钏?”姜俞掀起竹帘,好让乔蘅进去。 乔蘅坐稳了也不松手,手臂就这么放在他眼前,“是呀,好不好看?” 姜俞垂眸,目光落在她的上臂,臂钏勒住了白花花的皮肤,两端的软肉微微凹陷。 姜俞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夸道:“自然是好看的。” 得到乔蘅满意的轻哼,她抽出手捡起一边的蒲扇飞快地扇了几下,又抹了一把脖颈间的薄汗,不耐地催促:“快些到湖心去吧,热得我快受不住了。” 竹帘放下来,姜俞撑船到了湖心,等船停稳,他才掀开帘子进来。 太阳虽然落下去了,可风还是熏人很,乔蘅看他脸颊通红,取了帕子替他擦擦汗,“这么热的天,怎么还穿这么多?” 相较乔蘅只能在内宅穿的衣服,姜俞衣装整齐地能现在就去赴宴,虽然她很喜欢姜俞总是端端正正的样子就是了。 外袍的领口被乔蘅揪了一下,姜俞顺从地脱去了外袍,迭好后规规矩矩的放在一边。 乔蘅是没有旁的意思的,这么热的天气要是动起来,更是要大汗淋漓了,她抓着帕子要收回手,被姜俞轻轻握住了手腕,乔蘅推了一下,抱怨道:“你的手好热,快拿开。” 下一秒,唇贴在她的手腕上,姜俞张开嘴,伸出滚烫的舌舔舐吮吸着她手腕上突出来的那一小块骨头。 “诶呀——好热的。”乔蘅用了点力气推他,本就湿滑的手臂被姜俞抓着,掌心的热度传过来,又出了些汗。 “啵”的一声,姜俞松开了唇舌,晦涩地看了一眼被自己舔得亮津津还泛红的地方。他垂下头,鼻尖靠近乔蘅的脖颈,嗅到她身上的荷香,忍着身体里冒出来的燥热,低声说: “热得厉害就全脱掉吧。” 乌篷船(一)h 乔蘅瞪了他一眼,用力推开姜俞,让他滚。 姜俞往后一仰,船身晃荡起来,乔蘅手搭在船篷上,望向他,用眼神询问他又想干嘛。 姜俞没有说话,只是动手解开了腰带,又拉着她的手覆到腰腹处。 乔蘅抬起下巴,眯起眼,不客气地在他腰上作乱,姜俞故意又凑到她耳边开始喘。乔蘅并拢腿,小腹深处浮现一点痒意,她哼了一声收回手,“把衣服脱了,到席子上去。” 姜俞呼出一口热气,难耐地在她耳垂落下一吻,乖乖照她说的做,眼神倒是一刻也不离开乔蘅的脸。 男人身下的东西刚有抬头的架势,龟头吐出一点前液。 “乐仙……” “急什么。”乔蘅解下无袖的轻纱,脱下罩裙里的亵裤,走过去背对着姜俞坐在他身上。 乔蘅伸出手圈住半硬的肉棒,上下套弄了几下,肉棒变得挺翘,粉色的龟头不停往外吐着透明的水液。罩裙遮掩下,穴下面紧贴的腰腹紧绷。 吻落在后脖颈和后背,姜俞边喘边从后边环住她,对着她的蝴蝶骨又吸又咬,留下一片暧昧的红痕和浅浅的牙印。手也不闲着,隔着抹胸握住那一对圆润的胸乳,柔软的朱果颤颤巍巍地挺立,姜俞用指腹不断刮蹭乳尖,时不时又掐住蹂躏。 乔蘅不自觉地闭眼挺腰,胸乳往他手里送,喉咙难抑地发出呻吟。身下的穴口微微张开一条缝,里面的痒意愈发明显,仅靠深处泄出来的一点水根本无法缓解。 乔蘅手上的动作停了,硬烫的肉棒不甘寂寞地弹了弹,柱身贴住她的手心。乔蘅睁开眼,指尖用力按在马眼上,感受到马眼张开喷出更多的前液,指尖在龟头上打圈,直到把前液都均匀抹在整根肉棒上。 “今天本来不想做的,”乔蘅开口,伸出手勾住了方才脱下的轻纱,“都怪你……这么淫荡,该罚。” 姜俞的下巴搁在她肩头,身子紧贴她的脊背,“是我的错,卿卿要怎么罚我都认。” 抹胸前的系带被勾着解开,姜俞低头咬着抹胸的上缘,轻薄的布料松松垮垮地坠下来,胸乳便没有了遮挡,粗粝的指腹直接粗暴地继续爱抚着乳尖。 乔蘅感觉脊背发麻,低吟两声,下身不断地吐着爱液。 轻纱被乔蘅拢在手里,她轻轻一掀,薄纱盖住了肉棒,却被顶起一角。乔蘅隔着纱再次圈住肉棒,带着粗糙的面料上下套弄。 “唔啊……”极大的刺激一瞬间传遍全身,姜俞头皮发麻,不自觉地挺动下腹。 乔蘅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扇在龟头上,网纱不比女人的手,狠狠地刮蹭过马眼,姜俞一下子爽到眼前发白,在她耳边止不住地闷哼。感受到穴下的腰身紧紧绷着,洇湿的网纱下,马眼快速地翕张。 “还没准你射呢。”乔蘅冷声,紧紧圈住了肉棒根部。 “呃啊……”姜俞略带痛苦地叫出声,精液堆积却射不出。 他讨好地继续爱抚乔蘅的胸乳,等她转过脸就伸出舌勾着她接吻,忍着下身的快感求饶,“乐仙,好卿卿,求求你,我好难受。”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乔蘅勾起唇,轻而柔地拖长了声音,“像只发情的公狗。” 听到这近乎羞辱的话,姜俞一瞬间愣住,不知道是自尊受辱还是快感堆积太多,眼睛里升起一片雾气,他抖着声音,“乐仙……” 乌篷船(二)h 紧紧圈着肉棒的手指忽地松开,姜俞双手环住乔蘅的腰,冲天的快感从下身蔓延,他腰身猛颤,马眼射出一股一股的浓精。乔蘅耳边是他的喘息,背后紧贴着他起伏的胸膛。 乔蘅垂下眼,眸中一片冰冷。 薄纱上污浊一片,乔蘅随手揭开丢在一边,推开姜俞的手,伴着晃荡的船身,她赤裸着身子坐在一旁的矮桌上,双腿分开,露出泥泞的腿心,饱满的花穴向外吐着水。 姜俞被她强制打断了温存,此刻睁着湿漉漉的眼睛迷茫地望着她。 “知道要做什么吗?”乔蘅伸出手勾了勾他的下巴。 姜俞喉结滚动,膝行两步伏在她腿间,艳丽的媚肉水光亮泽,他凑近亲亲颤抖的穴,听到头顶传来女人舒服的喟叹,张嘴含住了突起的阴蒂,滚烫的舌挑逗着敏感处,还没舔几下,一股水喷出来,淋湿了姜俞的下巴。 姜俞抱住乔蘅绷紧的大腿,舔咬着肿大的阴蒂,下面空虚的肉洞微张,两根手指插进去,瞬间被穴里的媚肉吸附,手指破开层层的褶皱,姜俞循着记忆里的位置,摸到突起的一点,毫不犹豫地用手抠挖。 一只手猛地按住他的脑袋,手指插进发间,弄乱了姜俞的发髻,乔蘅的腰高高拱起,指尖感受到内壁的震颤,姜俞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嗤嗤”的吃着穴。 “呃啊啊——”汹涌的高潮来临,乔蘅抖着腰,淅淅沥沥地喷了姜俞满身的水。 姜俞松开被他吃得肿胀得厉害的阴蒂,伸出手轻轻揉按乔蘅微颤的小腹,两根手指无视媚肉的挽留,“啵”地一声退出穴。 “嗯~”乔蘅呻吟着低头不大满意地瞥了他一眼。 姜俞吻过阴蒂,往下舔过湿漉漉的阴户,在穴肉外翻的洞口伸出舌刺进去,湿滑的穴肉收紧,粗粝的舌苔仔细地照料着力所能及的每一处。 “唔嗯——”乔蘅夹紧了他的脑袋,小腹深处蔓延开来的痒意节节攀升,她按住男人的后脑勺,舌尖更进一分。 姜俞的鼻尖抵在阴蒂上,他晃动着脑袋,嘴上伴着穴里流出的水“噗嗤噗嗤”的舔了个干净,鼻尖刮蹭阴蒂,每一处都细心照料。 男人的舌到底还是不够,越是仔细地舔着入口,深处就越是难捱。乔蘅身子向后仰,手撑着矮桌,抬脚踩住姜俞的肩膀,将他踹倒在竹席上,船身猛地晃荡,姜俞还没反应过来,猩红的舌头吐在外边,穴口舌尖的银丝拉了好长一段才断开。 乔蘅跨过去,岔开腿,滴着水的穴口对着早已经硬起来的肉棒蹭了几下,不由分说地一下子吞到底。 “啊啊——”乔蘅闭眼仰头,爽得止不住浪叫。 龟头直抵花心,肉棒被穴肉紧紧夹住,乔蘅前后扭动着腰,慢慢放松下来,随即飞快地抬腰下坐。 姜俞掐住她的腰,“啊嗯…啊——啊啊……” 乔蘅骑在姜俞身上,手按在他腰上,按住了他想要挺腰的动作,小穴咬着肉棒进进出出,肏得姜俞脑袋发昏,嘴里不停地叫着她的小字。 肉体拍打和粘连的淫靡声音愈发明显,男人难捱的喘息和淫叫传到乔蘅耳朵里,她上手玩弄姜俞的乳尖,爽得像是飞在云间,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花心一次一次撞在龟头上,乔蘅又一次重重地坐下来,花心被顶开,龟头卡进子宫口,深处猛喷出大股水液,乔蘅不自主地并拢腿,沉浸在高潮中,整个人都在发颤。水液全浇在龟头上,马眼被烫得翕张,偏偏她的动作停住了,姜俞胸膛起伏不止,他掐住乔蘅的胯,猛地顶腰,狠狠又肏了十几个来回,乔蘅不受控地尖叫,龟头肏进子宫里,浓浊的精液全灌了进去。 乔蘅撑着姜俞的胸,抬腰把肉棒从穴里拔出来,精液没了堵塞,顺着甬道流出来,她伸手将乳白色的东西抠出来,精液全留在姜俞的腰腹,一片淫乱。 男人的肉棒已经软下来,姜俞直起身子想要事后温存,抚摸着乔蘅的脊背,可怜巴巴地问:“乐仙不想要个我们的孩子吗?” 闻言,乔蘅不屑地哼笑起来,她伸手拍拍姜俞的脸,像是逗弄一只猫狗,“得了吧,把你那点不入流的心机收起来,要不是在梦里,你以为你不吃避子药就能和我上床?” 男人的身子僵住,他看着面前面色潮红的女人,露出了一点陌生的迷茫。 抬手拨开额前被汗水打湿的碎发,乔蘅毫不在意姜俞的异样,狠狠掐住他的下巴,“我不管你是姜俞还是什么游魂野鬼,你最好把事情老老实实地说清楚,不然我要玩死你,钦天监可有的是法子。” “乐仙……”男鬼似乎不懂为什么乔蘅会说这样的话,眼睛变得湿润,泫然欲泣。 乔蘅轻柔地捧起他的脸,吐出的话却无比冰冷,“我给你一天的时间,要是敢耍什么花样,我就一把火烧了那把青竹伞……你可要想清楚。” 泪珠滚落,被女人揩去,眉眼被细细描摹,姜俞听到她说:“其实我还有点舍不得呢……算起来,我有十年没见过他了,也要多谢你让我圆梦才是。” 乔蘅不再说话,搂着男鬼的脖颈,身躯紧紧相贴,最后放纵自己沉沦在这场江都的梦里。 质问 晨间,轻纱唤了乔蘅许久,才见她满脸疲态地从榻上起身。 “娘子昨夜又熬了整宿看文书?” 乔蘅摇头,“冬春交替之际,夜间睡不安稳罢了。” 轻纱还是担忧地望着她。 “对了,今日应当没有什么事吧?” “礼部侍郎的夫人递了帖子,请娘子去赏花呢。” “你替我推了吧,送些合适的东西去,就说我身子不适。”乔蘅在轻纱的服侍下穿好官服。 今日早朝,兵部提及北边鞑靼蠢蠢欲动,乔蘅估计要不了半年,又要起战事。 旁的不说,只怕她这次回江都归期不定,只怕她和赵铮鸣的婚期要往后延。 想到这里,乔蘅不免又想起那个扰她思绪的男鬼,一时间心烦意乱。 下了早朝,赵铮鸣凑到她身边,在拐角的地方避着人拉住了她的手。 “瞧你没精神,出什么事了吗?”高大的男人弯腰低头关切地问。 乔蘅对上他干净的眼睛,一时间莫名心虚,只说自己昨夜没睡好。 “又梦魇了?” 倒也不是梦魇,乔蘅用额头抵住赵铮鸣的肩膀,闷闷地应了一声。 “今日说鞑靼,我担心真打起来,我们的婚事办不成。” 赵铮鸣听见乔蘅念着自己,声音都轻快起来,“别担心,实在不成,我去求陛下的旨,我们在江都成婚也好。” 不远处传来女人清嗓子的声音,两人立刻弹开。 长公主李照笑盈盈地走过来,“注意点嗷,这是宫里,体己话回家说。” 乔蘅嗔怪地看了她一眼,“长主身子可好些了,怎么站在外边吹风?” “这不是找你吗?哪想到有人先我一步啊。”李照冲赵铮鸣挑眉。 赵铮鸣被她打趣得耳朵全红了。 “诶!”李照更来劲了,“你看哝,战场上沉着冷静的人只要一扯上你,就不行喽。” “好了长主,二郎脸皮薄,别开玩笑了。” “好好好,咱们姐妹去喝茶,”李照示意赵铮鸣,“你未婚妻我带走了,没意见吧?” 赵铮鸣忙道:“不敢不敢。” 长公主拉着乔蘅喝茶,其实也没有旁的事,只是叮嘱她此行路上一定小心。 无论是南边还是北边,有得是人希望这次和谈失败,最快的法子就是杀了使臣。 “长主放心,大仇未报,我这条命没人收得走,再说了,这里还有人等我回来呢。”乔蘅轻笑。 “你心里有数,我放心。”李照颔首。 等下了朝,乔蘅回到宅邸,轻纱迎上来便说,“赵二郎托人送了些凝神静气的香料来,味道很是淡雅。” “他是有心人。”乔蘅眉眼柔和。 “对待娘子,赵二郎自然最用心了。” 用过晚膳后,乔蘅洗漱完便叫侍女们都出去了,仅留了床头两盏灯。 青竹伞被她放在床边,乔蘅静静等着。 一股阴风刮过,乔蘅脊背发凉,灯影摇曳,一个影子渐渐显形。 男人的面容逐渐清晰,乔蘅死死瞪着他的脸。 姜俞望向她,眸中含泪,张了张嘴,最后只是叫她,“乐仙……” “你这绝情的人,竟也会回来看我吗?”乔蘅声音低哑,拧着眉强忍着翻涌的情绪。 姜俞走上前,想要握住乔蘅的手,被她躲开。乔蘅眼神决绝,“你把事情说清楚,这十年——所有的事。” 男鬼扯出一抹苦涩的笑,“能有什么呀,乐仙,我已是鬼了,这十年又有什么事情好说呢。” “没什么好说的?!”乔蘅突然激动起来,她冲上去抓住男鬼的手臂,“你同我没有任何要说的吗?!” 额头的青筋暴起,平日里见血都面不改色的人,失态怒吼着,“姜俞,你把我当什么?你报恩的垫脚石吗?” 泪簌簌地落下来,乔蘅垂着头哽咽,“你根本不喜欢我,只是为了报我爹娘养育你的恩情,才愿意娶我。” 姜俞不明白她怎么会这样想,焦急地唤着她的名字,“乐仙,你在胡说什么?你知道我有多心心念念着想和你在一起。” “那十年前逃离江都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和我一起?!”乔蘅抬头,漆黑的眸子犹如漩涡,明明流着泪,眼睛里反倒无比的冰冷。 “我不要你冒一点险……”姜俞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 “你倒是一了百了死个痛快,”乔蘅的声音轻轻,“你有没有想过我。” 乔蘅直起身子,抹掉脸上的泪,“死是很简单的,姜俞……” “既然都死了,干什么又回来呢?” “我……本是不想来打扰你的。” 乔蘅冷笑了一声,“你这十年都是这么做的。” 姜俞见她冷淡的态度,心里难过,只是苦笑解释,“乐仙,我知你已有如意郎君,我不愿打扰,只是孟婆说我尘缘未了,投不了胎……” “所以你才想起我了。”乔蘅讥讽地看向他。 “不是……不是的……”姜俞的辩驳苍白无力。 “我累了,不想听了。”乔蘅不理会他,径直躺在榻上。 男鬼立在她床前,乔蘅心烦,心头的火无处发泄,扭头瞪他,“你身上一股潮气,站在这儿我怎么睡!” 男鬼垂下眼,“是我的错,乐仙,死在水里的人是这样的……我这就走了。” 乔蘅心里顿了一下,难过又生气,卷起被子翻身背对他,感到潮气消失,她低声骂了一句,“滚得倒是快。” 没有选择 男鬼自从滚了以后,一连几天乔蘅都没见他的鬼影。她心里憋屈,想起那架吵得没上没下就火大,偏偏这事谁也不能说。 这时候的好去处无疑是平康坊了。 乔蘅不是这里的常客,但这里几乎没人不知道她,先前有几个跟过她的,最差也被弄去教坊司当乐师了。 可惜,这位娘子今天只叫了几位姑娘陪侍。 平康坊是达官贵人云集之地,虽说一步登天的机会多,可这里的姑娘其实都更爱接待女客,旁的不用说,光是不会动手动脚这一点,女客就比那些男人好多了。 面前的这位贵女,话不多,只需要她们奏乐斟酒,可以说很好伺候了。 乔蘅喝了些酒,自己想了半天,把事情理顺了,还是要回去和那男鬼说清楚。 一日夫妻百日恩,她不是绝情的人。 轻纱从平康坊接回乔蘅,本来还担心她喝太多,仔细看了便安心,乔蘅只是脸颊微红,目光清明着。 她们家娘子啊,要是真喝醉了,就该睡得沉沉的了。 乔蘅叫厨房不要准备醒酒汤,回了房间就熄了大半的灯,等外边侍女散了,她深吸一口气,叫了姜俞的名字。 男鬼一如先前,很快就现了身,只是躲在灯后,不敢靠近。 “姜俞,旁的我都不问,你给我一个准话,你和我在一起是不是觉得我挟恩图报?” “乐仙,我从没这样觉得,我喜欢你从不是因为义父义母的恩情。”姜俞无比诚恳,怕她不信,又不知该说什么,颇有些着急。 乔蘅幽幽一叹,还是走了过去,环住他的腰。 其实乔蘅怨来怨去,只是恨他太早离开自己。 “为什么这十年不来看我,你没收到我烧给你的东西吗?”感受到那股潮气包裹住自己,乔蘅的心还是软下来。 冰冷的躯体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姜俞闭上眼,“我想你往前看,别再想我……你给我的东西,我都有收好。” “水里是不是很难捱?” “……我记不清了。” 死前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只剩下江都两人相伴的回忆死死纠缠着他。 地下十年,只有那些烧来的信件能稍稍给他一些安慰。 乔蘅双手捧住他的脸,仔细看着,“你还那么年轻。” 姜俞想要握她的手,又怕自己的手太凉,不敢碰她。 “我该怎么帮你?”乔蘅沉默了半刻,问他。 “我也不清楚,孟婆只说我尘缘未了,旁的什么都没有告诉我。” 乔蘅呼出一口气,“在那之前,多陪陪我吧……” 两人默契地没有提及他们之间无法避开的第叁人。 这场梦能做到什么时候? 乔蘅思及这两个男人,心情一时间无比复杂。 走到今天,她和赵铮鸣早已不可分割,姜俞与她亦有情义,她两个人都无法放下。 启程 半月之期已到,鸿胪寺一行人启程前往。 灞桥前,赵铮鸣紧紧攥着刚折下的柳枝。 乔蘅把手上的青竹伞递给轻纱让她放好,又检查了一遍才走到赵铮鸣面前。 接过柳枝,乔蘅弯唇笑起来,“这是要留我呀。” “习俗嘛,我知道留不住你。”赵铮鸣笑笑,眼底尽是不舍。 乔蘅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双鱼佩,其中一只系在他的腰带上。 “这双鱼佩是我父母的定情信物,如今我把这一半交给你,你可要收好了。” 赵铮鸣闻言睁大了眼睛,雀跃无比,紧紧握住乔蘅的手,“我明白,我明白……” 启程前,长公主为诸君践行,饮过此杯,乔蘅上马出发。 赵铮鸣在灞桥上一直等到看不见整支队伍才离开。 队伍按照预订的计划,第一日在官道旁的一间客栈歇脚。 轻纱正在整理床铺,乔蘅轻声催她:“差不多就好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第一夜安稳,还能睡个好觉,后边就难了。” 轻纱嘻嘻一笑,“不碍事,我觉少。” 乔蘅也拿她没什么办法,一直等乔蘅躺上床,轻纱才离开。 床头灯下静静靠着青竹伞,一股潮气卷来,默不作声地环住了乔蘅。 乔蘅睨了他一眼,质地温润的玉贴上他的脸,“作什么受气样?喜欢这半给你?” “我不要这个。”姜俞拿下脸上一半的双鱼佩塞进乔蘅袖子里。 看他生气又不好发作的样,乔蘅嘴角上扬了一点,她伸手捏了捏姜俞的耳朵,“好啦,你送我的那对耳珰我不也一直带着嘛。” 姜俞将头埋进她脖颈处,伴着一声轻哼,在她肩头咬了一口。 乔蘅推开他的脑袋,“我要休息了,你回去罢。” 男鬼心有不甘,吻渐向下,落在她锁骨上,舔舐啃咬。 女人的气息渐缓,仰头后完全暴露的颈项昭示她的默许。 旖旎的氛围尚在酝酿,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然传来了。 乔蘅手抵上男鬼的脑袋,警告地看了他一眼,高声问门外的人,“怎么了?” “娘子,有刺客,十人,已被拿下。” “有人受伤吗?” “没有。” “知道了,让大家辛苦一些,轮值不要松懈。” “是。” 门外的人退下,乔蘅坐起身拢起方才散开的衣领,姜俞乖巧地伏在她腿上,湿漉漉的眼睛渴求地望着她。 乔蘅有些烦躁,低声骂道:“头一天都不让人安生。” “卿卿,”姜俞的脸贴上她的手,亲昵地蹭蹭,“别想那些烦心事了。” 姜俞的下巴被乔蘅挑起,她的指腹在他唇上按压,姜俞嘴微张,任由她的指尖滑进口腔,湿软的舌贴上去,像是小孩子吃糖一样,仔仔细细地舔过每一寸皮肤,嘴巴时不时张开,猩红的舌头伸出来一点又退回去,和他的眼睛一样,摆明了就是勾引人。 乔蘅抽出了手,问他:“你从前连那些艳诗都不愿意看一眼,现在这些东西是从哪儿学来的?” “卿卿不喜欢?” 不答反问,手还不老实地去勾她的腰带。 乔蘅抓住他的手腕,“喜欢是喜欢,只是我现在没心情。” 这话一出,男鬼眉毛眼角都耷拉下来,阴郁的心情几乎溢出。 “我还比较喜欢船上那次,舔手有什么意思啊。”乔蘅捏捏他的耳朵,“等回了江都,有的是时间……” 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从她喉间传出,男鬼想到那次梦里香艳的场景,虽有不甘,也好了大半。 说到底,他今天这样还是卿卿那个讨人厌的未婚夫惹的,他们如今南下,来日方长又无人打扰,他没必要为了一时惹乐仙不开心。 想明白了,姜俞抓住乔蘅的手,凑过去讨一个吻,亲了好一会儿才心满意足地回他那把伞里。 抵达 南下一行走了两个月,期间大大小小的刺杀不下百次。 乔蘅严防死守,自己倒是没受什么伤,临近江都,轻纱叫刺客划伤了手。乔蘅发了好大的火,亲自审了那一批的刺客。 随行的人在跪着的刺客五米远搬来张椅子,在上边铺上软垫,乔蘅坐下,靠在椅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刺客。 负责守卫的女军士一把掰过刺客的脸,接上了他被卸下的下巴。 “江都来的?” 刺客不应,女军士上去甩了他两耳光。 “娘子问你话呢。” 刺客依旧不语,恶狠狠地瞪着乔蘅,“和你们这种反贼有什么好说的。” 乔蘅无所谓地笑了两声,“嗯,江都来的。我猜猜……丁元良派你来的。” 刺客没动静。 “不是他,就是何房了。” 刺客不可置信地望向乔蘅。 “这么多年,江都主战的也就只剩这两个洛都的老臣了。”乔蘅颇有些惋惜。 在刺客看来就是假惺惺了。 “我放你回去,叁日后议和的队伍会进入江都,我在清风驿下榻,叫何房领着你来拜会我。” 乔蘅起身要走,刺客着急,“他怎么会愿意来?!” 乔蘅嗤笑,“你就问他,还记不记得乔环。他一定来。” 刺客离开此处,女军士不解,“娘子不怕他逃了?” “逃?剩下七个刺客的命可全系于他一人之身。” “若是他逃了就把剩下的都杀了?” 乔蘅摇头,“要留一两个放回去,那会发生什么呢……” 女军士噤声,送乔蘅回到房中休息。 同鸿胪寺的人讲了一个下午,傍晚才歇下。 乔蘅叫厨房上了点清淡的菜。 房中并无他人,乔蘅脚尖踢踢青竹伞,“你的好老师,派刺客来杀我啊。” 男鬼一听就着急了,立刻现身,“伤着你了?” “伤着我身边的人了。”乔蘅面色不愉。 姜俞又问伤势如何。 “你不问我会怎么对付你老师?”乔蘅直勾勾地盯着他。 姜俞凑近,柔声解释:“我和他师生情谊已尽,叫我牵挂的只有你。” “你笃定我不会对他下手。”乔蘅打断了姜俞的话。 姜俞愕然,“乐仙……” “难说哦,当初祸事突发,母亲求他保你,可他只是冷眼旁观,”乔蘅语气平淡,眉眼间却带着浓浓的怨恨,“说什么得意门生,不也根本不在乎你的死活。” “乐仙,我不在乎那些,就算他真愿意保我,我也一定会跟你走。” 乔蘅抬手抚上他十九岁的脸,“你真是一点变化都没有。” 姜俞顺从地贴近她掌心,“乐仙,你根本就没有迁怒老师。” 乔蘅哼了一声,“你怎么知道我没这么想过?” “行至苦处,难免怨天尤人。可你不会那么做,义母义父把你教得极好。” “你怎么不说是我生来就好?” 姜俞弯唇笑起来,“乐仙生来就好,一见便叫我倾心不已。” 乔蘅受用了,转手捏住他的脸,慢悠悠地说:“我现在兴致不错。” 姜俞眼睛瞬间亮了,“我服侍娘子沐浴。” 乔蘅满意了,高声提醒外边的人打水。 沐浴h 轻纱受了伤,平日里在旁服侍的事都是交予她来做的,这下倒是省了乔蘅编借口的功夫。 侍女被她叁言两语叫回去休息了。 等室内没有旁人,躲着的男鬼才现身,走到她跟前,帮她宽衣解带。 外衣挂在屏风上,只剩下贴身的小衣和亵裤。 姜俞上前,将乔蘅整个环在怀里,手绕到她背后,解开了细细的带子。 微颤的指尖不经意间触及乔蘅的皮肤,她手搭上姜俞的肩,在他耳边吹气。 “你抖什么?” 男鬼眼尾泛红,湿漉漉的眼睛就这么望着她,端着羞涩的模样,一言不发。 颤颤巍巍的手顺着脊柱往下滑,勾着亵裤的边缘,抚上乔蘅的大腿,带着这层薄薄的布料滑落到地上。 心心念念的人就这样赤身裸体地依偎在他怀里,姜俞拥住乔蘅,和缓的呼吸下发出一声喟叹。 乔蘅推开他,反手勾着他的腰带带着他走到浴桶边。她率先泡进水里,背过身,朝眸光暗沉的男鬼伸出手。 “帮我擦背。”乔蘅抬起下巴点了点放在一边的丝帕。 听话的姜俞乖乖照做。 乔蘅的视线一直不落地跟着他。 柔软的丝帕沾了水,轻柔地在她后背、手臂上划过。乔蘅握住他的手腕,带着他来到锁骨下。 丝帕完全浸到水里,隔着若有似无的一层,带着薄茧的指尖抚上胸前的朱果。乔蘅靠在浴桶壁上,闭上眼抬起下巴,另一只手从下巴开始顺着绷紧的颈线滑下。 轻不可闻的喘息从她口中溢出,姜俞从背后拢上来,低头含住了她的耳尖,吮吸舔弄,粗粝的舌苔在薄而敏感的皮肤上刮蹭,酥麻一路向下,与胸前的感受汇聚到了一块。 “嗯…呜嗯…” 丝帕已经脱手,在水中飘荡着最后盖在了乔蘅的小腹处,其中一角堪堪遮住了腿间的春光。 乳尖被姜俞叁指揉捏,从顶端的痒意向周围扩散。 乔蘅稍微侧脸,张嘴咬住了他的下唇,舌尖扫过柔软的唇,姜俞下意识地追逐,不想叫乔蘅玩了个彻底,女人掐着他的下巴,唇齿间的香气、津液全部渡到了他口中。 狭小的浴室,升腾的水汽,一人一鬼,燥热得浑身泛红。 姜俞留恋着退出的舌,相连的银丝被乔蘅抿掉。 乔蘅转身跪在方才坐着的木阶,浑圆的乳房露出水面,他拉着姜俞的手覆上。 “别只摸前面,整个…都摸摸…” 相视间,双方眼底浓重的欲色瞬间将彼此吞噬。 乳房被重重的揉捏,痒意缓解,乔蘅爽得叫出了声。 “啊……啊啊、嗯呃……” 上身被妥帖地照顾好,下面的穴也迫不及待地抖动着,露出一条缝。 乔蘅环住姜俞的脖子,贴近他的耳朵,“我们出去……这里不方便……” 姜俞欲求不满地从她胸前抬头,抓过一边准备好的衣物裹住她,一把将她横抱过来,走出了湿漉漉的浴室。 内室里炭火正旺,乔蘅背后贴近温暖的床褥,红色的帐顶入目。姜俞推着她的膝盖分开她的双腿,冷气还没凑近,湿热的舌已经探进肉缝,顶进穴道里。 “啊!” 乔蘅抬手捂住嘴,这家客舍隔音差,要是叫旁人听见,她解释起来可麻烦了。 阴蒂方才露头,姜俞不忘了侍弄它,穴道深处淅淅沥沥地往下淌水,姜俞全数吞进喉咙。 嗯嗯啊啊的娇喘别乔蘅勉强止住,她倒是怕这水声太大,传到隔壁屋里。她推推男人的脑袋,姜俞抬眸,泛红的眼尾透着鬼气的妖异,嘴上反倒吃得更深。 乔蘅的腰颤颤巍巍,猛烈地快感在身下冲击,猛地一抖,一大股水液喷涌如柱,溅湿了姜俞的脸和鬓发。 绵长的潮吹过后,乔蘅乏力地喘息,胸口大幅度起伏。 姜俞抿唇笑,低下头怜爱地吻了吻翕张的穴口。 “乐仙好厉害,流了好多水。” 他说着,总算舍得宽衣解带,身下的肉茎硬的发烫。乔蘅支起身子,抬手握住柱身,滚烫的东西在她手里兴奋地跳动,她按着龟头抵到入口。 “快点进来吧。” 前戏做得足够多,她已经湿透,内里不停地收缩,渴求着什么。 “谨遵娘子之令。” 姜俞抱着她的大腿,挺腰,直抵花心。 “呃啊——!”乔蘅被一下到顶的快感湮没,眯起眼睛,红帐顶被欺身而上的人遮去大半。 她抬腿锁住姜俞的腰,双手环住他的脖颈,将脸贴过去。 鸳鸯交颈…… 姜俞怕她脱力,抬手拖住了她的脊背,身下始终如一,从头到尾用力地顶撞。 花心被一下一下凿开,呻吟在喉间被撞得细碎。 肉壁被抻开又回缩,摩擦带来快感一点点在后腰处累计,水液兜着龟头淋下,马眼不受控地翕张,姜俞的喘息愈发浓重。 “乐仙…乐仙…” 乔蘅夹紧了穴,肉棒在里边一跳一跳。 “姜俞,唔……” 她要到了。 抽插的速度加快,乔蘅也忘记了隔墙有耳,克制不住地娇喘出声。 “啊啊!啊、啊……” “乐仙、娘子,娘子!” 姜俞咬住下唇,狠狠地将肉棒嵌进心爱人的体内,精关大开,白浊一股一股射进她胞宫。 乔蘅在他耳边尖叫,不受控地发抖,被堵住的穴里水液混着白浊流溢出来。 他们紧紧拥住彼此,在颤抖中共享了肉体带来绝顶的荒淫快感。 片刻后,乔蘅缓过劲,推着姜俞让他抽出肉棒,她卸力躺下,被柔软包裹。没了肉棒堵住,精液顺着甬道流出,合不上的穴口下洇湿了一块。 姜俞眼底晦暗,伸出手刮干净淌在外边的精液,两指塞进穴口,将精液塞了回去。 乔蘅没什么力气,睨了他一眼,带着艳色的语调抱怨,“你干什么……” 手指轻车熟路地找到那块敏感处。 “等!等一下,刚刚才!呃啊,嗯——!” 姜俞俯下身,用唇舌堵住了她的抗议。 “没事的娘子,不会怀孕的。” 所以——让他的东西多留一会儿吧。 谁问这个了?!乔蘅泄愤似的拍他的手臂。 姜俞扛起她一条腿,乔蘅侧躺着,抬手的力气也没了,只能躺在被褥上喘气了,实在不爽,动了动腿作势要踩他的脸。 脚踝被姜俞抓住,他闷笑两声,脸上是止不住的愉悦,于是又是几个吻落在脚背和小腿肚。 得了乔蘅两个白眼和一声“流氓”。 穴里作乱的手不知何时退出,乔蘅被艳丽的男鬼抱着腿拽近了距离,下一刻硬挺的阴茎捅了进来。 难耐地蹙眉,乔蘅呼出一口热气,揪紧了被褥。 肉体相撞、皮肉粘连,姜俞愈发用力,像是要把子孙袋也塞进那口穴里。 乔蘅受不住,叫他轻点,花心被他顶得又酸又麻,小腹不受控地绷紧。 姜俞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夹得闷哼,长手一捞,把人抱起来,坐在自己身上,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继续顶弄。 这个体位……太深了…… 乔蘅瞳孔失焦,指甲嵌进姜俞背上。 背后轻微的刺痛反倒叫姜俞露出有些疯狂的笑意,他的脑袋埋进乔蘅的颈窝,绮丽语调混乱地、不停地念着各种称谓。 思绪已然破碎的人,下意识地回应,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姜俞难以抑制地掐住她的腰往下按,几个深顶,精液射满了她的穴。 使者 昨夜做得过头了,乔蘅也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了。 轻纱来唤她起床时,身上倒是挺干爽的。不见他,应当是躲回伞里了。 “娘子瞧着精神不错,看来昨夜睡得很好了。”轻纱笑着,弯弯的眼睛明亮欢快,伤应当是不大要紧了。 乔蘅勾唇,“处理了刺客,还能吓唬某些人,当然开心了。” 一想到那个老头寝食难安,她就觉得无比畅快。 “两柱香后,诸位大人会在正堂接待江都来使,娘子可在二楼拐角隔帘后旁听。” 乔蘅颔首,收拾得差不多,便挪步到了隔帘后。 这里是露台与走廊间的通道,冬日里为了阻隔寒风才隔了两道厚帘子,此刻正好方便了你旁听。 轻纱已叫人燃了炭火,此处空间小,暖气漫开,也就不觉寒冷了。 “娘子盖上这个,孙医师特地嘱咐了,膝盖可不能受寒。”轻纱说着在乔蘅膝上又盖了层兔毛毯子。 “还是你细心。” 她话音刚落,正厅一阵骚动。 两人默契地不再言语。 “陈大人,久仰久仰。”来使的声音听着是个年轻人。 “陆大人,幸会幸会。”陈启文脸上挂着笑,同来使寒暄了两句。 姓陆,与乔蘅预想中的人选有所出入,姓氏倒是猜中了。 “怎么不见乔大人?”姓陆的使者扫了一圈,只见侍女和女卫,不见女官。 陈启文呵呵笑了两声,神色不变,“前些日子遇刺,少卿娘子受了伤,此时不便见客,陆大人海涵呐。” 使者迟疑,按他得到的消息,这位女官应当不曾受伤才是,可见众人神色坦然不似作假,他也不好多问,只能客套两句“早日康复”的话。 众人落座后,谈话切入正题。 明日午时叁刻,江都打开城门欢迎北地来使,陆使者特意选用了中都的旧称——秦都。 在座一些年纪轻的面色不愉,陈启文像是毫无察觉,与使者协商了明日入城的具体事宜。 客客气气地送走来使,众人并未散去,关上驿站的门,轻纱掀开隔帘,乔蘅从楼上下来。 “南楚气数将尽,只能逞此口舌之快,诸位何须在意。” 乔蘅和声宽慰在座同僚,她官衔最高,众人闻言也不再追究。 待乔蘅在上首落座,陈启文便起身恭维:“乔少卿真是神机妙算,今日来使果真是南郡陆氏的人。” “不过是误打误撞,陈寺丞谬赞了。” 陈启文是个圆滑的人,从不与人结仇,对于乔蘅这个占了他少卿位置的“上司”从没有表露过任何不满。 长主私底下也夸奖过这个人,不是一般的聪明。 众人在正厅中说了些进入江都后住所、行程之类无关紧要的话题。 回到自己屋中,乔蘅关上窗,站到阴影里,轻唤姜俞的名字。 男鬼悄然现身,“卿卿,你唤我。” 乔蘅听到他的称呼,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陆琮是不是有个小他两岁的侄子?” “你是说阿章?”姜俞凑到她身侧,手指悄悄勾住了她的。 “方才来的使者姓陆,我听着不像陆琮,会是陆章吗?我与他没见过几面,实在记不清了。” “方才那个?那不是阿章。” 乔蘅若有所思,察觉到他愈发贴近的身影,抬手抵住他的脸,没什么表情,“别得寸进尺。” “哦。”男鬼幽怨退开半步,相牵的手更加用力了些。 乔蘅没理会他,“只怕陆氏主支已变,不晓得陆琮如何,我在中都几乎得不到他的消息。” 陆琮和卓君婚变,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乔蘅并不清楚。只是,周业难道能容许宠妃的前夫风风光光地活着吗? 姜俞不回应,乔蘅奇怪地望过去,只见他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 “你在看什么?我和你说陆琮呢。” “乐仙不必担心,琮兄过得还是不错的。” “你知道?” “他前些日子给我烧了信。” 乔蘅还想问下去,被他缠着亲了好一会儿。 “阴间人不好多语阳间事,”姜俞环住她,轻声解释,“乐仙可宽心,到了江都,一切自会明了。” 话说到这里,乔蘅便不再想了。 入城 第二日午时,鸿胪寺一行人乘渡船,越过楚江,抵达江都城门。 伴作女侍的乔蘅默默地混在队伍里。 守卫检查了行李,无误后,城门大开。 一瞬间魂牵梦绕了十年的故地喧闹传进她耳中,恍若隔世。 队伍最前方的女子幕篱遮面,隔绝了所有好奇的、探究的目光。 江都的官员为其引路至清风驿,不敢有丝毫怠慢。 晚间,周平在楚王宫设宴,为他们这些“秦都”使者接风洗尘。 送走了接引的官员,乔蘅跟在“女官”身后,率先进了厢房。 待她关上门,轻纱一把掀开了幕篱,连灌了几杯茶水。 “这一路可紧张死我了。”轻纱拍着胸脯,缓过气,“那个什么姓王的官员,一路上话真多,要不是有陈大人在,我都怕自己说错话。” 乔蘅笑着在她身边坐下,“辛苦你了,轻纱。你做得很好,就是要叫他们摸不清,越是怀疑,今晚的宴会越是精彩。” 轻纱嘿嘿笑了两声,“能帮上娘子的忙是轻纱之幸。” 晚间的宴会不可轻慢,乔蘅沐浴更衣后,由楚王宫中的车架迎至内庭。 一直到宫殿外,乔蘅才脱下幕篱,以真面目示人。 从她进入殿内,殿内所有官员的视线便全聚集到了她脸上。 殿内正中摆着叁张华贵的椅子,看来温泉宫的“太上皇”和贵太妃也来了。 乔蘅唇边勾起一抹笑,向左边望去,位次最前的是位白发老者,看清她的那一刻,老者瞳孔震颤,失手打翻了一旁的酒杯。 她在老者正对面的位置落座,四目相对,她向老者礼貌颔首。 何房立刻移开视线,像是见到了鬼,完全顾不上此举的失仪。 乔蘅心情愈发好,毫不吝啬笑脸。 从此刻开始,江都就要——天翻地覆了。 等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殿中响起司礼太监又尖又细的声音。她随着众人起身见礼,余光中叁人登上高台。 百官行跪拜礼,乔蘅与同僚只是躬身行礼,也不称高台上人为太上皇。 此举傲慢,周业的目光在几个异类间逡巡,目露不满。 “陛下。”柔美的女声轻唤回周业的理智。 “免礼。” 乔蘅随众人落座,抬头的瞬间与高台上的美人对视,美人顿住,顷刻间红了眼眶。 卓君,许久不见。 乔蘅在心中默念,唇边抿出一个清浅的弧度。 萧卓君匆忙取出帕子按了按眼角,再抬眸,已是神色自若、仪态万方的贵太妃了。 “诸位使臣远道而来,舟车劳顿,实是辛苦。”一边年轻的小皇帝周平开口。 乔蘅起身,“大王言重,此行为百姓安居乐业,只要不再战乱,便是多受些形体之苦,我等也是心甘情愿的。” 乔蘅故意没有顺着小皇帝的意思,口称大王,更是不承认南楚正统的地位。 周平面上也没有恼怒的神色,反倒十分赞同。 眼见殿内气氛古怪,陈启文起身打圆场,眯着他那双狐狸眼,叫人将赠礼抬上来。 话事的中心从乔蘅移到陈启文身上,他左右逢源,说话滴水不漏,场面上倒也和谐。 哦,倒是有人暗讽他们大周无人,议和的大任竟是由女人担当。 陈启文皮笑肉不笑,话中说他们见识浅薄,顺带恭维了长主和乔蘅一把。倒是叫这人又卖了个人情来,乔蘅暗想。 周业以身体不适为由,半途离席,卓君只能跟着。 酒过叁巡,乔蘅冷眼看着何房以不胜酒力为由离席,她冷哼一声,对此并不在意。 瞧那个老头吓得,她又不打算要他的命。 陈启文应酬的时候,乔蘅也大致看了一圈南楚的官员,除了丁元良和何房两个老头,竟然都是些新面孔。 看来这十年周业没少打压异己。 思索间,有人来到乔蘅面前,陈启文方要挡在她面前,便听这人说: “下官是先朱阁老的女婿齐迁,见过乔少卿。” 乔蘅对陈启文挥挥手,陈启文会意。 “我有些醉了,想去外头吹吹风。方才来时见此处似乎有梅林,不知可否劳烦齐大人,为我指个路。” 齐迁自然应下,叫上几个宫女内侍跟着,二人来到不远处的梅林。 林中有一座四角小亭,齐迁吩咐随从到不远处候着,二人于亭间谈话。 “婉莹这些年过得如何?” 婉莹姓朱,她父亲十年前是当朝阁老,作为家中幺女,自小备受宠爱。北曲之祸,乔蘅一路向北,流亡千里,再无她音讯。 齐迁瞬间明了乔蘅话中真正想问的。 “北曲之祸后,岳丈并未被牵连,只是朝堂之路已非岳丈所追求的,岳丈在那之后便辞官回乡了。” “这样啊……”乔蘅望向看得正盛的梅花,话锋一转,“你与婉莹成婚有几年了?” 齐迁唇边露出一抹笑意,“六年七个月了。” “有孩子了吗?” “一子一女。” “儿子年岁大些?” “正是。” “你……” 齐迁对上乔蘅冰冷的视线,了然地回应,“不曾纳妾,也没有通房。此生唯婉莹一人。” 乔蘅这才勉强满意,“多谢齐大人,我酒醒得也差不多了,动身回去吧。改日得闲,必登门拜访。” 太妃 江都君臣的关注重点都放在了陈启文身上,乔蘅中途离席并没有几个人在意。 这正合乔蘅的意,她越不引人注目越好。 宴席临近尾声,宾客渐渐散去,乔蘅正打算与同僚一同离宫,被一个侍女拦住。 “娘子留步,萧太妃有请。”侍女压低了声音,从衣袖中露出一枚玉佩。 乔蘅给了陈启文一个眼神,狐狸精立刻会意,躬身向她行礼,带着其余人先行离宫了。 楚王宫地方大,乔蘅坐了好一会儿轿子才到了太妃居住的宫殿。 青砖琉璃瓦,名贵的花类,不烬的烛火,即便是夜间也知此处主人的富贵。 一路行至内殿,更见一斑。 “奴只能带娘子到这儿,太妃娘娘就在里头,娘子请。”侍女说罢,垂首立在一旁。 乔蘅拨开面前的珠帘,窗边女子静静坐着,听到动静转过头,看到她的第一眼,泪簌簌地落下。 “乐仙……” 萧卓君紧紧攥住了乔蘅的手,一时间哽咽再无法出声。 乔蘅走进,自己也是泪如泉涌,抬手环住她。 “活着……就好……”萧卓君哭腔难掩。 室内一片寂静,只有隐隐的啜泣声,萧卓君勉强平复心情,先用帕子擦了擦眼泪,抬头:“瞧我,真是失态,你快坐,我温了你爱喝的日铸雪芽。” 乔蘅抹去脸上的泪痕,露出一个笑来,在她对面坐下,“是今岁的新茶?我可有口福了。” “还是以前的味道。”乔蘅呷口茶,温声道。 萧卓君露出笑,有些怀念,“多像十年前呀,我、你、婉莹,总是坐在一块,煮酒饮茶……” “世事无常,如今我能回来,日后多得是机会。”乔蘅垂下眼帘,“昔年我仓皇出逃,与你们断了音讯,没想到再见面,竟是以这样的身份。天家富贵,却也危机重重,卓君你这些年……” 萧卓君脸上涌现苦色,“你我相知多年,我难道是贪慕荣华之人?” “我岂不知你。” “就是清楚,光是猜你这些年在后宫吃的苦、前朝受的诋毁,我就心痛。”乔蘅眼中泛起泪光。 “我们姐妹间,没什么不可说的。”萧卓君为两人续茶。 十年前北曲之祸,萧家恐被牵连,急忙让萧卓君嫁给了定下婚约的陆氏的长子陆琮。 “起先日日惶恐,担忧你北上凶险,又怕哪天自己被推上刑场。” 可过去了一年多,周业没有任何动静,大家悬着的心渐渐落下来。 萧卓君与陆琮夫妻恩爱,虽然陆琮的祖父和父亲看不上她的出身,却也挑不出她的错处,而且婆母待她极好,日子也还算不错。 “有一日我去城郊的凤鸣观祈福,撞上了…皇帝微服出行。” 萧卓君眸中无光,语调冰冷。 皇帝见她貌美,想要将她接进后宫,只是君夺臣妻的事情传出去终归不大好听。 皇帝想要的东西,总有人千方百计地为其得到。 有人便想起了,北曲之祸时,萧卓君曾为罪人伴舞。 “以此为挟,逼迫我与他和离,若是不从,就要萧家和陆家满门的性命。” 那样滔天的权势,一个不满20岁的女子如何反抗的了。 乔蘅为好友的遭遇愤懑不平。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不提也罢。而且若不是进了宫,我也不会有今天的造化。”萧卓君扯起一抹笑,毫不掩饰眼中的野心,“这样想来,乐仙与我,其实是一样的。” 乔蘅是中都的红人,所有人都清楚她是从李照的侍女一步步走到今天。只是之前没人清楚她的来历。 “要不人家说时势造英雄呢,用在我们身上也是如此。”乔蘅举杯,两人对视,心照不宣地碰杯。 “夜已深了,有些话此处不便说,我们姐妹来日方长。”萧卓君高声叫了侍女来,递给她一块令牌。 “我在西侧门备了马,叫她们送你出去。”说着,萧卓君将一块玉牌塞进乔蘅袖中。 乔蘅最后握了握她的手,“冬日苦寒,太妃娘娘保重身体。” 抬轿的人已在殿外等候,一路到了西侧门,畅行无阻,守门的卫士见到了宫女亮出的令牌,动作干脆地开了门。 西侧门外停着一辆马车,车夫跳下车,摆好了木阶。乔蘅登上去,掀开帘子,像是想起什么,扭头问车夫:“现在是什么时辰?” “回娘子的话,现在是戌时二刻。” “多谢。”乔蘅进了马车。 回到清风驿,乔蘅一下马车就看见了在门口张望的轻纱。 “娘子!” 见到马车上的人是乔蘅,她急匆匆便迎了上来,从上到下看了她好几遍,确保她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才放下心。 “这是日铸雪芽的茶饼,太妃娘娘特意为娘子准备的,还请娘子收下。”车夫取出一个匣子,交到轻纱手上。 “娘娘费心了,改日必当进宫拜谢。” 等乔蘅说完,车夫朝她行礼,架着马车离开了。 “轻纱,陈、方、寇叁位大人可有歇下?” “不曾,叁位大人方才喝了醒酒汤,都在等娘子。” 乔蘅点头,“请他们来一趟,这些茶饼留一些煮了送到我房里来,剩下的分下去。” “是。” 乔蘅回到自己的房内,不一会儿另外叁位也到了,四人谈话一直至子时才结束。 陆家 huan ha or.c om 子时歇下,辰时起身。 乔蘅带着轻纱出门,在附近的铺子用过早膳后,街边一家铺子一家铺子地逛了过去。 一直到一家成衣店,这个时间店内人并不多,掌柜见两位娘子气质不一般,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乔蘅随意逛了逛,挑了两件指给掌柜。 “掌柜,店内可有试衣间?”轻纱顺势问道。 “有有有,自然有,娘子请随我来。”掌柜亲自为她们带路。 试衣间前,乔蘅从袖中露出昨日卓君交给她的玉牌。 掌柜只看了一眼,满上依旧谄媚市侩:“我瞧方才娘子选的两件怕是尺寸不大合适,娘子试了要是喜欢,我便为娘子量了尺寸,重新裁制。” “劳烦掌柜了。难得出远门,轻纱,你也去挑几件,记在我账上。” 轻纱笑起来,“谢娘子。” 乔蘅和掌柜进到试衣间。 “贵人有何吩咐?”掌柜涂满脂粉的脸上没了笑,低声恭敬地站在乔蘅身后。 “备辆马车,我要去陆家。” 乔蘅换上了方才选好的衣服,片刻后掌柜带着幕篱进来。她带上幕篱,心想不愧能坐到这个位置,做事确实周到。 跟着掌柜从后门离开,乔蘅在马车内细细捋着昨天到现在发生的事。 昨夜卓君给她的玉牌是菖蒲纹样,如果她没记错,这应当是陆氏常用的纹样。 那家成衣铺是陆家的,掌柜一见这东西便懂了。 好在她没有会错卓君的意思。 马车一路向西,不多时便抵达了那座气派的府邸。 乔蘅将玉牌递给车夫,车夫带着它让家丁去通传。 不一会儿,陆家管事的便赶来了。 “请贵人挪步正厅。” 乔蘅跟着管家,路上隔着幕篱随意打量了一下,过去她也来过这里赴宴,倒是没什么大变化。 到了正厅,一个瘦高的男人站在那里,他双颊和眼窝都有些凹陷,脸上几乎没什么肉,脊背依旧挺得笔直,看仪态自是端方君子,只是难掩失意。指定网址不迷路:yeses huw u6.co m 乔蘅下意识地以为是自己隔着幕篱看不清,眼前这个人是陆琮? 男人朝她拱手行礼,误将她当做了宫里来的贵人。 乔蘅莫名觉得唏嘘,抬头取下了幕篱。 “一个未亡人如何担得琮公子一声‘贵人’。” 陆琮愕然,“徐娘子?!” “一别十载,陆郎君可安好?”乔蘅向他微微欠身。 陆琮苦笑着,眼中又带着一些故友重逢的轻松,“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徐娘子呢?” 两人落座。 “还不错,如今在中都做了女官。” 陆琮怔愣,“那位乔少卿……是了是了,冠母姓,蘅同姮。” “昨夜宫宴,我在宫中见到了卓君,她让我来寻你。” “你既回来,那样东西也该物归原主。”陆琮长抒一口气,叫管家将书房里的东西拿来。 “怎么不见老先生与伯父?” “祖父前年驾鹤西去,父亲也回南郡了。” 两人闲聊着,陆琮放下手中茶盏,“陆某冒犯,娘子如今是和谈的主事,不知中都意在何为?” 乔蘅浅笑起来,“既是和谈,自是希望不必再起干戈。” “天下百姓苦战久矣,江都亦苦暴政。” 乔蘅也放下了手中茶盏,“你倒是个直白的人。” “我虽困于这四方之地,外边的事情还是知道一些的。新朝已是民心所向,楚气数将尽。娘子或许不知,北曲之祸后,江都叁年不闻丝竹声,人人自危,高压之下必有反抗。” “话已至此,陆某也不怕再僭越,敢问少卿,若太妃与臣等愿倾力相助,少卿能保南楚百姓至何地?” “若能事成,我保兵不血刃、百姓无忧。” 陆琮起身,向乔蘅行礼,“有娘子一言,陆某便安心了。日后若有需要,娘子随意差遣。” “陆大人言重了。”乔蘅虚扶他一把。 管家恰好出现,呈上了那匣子。 乔蘅原本以为是自己过去的爱琴,瞧着大小倒不是。 打开匣子,里头躺着一枚玉质同心锁。乔蘅不可置信,颤抖着手取出同心锁,指腹扫过纹路,“原是……此物……” 陆琮垂下眼,“俞兄落入江中,我遣人打捞,最终只找到了这个。物归原主,我也算了却一桩心事。” “陆公子重情重义,如此恩情,徐姮……无以为报……”乔蘅握紧了那枚同心锁,紧贴着心口,强忍着哽咽。 “我是个无能的人,当年救不了俞兄,救不了徐家,只能做些小事了。” 乔蘅知道他这些年难免失意,未曾料到竟是到了这般自厌自弃的地步。 陆琮当年可是名冠江都的君子啊,意气风发的人变成这个样子,总让人惋惜。 “你和卓君还有再续前缘的可能吗?”乔蘅不继续刚才的话题,反而说起这对苦命鸳鸯的感情,“当年你们的婚礼,我都没能看见。” “如果她还愿意……” 只要她还愿意。 “你或许知道赵铮鸣?” 陆琮不明所以,“知道,百战百胜的那位小将军?” “江都的事情告一段落,我和他就要成婚了。” “你们?”陆琮迟疑,“是赐婚?” “不是的,是他追求的我。在那以前,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以为我不会也不能再重新开始了。”乔蘅唇边的笑意很柔和。“可他一直在争取,执着和真诚总能够打动人。” “幸福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只有自己才能争取来。” 乔蘅说罢,向他欠身,带上了幕篱离开。 陆琮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萧卓君的脸,过去的笑颜,如今的凌厉,不断在他脑海中交替。 几个呼吸后,他的目光逐渐坚定。 乔蘅离开后乘上马车,到了江都最有名气的酒楼。 轻纱先前就定下了包厢,此刻已在里头等着她了。 “跟踪的人呢?” “他们见只有我一个人出来,就知道自己暴露了,不敢跟过来。” 乔蘅轻哼一声,“倒也没有那么蠢。” 两人用完午膳,回到清风驿,乔蘅召集了同僚,把一些消息告知他们。 如今和谈已经是拖延时间的幌子,她会在尽量短的时间内联合萧卓君将周业拉下马。 而后江都需要从上到下的大洗牌,仅凭此行的官员必然是不够应付的。 必须将消息传回中都。 乔蘅写了两封信,一封寄给赵铮鸣,混在清风驿所有的官方信件里,另一封由人转手,避人耳目北上。 轻纱回报,寄给赵铮鸣的信件果然被偷拆开检查了。 查是查不出东西的,里头什么也没有,只有一枝梅花,和“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寥寥数语。 同心锁h 事情堆到了一起,乔蘅废寝忘食,等回过神来,天色已暗,她随意吃了些东西,回到房中休息。 房中方点上烛火,乔蘅便看见了安安静静地坐在床边的姜俞,也不知等了她多久。 见她来,姜俞唇边抿出笑意。 乔蘅走近,抬手抚上他的脸颊。 姜俞眸中烛火映出的光点闪烁,微微侧头,将脸贴紧乔蘅的掌心,像是幼兽撒娇般地蹭了蹭。他垂下眼,睫毛投下一片阴影,喉结滚动,喟叹间低声唤乔蘅:“乐仙……” 指尖从脸颊一路滑至唇边,乔蘅轻轻摩挲着他冰冷湿滑的唇,用力按下去,带了点力往下。 姜俞抬眼望向背光站着的她,顺从地张开嘴,伸出舌尖舔弄。指尖探进口腔,舌头乖顺地迎上来,任由女人的手搅弄,唾液被刺激得分泌更多,来不及咽下,顺着嘴角滑落。 纠缠久了,指尖的温度传递到口腔里,总算带上了活人的热度。 乔蘅俯下身,从唇角吻过去,指尖退出去,换成了她的舌,两舌交缠着,她用力吸嘬。不受控的喘息从姜俞口中溢出,迷离的眼中蒙上了层水光。 乔蘅从他口中退出来,男人的舌尖不舍地勾着她,在唇边露出猩红的一截。 凝视的目光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遍,乔蘅的手顺着领口伸进去,没有呼吸的胸膛因为她方才的作乱不停起伏着。乔蘅常年抚琴,指尖的茧一寸一寸划过肌肤,姜俞的领口大开,露出肩头,他单手抱住了乔蘅的腰,额头靠在她胸前,微张着嘴喘气。 手指略过突起的地方,男人轻微的颤抖,乔蘅按住他的乳头摇晃着手指挑逗,接着伸出两只揪住乳头向外扯,松开时男人的胸肌弹了一下,他像是吃痛,低低叫唤了一声。 乔蘅另一只摸上他的后颈,男人感觉一串电流从后颈顺着脊椎蔓延,后腰发麻,他挺着了脊背试图缓解,却让酥麻的感觉愈演愈烈,身下的肉茎立了起来,龟头顶着亵裤和蔽膝,突出显眼的一块。 “唔嗯……乐仙,你摸摸我。”姜俞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里全是渴求,遵从着身体地本能向她乞求。 乔蘅推开他,急得他拉她的手,黏糊糊地连叫好几声她的小字。 相握的手已经滚烫,乔蘅在他身侧坐下,勾起笑,“把衣服脱了,我考虑考虑。” 听话的人手上乖乖地解腰带,身子却朝她贴过来,在她脸颊边讨好地吻了几次,刚要靠近唇瓣,被乔蘅用手指抵住了唇。 “诶——”她眸中笑意与恶劣的心思毫不遮掩。 男鬼泛红的眼尾下垂,眼中盛满了情欲,委屈又淫荡。他没有法子,只能退而求其次,伸出舌舔乔蘅的耳朵,一边舔一边故意在她耳边喘气,手上也不得闲,干脆把衣服脱了个干净。 “卿卿,我脱完了……” 他试探地凑过来,乔蘅允许了这个吻。 两人分开交缠的炽热呼吸。她分开腿,拎拎裙摆,姜俞喉结滚动,在她面前跪下,钻进了她的裙摆下。 吻先落在微微凸起的部位,一路向上,姜俞张嘴咬住了亵裤的边缘,褪下了这层薄薄的布料。 闭合的两瓣阴唇露出中间的一条缝,凑近能闻到一点情动的气味。姜俞贴近,又吻又舔,舌面一部分陷进缝隙,黏糊糊的水液被带出来。姜俞抱紧了她的大腿,舌尖没入缝隙,上下舔弄。肉穴只露出一个小口,他并不心急,水液被舌头均匀地涂抹在每一处,上方阴蒂受不了刺激,颤颤巍巍地露出头,立刻就被含住,舌尖不断挑逗着阴蒂。 乔蘅下意识地想要夹紧腿,奈何大腿被姜俞圈住,动不了。她抬手按住裙下的脑袋,喉咙里发出舒服难耐的呻吟。 光是舌头挑动不够,姜俞轻轻咬上阴蒂,如同她方才做的,向外扯,再松开。敏感不已的地方哪里受的了这样的对待,乔蘅喘息着,腰往他脸上又送了几分,一股水液喷在他下巴和脖颈,顺着肌理往下滑。 姜俞抹了把唇边的水液,盯着翕张的肉洞,将舌送进去,仅仅在穴口的位置来回浅浅的戳弄。 明明再往前一点就是敏感点了,乔蘅被他迟迟不往深处去的动作勾得不上不下,她抬手,掀开裙子,推着姜俞的后脑往前,舌挤进肉穴,深处的穴肉急不可耐地依附过来,他舔了一圈,找到熟悉的位置,舌尖狠狠顶过去。 乔蘅猛然间绷直了脚背,一串电流从后腰攀上,在脑中炸开,她哑着声喷出一大股水,手往后撑住快要倒下的上身。 喷涌的水柱淋了姜俞满脸,一部分滑到身下,挺翘的肉棒发颤,全身白皙的皮肤只有眼尾和龟头泛着红,马眼还在往外吐着黏糊糊地东西。 达到高潮的人是乔蘅,被玩得淫乱不堪的人却是他。 姜俞有种面颊发烫的错觉,他贴到乔蘅的大腿根,闭上眼感受那里炽热的温度,水珠从睫毛滴下,两手揉捏着女人柔软的腿肉,张着嘴脏喘,肉棒不停地跳动。 高潮的余韵尚在,小腹深处仍在抽动,乔蘅低头看他,入目就是他一副快要自己高潮的淫荡模样。 上位者眯着眼,赤足踩上他的大腿,脚腕碰上柱身。姜俞身子一颤,睁开眼,眸中尚且迷蒙,不忘扬起笑,“呼——,这是奖励吗,卿卿。” 乔蘅舔舔干涩的下唇,“对啊,你想怎么玩?” 姜俞握住她的脚踝,粉色的龟头抵在她脚心,上下磨蹭。 轻微的痒意从那里传来,乔蘅闭了闭眼,咽下口中分泌的唾液,抬起另一只脚,帮着姜俞继续。 姜俞眼前的肉穴口张张合合,似乎能看见里边蠕动着渴求的媚肉,他空出一只手,“不能忘了这里,要喂饱卿卿才行。” 手指刚戳进穴口,里边的媚肉果然死死地吸上来。 “唔——!”乔蘅仰起头,小腹深处的渴望稍得缓解。 一根手指完全没入,搅弄着里头淅淅沥沥的水液,紧接着第二根也从穴口挤进来。 水顺着股缝往下淌,一部分打在姜俞的膝盖上,龟头光是磨蹭已经不够,跟着手上的动作也往她脚心戳弄。 似乎她下面那张嘴含的就是肉棒。 穴肉已经完全放松,叁指没入,姜俞直起身子,并拢了乔蘅的腿,挺腰,肉棒穿进小腿间的缝隙。腰身耸动,他就这样操干起来,手上的速度也不断加快。 乔蘅大腿间发颤,已是到了极限。 姜俞咬住下唇,抓住她的小腿,脊背的肌肉全都绷紧,肏她小腿的动作愈加用力。 某一刻,两人的喘息叫声迭在一块,肉棒一抖一抖尽数射在了她腿上,白色的浊液淌得她小腿、地上到处都是。 不过她也无暇顾及,抻直的身子不停发颤,穴口一抽一抽地吸着姜俞的手指,流下的水在他掌心聚了一小洼,滴滴答答地穿过腿缝往下淌。 目光所及处,皆是艳色。 姜俞抽出手,小穴不舍地挽留,“啵”一声,手指上牵连出穴里的银丝,在光下断开。 他重新在床边坐下,抱着乔蘅分开腿坐到他身上。 汗打湿了鬓发,姜俞摸着她的大腿向上,勾住她的腰带想解开,却被她按住了手。乔蘅攀着男人的肩膀,抬起腰臀,穴口对准他再次挺立的分身,一口气吃到底。 姜俞额上的青筋凸起,皱着眉闷哼了一声。 “姜俞,把你的全都给我。”她上半身的衣衫未乱,除了粘连的碎发和面上的艳色,没什么异状,口中吐出的却是这样的荤话。 腰身被抱紧,身下的东西在穴里横冲直撞,乔蘅的叫声未出口,便全被姜俞的唇舌全吞下。 隔着乔蘅的衣物,两人身躯紧紧相贴,女人柔软的胸脯抵着他,顶弄间一块硬物贴在了他心口的位置。 唇齿间的银丝断开,姜俞低头,从她微微敞开的领口看见一根红绳。 “卿卿……” 小衣的系带没有这么细。 姜俞说不清自己在想什么,他吻上乔蘅的脖颈,逼得她仰起头,唇舌向下,舌尖勾起红绳,同心锁就这样被他咬着链子从女人胸口钻出来。 玉质的东西带着乔蘅的体温,姜俞登时愣住。 “你终于发现了,”乔蘅的口吻带上了些撒娇的口吻,面上的表情是此前从未有过的柔和,“好郎君,定情信物可要收好哦。” 姜俞蒙着水雾的眸中,泪珠终于滚落。男性的身躯细微的颤抖,低低的啜泣声传到乔蘅耳畔。 她无可奈何地轻叹,捧起姜俞的脸,指腹轻柔地抹去泪,落下几个安抚的吻,红绳被她的指尖从他唇中勾出来。 姜俞咬住了她的指尖,轻轻厮磨,带着黏糊糊的哭腔,“是我的……” 乔蘅从胸腔里溢出两声笑,抬手把同心锁贴到他唇边。姜俞叼住了自己心心念念的玉器,身下重重地往上一顶。 “嗯呃……”乔蘅抱住了他的脖子。 鸳鸯交颈,耳鬓厮磨。 姜俞掐住了乔蘅的腰,抱着她翻了个身。乔蘅的后背陷进床榻,面前是他叼着同心锁,近在咫尺的脸。他擎住乔蘅的大腿,每次顶弄都是全退出去再碾进花心。穴肉吸紧,薄汗沁满了姜俞额头,肉棒撑开内壁的褶皱,无视媚肉的吸绞,退出去,再捅进去。 快感层层累计,两人显然都已到了极限,龟头屡次顶弄,破开胞宫口,菇头卡在入口,马眼抽动,精关大开,浊液冲刷着子宫壁。乔蘅喉间不可遏地发出尖叫,她抬起上半身,咬住了同心锁的另一边,只余下断断续续的呻吟。 高潮的水液冲下,混着精液堵在子宫,浊液从穴口的缝隙溢出。乔蘅脱了力,松开同心锁倒在床上,像一尾脱水的鱼喘着气。 姜俞总算舍得抽身,穴口一时间闭合不上,精液缓缓流出,腿间一片泥泞。姜俞俯下身,帮她把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两人温存着亲吻,乔蘅累极了,沉沉睡去。 狭路相逢 议和之事两方争执不下,均不愿让渡任何一点“超出”的权益。 乔蘅是江都罪臣徐兴之女的事情也传开了,江都朝野哗然,十年前的逃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孤女,摇身一变成了能够左右两国议和事务的大官。 百姓大多不知道她是谁,一听是逃犯,下意识断定她是穷凶极恶之徒。 就在乔蘅在坊间已是骂名一片的时候,陆家安排的人便登场了。先是有人想起了十多年前那位爱民如子的父母官徐兴,接着有人想起那场让江都叁年不闻丝竹声的惨案。百姓的态度变了,说乔蘅可怜。没过多久,江都几家有名的茶楼就上了新书,故事主人公的遭遇与乔蘅几乎无差,即便说书先生坚称故事纯属虚构,但听书人的怎么想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 乔蘅今日得闲,在隽水阁吃茶,新书已经讲到了结尾,故事终结在孤女为蒙冤的父母洗涮了园区,联合太子扫清了皇帝身边的奸佞,同时与太子互生情谊,皇帝赐婚,孤女一跃而成了太子妃。 “所以说啊,故事到底是为了迎合百姓的胃口,作不得真呐。”乔蘅呷了一口茶,悠悠地开口。 宫中的来使是萧卓君的近身侍女,自然顺着她的话迎合着。 乔蘅不紧不慢地起身,“还请姑姑带路。” 楚王宫修建至今尚且不足二十年,除了几座主殿,其余基本都是修葺了一半的状态,要说富丽堂皇,还得数东边的两座宫殿,即太上皇和贵太妃居住处。 此行曾在乔蘅的脑内预演过无数遍,流亡的时候她做梦都期盼皇帝幡然醒悟,跟在李照身边做侍女的时候她每日都咒周业早日去死,后来做了女官她想周业迟早要跪在她脚下痛哭流涕地乞求自己能留他一命。 太上皇身体抱恙,接见乔蘅的是萧卓君,但乔蘅清楚周业一定在殿内的某一处听着这里的谈话。 萧卓君先是与她闲话家常,“本宫时常记起幼时与你的情谊,进宫后也常在陛下面前提起。昔年之事,陛下遭贱人蒙蔽,这才叫忠良埋骨,陛下时常念起悔不当初,如今你能平安无事,陛下大喜,正好趁此机会为你父母摆脱污名。” 乔蘅听闻,面上大喜,哭着谢恩,“我父我母皆是楚臣啊!” 她跪下,泪眼中望见这宫殿的地砖,心中冰冷。 可惜,她非楚臣。 乔蘅离宫时带走许多赏赐,回到清风驿,她就下令叫人放了那些刺客。何房不敢来见她,她作为徒媳可不能失了礼数,送给这位师长的大礼希望他能接住。 这些刺客待在她这儿,并没有收到虐待,还好端端地被她放回来,以何房多疑的性子难道还能容忍这些人活下来吗。这么多人,只要一个两个想要反抗…… 够那老头喝一壶的了。 但死还不能,她和这老头还有账要算。 这之后,议和一事,乔蘅常为江都说话,引得同僚不快。终于在某天,清风驿内爆发了极大的争吵,没多时,乔蘅便带着轻纱离开了清风驿。 回到了她过去的家。 萧卓君当上贵妃后,费了些手段,将这座宅子搞到了手里,她一直念着乔蘅哪天能回来,特意找了旧人负责清理看顾。 乔蘅回来那天,旧仆望着昔日的姮小娘子,无一不落泪的。 乔蘅听他们流泪说着这些年的变化,管事特意提到朱婉莹常来府中。说起婉莹,乔蘅前些日子去她府上探望她,她如今日子确实过得还不错,乔蘅也放心些。 说起这府邸,旧日徐府的匾额早已被摔烂了,乔蘅也没有心思再去搞一块,可架不住有人来献殷勤啊。 轻纱正和管事交涉府上的事务,看门的急急忙忙过来知会二人外头有人闹事。 管事一听,气得直哼哼,“他们还有脸来。” 轻纱并不知道其中缘由,管家与她一同往门口走去,顺路告知她这些人的来历。 乔蘅的父亲徐兴原本出身燕郡徐氏,娶了乔氏的环娘子。旧朝,就是皇帝还在洛都那会儿,乔氏触怒了皇帝,满门抄斩。乔夫人因是外嫁女,未曾获罪。徐氏却唯恐被牵连,逼迫徐兴休妻,乔夫人当时和姮小娘子待在徐氏本家,日子可谓艰难。 徐兴不愿休妻,最终自请逐出族谱,带着妻女从洛都下放到江都做官。 没过两年,蛮族打到洛都,徐氏举族南迁。 “他们那会儿就想同老爷夫人重修旧好,老爷不愿意。后来咱们家糟了难,徐家人不知道多庆幸老爷没回去。” “现在姮小娘子出息了,他们这帮穷亲戚又来打秋风。” 管家叁言两语说清楚了,轻纱一听更对这帮人嗤之以鼻。 乔蘅正在院内用午膳,听到外边一阵嘈杂。 “张妈妈,外头怎么回事啊?” “一些无关紧要的人,管事的和轻纱姑娘去赶了,小娘子不必担心。”张妈妈笑得慈祥,“厨房里做了金酥酪,奴去给小娘子端来。” 乔蘅点点头,不再关心外头的声音。 外交的事务尽数交予了同僚们,她现在每次过去就是充个数,做做样子。 中都那边少不得要借她攻讦长主。 且叫他们叫一段时间,等她回了中都,这场闹剧也得落下帷幕了。 冬日里天色暗得早,守门人正准备收了烛灯。 一人着黑衣前来,吓了他一跳,拿着地上的竹竿对上那人,“来来来者何人?” 青年男人开口,“我是为府上乔娘子送货的,轻纱姑娘知晓此事,兄弟不信可叫轻纱姑娘前来,一看便知。” 守门人半信半疑,动身去寻轻纱。 轻纱赶来,看清了青年男人的面容,一惊,“郎君请随我来。” 进了府中,轻纱才安心,“郎君只身前来可有告知娘子?” “蘅娘还不知道,长主怕万一有战事,派我来帮忙。” “娘子此刻已在内室,还未歇下,需要我去通报……” “不必了,你去忙你的事,我自己去就行。”赵铮鸣笑着,眼睛里亮亮的。 正好给蘅娘一个惊喜。 只是未曾料到她屋中此时还有另一“人”。 “……蘅娘?” 正靠在姜俞肩头合眼休息的乔蘅仓惶抬头,惊讶地看着来人,“二郎?” 赵铮鸣脸上的笑意僵着还未曾褪下,他声音依旧平稳,只是带着些微的委屈,“他是谁?” 蜜糖,砒霜 乔蘅站起身,急行两步,拉住了赵铮鸣的手,“二郎,我们坐下来慢慢说。” 赵铮鸣紧紧握住她的手,眸中隐有泪光,却还是听话地跟着她。 此时,坐在床边的男人慢悠悠的起身,摇晃的烛火照亮了他的脸,赵铮鸣心一惊,这个男人的脸色太过苍白,不,应该说灰败,这种模样,他再熟悉不过了——战场上的死人都是这个模样。 那男人站在乔蘅身后,瞥了他一眼,垂眼盯着乔蘅,“姮妹,我来同他解释吧。” “蘅妹?”赵铮鸣下意识地重复了这个称呼。 姜俞唇角翘起,眼中的挑衅一闪而过,在乔蘅面前依旧是一副端方的样子。 乔蘅有些犹豫,姜俞轻推她的肩,“赵郎君舟车劳顿,怕是一口热茶都没喝上。” “我去要些。”乔蘅没有纠结多久,拍拍赵铮鸣的手,离开了卧房。 赵铮鸣的目光还眷恋着乔蘅离去的背影。 姜俞嗤笑一声,“男人之间的事情,就应当男人之间解决,叫娘子烦恼可不是郎君的本分,你说是吧,赵二郎。” 待乔蘅回来,二人沉默地坐着,看到她时,默契地扬起笑。 “姮妹,我同赵郎君已经说清了。” 赵铮鸣还没从那些怪力乱神的话里走出来,显然有些发懵,只是附和着姜俞的话点头。 乔蘅松了一口气,“我已叫人把西厢收拾出来了,夜已深,二郎先去休息吧。” 乔蘅提着灯,领着赵铮鸣走到西厢。 “我知此事着实离奇,此番旧事是我没能处理好,委屈你了。”乔蘅抚上他眼下淡淡的青色,柔声宽慰。 “这事也不是你能预料到的,何须道歉。总之我与他井水不犯河水,不叫你为难就是。” 两人又是说了一会儿话,乔蘅才离开。 回到她的卧房,姜俞坐在床边,垂着脑袋,不知在思索什么。 “辛苦你了。”乔蘅面上有些疲惫,在他身侧坐下,脑袋轻靠在他肩头。 姜俞揽住她,“本就是我惹出的事,莫叫你们生了嫌隙才好。” 乔蘅轻哼了一声,“你倒是很有正室的气度。” 姜俞弯唇,“真要论起来,他岂不是要叫我一声哥哥?” “怎么个论法?义兄和‘哥哥’,差别可大了。” “虽说叫义兄也行,但我还是喜欢哥哥,有名有份。” 乔蘅陷入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 正因为如今的处境叁个人都没有错,所以叁个人都有罪。 一夜无梦。 赵铮鸣是秘密前来江都,依陛下和长主的意思,他只需听命于乔蘅,尽量不要在人前暴露。 于是他这些日子都待在这座府邸里。 家里的旧仆对他好奇得很,观察了几日也算是琢磨出点他与姮小娘子的不同来。 张妈妈看见赵铮鸣就笑,对他很是满意,常常同他说些姮小娘子幼时的趣事。 乔蘅在中都时不愿提起过往,赵铮鸣也清楚她心中的痛楚,从不主动问这些事。 就像他不清楚徐姮幼时不善女红,曾经绣过鸳鸯戏水却被人家当成野鸭子凫水,气得她再不肯动针线。 徐姮以一手琴艺冠绝江都,曾有附庸风雅者豪掷千金邀其赴宴,不光被徐姮拒了,那人办宴的当天,徐姮还在江边同浣纱女一同唱歌。事情在江都闹得沸沸扬扬,有人夸她真性情,觉得有才华的人脾气怪些正常,有人骂她无礼狂悖,毫无贵女的风范。 “她一直不在意旁人的看法,率真无畏。” 张妈妈面上的笑意淡去,“爱惜姮娘子如郎君,又如老爷、夫人,自然爱她的一切。只是许多人看来,姮娘子并非俗世偏爱的女子,姮娘子也为此吃了不少苦头。” 话到此处,张妈妈声音哽咽,“不知姮娘子在中都过得好吗?” 乔蘅如今身居高位,可真正牵挂她的人,在意的是她是不是为此吃了苦。 赵铮鸣沉默,他实在无法违心地宽慰张妈妈,只能说:“苦尽甘来,她日后只会越来越好。” 加更:凤鸣观(微h) 议和陷入僵局,乔蘅传信给清风驿,叫众人先按兵不动,她则向徐家下了帖子,邀请徐氏的长公子前往凤鸣观一叙。 徐氏的长公子徐植,是乔蘅最敬重的长兄。昔年在燕郡,她与母亲遭人排挤,若非大伯母和长兄,恐怕在本家,她们母女就被逼死了。 也是因此,他们一家到了江都,与徐家断交,却还是与大伯母和长兄常有来往。 乔蘅坐在亭中,思绪飘得有些远。 “小妹。”穿着深色袍子,剑眉星目的男人站在亭外,唤了一声。 乔蘅回头,浅笑起来,“长兄。” 之前的那场宫宴,乔蘅并未在宴上看见徐植,后一打听才知,长兄的夫人临盆,长兄不放心,便没有赴宴。 “嫂嫂身体可好?” 提及妻子,徐植的神情都柔和不少,“一切都好,你的小侄女也好,就是爱哭闹。” “爱哭闹说明有精力,身体好什么都好。大伯母近来如何?” “母亲在庄子上,也一切都好。” “庄子上?” 徐植点头,“母亲与父亲和离了。” 乔蘅倒也不吃惊,当年乔氏的事情闹成那个样子,大伯母怕是早就对丈夫和徐氏失望了。 “如今她一个人,十分清闲,就昨日还写信来叫我来看看你。” 乔蘅笑起来,“没想到是我给长兄先下了帖子。” “说起凤鸣观,倒是叫我想起幼时的事。在燕郡的时候,祖父曾请玄都真人为我们这些小辈相面。”徐植呷了一口茶。 “我记得,真人说长兄日后仕途通达,必有一番大作为。” 茶水蒸腾的水汽横亘在两人间,兄妹的面容在彼此眼中模糊不清。 “其余的弟弟妹妹,真人只说了身体康健、夫妻和顺之类的话。” 徐植的话停住,许久才接上,“唯独小妹你,真人说‘富贵无极’。” 乔蘅呵呵笑了两声,“说来还要感谢长兄,不然小妹哪有机会让真人为我相面。” 她和母亲那时已经是被变相软禁了,若非长兄提及,当时作为家主的祖父又碍于面子,她是出不来的。 玄都真人见到乔蘅只留下这四个字,祖父继续追问,真人便不愿多说了。 因为这四个字,徐家也有犹豫过对她与母亲的处置。 但一个女儿的富贵,无非只有婚事一途,比起整个徐氏的安危,还是不值一提。 “我过去一直以为真人的意思是小妹未来的夫婿是人中龙凤,如今看,这四个字与婚事竟是没有关系。” “富贵无极”是说乔蘅自己,而非作为附庸。 茶水渐冷,雾气散去。 “小妹此行返乡,究竟是为了什么?” 褪去兄妹情谊下的短暂温情,作为下一任无二之选的徐氏家主,徐植锋利的目光直直迎上乔蘅。 “长兄觉得南楚气数几何?” 徐植大惊,“你怎么敢在外头说这个?!” 乔蘅并没有理会他的慌乱,凑近,咬着牙一字一顿,“南楚,气数将尽。” “我见长兄,并非为了叙旧,如今陆氏、朱氏都已心向北周,长兄并非迂腐之人,难道真要为这样一个昏君殉节,搭上徐氏几百口的人命吗?” 徐植眉头紧皱,低下头权衡。 “乔少卿有多少把握?” 乔蘅知他已有定夺,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若得徐氏相助,有八成胜算。” 徐植呼出一口气,“需要我做什么?” 离开凤鸣观,观前有个年幼的姑娘在洒扫,乔蘅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观中的女道见状便解释,“那个孩子是陆氏捡到的弃婴,被送来修道的。” 乔蘅收回视线,“这样啊,她叫什么?” “入了凤鸣观,已无红尘姓名,娘子可叫她栖霞。” 乔蘅转头对轻纱耳语两句,把买的一些零嘴送给了那个小姑娘。 年幼的姑娘摆手不愿接。 “我见栖霞便觉有缘,让她收下吧。” 女道士不敢违背乔蘅的意思,过去同栖霞说了几句话,小姑娘瘦下来零嘴,在她面前行礼道谢。 乔蘅笑了笑,摸摸她的脑袋,与轻纱一同离开了凤鸣观。 回到府邸中,乔蘅将消息传出去,局已部署完,只待收网了。 轻纱为她卸下钗环,服侍她歇下。 许是今日同徐植说了许多话的缘故,梦中竟是幼时的景象。 母亲将她搂在怀里,外头的仆妇杂役说是照顾实是监视。 风尘仆仆的父亲推门奔来,带着她们离开了那里。 母亲用厚厚的兔绒披风裹着她,一家人坐着马车,一路南下。父亲拥着她与母亲,说:“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什么都不怕。” 周遭景象变化,江都庭院,父亲牵着年幼的姜俞,笑着同她说,“姮儿,这是你义兄,快叫哥哥。” 瘦弱的小男孩听到那一声哥哥,灰暗的眸中亮起一点光。 她身边有人静静站定牵起了她的手。 一如过去她牵起他的手。 回到当下,姜俞俯下身,乔蘅抬起头,两人交换了一个吻。 “乐仙,你太累了。” 她摇头,“罪魁祸首还没有得到应得的惩罚。累……呵,有什么累不累的。” 姜俞蹲下,身旁的景象变了又变,“梦里就想些轻松的事吧。” 身子落在柔软的被褥上,乔蘅注视着姜俞把衣服一件件脱下,从小守礼的人依旧还有些羞涩,欺身压来,吻从脖颈一路往下,她的衣服也被剥落。 吻一路向下,停在小腹,姜俞抬头望向她,指尖抚摸上闭合的私处。乔蘅闭上眼,腿分开,专心享受他的侍弄。 情动的水液缓缓流出,腿心张开一条缝,指尖没入外阴,刮蹭着阴唇,湿滑的液体被上下涂抹,受到刺激的阴蒂刚探出头,就被含进了嘴里。 舌尖挑逗阴蒂,时不时又用舌面磨蹭,异样的快感快速的堆积,湿漉漉的阴唇被手指弄出水声,指尖只在穴口周围打转,偶尔拂过,刺激穴口抽动着张开一点。 乔蘅按住他的脑袋,姜俞配合地吃得更深,不过是又舔了两下,乔蘅就夹着他的脑袋潮吹了,水液喷湿了他的脸。 情欲翻涌,穴口急切地渴求,姜俞作乱的手被乔蘅抓住,她抬腰,穴口吃进一截手指,滑嫩的穴肉伴随着手指进出的动作发出咕叽咕叽的水声。 姜俞愣神地望着她,她鲜少的主动于他而言是极大的刺激。 呼吸变得紊乱,他被乔蘅推着肩换了位置,乔蘅扭动着腰,黏腻的声音低低地传出来。 又加进一指,姜俞另一只手顺着她的大腿往上摸,抚上阴蒂。她的腰急急地动了十几下,含着他的手指涌出一大股爱液,顺着手臂往下淌。 乔蘅侧头咬住他的唇,等他顺从地张开嘴,舌便滑进去,两舌交缠。她的手往下探,握住他的分身,岔开腿降下腰,龟头抵在穴外随着她的动作上下磨蹭,不一会儿,就叫两人的水液弄得湿滑。 穴口对准龟头坐下去,两人的喟叹迭在一块儿,乔蘅动起来,已经契合的身体,没要多久就将整根吃进去。 “乐仙……好心急……” 他的话湮没在急切的吻中。 梦中不知疲倦,姜俞被她压着做了一次又一次,穴紧咬着肉棒,即使射精也没吐出来,流溢出来的精液弄得两人腿间都是淫靡的斑痕。男人失神,眼尾泛着妖异地红,喘息克制不住,最终被她的唇舌堵住。 又是被她绞射,姜俞张着嘴,舌露在外边,银丝被扯断,乔蘅掐住他的脸,满意地看着他被情欲装满了脑袋的色情模样。 她往后仰,两指分开阴唇,穴口吐出一滩精液。 男鬼膝行跪趴在她腿间,抬手摸上她的小腹,轻轻按压,又是一堆精液。 “弄干净。”乔蘅指腹抚上他的眼尾。 骨肉匀称的手指堵进张着的穴里,抠挖着精液。 粗糙的指腹蹭过敏感点,乔蘅仰起头娇喘着。 清理干净,姜俞手指退出来,发出啵的一声,他俯下身贴近,甜腻的味道同一股淡淡的膻腥混杂,他眸中混沌,仅剩情欲驱使。 “我会…帮卿卿弄干净……” 舌尖顶进肉穴,仔细地照顾到每一处,他掐住乔蘅的大腿,拉着她更贴近,水液从深处流出来,被他卷着舌尽数舔掉。 “不行……里面弄不干净……”姜俞舌尖、唇上、下巴尽数是她穴里流出来的水。 穴里再度空虚,小腹深处一阵一阵地抽动,乔蘅坐直贴近他,“你不是有更长的吗?” 手按着龟头抵进穴里,一次肏到底,姜俞抱着她的腰,疯狂地顶弄,撞碎了她的呻吟。 红烛帐暖,酣战至天明。 宫变 依照乔蘅进入江都前的规划,一切都很顺利。 近来宫宴,常常邀请她,乔蘅清楚周业那个多疑的人,不多次试探不可能放下心。 宴上饮了许多酒,乔蘅脚下虚浮,轻纱一路搀着才不至于栽倒。 马车到了府门外,赵铮鸣早早候着,从轻纱手里接过乔蘅。 “你也早些去休息吧。” 轻纱会意,招了招手让下人都散了。 赵铮鸣横抱起乔蘅回到了屋里。 提前备下的醒酒汤还温热,乔蘅倚在他怀里一口一口喝掉。 “这几日待在这府中可无聊?”乔蘅问他,醉意的口吻带着最寻常的关切。 赵铮鸣忍不住弯唇,温声回应:“不无聊,听张妈妈她们说你小时候的事,一点也不无聊。” 乔蘅的神情柔和,低声呢喃:“就快了……” 两人交迭的手渐渐相握,享受着暴风雨前的平静。 乔蘅近来出入宫闱频率大大增加,不是太妃宣召,就是上皇召见。坊间她有意转投南楚、背叛北周的流言愈演愈烈,清风驿与徐府几乎没有联系更是做实了这一点。 萧卓君细细的腕子从空旷的广袖里探出,随手抓了点鱼食撒进池塘,鱼儿一瞬间挤满。 萧卓君垂眸看着,慢条斯理地掸去手心的残渣,“万事具备,只待良机。” 她笑着牵起乔蘅的手,一块冰凉的物件塞进手心。乔蘅浅笑,将那东西塞进袖中。 三日后,周业寿辰,不出意外乔蘅收到了宫宴请帖。 酒过三巡,乔蘅半眯着眼佯装酒醉,桌案下放在膝上的指尖一下一下轻点着。 不过百数,殿外霎时火光冲天,接着兵刃交戈,不知谁喊了一声:“有贼人造反——!” 丝竹声戛然而止,群臣乱作一团,龙椅之上的周业大惊失色,边上的太监拖成细长的嗓音:“来人!护驾!护驾!” 战马扬蹄,门顷刻被破开,堵门的侍卫只见寒光闪过便倒地不起。 马上,赵铮鸣举着尚在淌血的长枪,朗声到:“降者不杀!” 殿中虽有武将,只是此等宴会不可持兵械入内,再厉害的双拳也难敌利刃刀兵。 死了几人后还有人想抵抗,赵铮鸣神情冷肃,提起枪便要取人性命。 “将军且慢。”萧卓君从后殿而来。 周业惊惧交加,见她来以为是找来了救兵,喜出望外,“爱妃!” 萧卓君看向他,露出了一个勾人心魄的笑,口中的话却如蛇蝎一般落入南楚众人耳中:“诸位大人可要三思而后行,后殿的女眷皆手无缚鸡之力啊。” 乔蘅缓缓站起身,望向龙椅上如遭雷击的中年男人,因极度的震惊而双目突起,脸颊边松弛的肉颤动着。 “诸位,不妨听我一言。” 老臣丁元良怒目大骂,“你这贼子有何敢言!” 赵铮鸣阴冷的目光率先迎上,枪尖下一秒便抵在他咽喉。 乔蘅并不生气,“丁老心急什么,蘅接下来说的您必然感兴趣。” “诸君可还记得二十年前洛都失守?” 二十年前,周业的长兄在洛都继位,不过半年,外族突袭洛都,一路长驱直入,宫城失守,楚王及其妻子被大火烧死,百姓、官员皆沦为奴隶。 “故去的悯帝和他的妻儿无一人活命,怎么唯独上皇和戾王脱了身呢?” 龙椅上的人瞳孔骤缩,大声喝止乔蘅,“你到底想说什么!” 乔蘅冰冷的视线扫过去,在仇人恐惧的目光中畅快地开口,“因为洛都的布防图就是上皇交于外族的呀。” 此语不亚于平地惊雷。 丁元良咒骂,“贱妇不得胡言!” 赵铮鸣的枪就要刺进他咽喉,被乔蘅制止。 “丁老是聪明人,是真是假想来你自有判断。” 乔蘅笑起来,“不过这些都已不重要了,此刻我大周的军队已候在江都城外,陛下与长主仁慈,不愿血流成河,诸位若愿意归顺,兵不血刃,绝不伤及城中百姓,诸位也好同家人一道平安归去。” 南楚众臣尚未从洛都失守的真相里回过神,现下更是六神无主。 婉莹的夫婿齐迁率先应和,“乔少卿所言可属实,若我等归降,真不伤及城中百姓?” “蘅愿以项上人头作保。” 赵铮鸣明白时机已到,“我乃大周太常寺丞赵铮鸣,同愿以项上人头作保。” 他的名头一出,全场哗然。 北周赫赫有名的赵氏父子谁人不知。 众人惊惶间,陆琮带头表示陆氏愿意归顺,接着便是朱氏、徐氏…… 此时宫城外,许多百姓将将入睡,他们尚且不知明日醒来便是改朝换代了。 ①悯帝:周业的长兄,前文提到的楚二世,死于洛都失守 ②戾王:周业的二哥,与他一起南逃后,在皇位之争中败给周业,已死 栖霞 候在南郡的周军进驻江都,如乔蘅承诺,不曾造成骚乱。 百姓一觉醒来,只知道皇帝换人了。 中都派了人来辅助乔蘅和赵铮鸣安定江都。 乔蘅看了名单,基本上都是陛下与长主的人,虽然有两叁个,但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周业已被监禁,待安排妥当会将他押送至中都。 到了中都,乔蘅自然有的是人脉和法子折磨他。 不过现在重要的是江都的状况。 鸿胪寺与中都来臣会和,紧锣密鼓地商议起对策,乔蘅思忖后邀来卓君、婉莹与她丈夫、陆琮还有一些江都温和派的大臣。 周平退位,昭告天下降周,南边其余各城内还未有消息,若有负隅顽抗的,恐怕还有仗要打。 乔蘅的桌案上每日都堆满了各种公文,连轴转了八九天,险些晕过去。 赵铮鸣正在江都的四大营中接手布防的事宜,也有几日未曾归家了。 这样下去可不行,乔蘅不再犹豫,去信婉莹与卓君。 “叫我处理这些文书?”朱婉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又有些迟疑。 “放心,我给你发月俸。” 朱婉莹嗔怪地瞪她,“什么月俸不月俸的,重要的是我一点经验也没有。” 乔蘅弯唇,“经验是要开始做才能慢慢累积的,前些日子的会上你提的意见十分独到,可令那些大臣刮目相看呢,这些文书你也一定能处理好。” “再说了,我、卓君都在,归了家你可去问齐迁,真是难得不得了了,你祖父难道会不愿意为你解惑?” 朱婉莹显然动了心。 萧卓君也追着添上一把火,“我已与乐仙商量好,过了这段时日也去中都做女官,你现在历练历练,届时一块儿去嘛。这样我们叁个就又能聚在一块了。” 就像是回到从前,朱婉莹不再犹豫,一口应下。 朱婉莹是极聪慧的人,朱氏的族学在江都极有名气,男儿女儿都是一样的教,她不过是缺了科考入仕的机会。 如今有乔蘅和萧卓君两人在旁稍加知道,上手极快。 叁人各占一张桌案,时不时探讨公文中方案的可行性,一日时光很快便过去了。 日暮时分,齐迁登门拜访。 齐迁进屋向叁位娘子拱手行礼,“下官来迎朱大人归家。” 乔蘅和卓君听出这夫妻二人蜜里调油,对着婉莹好一顿挤眉弄眼,惹得朱婉莹红了脸,抱着剩下的文书佯作生气,“不同你们说话了!我回去吃饭!” 两人哈哈大笑,朱婉莹拽着齐迁逃也似得跑了。 乔蘅府中已备好晚膳,她与卓君正要移步,便听婢子来报,陆琮带着一个小姑娘登门拜访。 乔蘅望向卓君,她脸上没了笑意,只见悲苦纠结。 “若你不想见,我回绝了便是。”乔蘅握住她的手。 萧卓君闭上眼,再睁开强作镇定,“让他进来吧。” 陆琮牵着一个小姑娘进来了,乔蘅大抵猜到这是他二人的女儿,未曾料到竟是她在凤鸣观偶遇的那小女道。 她记得那孩子叫栖霞。 萧卓君的目光不曾落在陆琮身上,陆琮苦笑,“我知你不想见我,但你一定想见遐儿。” 陆遐也就是栖霞犹豫地望向面前的美妇人,在她含泪的眼眸中叫了此生第一声娘。 萧卓君抱着陆遐,泪水决堤,“遐儿,我的遐儿……” 陆琮向乔蘅行礼,“有劳乔娘子照顾卓……萧娘子与遐儿。” 说罢便离开了。 乔蘅看着这苦命的一家叁口,心里直叹气。 叫轻纱安排人多收拾一间屋子出来,乔蘅在边上看着,怕萧卓君哭坏了眼睛,开玩笑地向陆遐说:“好遐儿快叫你母亲别哭啦,姨母累了一天,现下快要饿死了。” 萧卓君这才回神,擦了擦脸上的泪,“不哭了不哭了,遐儿是不是也饿了,咱们同你乐仙姨母一块吃晚饭。” “姨母家里的金酥酪做得最好吃了,遐儿待会儿可要多吃几个。” 晚膳后,卓君陪着遐儿在院子里玩,乔蘅没上前去打扰,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方一点燃屋内烛火,乔蘅便见姜俞在榻上规规矩矩地坐着,见她来便扬起一个柔和的笑,低声唤她:“姮妹……” 乔蘅没如他的愿走过去,问他:“卓君和陆琮的事你怎么看?” 姜俞一愣,似是有些不情愿,“他们的事自要由他们解决。” “你与陆琮是好友,你不为他说话?” “我确与陆琮是好友,可你与萧娘子更是义结金兰的姐妹,我为他说话,不是叫你为难吗?” 乔蘅带了些笑意,走到他身边坐下,姜俞靠过来环住她的肩,颇有些委屈,“我们相处非要提他们吗?” 乔蘅抚上他的脸,指腹在他唇上轻轻擦过,“不提他们,说些我们的事吧。” “姜俞,你究竟是为了什么回来的?” 隔阂h 姜俞动作如常,乔蘅却没忽略他垂下的眼帘与躲闪。 乔蘅收回手,声音冷了下来,“不肯说是因为知道会惹怒我。” “姮妹。”姜俞抬眼,心焦但说不出反驳的话。 “把衣服脱了。”乔蘅冷哼,在他惊诧的目光中吐出这几个字。 “我现在心情不好,如不想我追问下去,你最好照做,姜俞。” 姜俞做了鬼,先前能做出勾引她的事,较之生前已是丢却廉耻了,现下听着心爱者近乎羞辱的话,心底浮现的不只是羞耻还是隐秘的快感。 他垂下头,乖顺地解下腰带,外衣、中衣,指尖搭上里衣的带子微微发颤,可怜巴巴地望向她,像是乞求。 乔蘅心里憋着火,就是故意的,只抬抬下巴无声催促。 这下脱了个干净,男鬼脸上烧红一片,配上他那张白得过分的脸,更显病态妖异。 他的妻子纹丝不动,姜俞只好主动凑上前献吻,唇间只差分毫,乔蘅别过脸,吻落在她侧脸。 姜俞直觉受伤,眉眼下垂像是要落泪,见乔蘅不吃他这套,只好努力讨她开心。 吻从颈侧往下,吻到锁骨,乔蘅抓住了自己的衣领不许他动,姜俞无措,睁着那双水润的眸子,唇微张着。 乔蘅略微动了动腿,姜俞会意,跪在她身前挤进双腿间。 在乔蘅的默许下褪去那些阻碍,轻吻落下,猩红的舌尖一下一下舔舐着。 她有了点感觉,身下渐渐湿润,腰腹泛起一点酥麻。乔蘅略微向后仰,大腿让男鬼圈住,阴蒂被湿漉漉的舌裹住,打着圈地吮吸轻咬,爱液缓缓从穴口里流出。 姜俞用指腹将水液推开,穴口周围试探着摩挲两下,一截手指便送了进去。 乔蘅下意识挺腰,她腿间的人吃着穴从喉间溢出两声低喘。 姜俞知道她喜欢听的。 手指又进去一截,穴内已湿了,手指模拟着交媾,搅出咕叽咕叽的水声。 穴口咬得紧,只有手指出来时才能带出一些湿滑的水液。 冰凉的手隔着腰带衣物按上她的小腹,勾着内里的痒意,乔蘅抿紧唇,推着姜俞的肩,拔出那根手指,冷声中透着欲望,“躺好。” 姜俞托着她的手缱绻地吻了一下才躺到床上。 方才跪了那一会儿,他两个膝盖上红了一片,还有一些乔蘅裙摆的印子左一道右一道。 乔蘅捞起裙边,跨到他身上,握住他那嬴荡的性器对准穴口坐下去。 仅凭龟头上那点前精,哪够润滑,姜俞蹙着眉,发出两声似痛似爽的叫声。 乔蘅才不理会他,穴里已经够湿了,她摆动着腰,往下进了一截,再往下一点,龟头擦过敏感点,她眯起眼睛,手不自觉地握紧。 她不再往下了,就这个深度上下套弄,敏感点被一次又一次碾过,快感堆迭。 男鬼张着嘴,眼神失焦,眼下面颊皆是绯色,“哈啊……” 她的裙摆放下,什么都瞧不见,只觉得腿间、腰上,汗液与水液混在一块儿,湿滑得很。 乔蘅抓住姜俞的肩,加快了动作,显然是到了临界,低低的呻吟从口中泄出,腰腹间一阵颤动,拔出肉棒也喷溅出一小股爱液。 她倚靠在床沿喘息,斜眼看着欲求不满的男鬼爬到她脚边,亲吻她的脚背,想乘势而上。 乔蘅扯扯嘴角,踩着他的肩膀把他踹到另一边,利落地下了床。 迷茫的男鬼只见她的裙摆在自己手中被扯开。 “姜俞,别忘了你对我的誓言,如果你要偏袒那个人,从今往后,不必相见了。” 方才还沉溺于欢好的姜俞被当头一棒,睁大了眼睛,“不是的,姮妹!” 他急急地想要解释,却只见乔蘅离去的背影。 这是乔蘅的府邸,她想住在哪里都可以,只不过现下已晚了,她也想不出什么理由叫人突然收拾间屋子出来。 好在赵铮鸣的屋子日日有人打扫,他现下也不在,乔蘅可以去住一晚。 此间天色倒也未曾全暗,乔蘅懒得点灯,直入赵二的内室,褪了外衣,这才觉得腿间凉飕飕的。 她方才忘将亵裤带出来了。 想起姜俞,乔蘅便觉得心烦意乱,也不想再回去。 明日早些起便是了。 她稍微清理了下身,钻进了被子里。 里面还有一些残留的、淡淡的芽庄沉香味,清凉间带着一点花果的甜味,是赵铮鸣最爱的香。 乔蘅合眼裹紧了被子,只觉得自己当真花心,方和那人做过,现下却想着另一人了。 推拒(一) 乔蘅闭眼,却没什么睡意。 忽然听见外间有脚步声,乔蘅立刻凝神仔细听那动静。 “烛灯熄了,应是睡下了……” “可要小人去唤醒娘子?” “不必,我明日见她便是了,不要扰她。” 是赵铮鸣回来了,乔蘅抓紧了被子,一向灵光的脑子这会儿倒是转不动了。 她要怎么和赵铮鸣解释自己这副样子躺在他床上? 屋门已被推开,乔蘅下意识地扯被子盖住脑袋,做完这个动作她又骂自己,这不更欲盖弥彰了么。 习武之人耳力极好,他一进门就听见了床榻上的动静,顿时警铃大作,以为是什么胆大妄为的贼人潜藏在这。 听见刀出鞘的声音乔蘅心知是不能藏了,拉下被子,叫他:“二郎,是我。” 赵铮鸣脸上锋利的神情瞬间退去,他睁圆了眼睛,“蘅娘?” 乔蘅坐起身,肩头裸露。赵铮鸣扫了一眼,眼神慌乱地别开,转过身。 “你睡吧,我打地铺也一样。”赵铮鸣知道那人住在乔蘅的屋子里,能让她离开自己的房间,必然只能是那人的缘故,他贴心地没去问。 女人带着薄茧的指腹落在他手心里,拉住了他。 屋内昏暗,乔蘅垂着头,赵铮鸣看不清她的脸。 “天气还有些凉,不能睡地上,你还有军务呢。” “床够大,再去抱个被子便是了。” 同床共枕? 赵铮鸣瞬间红了脸,“不行,你我还未成婚。” 女人的指尖勾着他的掌心,语中带笑,“二郎,你过来些,我们说说话。” 他不动。 “我不做什么,你还怕被我吃了不成?” 男人只好在床边坐下,眼睛不敢落在她身上。 乔蘅轻靠在他肩头,伸手抱住他,光洁的手臂就这么暴露在他眼皮底下。 乔蘅只穿了一件里裙,齐胸制式的,剩下什么都没有了。 手臂被若有似无的柔软触感贴着,赵铮鸣动也不敢动。 乔蘅的手抚过他身前落在他的腰带上,还没碰到绳结,就被赵铮鸣抓住了手。 她抬眼望去,男人眸光轻颤,唇紧紧抿着,耳根连带着脖颈红了一片。 这才是人间春色啊,乔蘅无声感叹。 她反握住赵铮鸣的手,带着进了被子里,男人粗糙的手被按在她大腿上。 赵铮鸣一惊,急忙叫她。 “我不愿郎君受凉,郎君执意如此,我也只能这样回屋中去。” “郎君知道我体弱,要是吹了这夜风……” 赵铮鸣彻底没了法子,神色纠结,“可两情相好的人怎么能睡两床被子。” 乔蘅微微愣神后偷笑,掀开一角,在赵铮鸣脸上亲了一下,“那就辛苦郎君同我挤一挤了。” 赵铮鸣脱去外袍挂在屏风上,转过身来就对上笑盈盈的乔蘅,两人并肩躺下。 乔蘅往被子里缩了缩,还是觉得有些冷,便往他身上靠去,“郎君,有些冷……” 赵铮鸣下意识地将她搂紧怀里,抱紧了才想起来这是在床上,怪自己行事孟浪,想松开却被乔蘅抱住了腰,她的脸还在他胸前蹭了蹭。 “郎君来之前特意沐浴熏香过?” 他身上熏香的味道变了。 赵铮鸣弯唇,“外边风沙重,既来见你总要好好打理的,江都这边似乎不爱用芽庄沉香,只能换了一种香。” “这种香也不错。” 他为乔蘅费心思,自然是期待她喜欢的。 赵铮鸣心里开心,也不似先前那般紧张。乔蘅感觉到他的身体放松下来,又起了坏心。 怀中的人动了动,赵铮鸣疑惑,未曾低头,湿软的唇舌便贴上了他的喉结,未曾防备,发出一声轻喘。 他怎么能发出那种声音,赵铮鸣有意克制,可呼吸已经乱了,“蘅娘……别、别这样……” 乔蘅就是故意,哪会理会他这半推半就的拒绝,在他喉间咬了一下,满意地感受他身体的震颤,用吻堵住了他的嘴,同时曲起腿,用膝盖去蹭他的大腿。 “唔——” 赵铮鸣用手去推她的腿,身子都被她亲软了,哪里还有力气,反倒像是在调情,腿间不争气的东西已然抬头。 乔蘅隔着衣物握住他的肉棒,滚烫的巨物才这一会儿功夫就硬的不行了。 吻结束得突然,赵铮鸣张着嘴喘息,舌尖还吐出一点。 “郎君这个样子,”乔蘅轻轻捏了捏他的肉棒,调笑道:“叫人如何安寝呐?” 推拒(二)h 赵铮鸣伸手去抓乔蘅的手腕,不过现在已经是无用功,到最后还是任由乔蘅动作。 龟头顶着难受,乔蘅顺手就扒下了他的裤子,粗长的阴茎弹出来。 乔蘅翻身压到赵铮鸣身上,她坐起身,指尖勾上他上衣的系带,赵铮鸣一把握住她的手腕,钳着不让她动。 “上衣不行……我、我身上不好看……” 赵铮鸣十叁岁就上战场了,身上都是疤痕,他不想让乔蘅看见。 乔蘅的目光中带了些怜爱,低声哄他,“怎么会呢,这些不都是你的功勋?” 赵铮鸣渐渐放开她,衣襟敞开,乔蘅的手抚上他的胸腹,指尖贴上那道靠近心口的疤。 那次是乔蘅认识他以来伤得最重的一回,差点就死了。 也就是那次,乔蘅真正地正视自己的感情,即便清楚和这家伙在一起会很麻烦,最后还是答应了。 赵铮鸣十四岁前尚不知情爱滋味,遇上她后动心,一直到二十一岁才得偿所愿。 “这是最不亏的一道。”他这样说。 指尖在赵铮鸣身上游走,乔蘅发觉伤痕都呈现出淡淡的粉色,瞧着就像是快要愈合了。 可她还记得过去在公主府听赵铎提起过,赵铮鸣是易留疤的体质,十叁岁受的皮外伤过了五六年也未曾消下去。 乔蘅问他是怎么回事,赵铮鸣似是羞赧,支支吾吾地不好意思说。 乔蘅掐住他的乳头,用了些力向外扯,复又打着圈地揉捏。 “唔——!”赵铮鸣不清楚乔蘅在床上大胆的风格,惊得瞪大了眼睛,小腹处的火却因这样的动作愈烧愈旺,被乔蘅压在屁股下的肉棒也因兴奋一跳一跳。 被他这副浪荡处男的模样取悦,乔蘅前后磨蹭着那根未经人事的阴茎。 穴中缓缓流出的爱液湿润两人的性器,黏糊糊的爱欲裹着快感一点点地累积。 “蘅娘……嗯……好奇怪……” 男人的胸膛起伏着,上面浅粉色的伤疤被抻开,乔蘅稍微碰一碰,他就抖得厉害。 “这么敏感?” 乔蘅俯视他沾染欲色、与平日里正经冷肃截然相反的迷离神情,“到底怎么回事,郎君连这个也要瞒着我?” 她身下用力,阴户紧紧压在柱身上,引得赵铮鸣一声闷哼。 原本束好的发髻散乱,额前垂下几缕,赵铮鸣努力克制自己的喘息,“我去找了孙御医……开了祛疤的药,用了快有两年了,只是新伤迭旧伤,总不见好……我原本是……” “是什么?”乔蘅抬起他的下巴,微微眯着眼睛问他。 赵铮鸣不敢看她,“是想至少、新婚的时候,身上的疤消下去了好看些。” “新婚”两字被他说得极轻,乔蘅听得倒是清楚。 “不必再用药了,二郎,我喜欢你现在的样子,很漂亮而且——”感受到手下身躯的震颤,乔蘅调笑地望向他,她压下身子,柔软的胸脯紧贴着男人炽热的躯体,情人耳语:“很有闺房的情趣。” 赵铮鸣的耳朵瞬间红了,他闭上眼点头,只怕乔蘅再说下去,他就要羞愤欲死了。 换了姿势,原先被压着的肉棒被乔蘅夹在腿间,她这个姿势用不上力,动了动腰便在赵铮鸣耳边催促,“郎君,你动一动呀。” 那双坚实有力的手覆上她的腰臀,男人顶胯,肉棒一次次地顶开她腿间的软肉,乔蘅这才察觉赵铮鸣的肉棒是上翘的那种,她方才摸过,前细后粗,真做起来能堵住精液一滴也流不出去。 耳边就是乔蘅温热的呼吸伴着时不时溢出的两声低吟,鼻尖能嗅到她身上惯用的兰香,此刻与汗水、爱液混杂,味道变得色情,身下紧紧相贴,他只觉得自己也要变作那下流坯子,满脑子只剩这点事。 处男没有精力,偏偏他又是个力气大体力好的,顶弄的动作每一下都又深又重,只怕腿心阴户都被他操红了。 乔蘅的腿被他撞开,卸了力,赵铮鸣毫无知觉,依旧从腿间完全退出再撞进去,这下挺翘的龟头擦过阴蒂,方要往下,陷进了那肉洞里。 乔蘅哆嗦着身子泄了,滚烫的水液浇在堵住穴口的龟头上,一阵翻天覆地的快感涌来,赵铮鸣抱着乔蘅的腰抬起来,从穴口中退出来,紧接着再一挺腰,又多又浓的处男精液一股股地射出。 男人女人的喘息呻吟糅杂在一块儿,屋内满是淫靡的气味。 乔蘅掀开被子,两人腿间、被子上还有她的裙子上都是赵铮鸣的精液,混着一些水液。 到底是年轻的处男,赵铮鸣腿间的肉柱又硬了,乔蘅拂去胸前的汗珠,解下襦裙的系带,将裙子丢到一边,在赵铮鸣躲避的眼神中问他有没有带避子药。 这小处男看着面前的春色脑子都要转不动了,过了好半晌才老实回答自己没有买过避子药。 他先前从未想过会在婚前就和乔蘅…… 怎么会去买那种药。 眼下正是兴头上,乔蘅不想就这样停下来,“我明日喝避子汤也一样。” 他们说的避子药是从南诏那边传来的,给男子吃的,避子汤则是女子服用。 赵铮鸣知道避子汤伤身,说什么也不肯,身下的玩意儿不理会或是洗个凉水澡便是了。 乔蘅看他那副愣头青的傻样,笑起来,“好郎君,不进去也有的是旁的法子舒服呢。” 推拒(三)h 赵铮鸣已经迷迷糊糊的了,一双眼睛黏在乔蘅脸上,估计也没听懂。 不过也无所谓,乔蘅兴致高的时候向来有耐心。 乔蘅跨坐到他腿上,带着他的手贴上胸前的柔软。 这人手上都是舞刀弄枪留下的厚茧,只是轻轻碰碰就带起一阵酥麻。 两人更加贴近,赵铮鸣抱着乔蘅的腰,用柔软的唇舌代替了手。 他力气大得很,偏偏这时候轻,若有似无的触感反叫人欲求不满。 乔蘅勾住他的脖子,嗓音有点哑,“用点力,二郎……” 软舌绕着朱果打圈,吮吸的动作加重,复又不停挑逗,牙齿轻咬。听到乔蘅落在他耳边的轻喘,赵铮鸣感到一阵隐秘的兴奋。 玉白的手覆在他小麦色的手背上,从脊背到腰侧一路往下滑,指尖触碰到阴蒂,怀里的人猛地一颤。 赵铮鸣似乎明白了点什么,指尖揉弄,外穴湿漉漉的,要不了一会儿,他手上都是水液。 快感如同细密的电流顺着脊柱向上攀援,乔蘅脱了力,倒在他怀里。 赵铮鸣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她,滚烫的面颊被她捧起,唇碰到一块,乔蘅亲了他两下,转而捏着他的下巴。赵铮鸣顺从的松开牙关,甜滋滋的味道弥漫在舌尖,乔蘅游刃有余地戏耍着他,先是勾着他舔舐吮吸,等他凑上前迎来的就是撕咬。 也不知是碰到了哪里,赵铮鸣的舌尖破了,淡淡的血腥气混在两人的唇齿间。 放在她身下的手仔细抚慰着最敏感的地带,许是这人手粗糙,亦或是她现在兴奋,指腹重重地摩擦,乔蘅小腹处一阵痉挛,惊叫被堵在亲吻里,喷了赵铮鸣一手的水。 吻结束了,乔蘅伏在他肩头喘息,腰腹还在发颤。 赵铮鸣亲吻着她汗水浸湿的额角还有她红彤彤的面颊,眷恋地将头埋进她颈窝。 乔蘅看不见他唇边荡漾的笑意,这个角度只能瞧见他挺立的欲望。 倒是挺能忍的。 手握住挺翘的肉柱,听到意料中的轻喘,乔蘅勾起唇,她依旧倚在赵铮鸣身上,歪头注视着他蓬勃的色欲。 乔蘅将拇指和食指并成一个圈,上下套弄,龟头敏感只是碰到就已经向外吐着前精,手指往下却不放大圈口,更加粗硬的柱身被挤压,赵铮鸣半似痛苦地从喉间发出淫喘。 手上的动作循环往复,乔蘅坏笑着凑到他耳边:“进去的话就是这个样子,估计还得再窄一点……二郎,你说,你这东西真刀实枪地干起来受得住吗?” “唔!”赵铮鸣咬着牙忍住想挺腰的冲动,小声地撒娇,“蘅娘,别逗我了……” “你伸进去摸摸就知道了……”乔蘅抬起上身,带着他的手往下,方才高潮带来的鼓动还未曾消退,阴蒂一跳一跳,她的手刚摸上来,隐隐又有高潮的感觉,乔蘅抓着他的手继续往下。 赵铮鸣摸到了内穴的边缘,指尖探入洞口,他懵懂地望向乔蘅,喉咙发紧,“是这里吗?” 先前他们俩迭在一块的时候好像差点进去了。 “你不是进去过吗,还要问我?” 赵铮鸣知道她是故意的,有些不满地在她颈侧咬了一口。 “诶呦,郎君这是要发脾气呀,我可有些害怕呢。” 她哪里怕了,赵铮鸣听她显然愉悦的强调,忍着下身就是到不了顶峰的欲望,带了些报复心,指尖在穴口摸了一圈找准了角度缓慢地推进去一截。 乔蘅手上收紧,肉棒被她圈住顶不出去。 “啊啊……”赵铮鸣皱着眉,压不住自己的声音。 他手上的动作停住了,内里的穴肉不停收紧,企图将手指吸进来,好抚平里头的欲望,乔蘅动了动腰自顾自地往下吃了一截。 手指在穴内缓慢地搅弄,水液流出来滴落在床单上,混进一滩深色里没了踪迹。 手指开始在穴内进出,跟着乔蘅的动作,两人就像是做到了最后一步,灵肉交融了。 穴内传来咕叽咕叽的水声,在爱抚下甬道渐渐放开,赵铮鸣适时地加了一根手指。 好紧。 赵铮鸣感受着手指外紧咬不放的穴肉,联想到乔蘅方才说,真要进去,万一他一下就缴械了怎么办? 这样她会讨厌吗? 量那么大,射到里面的话,蘅娘会不高兴吗? 赵铮鸣脑子里混乱地想着,只觉得身体似乎联通了,自己的东西进到她里边,于是他下意识地挺腰抽送,力道大得将乔蘅的手都撞开了,乔蘅不得不用上整支手的力气。 她也无暇顾及,也不知道赵铮鸣那一心二用的本事是什么时候挪到这事上的,穴里的手抽插着,前面的阴蒂他也不忘。 两边都被细致地照顾着,快感堆积到顶峰,轰然爆发,两人的叫声混在一块,爱液、精液倾泻而出。 乔蘅这下是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全靠赵铮鸣抱着她。 稍作休息,赵铮鸣看着眼前一塌糊涂的景象,羞赧到了极点。 而乔蘅已有困意,半眯着眼像餍足的猫儿,打个哈欠就要睡去。 赵铮鸣手忙脚乱地弄干净两人的身子,穿好衣物,先将乔蘅放到旁边空置的美人塌上,裹好了他的狐裘大氅,用屏风挡住。 看着这下没什么问题了,他拉开门,压下羞耻的心情去院外叫了人来收拾。 院外有守夜的婢子小厮,赵铮鸣只说要换被褥,下人们瞬间就明了了。 他们不敢揶揄赵铮鸣,只是一个两个笑得比花还灿烂,一一向他躬身口中道贺“恭喜郎君、恭喜郎君”。 赵铮鸣好不容易平复,这下脸上又燥起来。 府上下人手脚麻利得很,不一会儿就换好了,他们后头也是低着头同赵铮鸣说:“郎君,被褥都已换过了,郎君与娘子早些安寝。” 赵铮鸣却羞得要找地缝钻进去了。 他将乔蘅抱回床上,两人盖着被子,他看着乔蘅安稳的睡颜,那些情绪散去只留下眷恋与温情。 乞求 赵铮鸣同乔蘅圆房的消息在府内已然传遍,张妈妈是最高兴的,也是最担忧的,隔天一早便问起乔蘅可有用过避子药。 其实昨夜未曾做到最后,不过这过于私密的事就没必要同张妈妈说了,乔蘅只说事先备下了叫赵二用过。 张妈妈这才放心,“此间事娘子快活了,但也要留心。” 她知道乔蘅今时不同往日,若是在计划外意外有孕只怕麻烦多多。 而赵铮鸣在府上用了个早膳,实在受不住大伙儿的眼神,被轻纱一通打趣,逃也似的回军营了。 府里热闹了,乔蘅屋里的那个可不是一般的难受。 乔蘅与赵铮鸣一块出的门,直奔公署办公,一直到戌时三刻才归家。 回到屋内,灯自个儿亮上了,姜俞坐在床边兀自垂泪。 乔蘅停下了脚步,在桌边坐下,倒了杯水慢条斯理地喝着。 一人一鬼就这么僵持着。 姜俞拂去了脸上的泪珠,站起来走到乔蘅身前跪坐在地上。他一手靠在乔蘅膝头,仰头乞求:“乐仙,我什么都说,求求你……求求你别走……” 说着,泪水又从那双泛红的眼眶滚落,在那张白得骇人的脸上,几道泪痕清晰可见。 乔蘅心其实已有些软了,只是面上不显。 “当年追逐你我一直到江对岸的刺客,其实是老师派来的。” 乔蘅的表情没变化,她已知晓此事了。 “我与你分别后,将那伙人引开,在他们身上见到了老师的令牌……”姜俞说到这儿突然沉默了。 乔蘅笑起来,笑中满是讥讽,“你当下便明了,那伙人是来杀我的。何房视你为得意门生,早就有意将他的孙女许配于你,可偏偏遇上了我这个处处都不叫他满意的丫头挡了他的计划。” “正巧我爷娘遭难,我也成了阶下囚。何房当年对阿娘的求助视若无睹,其实不是放弃你,而是想逼你离开我。” “可他没想到,你情愿同我一块儿流亡,也不愿意接受他的安排。” “我一路行至中都,起初也以为那是周业派来的人,可日思夜思,总觉得不对,周业用我爷娘的命杀鸡儆猴,目的已达,我一个孤女,他根本不会放在眼里,更不会特意派人来杀我。” “这些年我百思不得其解,一直到何房派了刺客来。” 姜俞突然瞪大了眼睛,喉间苦涩,“所以那日,你问我……是在试探我?” “是啊,你答‘我与他师生情谊已尽’,我便明了了。若只为何房袖手旁观我家遭难,你不会说这样的话。姜俞,你是最重情义的人,至少也要为你敬重的老师辩解一句‘立场不同,老师只是有些愚忠’。” “可你没有,因为你敬重的老师已叫你寒了心。” 姜俞苦笑,“乐仙,你一直聪明,从小我就让你耍得团团转。” “那你还喜欢我?” “我心甘情愿。” 徐姮不逗旁人,就爱言语上戏弄他,看他手足无措的窘迫模样便开怀大笑。 幼时姜俞或许还会有些难过,担忧自己许是被姮妹讨厌。 长大一些,姜俞懂了一些男女之事,自然也清楚自己是特别的。 徐姮对待自己不感兴趣的事务极为冷淡,多看一眼都是施舍。 所谓戏弄,反倒是徐姮表示亲昵的方式。 有时姜俞没因为她的话有什么反应,反要让徐姮不满,“姜俞,你现在都没小时候有趣了。” 然后姜俞就可以反过来牵动她的心绪。 姜俞如水的眼眸中含着对过往的追忆,显得柔情又哀怨。 乔蘅抬手勾起他的下巴,冷不丁话锋一转:“何房做的孽,我自会要他偿还。姜俞,你的坦白还没结束呢。” “何房派来的刺客要杀的是我,怎么死的却是你?” 她眉眼冷厉,似是将姜俞的心看得一清二楚。 到了这个地步,姜俞心知无甚可隐瞒的了,“我确实想过,若能一死保全老师名节,保你性命无虞,不亏。可我无法忍受你有一点闪失,便与那群刺客搏杀……是我学艺不精,最后只能投江与刺客同归于尽……” 姜俞垂下眼,静静等待着乔蘅的回应。 他又想起那刺骨冰冷的江水,无望等待又擅自祈祷期盼的十年。 他眼眶又泛酸,忍住了泪水,在心中自嘲,莫不是真成了水鬼,泪也变多了? 长久的静默后,他听见乔蘅低声长叹,无奈至极。 那双柔软温热的、他日夜渴望的双手捧起他冰冷的面颊,姜俞被迫望向她。 在摇曳的烛火中,乔蘅垂眸,悲悯地注视他,“真是个呆子。” 泪水还是夺框而出,姜俞紧紧拥住乔蘅的腰身,痛苦地呢喃哽咽:“姮妹……姮妹……不要抛弃我,不要抛弃我……” 他再也不想回到天地仅余他一人的悲凉,于是他回到最初的卑微,不断的乞求,乞求乔蘅的爱、乞求她的注视、乞求她的责骂或夸奖。 只有乔蘅,只有她才能让姜俞有一点自己存在的实感。 所以,别去想别人了。 “卿卿,求你……” 鸿鹄 何房的府邸早已被重兵把守,府内亲眷惶惶不可终日,所有人都以为是何房主战导致的,私下甚至明面都对这位家主颇多怨恨。 何琰牵着儿子的手离开祖父的书房,他们刚向何房请早。 年幼的儿子问她,“母亲,为什么祖母说现在不能出门是因为曾祖父?” 何琰敛去眼底的讥讽,“母亲同你说过什么?” “母亲说祖母的话只当过耳风,不必信也不必多思。” 何琰很清楚,何家被困绝非祖父主战所致。 若真因为这个,丁家也应该是一样的处境才是。 一想到那位收复江都的大功臣与何家过去的渊源,何琰便觉得头疼。 更要命的是中间还夹着一个死因不明的姜俞。 她如今日日来拜见祖父就是想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可祖父就是什么都不肯说。 家中旁的人更是一个都指望不上,何琰枯坐着心里发愁。 有一人自暗处现身,向她行礼,“娘子,前些日子家主曾派出去几人,最终只有一人回来。” “派出去做什么的?” “刺杀。” 何琰越听越心惊,若姜俞的死真是祖父所致,乔蘅今来寻仇便说得通了。 她自诩聪明,眼下却毫无破局之法。 何家现在如同砧板上的鱼肉,已无任何还手之力了。 如何处置何家,倒也费了乔蘅一些心思。 杀了何房确实痛快,却非上策,她还有旁的考量。 乔蘅来到何家那一日,府中噤若寒蝉,她直奔何房处,花了两柱香的时间。 这位老先生英明一世就在姜俞的事上犯了糊涂,爱徒之死令他悔恨,可乔蘅的存在更令他愤怒。 他不明白他的琰儿哪里比不过乔蘅,姜俞就这样对她死心塌地。 乔蘅将他的丑态尽收眼底,只觉可笑。 离开何房处,乔蘅来到了何琰的居所。 何琰见到她时十分惊讶,慌乱间显露出一点窘迫,正要行礼被乔蘅拦住。 “蘅久闻才女大名,神交已久,如今幸得一见。” “多是旁人吹嘘的假名头,琰难承此名。” 乔蘅摇头,“何娘子何必自谦,过去蘅曾读过娘子的诗作,不知现今娘子可还保有旧时的鸿鹄志?” 何琰没明白乔蘅特意寻她说这番话的意思。 没多时,祖父召集家人,何琰望着已剃度的祖父震惊不已,电光火石间忽然明白了。 何房遁入空门,决意不再过问红尘事。 有人假模假样地劝解,实际都在想着分家产的事情。 何琰眉眼冷肃,“祖父已然下了决定,可家中还有这么多老小当如何?” 何房那双苍老的眼睛转向何琰,他未曾说话,何琰的父母还有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先跳了脚。 “长姐,祖父要离去你非但不挽留还尽想着家产的事情,真是冷血无情。” 何琰懒得搭理他。 何房摇头,“蠢货,我在你身上耗费了那么多心血,你连你长姐的十分之一都不及。” 何琰的母亲急赤白脸地要为儿子辩驳。 何房不理会,取出了何氏家主的印信,“琰儿你上前来。” “从今日起,你继任家主之位,若谁违抗你的命令行有损家族利益之事,你便将其逐出何氏。” 众人哗然。 “父亲!怎可将家族交于她一小女子?!” 方才还坐山观虎斗的叔伯们立刻吵闹起来。 “够了,都滚出去!琰儿留下。”何房纵横朝堂这么多年,威压哪是这群草包能比的。 即便心有不甘,其余人也只能离开。 何琰的丈夫在走前看了她一眼,将慌张害怕的儿子抱走了。 祖父的话和乔蘅的话在何琰脑中交杂在一块。 何琰能有如今的见识胆魄,的确离不开祖父的教导栽培,可也正是祖父将她困于宅院。 她难道真的要为何家牺牲自己的一切吗? 思及祖父方才所言,“若你兄弟的儿子中有成器的,琰儿你需好好教养他。” 然后让那个孩子继任家主? 那她何琰算什么? 过去斩断她的姻缘,逼她招赘,却将她的孩子排除家主候选之列? 何琰脑中闪过那一张肆意少年郎的面容,心中对祖父的怨怼达到了顶峰。 她绝不会再任由祖父摆弄了,如今她才是何氏的家主,祖父现在还能影响何家,但再过五年十年呢,以她何琰的能力,难道还不能将何氏牢牢抓在自己的手中吗。 何琰又想到乔蘅,祖父过去说她狂悖,可昔年她第一次听闻徐姮的传闻,第一反应是心生羡慕。 要是能活得像她那般恣意,才不负这人间百年啊。 何琰攥紧家主印信,眼中迸发出别样的光彩。 何府中的消息尽数落于乔蘅耳中。 “真让人期待啊。” 乔蘅望向中都的方向,唇边是志得意满的笑意。 酥山 何房出家的消息在江都没有多大的水花,乔蘅将这件事告诉姜俞时,他的反应十分警惕,第一反应是看乔蘅的脸色。 逗得乔蘅笑个不停,她又提何琰。 姜俞扑过来开始耍赖,让她不许再说别人。 两人重修旧好,近来也是如胶似漆。 赵铮鸣因公务,这几日都未得闲。 今日巡视城防,见有信使快马加鞭送来了长主急召,令他与乔蘅速归中都。 二人不敢逗留,轻装简行,一人一马当日带着几个随从便出发了。 连日颠簸,中途换了几次马,费了半月功夫回到了中都。 进了城,两人直奔公主府。 李照和赵铎在厅内等候,一见他二人,李照便打趣:“瞧瞧,我们的大功臣回来了。” 赵铮鸣有些不大好意思,乔蘅笑眯眯地躬身行礼答道:“幸不辱命。” 四人未曾多寒暄,直入主题。 齐王的架势怕是要起兵了。 “陛下是什么态度?”乔蘅问。 李照的表情没有变化,“父皇不会插手此事,成王败寇,就这么简单。” 皇帝的反应在乔蘅预料中,毕竟李照要行的是千古未有之事,他的默许也就是一种支持。 四人商议多时,天色将暗,李照赶在宵禁前让他们先回府中休息,明日他们还需要到宫中述职。 乔蘅和赵铮鸣一同走出公主府。 乔蘅走到马车前,车夫已将脚凳摆好,她方提起裙摆,又放下转头去望赵铮鸣,正好与他对上视线。 乔蘅笑了,“我忽然嘴馋想吃修庆坊的酥山,二郎可要同我一块儿?” 赵铮鸣弯唇,步子带着雀跃,走到她跟前,“听娘子一提,我也有些馋了。” 他转头示意仆从,“你先回去罢。” “诶,”乔蘅叫住仆从,“现下去只怕是赶不上宵禁了,你回去向老爷夫人告罪,我与郎君今夜宿在修庆坊,明日上朝也方便。” 仆从领了命回将军府去了。 乔蘅和赵铮鸣一同上了马车。 现下是春末,虽说天还未热,吃酥山的人已是多起来了。 两人寻了个角落位置坐下,等伙计上了两份不同口味的酥山,乔蘅尝了自己的,“味道还是这么好。” 另一份酥山被推到她眼前,赵铮鸣对她眨眨眼,“尝尝。” “那我可不和郎君客气啦。” 两个味道都很棒。 乔蘅打小怕热爱吃冰,赵铮鸣倒没什么偏爱,只是看着她便觉得开心。 两人吃完后就到了车夫定下的客栈。 乔蘅特意叮嘱过,只定了一间上房。 赵铮鸣心中也有预感,没多说什么,乖顺地跟在乔蘅身边。 店家前头备好了热水,两人洗过澡,在床边并肩坐着。 乔蘅用手梳理着被水汽洇湿的发尾,余光注意到赵二板板正正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勾唇问他:“二郎,可有备下避子药?” 赵铮鸣耳廓红了,点点头,想着又觉得不好意思便解释,“上次……回去之后我就备下,一直放在身上了……”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瓷瓶,乔蘅接过打开,从里面倒出一小粒药丸,递到他唇边,赵铮鸣张嘴舌尖勾走那粒药丸咽下。 舌头湿软的触感在指腹一触即离,乔蘅的手指在他唇上按了按,夸奖道:“好郎君……” 从面颊亲到嘴唇,赵铮鸣低着头配合着她的动作,接收她的信号,适时地张开嘴承受她的进攻。 赵铮鸣闭上眼沉醉在这个吻里。 江都那一夜以前,他和蘅娘其实连亲吻都是浅尝辄止的,他知道蘅娘爱重他,为了他把外头的男人都打发了,赵铮鸣心里美,更自傲,他同那些男人不一样,不用靠身体吸引乔蘅。 以前年纪小,不觉得男女那档子事有多吸引人。 那夜过后,赵铮鸣总算是有点明白了。 爱人让他魂牵梦绕,舒服时的低喘、难耐时蹙起的眉头、仰头时紧绷的颈项,是那样的让人痴迷。事后回味,被那双手抚摸过的每一寸肌肤都如同火烧,身体兴奋地战栗,爱欲难消。 下身硬得发痛,他却不去纾解,他的一切都是要献给乔蘅的。 没有乔蘅的允许,不可以这么做。 春水h 女人柔软灵活的舌探入口腔,赵铮鸣仰头承受这个绵长的吻。 微凉的指尖自他胸膛上划过,身体不自觉地绷紧,沉醉间,赵铮鸣好像听见乔蘅的轻笑。 带着茧子的指腹在他腹肌上游走,过了瘾才落到本就松垮的腰带上,轻轻一扯,赵铮鸣便对她毫无保留了。 吻结束了,赵铮鸣尚且觉得意犹未尽,湿漉漉的眼睛直勾勾地望向她,正要仰起头来索吻,被乔蘅按着肩压在榻上。 “郎君莫要心急,夜还长呢。” 乔蘅跨坐在他大腿根,故意用外穴去蹭他的肉棒,这一下就让他想起上次…… 气血翻涌,身上便似火烧,那处硬硬的抵着她,赵铮鸣后知后觉地又羞涩起来,脸颊上的绯色鲜艳欲滴。 乔蘅就喜欢他这个样子,手抚上他的面颊,还未真碰上,赵铮鸣便主动贴过来,眷恋地轻蹭着她的手心。 好乖…… 这么乖该得到奖励。 乔蘅扯下腰带,两人坦诚相待。 “上回教二郎的,可还记得?” 自然是不会忘的,赵铮鸣红着脸点头,拿上手小心翼翼地抚上她的大腿。 “诶——”乔蘅抓住了他的手,“这回再教郎君些别的。” 乔蘅往前移,赵铮鸣还有些发懵,直到乔蘅的膝盖落在他脑袋边,赵铮鸣微张着嘴,眼神慌乱,不敢向上看,也不敢看她的脸,只低低地叫她,“蘅娘……” “我们二郎也会害羞?”乔蘅调戏他,满意地看到他抿紧了唇,有些幽怨地看她。 “娘子,别逗我了……我该怎么做?” 女人的腰降下来,赵铮鸣顺从地张开嘴,舌尖伸出来。 湿漉漉的触感贴上外穴,赵铮鸣的动作有些温吞,像小猫喝水一下一下,惹得乔蘅有点心焦。 赵铮鸣时刻关注着她,凭借着这些年对她的了解,瞬间明白她此刻的欲望。 小麦色的手臂锁住她的大腿根往下压,乔蘅发出一声惊呼,尾调却黏糊糊的。 赵铮鸣的舌尖从那条缝隙挤进去,先舔到了那一点突起,感受到乔蘅身体隐隐的战栗,他用上力,舌头顶弄着阴蒂,快感快速地堆积,湿润的水液缓缓地从深处往下流。 赵铮鸣含住因为刺激而肿大的阴蒂,吮吸轻咬,引得乔蘅腰肢发颤,水液流到了他下巴上,又往下淌。 阴蒂被仔细照顾着,赵二也不忘下边,情动的穴口已经微微张开,他凭着上次的经验找到入口,舌尖顶入一小截。 先前湿漉漉的水液已做好了准备,他的进入缓慢顺畅。 赵铮鸣吞吃着穴,鼻梁恰好顶在阴蒂,稍微动一动就是双重的刺激。 乔蘅抓住了床幔,指尖用力到发白,小腹里不断地颤动,不过片刻,身下喷出一大股水。 水液喷溅到赵铮鸣整张脸上,他还有些懵懂,任由水珠从眉峰滑落,只是痴迷地望向她。 乔蘅跌坐在他胸口,喘息着平复高潮,她伸手抹去赵铮鸣面颊上的水珠,夸奖道:“二郎天资聪颖,做得很好。” 接下来就该是正餐了。 乔蘅的动作很慢,在他小腹上方缓缓地抬起腰,女人柔软的手握住了那根巨物,对准湿滑的洞眼往下坐。 “唔……啊、啊嗯——” 赵铮鸣下意识皱起眉,湿热狭窄的甬道、柔软但又紧紧吸附的软肉,过分刺激的初次体验,快感直冲到头顶,身体绷紧,后腰处有股奇怪的感觉,和上次射精前一样。 口中无法克制地喘息,赵铮鸣听不清自己的“淫叫”,手攥紧了一旁的被子,额头上青筋突起,全力克制着射精的冲动。 如若这么快缴械,岂不是成了银样镴枪头,必然要教蘅娘厌弃。 乔蘅听着他的声音,穴腔内泛起一阵酥麻,她动了动腰继续向下吞吃。 “嗯……” 吃了一半,到最粗的地方,乔蘅不得不停下。 这样下去怕是做不到底。 乔蘅抬起腰。 “啊啊……”赵铮鸣仰着头,脖颈拉长线条绷直,喉结上下滚动,胸膛的起伏早已乱了章法。 平日里守礼的小古板已是沉溺于淫欲不可自拔的模样。 乔蘅眉眼含笑,缓缓地肏弄起来。 甬道内的软肉一次次被阴茎抻平,渐渐放松。乔蘅一次比一次吃得深,到了最后一点,她猛地往下,龟头直顶上降下的宫口。 肉棒在她身体里抽动,瞬间灭顶的快感让赵铮鸣几乎失声,颤动的后腰向上顶住,精关失守,浓白的精液尽数灌进了子宫。 喟叹从乔蘅口中泄出,她眯起眼睛享受着眼前绝佳的景色。 处男的精液一股一股,射了好一会儿,乔蘅抬腰抽身,跨坐在赵铮鸣的腰间,敞开腿轻轻按了按拢起的小腹,白精裹着爱液从翕张的穴口流出。 赵铮鸣刚回过神就对上眼前叫人热血沸腾的香艳画面,身下又硬了。 乔蘅调笑着,指尖勾着一抹白浊抹在他唇上,等他张开嘴,指尖便卷着他的舌在口腔里搅和。赵铮鸣舍不得咬她,只能连着精液吞。 嘴巴里也被她弄得一塌糊涂,乔蘅这才满意收手。 赵铮鸣张着嘴喘息,眼睛里一层水光在烛火下发亮,眼尾泛红,鬓发也不知是被什么打湿的,贴在面颊上,像是淋了雨的小狗。 乔蘅捧着他的脸终于把他心心念念的吻补给他。 瓦片h 赵铮鸣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平时精力旺得很,这种情况下就更不用提了。 乔蘅坐在他身上,已经摸到门道的郎君一下一下往上顶,舞刀弄枪的人腰最是有力气,又快又深,顶得乔蘅止不住地颤抖。 一记深顶直直撞上子宫口,酸软的腰无力支撑,乔蘅向前倒去,双手撑在赵铮鸣耳边,身子被他撞得不停晃荡。 女人身上清冷的香气在汗水的浸润下变得浓烈,胸前那两团绵软的肉就在他眼前晃动,一点朱果就像是方才酥山上点缀的樱桃。 面颊上的汗水顺着脖颈滑落,没入胸间,在下一次撞击后滴落,恰恰好落在他的嘴角。赵铮鸣觉得喉间干渴,下意识地用舌尖卷去那滴。 不够啊。 赵铮鸣舔唇,口中回味起酥山的味道。 他抬起头吞吃。 “呀啊——!” 未曾料想到他举动的乔蘅下意识叫出了声,乳头被粗粝的舌面擦过,她身子猛颤,穴道骤然收缩。 赵铮鸣被夹出一声喘息,拧着眉心扶着乔蘅的腰往下按。 快感来的突然,乔蘅惊叫,“二郎!” 腰抬起,一大股爱液喷在龟头上。乔蘅连喘气的声音都在发抖,身子轻飘飘的,她抱住赵铮鸣的脖子,下巴贴在他头顶稍作休息。 胸前让他吃得尽是发亮的水光,乳头挺立一阵阵地发麻。 赵铮鸣却完全没有休息的心思,他换到另一边继续悉心照顾,托住她腰的手一只移到腿心,指尖按住充血的阴蒂揉捏,另有两根手指摸到还未闭合的穴口探进去。 “里面抖得好厉害,”他含着乳头含混不清地说,“蘅娘,我有让你舒服吗?” 乔蘅说不出话了,脑子里乱糟糟的,舒爽的快意顺着后背攀升,胡乱地点点头。 得到了肯定,赵铮鸣露出了笑意,动作更加卖力,两指在穴道内不停地抽插,汁水飞溅,他仔细关注着乔蘅,感受到她腰腹在某一刻绷紧,爽到顶点的低吟落在他耳边。 乔蘅弓起背,潮吹的淫水喷涌,淋在赵铮鸣手臂和胯间,那根硬挺的肉棒被温热的液体溅到,兴奋地抖了抖。 赵铮鸣直起身子,将她紧紧搂在怀里,黏糊糊地叫她,亲吻她的额角。 乔蘅搂着他的脖子低低地笑起来,“二郎,做得很好……” 赵铮鸣后知后觉地又有些羞涩,不好意思看她。 乔蘅捧着他的脸,亲了一下他的嘴角,赵铮鸣垂着眼帘贴过来索吻。 乔蘅仰起头带着他向后倒,男人精壮的身体罩在她上方。 就在此刻,屋顶上传来细微的声音。 房中两人听力极佳,乔蘅面色冷下来,贴在赵铮鸣耳边,“真是讨人厌,这种时候也来打搅。” 赵铮鸣伏在她颈间,“要我去处理掉吗?” 乔蘅笑起来,手往下探握住了他的硬挺,稍稍用力。 “唔……”赵铮鸣把整张脸埋在她颈窝,耳根连着脖子红了整片。 “郎君要这样去?” 赵铮鸣不肯抬头,念着她的名字,语气里带着撒娇的意味。 “不必理会他,他想听就叫他听个够吧。” “春宵一刻值千金,郎君可不要辜负。” 乔蘅分开腿,握着他的分身对准,再一次吃下他。 湿软的舌在她脖颈处游走,轻轻撕咬着她柔软的皮肤,只留下浅浅的齿痕。 穴道内肉棒缓慢地推进,顶到最深处。 乔蘅下意识地指尖用力,在赵铮鸣背后抓出几道红痕,她张着嘴,从胸腔溢出一声喟叹。 赵铮鸣动作起来,速度很慢,幅度也不大,抵着深处研磨。 就是这样,细微的感觉都被放大,乔蘅忍不住将头偏向一边,克制那点难耐的感觉。 赵铮鸣俯下身亲她,乔蘅实在受不住了,报复似的咬他的下唇,“快一点……” 男人腰腹挺动的频率明显加快,乔蘅被顶得向上,鼻腔里溢出一点满意的轻吟。 被褥摩擦的动静越来越大,乔蘅看着上方晃动的床幔有些失神。 赵铮鸣托着她的后腰,故意加大了力度撞进去。 腰离开了床榻,这个动作进得会更深,没几下就顶开了宫口。 两人交织的喘息伴随着他快而深的挺弄加重。 赵铮鸣忍耐着下腹抽动的预感,掐着乔蘅的大腿根将她的腿分得更开。 宫口被粗硬的肉棒抽插着,穴道不受控地不断颤抖收缩。 乔蘅抓着他上臂的手,指尖猛地陷入,滚烫的爱液自深处涌下淋在龟头。 赵铮鸣咬住下唇,被汗水浸湿的面庞别样的性感,临近射精前的叫声勾的乔蘅小腹深发热。 “啊啊……啊嗯、啊……”赵铮鸣腰腹绷紧,那样激烈的动作后几次深顶,浪叫着射了精。 肉棒还堵在里边,一跳一跳地射着。 赵铮鸣轻抚上乔蘅的小腹按压。 “唔!”乔蘅不受控地挺腰,身下喷出一道水柱。 肉棒从穴里退出来,穴口缓慢收缩,内里的穴肉蠕动,白色的精液裹着她自己淌的水慢慢流出来。 乔蘅侧躺着,平复着胸腔的起伏。 身后赵铮鸣的胸膛紧贴着她的脊背,他亲吻乔蘅的耳垂,手顺着腰侧向下,托着她的腘窝打开她的腿,肉棒抵着她腿心。 乔蘅笑了,心想男人还得是年轻的好。 黄金台 次日,共度良宵的二人早早起身准备上朝点卯。 政事堂外,从修庆坊来的两人对上了李照揶揄的神色。 “瞧二位这面色红润的,昨夜过得不错啊。” 赵铮鸣红着脸,乔蘅淡淡一笑,“我们是过得不错,就是苦了齐王养的猫儿守在房顶一夜未眠呐。” 李照唇边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且就让他蹦跶几日吧。” 太监走出来,大臣纷纷整理仪容,站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赵铮鸣离他父亲和大哥近,他父亲瞪了他好几眼,“跟你大哥一个德行。” 赵涿把脸撇到一边,不再看这两个没出息的儿子。 赵铎笑了笑,拍了拍自家二弟的肩,“等这些事过去,便可筹备你们的婚事了。” 他就知道大哥会支持他的,赵铮鸣点头,因为大哥的话而有些雀跃。 早朝,皇帝为收复江都一事而龙颜大悦,此行的官员皆受赏赐。 朝会上一片祥和,若不是昨晚乔蘅从长主那儿得知了齐王的事情真要以为以后就是太平盛世了。 早朝后中宫召见乔蘅。 乔蘅进入丽正殿,女官们保持着应有的礼节,但都有些兴奋地偷偷看她。 “蘅姐姐,殿下有请。”女官克制想要与乔蘅说话的冲动,引她去内殿。 “蘅拜见殿下。” 雍容华贵的皇后颔首叫她起身,皇后袖间微动,一个小姑娘从她怀中探出头,奶声奶气地唤她,“蘅娘子。” “见过郡主。”乔蘅面上的笑不自主柔和下来。 皇后有些无奈地看向躲在自己怀里的孙女,“现下蘅娘子你也见过了,好去休息了罢。” 郡主点头,乌溜溜的眼珠子一转,“祖母,我想吃莲花酥。” 皇后被这小鬼头弄得没脾气,谁叫这小丫头是她女儿肚子里掉出来的肉呢。 “只许吃一点,吃多了我就同你阿娘告状。” 小郡主欢欢喜喜地走了。 乔蘅在下座,见皇后敛去笑容,眉间竟有愁容。 “殿下有心事?” 皇后扶额,“入夏后难眠,那些丫头不如你懂我心意,你既从江都回来,不如留在宫中陪我一段时日。” 乔蘅忽而想到方才离开的郡主,她不是笨蛋,如何能不懂。 这是长主害怕兵败,为小郡主与她留下的退路。 皇后那双清明的眼睛注视着她,乔蘅起身跪下。 “殿下,恕蘅难从命。”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她当然知道,如若没有帝后庇护,长主一旦兵败,她乔蘅必死无疑。 “蘅从非贪生怕死之人,长主待蘅有知遇之恩,蘅自然以命相随。” 乔蘅在皇后身边做了多年的女官,她个性冷硬又有些狂悖,却从不说假话,是言出必行的人。 皇后久久地凝视她,呼出一口气,垂下眼,“得此忠臣,我儿之幸。” 乔蘅离开后,皇后望着杯中已冷的茶水,独自在丽正殿内落泪。 她的女儿是绝世仅有的女子,作为母亲,她是最骄傲的。 可作为母亲,她也会恐惧失去自己的骨肉。 离开皇城,乔蘅坐上马车,脑中不免想到她和长主的初遇。 马车外,人声鼎沸,乔蘅掀开帘子一瞧,不少人挎着篮子,里面装的皆是一些香花宝烛。 她问随从:“今日是四月初八?” “回娘子,正是四月初八,百姓都去城外的寺院礼佛了。” “改道,去长公主府。” “是。” 九年前的四月初八,流亡到中都的乔蘅冒死拦了李照的车架,当时赵铎的横刀都架在她脖子上了,本以为要血溅当场,李照出声阻止了赵铎。 “你是乔氏环娘子的女儿?” 徐姮的人生从那天走上了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没有长主,就没有今日的乔蘅。 乔蘅也很清楚长主为自己留下的退路,由帝后作保,留下她的性命,然后作为赵铮鸣的妻子活下去。 赵铎是李照的驸马,自然是要与她同生死的。 可赵家是功臣,皇帝不会允许齐王杀掉赵铮鸣。 就此之后夹着尾巴做人吗? 乔蘅心里清楚,即便是那样苟延残喘,只要皇帝中宫西去,他们也活不了。 她绝不要那样的生活。 要活,她就要青史留名。 李照见到乔蘅时便知道乔蘅的选择了,她什么也没说,只向她招手。 两人并肩而立,李照紧紧握着她的手: “蘅娘,你我君臣相宜,必将无往不胜。” 乔蘅看着她的君主,“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