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九零之野蛮生长》 第1章 《重生九零之野蛮生长》作者:媚骨【完结】 简介 “噗——” 当尖刀刺向胸口的那一瞬间,许晏宁仿佛听到了利刃刺穿身体发出的声音,最后他倒在了萧屹的墓碑前。闭上眼睛之前,许晏宁以为自己就这么死了,却没想到自己重生回到了一九九五的这一年,他在这里遇到了少年时期的萧屹。这个时候的萧屹,爹不疼后妈不爱,连饭都吃不饱,他决定把这只小可怜捡回家去养。 这一世,那些曾经害过他们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那群极品亲戚还想吃他们家绝户,门儿都没有! 再次遇到人渣继父,他不惜用自己作饵,都要把那个人渣送上断头台!你不是最在乎名声吗?那我就让你身败名裂! 还有杀妻埋尸的恶人,他们统统都不会放过! 这一世的他们,一起携手前行,不惧过往,不畏前路,做最好的他们。 主角:许晏宁(宋晏宁)x萧屹 (九零年代,现代架空,非现实,复仇爽文。不喜勿喷!) 第1章 重生 一九九五年,五月·夏 “呼啦——呼——” 前一刻还是艳阳高照的天,下一刻狂风大作,乌云密布。 一道雷电闪过天际,噼啪作响。明明是大白天的,整个天空转瞬就黑了下来,黑云压城,一道雷电把整个天空劈开成了两半,如同世界末日来临了一样。 一道接着一道的惊雷响起,越来越密集,风也越刮越大。顷刻间,大雨倾盆。 今天这一场雨来得又凶又急,路上的行人纷纷的往能避雨的地方跑,跑得稍慢一点的人都被雨淋成落汤鸡。在县医院门口摆摊的小贩们也纷纷的担着小担子往医院大门这里跑,在医院门口外面的走廊这里避雨。 外头的风大,雨往他们这边刮,被雨打到的小贩们赶紧又往医院大门里躲进去一点。 看着外面的瓢盆大雨,雷鸣闪电,这些做生意的小贩们个个都是愁眉苦脸的,因为下雨天就意味着他们没法做生意。特别是做小吃的小贩们,今天没法做生意的话,他们非但赚不到钱还得亏本的了。 这年头做点小生意、混口饭吃不容易,亏一天他们要卖半个月才能赚回来。 一个卖包子的大哥一脸愁眉苦脸的跟旁边同样的妇人吐苦水,“今天这雨怎么下得这么大啊,也不知道要下到几时才能停了。” “是啊,这雷打我这心里头都颤颤的。”卖玉米的是一个面色蜡黄的女人,她的头上戴着一顶草帽,面前放着一对箩筐,筐里装的是熟玉米。怕雨淋到玉米,她用盖子把两个筐口给盖上了,还把箩筐往自己的跟前拉近一点。 在他们说话间,天上又闪过一道惊雷,轰隆一声,震在他们每个人的心口上,就连医院的窗户似乎都被震得哐当作响。 像石子一样的雨砸在医院破旧的窗户上,有雨水从窗缝里钻进了屋子里,溅到了窗框的四周和墙体上。灰白色的墙体上有一些黑色的斑斑点点,都是日积月累下留下的痕迹。 这里是他们小县城里最大的一家医院,当地的人都是来这里看病,因而医院里每天来看病的病人都不少。 中午的休息时间刚过没多久,医院里的医生护士们都回来上班了。门诊部的走廊上有人在走动,每个科室的房间里都有医生在坐诊,里头有病人在看医生,外头有人拿着单子在排队等着的。 在门诊部的后面有一个输液室,这里摆着几排的椅子和几张铁床,是给需要输液的病人坐着或是躺着输液的地方。上午输液的病人已经输完回去了,下午到医院来看病的病人比上午少了许多,因而在输液室里的人也少了一大半。 此时,在角落的一张铁床上,躺着一个看起来十四五岁大点的少年。 少年长了一张很好看的脸,眉目精致,鼻梁高挺,皮肤是少有的冷白皮。大约是在生病中,少年的面上泛起了一层不正常的红晕,唇色殷红干裂,上下唇鼓起了一层干皮。 这会儿只有少年自己一个人躺在这里打点滴,刚才守在他床前的女人刚好有事走开了。 床头的铁架上挂着一瓶打了一半的药水,药水顺着透明的胶管往下流动,到了中间的小圆盘上,速度就变慢了,变成了一滴一滴的往下滴落。胶管的另一头连着的针头,则是扎进了少年手背的血管中。 少年很瘦,手背上的血管都清晰可见。 此刻躺在铁床上输液的少年双眼紧闭着,像是睡着了一样。只是他的眉头紧锁,似乎陷入了什么不好的梦里头。 在他梦中的那个世界里,天幕阴沉,淅淅沥沥的雨在往下落,雨幕笼罩了整个墓园。 置身墓园里的青年仿佛感受不到周围的一切一样,雨水打湿了他头上的发,身上的衣服,一道道的雨痕从他的脸上滑落下来,也不知道是雨还是他的眼泪。 “噗——” 青年跪在一座新立的墓碑前,他的手里握着一把利刃直直的插进了自己的心口处。明明是无声的举动,却仿佛能让人听到了利刃划破肉体的声音一样。 过了一会,鲜血就从利刃捅进去的洞口里涌出,而把利器插入自己身体里的青年像是感觉不到半点疼痛一样,眉头都不见皱一下的。 墓碑上贴着一张黑白照,照片里是一个十分英俊帅气的男人。 第2章 青年的目光正看着墓碑上的照片,眼神里带着深深的爱恋和怀念。他抬起满是鲜血的手去触摸墓碑上贴着的照片,仿佛是想通过这张照片去摸到照片里的人一样。 只可惜,照片里的人已经死了,骨灰就埋在墓碑后面的墓穴里头,还是他亲自放进去的。 “阿屹,你会……”“原谅”两个字到了嘴边,青年没有说出口。因为他知道自己不配得到这个人的原谅,甚至是他死在这个人的面前,这个人大概还会嫌弃他脏了他轮回的路。 但是,他就是想来这里,哪怕是死,他都想死在这里。 死,他们也要死在一起——这是他活在这个世界上,还剩下的最后一个心愿。 “阿屹……”梦里的那个青年一遍又一遍喊着这个名字。只可惜,这个名字的主人已经不会再响应他了。 萧屹,我好想你,我想见你……萧屹,你还愿不愿意见我…… 他想,萧屹是不愿意见他的了,因为那个人,爱就是爱了,恨就是恨了,恨了就不会再爱了。恨了,就不会再见他了…… 鲜血混着雨水往下滑落,染红了青年身上的衣服和他身下的这块土地。 青年慢慢的把脸贴到了冰冷的石碑上,贴着照片里的男人。 倒在雨幕里的青年,依然保持着贴着墓碑的姿势,到死他都想用最亲密的姿势来贴着他最爱的这个人。最后,青年慢慢的阖上了双眼,两行眼泪,从他的眼角滑落下来。 梦里的那个青年,慢慢的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死了…… 当远去的意识慢慢回到身体里的时候,许宴宁听到耳边有人在说话的声音,这道声音听着很是熟悉,接着一只带着微凉的手贴在他的额头上。 “好像有点退烧了,没刚才那么烫手了。”女人用手摸了摸儿子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感觉到儿子的体温好像是下降了。 许晏宁睁开眼睛,就见到一张往下看他的脸。他认出了这张脸的主人,正是他的母亲白小荷。 女人看起来还很年轻,大约只有三十来岁的年纪。身上穿着淡蓝色的碎花连衣裙,一头长发卷成了波浪状,前面留了齐刘海,头上戴了一个同色的波点发箍,未施粉黛的脸却也十分的好看。 “宁宁你醒了啊,你感觉怎么样啊?有没有好一点了?”白小荷见到儿子醒了过来,心里提着的担心才放了下来,说儿子:“你今天可把我吓坏了。” “身体不舒服怎么也不跟妈妈说一声啊?要不是我去喊你起床上学,都还不知道你生病了。”白小荷想起今天发现儿子自己一个人发烧躺在家里头,要不是她发现及时,都还不知道会出什么情况了。 白小荷的职业是一名小学老师,她现在教的班上就有一个患有小儿麻痹症的学生,那个学生两条腿都坏死了,不能正常走路,上下学都是家里的大人送来和接回去的。她对这个病不是太了解,只是听学校里的同事说那个孩子是小时候生病,家里没有及时送医才导致的那么严重的情况。所以从那以后她就特别的害怕家里的孩子发烧感冒,担心自家孩子也遇到那种不好的事情。 女人听似抱怨的话里,带着对孩子的关心,还有对自己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孩子生病的自责。 许晏宁静静的看着正在说话的女人,记忆里的那张包含风霜的脸与眼前这张还十分年轻的脸庞不断的交错,最后定格在眼前这张年轻的脸上。他看着女人张张合合的嘴,并没有听进去女人在说的话。 此刻他的脑子和思绪十分的混乱,满脑子都是:他不是已经死了吗?为什么会在这里? 想到这里,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胸口的地方。 他明明记得,他自己把刀子插进了心口这个地方的。他想,他应该是死了的。难道是死了后,还会做梦吗? “宁宁你怎么啦?可是有哪里不舒服了?”白小荷见孩子呆愣愣的看着她,觉得今天的儿子很是奇怪。她伸手去握住了儿子另一只没有打针的手,一脸担心的问孩子道。 许晏宁看着自己被女人握着的手,又看了看女人的脸,眼前的一切看起来似乎是真的一样。难道他没死成?被人救回来了? 不过他很快的就否定了这种可能,因为他眼前见到的这个女人,是三十几岁的模样,并不是他记忆中那张苍老木然的脸。而此时女人的眼里带着对他的关心,是那么的真切,仿佛他们母子俩个回到了最初的时候那般。 握着他的手是带着温度的,眼前的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的真实,并不像是在梦里。 自己死前的记忆还在脑子里,过去的记忆和新的记忆冲进脑子里,许晏宁抬起手扶着额头,感到头痛欲裂。他的视线落在自己扎着针头的手背上,这是一只属于少年人的手,白白嫩嫩的,手背上没有任何的伤疤。 像是想起了什么,他飞速的环视了一眼周围的环境,认出了这是他记忆中的那个小县城的医院里,他的心里不由的倒抽了一口冷气。 第2章 再次相遇 “噼啪——” 窗外响起一道打雷的巨响声,把许晏宁震回到了现实里,他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充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他怎么会回到了这里呢? 这个时候白小荷也发现了儿子的不对劲,正好见到有护士路过,她忙的拦下了护士求帮忙:“护士,你快来帮我看看我儿子这是怎么了。” 第3章 被拦下的护士很是一脸奇怪的看着这对母子俩,什么怎么了? 不过护士还是伸手去调了一下圆管上的小轮子,告诉女人:“我给你们把药水调快一点吧,这样打得快一点。这瓶水打完,还有一瓶水要打的,这还得打一个多小时了。” “我儿子退烧了吗?”白小荷问。 “你们等会,我去拿温度计过来给你量量体温。”护士回了一句话后,就去拿温度计去了。 在护士走了后,许晏宁用另一只没有打针的手撑着床,慢慢的坐了起来。白小荷见儿子要起来,忙的伸手去扶了儿子一把,嘴里还念叨着:“躺着打舒服点,你坐下来去做什么啊?” “今天……是什么时候了?”许晏宁的眼里一片茫然,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回到这里。 “今天是周五啊,你忘记了吗?你是不是担心下午的课……”本来白小荷是想送儿子到医院来打针,就回学校去上课的。她今天没有提前跟别的老师调课,不能无故缺课,不然就得全班的学生等她一个人了。 当老师就是这一点不好,学生有事还可以请假,但是他们有事却是不太好请假。好在他们家孩子从小比较懂事,她才能继续当老师了。但是家里有个孩子,如果孩子有什么事的话,她也得分出一点时间和心思出来照顾孩子。像是今天孩子生病,她怎么也得把孩子送来医院安顿好,才能回去学校上课了。 只是没等她这边把孩子安顿好,外面就下起了大雨,这会儿想走也不是那么好走了。 没等他妈妈把话说完,许晏宁就打断了女人的话,问道:“今天是哪一年,几月几号了?” “你自己忘记了吗?今天是95年的5月……”白小荷一时间想不起是几号了,是几号来着? 还是拿了温度计的护士走了过来,听到这对母子俩的对话,帮忙补充了一句:“今天是5月12号了。”因为5月12号是护士节,所以他们这些护士们都记得自己的节日,也记得今天的时间。 “对对,今天是5月12号了。”听到护士的话,白小荷才终于想起今天是12号了,快到丈夫公司那边发工资的日子了。 1995年的5月12号?当听到这个时间的时候,许晏宁猛的抬起头看向面前的两人,再次确认道:“今天是1995年的5月12号?” “是啊,你怎么连日子都不记得了啊?来,把胳膊抬一下,给你量一下体温。”护士拿着温度计甩了一下,就拉起少年的胳膊,把温度计放进了少年的腋下,走之前还不忘记叮嘱:“夹好了别掉下来啊,过五分钟就能拿出来了。” “好好,麻烦你了啊。”白小荷对护士道谢。 护士摆摆手,那意思是说没什么,就去忙别的事情去了。 在护士走了后,白小荷又说起了今日的这一场雨,叹了一声道:“也不知道这个雨怎么下得这么大了,我还想着让你在这里打点滴,我到学校去上课的。再顺便去帮你请个假,现在想走,也走不了了。” 是了,许晏宁想起来了,1995年的5月12日,这一天他突发高烧,他妈妈送他到医院来打针。也是这一天,他爸出事了。如果说他的人生分成两个阶段的话,就是从这一天开始截断的。 前面的十五年他过的是幸福的日子,而后的十几年,他自己一个人在地狱里走了一遭又一遭…… ……直到,他用一把刀把自己给捅死了,才结束了所有的一切。 不,他以为的结束并没有到来,时光又把他送回到了过去,回到了95年5月12日的这一天来。旁边就是一扇窗户,许晏宁隔着窗户听到外面的雷声和下雨声,光是听着这个声音,他就知道外面的雨有多大了。 “你别太担心啊,这个雨这么大,其他的同学也不一定能赶到学校去上课,说不定不止你一个人没去上课了。一会我去找医生给你开条证明,等周一你拿去学校给老师,你记得跟老师解释一下今天上医院来打针才没去上的课,老师应是不会责骂你的。”白小荷还以为儿子是在担心今天去不了学校上课会被老师责罚,就准备一会去帮儿子找医生开个病例证明。 不过这种天气,白小荷的心里也有些担心班里的学生赶不来上课,或者是冒着雨赶学校上课,在路上出了什么意外的事情。 白小荷无疑是一个长相漂亮的女人,三十来岁的年纪看着像是二十多岁的模样,她的脸型圆润饱满,长了一双温柔而多情的眼睛,气质温婉。许是因为在学校教书的原因,她的身上带着一股书卷气,说话也是温温柔柔的,班上的学生们都很喜欢她这样的女老师。 这个女人仿佛是被人养在温室里的碗莲一样,花瓣娇嫩,叶子鲜绿,被人保护得很好,没有经过风吹雨打,还是最美的模样。 许晏宁看着在说话的女人,有点想不起来是从什么时候起,这个女人变成了另一个模样了。哦,是了,也是从他爸去世的那一年起,这个女人一夜之间失去了丈夫,失去了保护她的人,谁都能在她身上踩一脚,欺负她一把。这个出嫁之前被父母照顾得很好,后又被丈夫保护得很好的女人,根本就没有自己一个人带着儿子在外生存的能力,因此当丈夫死后,这个女人的人生也开始急转直下。在第一任丈夫死了后,这个女人迫切的寻求另一个男人的保护,在第二年就嫁给了她的第二任丈夫。 正也是从这个女人嫁给那个禽兽开始,他的人生就进入了第一个噩梦的阶段。而后他的人生从此也发生了极大的转变,从人间掉入了地狱里,从此就爬不上来了。 第4章 后来的许多事,许晏宁并不大愿意去回忆了。 所以,现在是他在原来的那个世界里身死了,又重生回到了1995年5月12日,他们母子俩个命运开始转变的这一天是吗?当意识到这个可能的时候,许晏宁的心反而冷静了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从药房出来的护士把一瓶新的药水挂到铁架上,伸手来拔出少年腋下夹着的温度计,“把温度计拔出来给我吧。” “37度2,还是有点低烧。等这两瓶水打完再测一测,一会要是没事就可以回家了。” “我们回去需要注意什么吗?”白小荷抓住了机会问护士。 “记得多喝水,把身体里的毒素排出来。外头还在下雨,你们一会要等雨停了再走,可别淋了雨又烧上来了。”护士说了几句要注意的话,就准备拿着温度计走了。 不过没等她走,就被病人喊住了。 “等一下。” “嗯?什么事吗?” “麻烦帮我把针头拔出来。”许晏宁喊护士过来帮他拔针。 “啊什么?”听到病人喊她拔针的护士很是愣了一下,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等确定了自己没听错,真的是病人喊她拔针之后,护士有些生气的道:“你的烧还没退呢,要打完才行。而且你们这钱都交了,你打不打完,都不能给你们退钱的。” “不找你退……”许晏宁最后一个字没说完,就被他妈打断了他的话。 白小荷就打断了儿子的话,跟护士说:“这孩子开玩笑的呢,护士你去忙你的吧,我跟他讲。” “你们别自己拔了啊,打完了再走,开什么玩笑呢?外头下着这么大的雨,你们现在也回不了家的,老老实实在这里打完了再回去。”护士警告了一句后,就去忙别的事情去了。 在护士走了后,白小荷说儿子:“听到护士说的话没有?你现在不打完,还想去学校上课吗?” “药水都开了,钱我也给了,还有一瓶多一点而已,咱们打完了再回家。缺半天课没什么关系的,回头去学校问问别的同学借课堂笔记来看看,有什么不懂的再问问老师,或者是回来问我也可以。”白小荷只当儿子是想回去学校上课,别说外头在下雨了,就是不下雨她都不能放任孩子这么跑回去学校上课的。 许晏宁把脸转向窗户的方向,听着外面的打雷声和下雨声,他的心开始焦躁了起来:难道,即便是他回来,也无法改变他们一家人的命运吗? “你乖乖的打完针,感冒就好了。明天周六不用上学,你在家里好好复习功课,差个一天半天的,没多大关系的。”见孩子不说话了,白小荷还以为孩子是把她的话听进去了,她就坐在一旁陪孩子输液。只是她自己的心里也有些焦躁,在这里坐不稳,坐在凳子上的屁股挪了好几下,心里想着的都是回去学校给学生们上课的事情。 许晏宁看着坐在一旁的女人,说道:“我有些口渴,你能不能去帮我倒杯水来?” “好,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听孩子说口渴要喝水,白小荷就站起了身来,想着去哪里找个杯子给孩子倒水喝。 见女人走了后,许晏宁直接把手背上插着的针头给拔了下来,滑下床穿了鞋子就走。往前走了两步,像是想起了什么他又转身回来,拜托一个坐在椅子上输液的年轻女人:“一会要是有个卷头发的女人来这里找我,麻烦你帮我跟她说一声,我有点急事先走了。” 也不等女人回答他,说完这句话后许晏宁就大步的离开了。 因而等白小荷去倒了开水回来,见到铁床上已经没了儿子的身影,只有一根带血的针头还在半空中晃动的。还是坐在椅子上输液的女人见她在找人,告诉她,说她找的人有事先走了,她这才知道儿子走了的事情。 “哎,这孩子!外头还在刮风下雨呢,有什么急事要赶在这会儿去做的啊!”听说孩子走了,白小荷是又气又急,忙的把手里端着的杯子搁下,出去找人去了。 而这个时候许晏宁已经从医院里出来,跑进了雨里,循着记忆中的那条路往前跑。雨砸在他的脸上,他也不觉得疼,只知道拼命的往前跑,一直跑。 他要去找一个人,要去阻止一些事情的发生。 外面还在下着大雨,街上都没了人,就是往日里在街边摆摊卖东西的小贩们都不见了踪影。 “嘭——” 正埋头往前跑的许晏宁并没有注意到前方有人也在跑,或许该说当他注意到前面有人的时候,他的脚下已经剎不了车,直接的就撞到了对面的人的身上去。这一撞反倒是把他自己给撞到了地上去,摔进了小水坑里,屁股后面的裤子全都湿了。 被撞到的人开口就骂道:“有病吧你!长没长眼的?” 当听到这一道熟悉的声音,许晏宁猛地抬头看向骂他的人。 两人隔着雨幕,四目相对,萧屹见撞到他的是一个个子瘦小的男生,看起来很可怜的样子。他脚下的步伐还是迟疑了一下,伸手去把摔倒在地上的人给拉了上来,僵硬的说了一句“下次走路小心点。”也没等对方跟他道谢,他就大步的离开了。 而许晏宁站在原地,怔怔的看着那个离去的背影。 直到人都看不见了,他才收回了目光。突然的他就笑了出来,你也活着,真好。 第3章 翻车 “大家慢点开,拉开距离,注意安全!” 第5章 这一天,谁也没想到前一刻还艳阳高照的天,下一刻就风雨交加,雷鸣电闪的了。 几辆载着河沙的卡车走在山路上,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就是他们想找个地方停下来避雨都找不到。在这条路上就更不可能停下来避雨了,所以车子里的司机们只能咬着牙往前开,小心的驶出这段雨天不太好走的山路。 只是还没等他们驶出这段山路,伴随着一阵雷电闪过,从山上滚落下来的大石头,哐当的一声,好巧不巧的砸中了一辆打头的卡车上,砸中了驾驶室和驾驶室里的司机。 车子的方向盘瞬间被司机的手带歪,整个车子瞬间驶离了原先的车道,往侧边的护栏撞去。顷刻间整个车子连同司机一起撞出了护栏,滚到了下面的山崖下去了。 跟在后面的第二辆车子里的司机见到前面那辆车子翻下去后,眼睛都吓得瞪大了。反应过来后,司机狂按喇叭提醒后面的人。想起手边放着的对讲机,司机慌乱的拿起对讲机喊:“停下来,都停下来。” “前方有落石!” “快,倒车!” 后面的司机们也听到了声音,知道前面出了事,他们都紧急踩下了剎车。而后从最后一辆车子开始,所有的车子有序的往后倒车,离开这段有滚石和危险的路段。 好在后面的司机们反应得及时,倒车回去,才没有被前面滚落的石头砸中了。只是走在他们前面的第一辆车子和里头的人,就没有好的运气了。 *** 而此时,站在雨里的许晏宁看着那个消失的背影,并没有选择追上去,而是收回了目光,回过头来继续往前走。 小县城里的道路几十年如一日,主干道的道路基本没什么变化。因此隔了许多年再回来这里,许晏宁依然记得这里的路怎么走,他自己一个人在雨里奔跑,半走半跑的,他一口气跑到了他爸上班的公司这里来。 外头的铁门关着的,他进不去里面。 见到旁边的保安亭,许晏宁跑了过来急急的拍保安亭的窗户。 “啪啪啪——” 在保安亭里看报纸的大爷还以为自己的耳朵出现幻听了,紧接着外头又是一阵啪啪啪的声音,大爷才反应过来是真的有人在拍窗户了。 打开窗户,见到外面拍窗的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子。大爷语气有点冲的问:“你做什么啊?” “我找人。” “你找谁啊?” “我找我爸,许建国,他是你们这里的司机。他在不在这里?我有急事找他。”许晏宁问得十分的急。 “许建国?小许啊。”大爷回想了一下,才想起他们这里是有这么一个人,“他们不在厂里了。他们司机早上都出去运货去了,要晚上才回来。你找你爸做什么啊?” “能联系得上他们吗?” “他们在路上。联系不上,得等他们回来。” 一听说联系不上人。虽然是在意料之中,许晏宁的心还是往下沉了一下,而后他就转身跑了。 在窗户里的大爷见到外面的少年跑了,心里还嘀咕了一声,不过嘴上倒是没说什么,就把窗户关了回去,坐回椅子上继续看他没看完的报纸。 雨一直在下,许晏宁一个人在雨里奔跑。 跑累了他就停下来慢慢的走,走了一段路缓过来后,他又继续接着跑。雨打在他的脸上和身上,他浑身上下的衣服全部都湿透了,布料贴在他的身上,他也浑然不觉。 在过去的许多年做的梦里头,许晏宁都梦见自己在小县城的路上跑。只是梦里的他,无论怎么跑,都跑不出那个梦境,跑不出梦里的那条路。 那个梦困住了他许多年,梦里的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要去往何处,去做什么。 这一次,许晏宁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了,他要去找人救他爸,去阻止一切悲剧的发生。 站在十字路口这里,看着空无一人的街道,他的脑子里有片刻的恍惚和不确定,不确定自己是在梦里还是真的回到了过去。但是,这一次不管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中,他都要去努力一次! 转过身,他往另一条路跑了进去,一口气跑到了派出所这里来。 气都还没喘顺,许晏宁就对着这里头的人急急的喊道:“我要报案,河西东路出事故了,快,快去救人啊。” 外头还在下着雨,突然跑进来一个少年喊河西东路出事故了。 河西东路距离他们这里还挺远的,大家都觉得很奇怪,眼前这个少年怎么会知道河西东路出事故了呢? 这个时候一个老民警开口问道:“小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在哪里?你是怎么得知这个事情的呢?” “我……”许晏宁的嘴巴张了一下,说不出自己是怎么得知出事的。他总不能说他是重生回来的,因为就算是他说了,也没有人会相信他的话,只会当他是疯了,胡言乱语的。 许晏宁记得他爸出事的地方是在距离他们县城几十公里外的一段山路上。他之所以记得那个地方,是因为他上辈子的时候,自己每年在他爸祭日的那一天都会回来祭拜他爸,也会到他爸出事的地方去烧纸钱。所以这辈子回来,他对他爸出事的地方记得十分的清楚。除非,这辈子他爸没出事,或者是在别的地方出的事,不然他是不会记错的。 最后许晏宁冷静了下来,报上了自己的姓名。至于他是怎么得知的这个事情,他找了一个借口:“我是从那边过来的。” 第6章 老民警的一双眼睛锐利得像是鹰眼一样,盯着许晏宁问:“你跟我们具体说说这个事情,几辆车子出的事故,人多不多?” 对上老民警看他的眼神,许晏宁肯定的点头,道:“就,就一辆,车子连人一起翻下山沟去了,具体情况不清楚。”如果事情并不如上辈子那样发生,大不了事后他接受民警的批评和教育。但是如果是真的……他还是更宁愿是假的,宁愿他爸的车子并没有出任何的意外。 一听说车子和人出了事,这个事情就有些严重了,老民警喊了几个同事一起去帮忙,“小陈你给医院那边去个电话,让他们派医生到现场去。” “好,我这就去打。”小陈应了一声,就去打电话去了。 “至于你……”老民警看向来报案的少年。 见老民警往他这里看过来,许晏宁连忙的说道:“我知道在哪里,我带你们去。” “行,那就麻烦你跟我们一块去吧。”老民警一想河西东路那边还挺长的路,他们也不知道出事的地方具体是在哪里,既然有人给他们带路,也省得他们去了那边到处找了。 很快的老民警去开了一辆皮卡过来,皮卡里面有四个位置,老民警坐在驾驶座的位置上开车,许晏宁坐在副驾驶座的位置指路,后面还坐了两个人。 一上了车子,许晏宁习惯性的拉过安全带扣上了。 正在开车的老民警注意到少年还知道扣安全带,打趣道:“你还知道扣安全带啊?” “我爸是司机,我坐过他开的车子。”许晏宁顿了一下,这才想起这年头坐过车的人并不多,更别说一上车就知道扣安全带这个规矩了。 “哦,原来如此啊。”老民警这才明白少年为什么一上车就知道扣安全带了。见少年一身都是水,头发也是湿漉漉的,老民警左右看了一眼,随手的拿起一条毛巾丢给少年,“擦擦身上的水吧。” “谢谢。”许晏宁接过毛巾放在膝盖上,并没有用。 外面的雨还在下,不过比他刚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小了一些,也不再打雷了。挡风玻璃前的雨刮不断的在左右摆动,刚一刮干净,又有新的雨水淋下来,接着又被雨刮刮干净了。 他们的车子往前行驶,两侧的风景不断的在往后倒退。 许晏宁的脑子里回想起了许多的事情,大多都是从他爸出事的那一天,到他往后十几年的人生,所经历的许许多多的事情和认识的许许多多的人。他在心里不断的祈祷,他爸那边没有出事,这辈子他们一家人的命运会跟上一世不一样…… 第4章 不安 从山上砸落下来的石头和泥土挡住了道路,在另一边的卡车过不来这一头。同行的司机们把车子开到了安全的地方去之后,有人开车回去找人来帮忙救人,也有人留在原地这里想办法救人。 只是下面的山沟看起来不知深浅,这会儿一直在下雨,山上还不时的有石头和泥土落下来,他们也不敢随便下去救人,别到时候人没救上来,还把他们自己给折在这里了。到了他们的这个年纪,每个人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真出事了,一家人的日子还不知道要怎么过了。 就在对面的司机们在商量着如何救人的时候,许晏宁也跟着老民警开的车子到了河西东路这里了。 前面的公路上落下了一些石头,还有滑落下来的石头和泥土挡住了道路。老民警把车子停在远一点的地方,对一起来的同事们说:“前面过不去了。小陈,进源,我们下去看看吧。” “好。”后头的小陈应了一声,第一个推开车门下了车。坐在另一侧的小刘也跟着下了车。 老民警解开了安全带后,也推开车门下去了。 这个时候许晏宁一个人在车里也坐不住,所以他也推开车门跟着下了车。听到声音的老民警只是往后头看了一眼,见许晏宁跟着他们过来,他也没有把人赶回车上去,只是提醒了一句:“小心点,别掉下去了,下面的山沟很深的。” 当他们走近了后,能清楚的见到公路一侧的护栏歪了。下面的路面有从山上滑落下来的泥土覆盖在上面,但是还是能隐约看到重物滑下去的痕迹,底下的不少树木都被压倒了。 老民警的经验比较丰富,一眼就看出这里是真的出了事故,回头对后面跟着的两个年轻人说:“这里还真的是出事故了,是有车子翻下去了,我要回去喊人带工具来帮忙才行。不然光凭我们几个人,没有工具也没办法把车子和人打捞上来的。” 当看到这地上的痕迹,许晏宁想到底下出事的是他的家人,整个人的脑子瞬间都空白了一下,他下意识的想要翻过护栏到下面去救人。 不过没等他翻过去,就被人拽住了手臂。 “哎,你干嘛呢?”后头的少年一动,老民警就发现了,他一把把人拽住了。 “我要下去看看。”许晏宁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只是不管他怎么扭动,老民警都紧紧的拽着他不放。 老民警一脸严肃的警告许晏宁道:“你别乱来啊,下面可深着呢。你这一下去,会没命的你知道吗?”莫爱国在这个地方干了几十年,这一条山路下面是什么情况他的心里十分的清楚,就是他自己一个人都不敢下去底下救人了。 老民警把许晏宁给了一起来的同事,“小陈你看好他了,你俩千万别徒手下去底下。我回去找人带工具过来帮忙,还得让市里那边调车子过来。” 第7章 “好,莫叔你去吧,我会负责看好他的。”小陈应道。 把许晏宁交给小陈看管之后,莫爱国就大步的往停在不远处的车子回去,上了车子,把车子倒出一道路后,才调转车头往回开。 站在雨里的许晏宁,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山路下面,整个人都有些颤抖。 小陈也注意到了少年的不对劲,他安慰少年道:“我们在这里等等,莫叔很快就会带人来了。” “你家离得这么挺远的啊,你怎么会跑到这里来了?”陈力没有忘记刚才许晏宁说他家住在县城里头的,这里距离县城那么远,这个少年自己一个人怎么会跑到这荒郊野岭的地方来了?这让他感到很是奇怪。 许晏宁怔怔的看着山崖下,仿佛是听不到周围的声音一样,并没有回答旁边的人问他的话。 倒是站在一旁的刘进源有些奇怪的看着这个不说话的少年,他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之后,就翻过了护栏去,想看看底下有多深。不过没等他下去,同来的同事就喊住了他。 “刘哥你别下去啊,莫叔让我们在这里等他的。”陈力口中的莫叔,就是刚才去喊人的老前辈。刘进源的年纪也比他大,所以他喊对方一声哥。 刘进源比了一个知道了的手势,并没有贸然下去底下。 *** 淅沥沥的雨还在下个不停。 许是因为雨天不见太阳,六点来钟的天就已经黑下来了。这个点上,读书的孩子都放学回家了,上班的人也在下班回家的路上了。 从菜市场买了菜后,白小荷匆匆的提着菜回家,一路上都闻到了别人家炒菜传出来的味道。 下午从医院离开后,她就赶回了自己上班的学校去了一趟,跟校领导解释了自己今日迟到的原因。好在今天因为天气的缘故,学校里不少老师也都迟到了,并不是只有她一个人迟到而已,校领导那边并没有为难她。学校里也有一些学生因为下雨没能赶来上课,因而下午的几节课就变成了自习课。 等他们小学那边放了学后,她才赶到了儿子读书的学校去了一趟。小学放学的时间比初中早一些,所以她赶到一中的时候正好赶上了这边学校下课的时间。本来她是想看看孩子是不是跑回学校上课的,谁知道到孩子的班上去问了别的同学,都说没见着人。 正好那个时间学校的老师们都还在办公室里没走,她就顺便把特意找医生开的病**明,拿去给孩子班上的老师。 见到孩子的的老师,白小荷也顺便问问孩子在学校里上课的情况和学习成绩。正好她跟那位霍老师都是教语文的老师,两人是相同的职业,有共同的话题,因而遇上了还聊了一些在教学上遇到的问题和学生的问题。因为多聊了几句,等她回家的时间就晚了。 “白老师回来了啊。” “诶。炒菜吶?” “是啊,白老师要不今儿上我们家来吃饭啊?” “谢谢,不用了。我也买了菜回家做饭。” 从走廊上走过,一路上遇到不少在外面炒菜做饭的邻居,白小荷都会笑着与这些邻居们打招呼。回到自家门口,她用钥匙开了门,进了屋子后,就反手把门给关上了。 他们家现在住的房子,是在县城里头租的房子。她自己因为不是学校的正式老师,因此是分不到学校单独的职工宿舍,最多只能跟别的老师合住一间宿舍,分到一个床位而已。因为家里有丈夫和孩子,她也不方便去住学校的公共宿舍。 而她丈夫那边也是差不多的情况。夫妻俩个在单位上分不到单独的宿舍,就只能在外头租房子住了。 他们租的这处房子距离她上班的地方不远,方便她上下班。就是这里住的人多,进进出出遇到的都是熟人,少不得要跟人打招呼。而且这里好多邻居还是她带过的学生的家长和长辈,所以周围的人见了她,都喊她一声白老师。 周围不少的邻居都喜欢在走廊外面放一个炉子煮饭做菜,要不然就是堆满了各种的杂物。不过白小荷并不是太喜欢那样,他们家的东西就是放在自家的屋子里,并没有拿到外头去占用公共的地方。 不过这也是因为他们家的人口少的缘故。 他们夫妻俩个带一个孩子,租的房子是两房一厅,还带了一个厨房和卫生间。他们夫妻俩住一间屋子,孩子自己住一间房间,因此厨房就是当作厨房来用。并不像是一些人家里的孩子和长辈多,因为屋子不够住的缘故,厨房都收拾了给老人小孩子住,这才导致连做饭的地方都没有。而他们家就没有这个烦恼了。 但是这也是因为乡下的公公婆婆没有来城里跟他们住的原因。要是乡下的公公婆婆来他们这里住,他们这里的地方也是不够住的。 想起乡下的公公婆婆和几个妯娌们,白小荷的心里就不太喜欢。 她跟婆婆的关系并不是太好,跟那些妯娌们也不亲近,倒是几个妯娌跟老太太的关系很好了,与她的关系也一般。她跟丈夫俩个人在县城里头上班,每个月都有钱寄去给乡下的公公婆婆,因此老太太才没有到城里来找他们麻烦。要是给的钱少了,她那位好婆婆指不定会连夜坐车到城里来,指着她的鼻子骂她了。 要不是丈夫的人好,白小荷也实在是无法忍受这样蛮横无理的婆婆,早就跟丈夫离婚,收拾东西走了。但是因为丈夫的人实在,对她十分的好,他们又有一个那么听话的孩子,她才一直忍受婆婆的刁难了。 第8章 还好他们现在是只有过年才回去乡下住几日,其余的时间大家都是不住在一起的。要不然她没办法想象,自己跟乡下蛮横的老太太、还有几个多事的妯娌们住在一起的日子了。但是如今安宁的日子,也是因为他们夫妻俩个每月都给了一半工资回去的缘故。假如哪一天给回去的钱少了或是不给这笔钱了,怕是他们夫妻俩个和孩子都没好日子过。 “这孩子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也不知道回家的。”回到家发现孩子没回来,白小荷的心里又是忍不住的担心和焦虑。 往常他们家孩子放学就回家了,从来不会乱跑,更不会到哪个同学的家里去玩。所以头一次回来不见孩子在家,还是半路从医院跑出去的,她都不知道孩子会跑到哪里去了。 只是心里再焦急,他们家人的晚饭还是要做的。 把买回来的菜提进来厨房这里,洗米下锅煮饭,还有菜要洗要切的,都赶紧的处理好了。 趁着煮饭的这段时间,白小荷还要去把家里的一些东西收拾一下,把丈夫换下来的脏衣服放水里泡一泡,准备晚些再手洗干净。丈夫工作穿的衣服太脏了,她也没舍得放洗衣机里洗,怕把洗衣机弄脏了。 现在家里的孩子大了,自己的生活能自理,倒是不需要她帮忙洗衣服和收拾东西这些了。 丈夫的工作忙碌也辛苦,每天都是很早去上班,晚上回来的时间不固定,有时候早一点,有时候晚一些,大多数时候都是比较晚回来的。所以往常做了饭,白小荷都是跟孩子先吃,把丈夫的饭和菜单独留出来,等丈夫回来了再自己吃。 只是今日等她把菜都炒好了,都还不见孩子和丈夫回来,白小荷的心里就有些焦躁不安。最后做好的饭她也没心思吃,拿了手提包和雨伞,她就出去外头找孩子去了。 第5章 打捞 雨一直在下,给他们的搜救工作带来了很大的难度。 底下的山沟太深了,还有车子掉了下去,他们县里的设备不够,还要等市里那边带人和带车子过来才能进行打捞的工作。市里距离他们这边的距离稍远一点,莫爱国再次带着人回到河西东路这里的时候,市里那边的人都还未到。 这次他们带了人来,也带了挖路的工具来。 路面挖开之后,他们才见到了在路另一头的司机们,得知了底下有车子和司机摔下去的事情。 在人群里的许晏宁一眼就认出了这几个人都是他爸公司的同事,就扑了过来抓住其中一人的手问:“我爸呢?我爸不是跟你们在一起的吗?他在哪里了?” “你爸,你爸他……他……”孙丙认出了眼前的男孩是许建国家里的孩子,他以为是回去的同事通知了许家的人过来的,并没有怀疑许晏宁怎么会自己跑来这里的。 说到掉下去山沟下面的许建国,孙丙还真的有些不知道怎么跟许晏宁说这个事情了。 顺着孙丙的视线往下看去,许晏宁的心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他悬着许久的心,在这一刻终究还是落到了地上。下面掉下去的人,真的是他爸。不管他如何努力,他爸的死,他终究是没能改变。 见着许晏宁的样子,孙丙的心里有些不忍的安慰道:“你、你别担心啊,说不定你爸吉人自有天相,没什么事的呢。我们这里多人,一会就有人下去把你爸带上来了。” 许晏宁只觉得满脑子空空的,听不进周围的人说的话,一脸苍白的看着底下的山沟,那里面有他的父亲。这么高的地方掉下去,车子里还载着重物,他不敢去想掉下去的人会如何。 事实上,在这一刻,他们这里许多人都知道,人和车子掉到下面去,能够活下来的可能性是很低的。 尽管是如此,莫爱国的意思还是要尽快的下去救人,他们早一点下去把人救上来,在底下的人就多一份希望。 莫爱国与同来的同事们商量了之后,他自己亲自拴着绳子,还有两个年轻人一起吊着绳索到底下去救人。 “莫叔你们一定要小心啊。”小陈见前辈这么大的年纪还要下去救人,他就有些担心的跟老前辈商量:“要不还是我下去吧,我年轻,体力好,下去一个来回是没问题的。” “你们不熟悉下头,还是我下去吧。”莫爱国没有让小陈来代替他的位置。 确定绳索安全之后,老莫就第一个打头阵,带头下去了。后面的两个年轻人见前辈走在前头,他们也跟着一起下去。 在老民警带人下去救人之后,其余的人都站在这上头等着。 许晏宁站在人群里面,他看着老民警带人下去救人。刚才老民警说的那一份话他也听到了,心里不是没有感动的,谁都知道这一趟下去有危险,但是还是有人义无反顾的在前面负重前行。 他自己也想下去的,但是许晏宁自己的心里也清楚,以他现在的体力和状态是下不去的,更别说下去把他爸带上来了。 所以这个时候他不去给别人添麻烦,就是最大的帮忙了。 这会儿的天已经全黑下来了,他们站在上头,能看到吊着绳子下去的人身上带着的光一直在往下移动。 这一等就是等了一个多小时。 其中一个人先上来的,给他们带来了不太好的消息。 尽管已经想到了这个最坏的可能,但是当此刻得知他爸死了的消息,许晏宁只觉得脑子一阵昏眩,天旋地转,整个人都要站不住的往一边倒。 第9章 “小心。”陈力一直在留意许晏宁,见他站不稳,他就伸手把人给扶住了。碰到许晏宁的身体,他才发现少年的手臂十分的滚烫,他十分担心的问道:“你没事吧?你是不是发烧了?” “我没事,没,没什么的。”许晏宁推开扶着他的手,摇了摇头。 陈力知道许晏宁此刻的坚持,所以在这个时候,他也没有劝许晏宁先走,只是问许晏宁:“你家里还有其他的大人在吗?我送你回去,喊家里的大人来帮忙吧,你一个人处理不了这样的事情。” 许晏宁只是摇头,也不说话。 这个摇头让陈力以为许晏宁的家里没有其他的大人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而后又有两个人带着绳索和担架下去帮忙,又过了两个多小时,才把卡在车子里的人带了上来。 被带上来的人已经没了呼吸,满头满脸的血,身上还有多出骨折,其中最致命的一处,还是脖子上的那一处。 跟来的医生上前去确认过后,对在场的所有人摇了摇头,宣布道:“已经没有呼吸和脉搏了。” 这意思是,人已经死了,没有抢救的必要了。 当得知这个消息的许晏宁双脚一软,就跪到了地上去,他看着鲜血淋淋,面目全非的尸体。但是他依然是能分辨得出来躺在这里的,是他最亲的人。张了张嘴,他发不出声音来。 “爸,爸……”好一会,许晏宁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大喊道。 周围的大人们看着跪在地上哭的少年,在场所有的大人们都于心不忍。 陈力看着跪在地上哭的少年,并没有去拉开少年。 站在一旁的司机们看着自己死了的兄弟,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有人捂着脸在哭,也有人侧过脸在擦眼角的眼泪。他们的心里都十分的清楚,如果今日不是许建国在前面,换成他们任何一个人在前面,死的都是他们自己了。 第6章 噩耗 “咔——” 听到开门声,在客厅沙发里睡着了的白小荷猛地坐了起来,一抬头就见到她等了一晚上的儿子终于知道回来了。 她这一晚上都在外找人,找了几个小时都找不到人。无奈之下她只好回来家里等,这一等又是等了好几个小时,等到她自己都坐在沙发上睡着了,连屋子的灯一晚上都亮着,没有关。 找了一晚上没找到人的怒气,在见到孩子回来的这一刻一下子就爆发了出来,白小荷控制不住脾气的问回来的孩子:“许晏宁,你还知道回家啊?” “你知不知道,我这一晚上找你都快找疯了?你到底跑到哪里去了?啊?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再一看,挂在墙上的挂钟的时针已经是指向了夜里三点了,白小荷就更生气了。 这孩子竟然敢自己一个人跑出去外面玩到三更半夜才回家! 站在门口的许晏宁看着生气的女人,并没有说话。他的心情还沉浸在父亲去世的悲伤里,感受不到女人的生气。 “你……”白小荷大步的走来,伸手想拉儿子的时候,这才发现儿子的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警服的男人。她一下子就愣住了,脸上的生气都还来不及收起来,一脸错愕的看着门外的陌生人。 这个时候小陈开口问道:“你好,请问你是许建国的妻子吗?” “是的,我是。你们这是,有什么事吗?”白小荷回过神来,赶紧的整理了一下自己脸上的表情,又变回了那个说话温柔、待人有礼的白老师。 白小荷这个时候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只以为是孩子在外太晚回来,还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才被民警送回来的了。但是她又听到民警说她丈夫的名字,想到今日这么晚都没有回来的丈夫,这就让她感到有些疑惑和一点不安。难道是丈夫那边出了什么事了? 小陈表明了他们的身份之后,说道:“我们今日上你家来,是有一件事情要告知你的。” “你们要不上屋里来坐着说吧?”反应过来她还让人在门口站着,白小荷有些紧张,还带着一点慌张的请人到屋子里来说话。不知道为何,她的心里在此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直觉民警说的事情是跟她丈夫有关的。 他们这里住着的人多,在家门口说话隔壁屋子的人都能听到,她下意识的就不太想让邻居们听到他们接下来说的事情。 闻言,小陈带着另一个一起来的同事进了屋子里,坐下来后,他就把许建国出车祸去世的消息告诉眼前的女人。 白小荷的脸色一下子就全白了,她看着眼前的这两个民警,呆愣了好一会后,她笑了一下,问道:“你们,这是在跟我开玩笑的吧?这个玩笑,一点都不笑了。” “很抱歉,我们并不是在跟你开玩笑。许建国被带上来的时候,人已经没了气息了,跟去的医生当场验过,判定许建国车祸当场就去世的了。现在许建国的尸体已经运到殡仪馆去了,还有一些身后的事情,可能需要你们自己去处理一下。”小陈很是抱歉的道。 “不,我不信……”白小荷摇头说不信,眼泪却是怎么也无法控制的流了下来。她想到这么晚还没有回来的丈夫,以往丈夫的工作再忙,十一二点也都会回家了。但是今天已经是凌晨三点多快四点了,丈夫还没有回来。 “他今早出门的时候,还跟我说,他想吃焖豆角的,我给他焖了豆角在锅里,他都还没有回来吃……”白小荷不相信那个早上出门还跟他点菜说要吃焖豆角的丈夫,晚上人就没有了,她捂着脸发出呜呜的哭声。 第10章 小陈看着在哭的女人,跟同来的同事对视了一眼。 还是许晏宁开口跟两位送他回来的民警道:“谢谢你们送我回来。我妈这边,我会安慰她的。时候不早了,你们也回去休息吧,今日的事情,辛苦大家了。” “嗯,好,那我们就先回去了。”陈力和同来的同事从坐着的位置上站了起来,往门口的方向走了出去,走的时候还对许晏宁说:“你妈妈这边,你好好安慰一下他。还有你自己,也多保重。” “谢谢你们。”许晏宁把两人送到了门口去,还对两人深深鞠了一个躬。 陈力摆摆手,和同事一起走了。 目送两人离去后,许晏宁才转身回了屋子里,反手把门给关上了。他站在门口的地方,看着捂着脸在哭的女人,听着女人伤心欲绝的哭声。他想起了他们的上辈子,那个时候他是恨过这个女人的。但是后来他也想明白了,他最该恨的,不应该是这个女人,而是那个把他拉入地狱里的禽兽! 而眼前这个女人有什么错呢?她一夜之间失去了丈夫,失去了最爱的人,从此丈夫的死成了她心里一道永远都无法愈合的伤。哪怕是后来又嫁给了第二个男人,这个女人也不见得会像爱第一任丈夫那样,去爱她的第二任丈夫的了。 那个骗了他妈妈的男人,也不是一个好人。 既然他回来了,这一次他是不可能再让眼前这个女人嫁给那个禽兽男人的了。 许晏宁听着女人呜呜的哭声,过了一会,他才往女人走了过来,伸出手去拦住了女人的肩膀,让女人靠在他的怀里,喊出了一句:“妈妈。”这一声妈妈,他许多年没有喊过了。 自从上辈子这个女人嫁给那个男人之后,他就恨这个女人那么快就移情别恋,背叛丈夫,背叛他们这个家。所以自从那以后,他就很少再喊这个女人妈妈了。再后来…… 想起后来的许多事情,许晏宁的脑子有一瞬间是空白的,整个身体一下子就软了下来。 “宁宁!”孩子倒在她身上的时候,白小荷摸到孩子的手,一摸孩子,才发现孩子浑身滚烫。她被吓得都忘记哭了,忙的把面色苍白的孩子给小心的放到沙发上坐着。 看着儿子双眼闭着,像是失去了意识一样。白小荷的心里十分的害怕,抖着声音喊儿子的小名:“宁宁,宁宁?” “你可别有什么事啊,你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怎么办啊?”白小荷想起不在了的丈夫,又看到眼前生病中的孩子,眼泪就控制不住的流了出来。 脑子里的意识有片刻的抽离,对周遭的一切都失去了感知。过了一会,许晏宁听着耳边呜呜的哭声,意识慢慢的回到了身体里。他张开了眼睛,看着面前正在哭的女人,哑着嗓子说道:“妈妈,别哭了。” “宁宁。”白小荷见到儿子张开眼睛,也不会说话了,她扑过来紧紧的抱住儿子哭,“宁宁,你爸他,你爸他……”那句不在了,她怎么都没法说出来。她到现在都还没有办法接受丈夫去世的消息,没有办法接受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没了的事情。 “我知道,爸不在了。”许晏宁握着女人的手,告诉女人:“妈妈,你还有我,不要怕,我会保护好你的。”上一世他父亲走的时候,他还是一个十来岁大,没有经历过任何事情的孩子。所以那个时候自然也不懂得母亲在失去丈夫之后,一个人面对一帮吃人的亲人的时候,内心的惶恐和无措。 既然这一次他回来,已经发生的事情他没有改变得了。那些还没有发生的事情,他是不会让那些事情发生在他们身上的了。 “宁宁。”白小荷看着一夜之间仿佛长大了的孩子,眼泪又是控制不住的往下掉,她不想在孩子的面前表现得这么脆弱的,但是她就是止不住眼泪,“妈妈,以后就只有你了。” “妈妈,你别哭了。”许晏宁知道转移一个人悲伤,最好的办法就是给这个人找点别的事情做,“我有些渴了,你去帮我倒杯水给我,好不好?家里有没有退烧药,给我拿一颗退烧药给我。” “有,有,我去给你拿。你坐在这里别动啊。”白小荷这才想起孩子出去了半天才回来,在外面也不知道遇到了什么事情,是不是有吃饭了,“你吃饭了吗?我给你们……” 说到这个“你们”二字,白小荷又想起了已经不在的丈夫,眼泪又滚滚落下,她擦了擦眼泪,给孩子倒了水和找了退烧药过来。 “桌子上还有饭菜,你要不要吃一点东西,再吃药了?”把水和退烧药拿过来给孩子,白小荷换了一个口吻说,不再提“我们”两个字眼了。 “嗯,好,我去吃点饭吧。”许晏宁知道自己这个时候不能病倒了,如果他病倒的话,他们母子俩个就是真的成了狼群里两只柔弱可欺的小羔羊了,他必须振作起来。 “好,你等等,我去给你热一热再吃。”见孩子说要吃饭,白小荷去把冷了的饭菜热了热,拿过来给孩子吃。 许晏宁的胃口不好,用汤泡着米饭,吃了小半碗的饭,又把退烧药给吃了。他在外面淋了雨,贴在身上的衣服都还是湿的,一身的臭味,他想去洗个澡换一身衣服。 “妈妈,我去冲个澡换个衣服。你去睡一会吧,等睡醒了我们去处理爸爸的身后事。”这个时候,他必须要像一个男人那样站出来,守护好他们这个家,保护好他的母亲,这是他能对已死的父亲唯一能做的事情。 第11章 “你生病了,别洗凉水澡。水壶里还有一点热水,我倒出来兑兑给你洗吧。你别冲澡了,擦擦身子去睡觉吧。”白小荷拿起水壶往浴室里进去,把水壶里的水倒进孩子洗澡的桶里。发现水不是太多,她又说去多烧一壶。 许晏宁就着半桶半温的水冲了一个澡,还洗了头发。 “你怎么还洗头啊?你过来我给你吹吹。”家里有吹风筒,白小荷去把吹风筒找出来,给儿子把头发吹干。 许晏宁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感觉到有一只手在他的头发拨弄,耳边是嗡嗡的声音。他看着眼前这个收拾得干净整洁的房子,客厅里还摆着一台电视机,电视机的上面盖了一块格子布。旁边还有一台电冰箱。 除此之外,他们家里还有洗衣机和电饭煲,还有电吹风筒。 在九零年代初的这个时候,家里能买得起电冰箱和洗衣机的人家,已经算是很有钱人了。其实许多人就是家里有点钱,也舍不得买这么多电器的,但是他爸疼老婆,不想老婆辛辛苦苦洗衣服,就给买了洗衣机回来;知道老婆的头发长,洗一次头发要晾很久才能干,就给老婆买了吹风筒回来。 总之只要是老婆想要,用得上的东西,他爸就会往家里搬,钱不够花就去干私活。为此他爸常年都是干两份活,就是想多赚一点钱,给老婆孩子过上好日子。 他爸活着的时候,也的确是做到了。 第7章 两手准备 许晏宁想起上一世的时候,其实他爸没死之前,他们家的日子还是过得去的。他们家里的孩子不多,就他一个孩子,在养孩子的支出上比旁人家养三五个孩子要少许多。他爸是司机,常年在外面跑,公司里有一份工资拿,他爸偶尔也会在外面赚一点外快,还多一份收入。他妈在学校里当老师,虽然工资不高,但是也算是一份固定的收入。 本来夫妻俩个拿两份半的工资养他一个孩子,负担要轻许多的。只是他爸妈除了要养他这个孩子之外,还要养乡下的父母。 准确一点来说,是要养乡下的一大家子人,不但是要养他爷爷奶奶,还要养几个叔叔和一群侄子侄女。甚至是乡下的几个堂哥堂弟们打一个喷嚏,几个叔叔都好意思厚着脸皮跑他们家里来借钱给孩子看病。他爷爷奶奶的意思是,他爸是长子,还在城里工作,就要多照顾家里一些。 不给钱?那也行,老太太就带一群儿子和儿媳妇、孙子上他们家里来闹。他妈是个老师,要是老太太带人上学校去闹,工作就得丢了。他爸没办法,只能跟家里妥协,商定好每月给一半的工资回去家里,才把老家那头平息了。 这也是他爸他妈工作这么多年,没能攒下半点钱的原因了。 想起乡下那帮姓许的人,许晏宁的心里就是满满的厌恶。他爸活着的时候,他妈就没少因为老家的人上他们家来借钱而吵架。说是借,但是从未还过半分,跟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复回没什么两样的。狗吃了你的肉包子,还会冲你摇摇尾巴了。 但是许家的那帮人可不是这样,吃了你的东西,还要在背地里骂你傻子,下次还要回来问你要钱的狗东西! 上辈子他爸死了之后,许家的那帮人是怎么干的? 哦,他想起来了。那帮人先是抬着他爸的尸体到他爸上班的公司去要钱;要到钱后一分不肯给他们母子俩个不说,他那个好奶奶还带着几个儿子和儿媳妇们上他们家来搬东西,一群人如同一群强盗一样的冲进他们家里来,见到东西就搬,见到东西就抢,凡是看得见的都拿走,看不见的也翻出来拿走。就是他妈那一柜子的好衣服,他的几个好婶婶都给全部搬走了。 想到这里,许晏宁的眼睛就微微的眯了起来。 “吹干了。”白小荷摸了摸孩子的头发,感觉已经干了后,她把吹风筒收了起来,对孩子说道:“天快亮了,你去睡会儿吧。等会儿,我们去看……你爸。” 白小荷抬手擦了一下脸颊滚下来的眼泪,吸了吸鼻子,不想在儿子的面前那么的失态,但是又忍不住。丈夫不在了,这个家她得撑起来才行。 “等天亮了,我还要打个电话回村里,通知你爷爷奶奶和你二叔三叔他们过来。你爸这个事,还得喊他们来处理。”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白小荷一个女人也拿不定主意,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通知乡下的公公婆婆和小叔们过来帮忙和处理丈夫的身后事。 她丈夫是家里的长子,底下还有三个弟弟,还有一群侄子侄女,大侄子的年纪比他们家孩子的年纪都还要大。许家在乡下是大族,一个姓的人很多,半个村子的人都是亲戚,她还要让乡下的公公婆婆们去通知其他的族人过来帮忙。 白小荷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她自己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父母几年前已经相继去世了,她有两个哥哥和嫂子,两个哥哥全家都去了外地工作,人不在这边,所以这个时候她也没办法去找娘家的哥哥和嫂嫂们来帮忙。 “你大舅和二舅他们那边,也不知道能不能联系得上他们,还得打个电话给他们了。”这个时候娘家的人来不了帮忙,白小荷的心里有些歉疚。 不过许晏宁却是握住了他妈的手,摇了摇头,说道:“这个不急,晚些再通知他们。” 白小荷有些不解的看着儿子。 “我们先把这边的事情安排好了,再通知他们过来。”许晏宁并不觉得这个时候立刻通知许家人过来,对他们母子俩个有什么好处了。 第12章 见女人一副没有主心骨的模样,许晏宁不介意直接点明了说,“乡下有些不太好的习俗,想必你多少都是听说过的。爸如今不在了,爷爷奶奶他们就会觉得,我们家里的东西都是他们的,几个叔叔也是这样的。” “明天我找个时间,去别处再租一个新地方,把家里的东西收拾收拾搬过去。爷爷奶奶他们都知道我们住在这里,少不了会来这里闹事的,到时候屋子里的东西我们都不知道能不能护得住。我们家出了这样的事情,房东那边若是知道了,大概是不愿意把房子租给我们的。” “我们明天先搬家,这处房子空出来,就留给爷爷奶奶他们过来这里住。他们来了县里,也需要一个住的地方。”许晏宁没有忘记上辈子的时候,他爷爷奶奶带人来他们家里,一群人把他们这个房子里里外外的床和地方全部都霸占了,连一个下脚的地方都没给他们母子俩个留。 要不是后来拿了钱,他爷爷和奶奶还想赖在他们这里,让他们母子俩个给他们二老养老了。想起许家的那些人做的那些事,他真的是又气又想笑。 大概是因为许家人来这里闹的缘故,房东那边得知了这个事情后,过来说不把房子租给他们了。当然,他爸横死也是一个原因。现在的人迷信,虽然是把房子租给他们住,但是如果他们家里发生不好的事情,房东随时都能让他们收拾东西走人的。 所以他们现在最好是最好两手的准备,一个是以防房东让他们走,他们要找到新的住处;第二个就是在许家的人到来之前,他们这边先做好准备,最起码这个家里的东西要保住了。 白小荷一下子就明白儿子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了。 “至于舅舅他们那边,他们的工作忙,来回的路上要花好几天的时间,就不必喊他们回来了。等我们把爸的事情办完之后,再给他们打个电话去,说一声就行了。”许晏宁可不觉得那两个舅舅和舅妈又是什么良善和好心的人了。以前他外公外婆还在的时候,两个舅舅和舅妈过年的时候还会回来一趟。后来他外公外婆走了后,两个舅舅和舅妈都很少再回来老家这边了。 上一世他爸走的时候,他妈也给两个舅舅那边去了电话,最后一个人都没有回来。大概是怕他们母子俩个会缠上他们,后来的许多年里,他都没有见过两个舅舅一家回来过小城这里。 其实他外公外婆走的时候,还留下了一套小院的。那套小院被他大舅拿去卖了,拿了钱后兄弟俩个就分了,也没有分过一毛钱给家里困难的妹妹。按理来说,卖房子的钱应该有他妈妈一份的,因为他外公外婆在世的那些年,是他爸和他妈去照顾的他外公和外婆。包括他外婆病重的那几年,都是他妈和他爸去照顾的老太太,直到老太太离世。而他那两个舅舅和舅妈,干活的时候不见人,分家产的时候回得比谁都积极。他外婆当年一过世,两个舅舅和舅妈都回来,就是为了争家产。 大概是要防着他爸他妈,两个舅舅和舅妈在他外公外婆死了之后,拿了房子转手就卖了,分了钱也不再回来这边了。 等他妈知道父母的房子被卖了之后,两个舅舅都已经拿钱走了。许晏宁知道因为这件事情,他妈的心里其实是有些怨恨两个哥哥的。这个时候与其去找那些不愿意帮忙的亲人,他们还不如花钱去外头找人来帮忙了。 这世上,能花钱去办的事,那都不叫是事。 想到要用钱,许晏宁就问道:“妈,家里还有多少钱?你晚些拿出来给我,我有用。” “家里的钱可能不多了,一会我去看看还有多少钱了。”白小荷也没问儿子要钱去做什么。但是她也知道,家里现在这个情况,很多地方都需要花钱。 “好。”许晏宁知道家里的情况,他爸妈年轻能攒钱也能花钱,老家那边一年下来要寄不少的钱回去。想到他爸的死,公司那边多少都要给他们赔点钱的,老许家的那帮人肯定是不会错过狮子大开口的机会的。 至于他们母子俩个能不能从狼群的口里夺下食物,就看他的本事了。 许晏宁一看时间快五点了,他们最多睡两个小时就要起床了。他刚吃了退烧药,身体和精神上都有些熬不住了,就准备在客厅的沙发这里躺一会,“我在这里睡会儿。你也回房间去睡会儿吧,一会睡醒了,我们去殡仪馆处理爸的身后事。” “好,你睡吧。”见孩子要在这里睡觉,白小荷说:“你要不回屋里去睡吧。” “不用了,我就在这里躺会,你去屋里帮我把枕头拿出来。”说着许晏宁已经躺下来了。 白小荷见说不动孩子,只好回了房间去拿了一个枕头和一张被子出来。把枕头垫在孩子的脑袋下面,又拿被子给孩子盖上,“你要是有什么不舒服就跟我说,我带你去医院去打针。” “不用了,我吃了药,睡会儿就好了。”许晏宁应了一声,整个脑子都昏昏欲睡的,已经提不起精神了。这一天发生的事情,让他精疲力尽。 见孩子睡着了,白小荷就轻手轻脚的回了屋里去,自己一个人坐在床上,眼泪就这么的掉,捂着嘴巴呜呜的哭了出来。 第8章 票据和借条 早上的太阳透过窗帘射进了屋子里,外面还传来有人说话和走路的声音。 许晏宁睁开眼睛的时候,还抬手挡了一下照在脸上的阳光。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一直在做梦,还一直在出汗,半睡半醒的,中间也小睡了一会。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他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已经退烧了。 第13章 “宁宁你醒了啊?退烧了吗?”白小荷端着锅从厨房里出来,就见到已经醒来的孩子,她问道。 “嗯,已经不烧了。”许晏宁听着女人说话暗哑的声音,再一看女人两个肿得跟核桃一样大的眼睛,就知道女人昨晚上回了房间怕是都没睡,一直在哭了。 “退烧了就好。去洗个脸来吃早饭吧,我随便煮了一点面。”白小荷把锅放到桌子上,又去拿碗筷过来,放到桌子上。 “你先吃,我去洗把脸就过来。”许晏宁站起来的时候脑子有点晕眩,他缓了一下,才弯腰把沙发上睡觉用的枕头和被子拿进了自己睡觉的屋子里去。 这间屋子还是他记忆里的模样,一张小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还有一个书架和一个衣柜。书架上面放满了各种各样的书,都是他从上小学到初中用过的书籍。这是他少年时期住的房间,这里留下了他父母对他的爱,也留下了他少年时期最后的快乐时光。 别人家的父母很少舍得花钱给孩子买这么多课外书的,但是他爸爸妈妈在这方面却是很舍得,不但他妈妈会给他买书,他爸爸也会给他买书,所以他很小就拥有一个书柜的书籍。这里面好些书籍,都是他爸从二手书店那里掏来的好书,有各种历史和文学小说类的书籍,还有武侠类的小说,那是他爸喜欢看的书。 他爸没上过学,只是认识几个字,所以他爸特别希望他能好好的读书,多读一点书,上个好大学,以后出人头地。只可惜,上辈子的他还是没有能完成他爸的这个心愿。 看着这一屋子满满的回忆,许晏宁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他眨了眨眼睛,把眼泪都眨了回去。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打湿了,他拉开衣柜从里面拿出一身全黑的衣服换上,就出了卧室,往旁边的浴室进去了。 刷牙的时候看到镜子里的自己,他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才继续刷牙。 等许晏宁从浴室里出来,桌子上已经摆好了两碗盛好的面条。 一直在等人出来的白小荷见儿子出来,就说道:“吃饭吧,吃了早饭,我们还要去办你爸的事情。” “嗯。”许晏宁走了过来,在留给他的位置坐了下来,拿起筷子吃面。面条上面还放了两个鸡蛋,他夹起一个鸡蛋咬了一口。 见旁边的女人在发呆,满脸的眼泪,也不见动筷子吃东西。 吃面的动作停顿了一下,许晏宁轻声劝道:“妈,吃点吧,吃饱了肚子才有力气去做别的。” “嗯,我晓得,我知道了。你也吃吧,妈也吃。”白小荷抬手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拿起筷子吃东西。不过她这一碗面,最后还是剩下了大半在碗里。 等吃过饭后,白小荷回了屋子去,把家里的现钱和存折本都拿了出来,告诉孩子:“我昨晚上数了一下,家里的钱加起来不到五千块。你爸的身后事,怕是不够用。” “这些年你爸给我买了几件首饰,都在这里。我准备拿去卖了换成钱,这些东西应该能卖个一千来块钱。”到用钱的时候,白小荷才恨这些年他们夫妻俩个怎么不多攒一点钱了。 其实她也知道,不是他们不想多攒一点钱,而是实在是很难攒得下钱。这点钱,还是她自己偷偷攒下来的。若不然,怕是都被许家的那帮吸血鬼给借走了。 “首饰这些你留着吧,就当是,爸留给你的一个念想。我们把家里的电视机和电冰箱这些东西都卖了,等以后有了钱再买新的。”许晏宁知道这些首饰是他爸送给他妈的,这些东西卖掉就买不回了。但是电器不一样,以后电器的价格会越来越便宜,他们需要再买新的也容易。即便是没有这些东西,对他们的生活也没有太大的影响。 白小荷看了一眼屋子里的东西,想了想,也点头了。 “你的这些首饰,都放好了,别让奶奶他们看见了。”许晏宁提醒道。 白小荷也清楚,这些东西要是让婆婆看见,怕是会亲自上手来抢。 想了想,许晏宁又提醒女人:“回头他们要是问家里还有多少钱,你就说没钱,就死命的哭穷就是了。” “二叔三叔他们从我们家借了不少的钱走,那些钱,估计也是要不回来的了。”许晏宁也知道钱进了许家那帮人的口袋,他们怕是要不回来的了。想到这里,他就问道:“你跟爸这些年寄钱回家的票据,可还在了?” “在的,都留着呢。” “二叔三叔他们来家里借钱,可有写过借据了?” “有几笔大的,有写了借条。其余那些小钱,是没有的。不过他们来家里要的每一笔钱,我都有拿本子记录了下来。”白小荷说。 “你去把那些票据和借据,还有记录了借钱的本子都拿过来给我。”许晏宁没想到他妈还留下这么一手了。 “你要做什么?”白小荷问。 “我有用,你去拿过来。”许晏宁暂时没想好要怎么用,但是这些东西留着,肯定是有用的。上辈子的时候他并不知道他妈还留着这些东西,即便是那个时候有,估计也被冲进他们家里来的人给带走,或是损坏了。 白小荷起了身,回了屋子里去拿了一个铁盒子出来,翻开铁盒子,盒子里面装的就是各种的票据和借条了。 许晏宁接过盒子,回了自己的卧室去,找了一个袋子把这些条子都倒出来,装进袋子里,而后又塞进自己的书包里。等他从卧室里面出来的时候,他带了一个书包出来。 第14章 白小荷把饭桌收拾好了,提着一个手拎包准备和儿子一起出门。 出门之前,许晏宁跟他妈说:“我打算先把爸的尸体烧了,在县城这边的公墓买一块墓地,把爸葬在这边。以后逢年过节,我们也方便去祭拜他。”他没有忘记上辈子他爸死了之后,因为他妈改嫁了,许家那边的人不许他妈回去祭拜他爸。这辈子他不希望,他妈连去给他爸祭拜都不行。 其实许晏宁的心里也清楚,如果不是许家的那些人做得太过分,上辈子的时候这个女人也不会抓住一根稻草就以为是救命绳,急急的改嫁,就是为了摆脱许家那帮人的欺负。 “你爷爷奶奶他们是不会同意的。”白小荷了解许家的人,是不可能同意她把丈夫的骨灰葬在这边的公墓的,“而且,咱们的钱怕是不够在这里买墓地。” 现在对他们来说,一文钱的确是能难倒他们母子俩个。许晏宁想了想,就说道:“这个我来想办法吧。” “你有什么办法啊?”白小荷不是不相信儿子,而是儿子从小到大就没有赚过一分钱,哪里知道怎么去赚钱了,“算了,我们还是把你爸的骨灰拿回去老家那边下葬吧。山上随便找个地方埋了,也不用花钱买墓地。” 石子村周围还有不少的山地,乡下的人死了,都是山上随便找个地方埋了,也不用花钱买什么墓地。白小荷觉得,现在花钱去买墓地,对他们母子俩个来说的负担太大了。 “妈你相信我,我会安排好这些事情的。”尽管这个时候许晏宁自己也没有想到什么更好的来钱方法。但是如今住在这个身体里的,已经是一个成年人的灵魂了,他觉得他应该担起这个家庭的所有负担。 而眼下最迫切的,就是先处理他爸的身后事。 “一会去一趟银行,你先拿两千块钱给我。” “你要这么多钱,做什么用吗?” “我去雇几个人来帮我们的忙。”许晏宁倒也没有瞒着他妈。 白小荷一想他们母子俩个,是抵不住许家的那群饿狼,因此也知道这个钱是要花的了。沉默了一下,她点头说了一声“好”。 屋子里的东西也来不及收拾,他们就出门去了。 第9章 处理后事 “早上好啊,白老师这么早就出门啊?” “嗯,早。” 这一天是周六,隔壁的邻居们都在家,他们母子俩个一路出去遇到不少的人。只是今日白小荷没什么心情,只是勉强与碰面的邻居打一声招呼,就带着儿子匆匆的走了。 许晏宁跟在他妈的身边一路往外走,并没有回应这些人。 周围这些人对他来说,已经是十几年没有见过面的陌生人了,许多人他都已经不记得了。不过对楼下遇到的几个中年妇女,许晏宁还是有点印象的,原因是上辈子他爸死了之后,那几个女人没少在后面说他们家的闲话。准确来说,是说他妈的闲话。 一个死了男人的漂亮女人,周围的女人都提防着这个女人勾引她们家男人。因此对这个漂亮的寡妇,她们的心里就充满了提防和嫉妒,还有不喜,以及各种谣言。女人对女人的嫉妒,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因为嫉妒,会让人做出各种丑恶的事情出来。 而周围的男人,看向一个漂亮寡妇的目光,就更肆无忌惮了。说不定有些男人,还会对他妈动手动脚和动嘴的了。 上辈子的许晏宁不知道这些事情,那个时候的他没有经历过任何的事,不知道人心的险恶和肮脏。那个时候的他只知道恨他妈那么着急改嫁,还嫁给了那样一个禽兽当他继父。但是如今再去看这些事情,再去想这些事情,他想到的东西就会更深一些了,也能站在他妈的角度去想一些事情和问题了。 这辈子重活一次,许晏宁也明白了一个道理,嘴巴是长在别人的身上的,别人爱怎么说,爱说什么,那都是别人的事情。他们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不用去管别人说什么。 但是这一次,如果还有人想欺负到他们母子俩个的身上来,他是不会允许的了! 往外出去的路上,路过一家二手回收店,许晏宁留意了一下店里。不过这会儿他们赶时间,所以他并没有走进去。 出来路口有搭客的三轮车,他们搭乘了三轮车去银行。 到了银行后,白小荷直接的取了三千块钱出来,给了两千给儿子,自己身上也留一点钱放着备用。 从银行出来,他们母子俩个又搭乘了三轮车去往殡仪馆。 *** 殡仪馆在城西这里,距离县城还有一段距离。 这里有殡仪馆和火葬场,后面都是山,政府在这里建了一处公墓的墓园。这一片周围都是比较荒凉的,谁没事也不会跑这种地方来看风景了。 下车的时候许晏宁还多给了一块钱,让搭客的司机在这里等他一会,一会他还会出来。好在看在钱的份上,司机说愿意在这里等他半个小时。 感受到女人的紧张,许晏宁紧紧的握着女人的手,“妈,别怕,跟我走。” 白小荷几乎是被儿子拽着手走的,她的内心抗拒这个地方,但是又不得不去面对最坏的事情。脚下每走的一步,就像是往万丈深渊里迈进了一步一样。 今早上许晏宁才从这里离开,没过几个小时,他又回到了这里来。这次他是带着他妈一起过来的。昨晚上陪他一起来的那些人,今日都不在这里了,那些司机们也都全部回去了。 第15章 许晏宁也没想那些人会在这里守着,毕竟那些人跟他爸只是同事关系而已。昨晚能陪着他来这里,已经是看在他爸的面子上,对他这个晚辈的照顾了。 只是出了这样的事情,他爸公司的老板也没有露过面,和出来关心问候他们家属一声,这让他感到十分的心寒。 但是这个事情,也不怪对方会躲起来,对方无非是怕是他们会去找他要赔偿。这种事情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的,赔偿肯定是要给的。庙就在这里,他就不信对方能躲他们一辈子了。 当看到丈夫的尸体摆在面前的时候,白小荷是彻底的崩溃了,她跪在地上哭喊丈夫的名字:“建国,建国啊,你怎么这么狠心,留下我一个人啊……” “你让我跟宁宁以后,怎么办啊……” “没有了你,我怎么办啊……” 白小荷一度哭到抽搐要昏厥过去。 女人在哭的时候,许晏宁就站在一旁看着,心里也是十分的难过。他记得上辈子的时候,他们母子俩个也是在这里认领了他爸的尸体。但是那个时候许家的人已经来了,拦着不许他们火化他爸的尸体,还把他爸的尸体拉到了他爸公司的门口去哭闹和要钱。 全然不顾天气热,尸体多放一天都会发臭的。那些人也不管他爸已经死了,连最后的体面都不给他爸留。 最后拿到钱了,许家那帮人才把他爸的尸体拉回去老家,随便找了一个山脚的地方给埋了。 因为他爸是横死在外头的,按照他们老家那边的规矩,横死的人是不能入祖坟的。所以许家的那些人不许他爸的尸体葬入许家祖坟的领地,就远远的找了一个山脚的一块地,挖了一个大坑就给草草的埋了。丧事也不舍得办,因为那要花钱。 这次说什么,他都不可能让那帮王八蛋把他爸的尸体带走了! 知道留给他们母子俩个安排的事情不多了,许晏宁过来抱住了哭得崩溃的女人,“妈,你别哭了,你在这里等我。我先去找人来,你在这里,让入殓师给爸收拾收拾一下仪容,给爸换寿衣。我跟这边的师傅说了,让他们安排人给爸办一场丧事。” “你现在先不要通知爷爷奶奶他们过来。等我回来再通知爷爷奶奶他们过来,知道了吗?” 白小荷根本就听不进去儿子说的话。 见女人根本就听不进他说的话,只知道哭。许晏宁不得不把声音提高了两分,摇了女人两下,问道:“白小荷,听见我说的话没有?” “难道你想在我爸死后,连我们唯一的家都保不住吗?” “你把眼泪擦干净了。这个时候哭,才是最没有用的东西。等把爸的事情办好了,你要怎么哭都随你。现在,擦干眼泪,把爸的身后事办好,让爸体体面面,风风光光的离开!” “嗯,嗯……我知道,我听到了。”白小荷抽噎得厉害,但是也慢慢的收住了眼泪。 看到女人可怜的样子,许晏宁也有些心软的抱住了女人,拍了拍女人的后背,放柔了声音哄道:“妈妈,你听我的话。爸没有了,我现在就只有你了。难道你连我都不要了吗?” “要的,宁宁,妈妈只有你了……”说着白小荷又哭了起来。自从父母去世之后,她与两个亲哥之间的关系也有了裂痕,与公公婆婆和妯娌们的关系也不好,她只有丈夫和儿子了。 现在丈夫也没了,她就只有儿子了,白小荷感到十分的害怕和无助。 “你现在坚强一点。你不要害怕,你还有我,我往后会照顾好你的。”许晏宁抬手擦去女人的眼泪,他知道这个女人的性格柔弱,没有遇到过事情,一旦遇到事情就只知道哭和寻求别人的帮助。这一次,他愿意去当这个女人的依靠,愿意去照顾这个女人的下半辈子。 但是眼下,他们母子俩个还是要相互依靠,先把眼下的事情安排和处理好。 在把女人哄住了之后,又找了殡仪馆这边谈了其他的一些安排之后,留女人自己一个人在这里负责他爸后面的一些事情后。许晏宁就自己一个人背着一个书包,从殡仪馆离开了。 第10章 雇人【参赛求枝枝】 从殡仪馆离开之后,许晏宁直接搭乘了等在门口外头的三轮车,到西宁码头这里来。 这个码头已经有几百年的历史了。在这个小城形成之前,这个码头就已经在这里了。西宁县是靠着这个码头,才从一个小渔村慢慢的发展成一个县城的。因此,这个码头至今有多少年的历史,还真的没有人能清楚的算出来。 上午的西宁码头正是一天里人最多的时候,打鱼的渔船从外面回来码头这里,渔民把打上来的鱼放在码头这里卖。许多鱼贩子和开饭店的老板都会来这里收鱼货,在这里能用能最低的价格买到最新鲜的鱼货。 而自古以来,码头都是干重力活的地方。 小城里一些找不到固定工作的男人就会来这里找临时的活干,因而这里也聚集了不少青年壮汉。一个个大夏天的光着膀子在扛货,一看就是有一把子力气的人了。 今天许晏宁到这里来,就是来找人的。他记得那人以前说过他九几年的时候在西宁码头这里干过一段时间的苦力,只是从前他没有来过这里,并没有遇见过对方。 其实他也不确定对方是不是会在这里,他是过来碰碰运气的。如果他要找的那个人不在,他就去雇其他的人。但是如果对方在这里的话,那就最好不过了。 第16章 因为旁的人他不太相信,但是如果是那个人的话,他是相信的。 目光在人群里一遍一遍的搜寻,许晏宁一路走一路找,都没有找到他要找的那个人。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最后在路边的一个卖早餐的小摊子前,找到了他要找的那个人。 许晏宁认出这一张比他记忆中年轻十几二十岁的脸,是他要找的人了。 感到有人在盯着他看,正在嗦粉的石磊一抬头,就见到面前站着一个男孩在盯着他看。难道这小子是肚子饿了?想吃他碗里的粉?这可不行。今天要是再找不到活干,他这一整天都要靠这一碗粉撑过去了,明天还不知道有没有饭吃。 所以这个时候去可怜别人,还不如可怜可怜他自己了。 这么一想,石磊吃东西的速度又变快了一些,生怕对方真的跟他开口要吃的了。 确定是他要找的人之后,许晏宁就抬脚往正在低头吃东西的男人走了过来,在对方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开口跟对方说:“我这里有一单生意,想雇你来帮忙。你能接吗?” “你雇我?”听到男人的话后,石磊抬起头来看向这个坐在他旁边的男孩,也不知道有十六岁没有。一开口就说雇他做事,他心里觉得有些好笑,脸上也真就笑了出来。 他是一个长相硬朗的男人,浓眉大眼,笑起来的时候两边的脸颊还有两个深深的酒窝。这一年他二十八岁,刚从牢里出来,没有家人、也没有朋友,自己孤身一人到了这西宁县,在西宁码头这里干苦力活,赚点饭钱。 只是有人的地方就有帮派,这西宁码头这里也不例外,他一个新来的,想在这里找到活干,还真的有些不容易了。 “嗯,我雇你。我家里出了一点事,需要找几个人去帮忙。我看你体格挺好的,应该会打架吧?”上辈子的时候,许晏宁跟石磊这个人接触过,了解这个人的性格。这是一个性格跟他名字一样,是一个光明磊落,十分仗义的人。 这种人最不喜欢的就是别人跟他说话吞吞吐吐、拐弯抹角的。但是如果你一上来就跟他摆明了目的,他兴许还会考虑要不要搭理你这个人了。 “你需要我去帮你打架?打架的事情我可不干的,打赢了赔钱坐牢,打输了进医院,不划算。”王磊问完之后又低头用筷子把碗底最后的几根面条给捞出来,吃进肚子里。而后他端起碗,把碗里的面汤都喝光了,一滴不剩。 许晏宁想了想,说:“也有可能不需要动手,如果你能在气势上压倒他们的话。那些人,都是欺软怕硬的。你看起来这么威武,他们不敢随便跟你动手的。” “怎么样,你要不要考虑,去当我几天舅舅?” “你说你雇我,价钱怎么算啊?我可先跟你说好,我这人,不白干活的啊。”石磊觉得眼前这个长相漂亮的小男孩十分的有趣,如果不是去干白工,也不是不能考虑去给漂亮外甥当几天舅舅了。没办法,这会儿他的兜比脸还干净,要是再找不到活,他明天就没饭吃了。 许晏宁看着眼前的男人落魄的样子,就知道他的日子不好过了,“你在这里一个月能赚多少钱?” “多的时候多,少的时候少,这个不好说。”石磊这话也不假,他在码头这里干苦力,工资是不固定的。而且他才来这里没几天,活儿也不固定,收入就更不固定了。 许晏宁想了想他妈现在一个月的工资,就伸出了两根手指,问石磊:“两百块一个月,怎么样?管吃管住。”他给的这个工资,已经比他妈当一个月的老师的工资高了。 “行,干了!”石磊伸手去按住许晏宁的两根手指,接下这单活干了。这才想起他连对方的名字都还不知道,便问道:“小外甥,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许晏宁,许多的许,上日下安的晏,宁静的宁。”许晏宁知道石磊这个人虽然没上过学,但是是识的字的。 他当年跟石磊喝酒的时候,也听石磊说起过他家里的情况,说来石磊家里的情况也有些复杂。若不是遇到那个特殊的年代,石磊说不定还在家里当大少爷,哪里可能会跑来这里干苦力活了。 时代造就了一些人,也淘汰了一些人。因此,谁也不能说时代进步了不好。 当然,站在原主的身上,一些人所做的那些事情,是绝对无法原谅得了的。所以当年听石磊说的那些事情,许晏宁也知道这个人的心中有一股愤怒和不甘,但是也有无奈和妥协。因为谁也无法去改变历史和家族的命运,一个人的力量,有时候还是太小了。 “你呢?你叫什么名字了?”虽然知道对方叫什么名字,但是该问的许晏宁还是要问一句。不然他没问就知道石磊的名字,怕是这人会怀疑他的来历和接近他的目的了。 “我姓石,单名一个磊字,三个石头的磊。”石磊也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甥舅两个第一天认识,许晏宁也把他妈白小荷的名字告诉石磊。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来,但是意思十分明显了,就得麻烦石磊舅舅你暂时改个姓,冒充我白小舅一段时间。 石磊倒也不介意当这个白小舅,人没有跟钱过不去的。 不过有个问题石磊有点好奇了,问许晏宁:“你家里人没见过你舅舅?” “放心吧,他们没有见过我的两个舅舅。你不要穿帮就行了。”许晏宁说。 其实这个事情说来也有点可笑了,许家那边的人跟他的两个舅舅都没有见过面,他的两个舅舅也没有见过许家的人,双方并不认识。若不然,今天他还真的不好找人冒充他舅舅了。 第17章 这还要感谢他那两个舅舅常年不在西宁这边,就是回来也跟住在乡下的许家人碰不上面。其实别说许老头和许老太见不到他的那两个舅舅,就是他这个亲外甥也没见过舅舅几回了。 在找到石磊后,许晏宁又让石磊去找了一个身材强壮的男人过来假冒他舅舅。他自己则是通过附近一个小卖部老板娘的介绍,找了两个膀大腰圆、嘴皮子还利索的婶子去临时冒充他的舅妈。 现在两个舅舅和两个舅妈都齐活了。 光是会干架也不行,还得会吵架。不然他们这里都是一群嘴笨的大老爷们,吵不过许家的那帮女人也挺憋屈的了。 他家那边的事情,许晏宁也简单的告诉了雇来的人。这年头雇人去帮忙办白事,有些人是不大愿意的,所以他花的钱也稍微大方了一点。这也没办法的事事情,因为给的钱少,人家不愿意去。 不过这年头的钱不好赚,他把价格稍微提一提,就没有人拒绝了。 一辆三轮车可以载四个人,他们这里五个人,一辆车子坐不下那么多人。所以许晏宁就喊了两辆三轮车,让两个婶子和另一个叫钱三的男人同一辆车走,他带着石磊坐前面的一辆车子。 等与其他几个人分开上了车后,石磊才问许晏宁:“为什么你给他们的工资比给我的高啊?”这就让他有些不服气了!难道他看起来比较便宜? “他们干的是临时工,你干的是长期活,这不一样的嘛。而且我还给你包吃包住,他们可没有这个待遇。回头你要是干得好,我也可以给你涨工资的。”许晏宁也压低了声音回对方。 石磊看向这个新外甥的眼里带着点不信任。 最后他看着这个弱鸡样子还不够他一巴掌就能拍扁的外甥,勉强选择了相信对方的话,“行吧,既然谈好了,咱们就按谈好的价格办事吧。”他也不是一个习惯坐地起价的人。 而且刚才许晏宁也跟他们说了他家里的情况,这是一个年少就失去父亲的少年,还要出来外头花钱雇人去充当他的亲戚,去对付家里的一帮极品亲人。这让石磊想起自己家当年的一些事情,所以他也决定帮这个新外甥一把。谁家还没能遇到一点事呢?是吧。 若是他当年没有人帮他,他也活不到现在了。所以做人啊,就是有人帮他,他又帮别人,也算是一个命运的轮回吧。 第11章 租房和搬家 雇到人之后,许晏宁并没有立即把人往殡仪馆带,而是带到了一处房产中介处这里来,准备先把租房子和搬家的事情安排好,再去处理他爸那边的事情。不然等他爷爷奶奶他们过来,他们再想搬家就不容易了,说不定家里的东西都会被许家那帮土匪给搬光。 那都是他爸辛辛苦苦赚钱买回来给他们家里的东西,便宜了谁都不能便宜姓许的那帮人了! 石磊见到许晏宁带他们到房产中介处来,就有些奇怪的问:“你怎么带我们来这里啊?” “我要先租一个房子,一会你们先去帮我搬家。”许晏宁说。 石磊是经过事的人,稍微一想,他就明白许晏宁为什么要赶在这个时候搬家了,“行,要做什么,你跟我们讲。我们都是你花钱请来干活的人,听你差遣。” 听说要帮忙搬家,另外的三人也没什么意见。他们今日都是雇主花钱雇来干活的,只要不是去干杀人放火的事情,其余的,雇主让他们干什么他们干什么就是了,他们也没什么意见。 不需要那么多人一起去看房子,许晏宁就让石磊跟他去看房子,其他的人都留在房产中介处等他们回来。 虽然不少人骂中介黑心。不过许晏宁却是觉得,中介的存在能够为他们这些找房子的人,节省不少的时间和少走许多弯路,因此他个人对房产中介这个职业的人是没什么意见的。相反,还觉得每个职业都有他们存在的道理,既然存在,都是市场和客户的需要,都是合理存在的。 这次许晏宁要找的,是在派出所附近的房子。 如果说整个县城哪里最安全的地方,肯定就是这一带了。他不信哪个不长眼的,敢跑一群公安的眼皮底下来犯事了。这个时候租一个安全的地方,对他们母子俩个来说是极为必要的,一个能防许家的那帮贼人;第二个是可以防某些盯上他们母子俩个的死变态! 好在他今天的运气不算是差,在找到了石磊这个老朋友之后,还碰到了这边有人租房子。 带他们来看房子的中介和他们说,“你们也是来得巧了。这间房子刚挂我们店里去的,今日你们就来问。最近找房子的人不少,要是你们来慢半天,说不定都被别人租走了。” 许晏宁知道中介这么说是想抬高一点房子的价格,这种话术他听过太多了。不过这处房子他看着倒是挺喜欢的,除了位置之外,还有就是房子的格局和采光也很好,另外就是这里是新修的宿舍楼,都是独门独户的,每户的走廊外面还弄了一道铁门,还可以上锁。 把外头的门一锁,谁也不能跑到他们的窗子外头偷听他们说话,和偷看他们在屋里做什么。不像是他们现在住的地方,大门跟大门就相差几步远,邻居之间一点隐私都没有。 不等许晏宁跟中介谈定房子,石磊就拉着许晏宁到一边去问:“你要把房子租在这里?”这个外甥要把房子租在派出所里面?疯了吧! “嗯,是啊。你觉得这里怎么样?刚好这里三间房间,还能给你留一间当卧室了。”他们找的这处房子是三室一厅的,许晏宁不习惯跟人住一起,他也不可能让石磊很他妈住一起,或者是让石磊住到客厅外面,他妈晚上出入洗手间也不方便。 第18章 一听新外甥给他留一间卧室,石磊登时就乐了,有点不敢相信的问:“你还给我留一间卧室啊?” “还是你想睡客厅?”许晏宁知道石磊为什么不想住在这里,不过他是想石磊跟他们住在这里的,因为他知道外头有人会来找石磊的麻烦,他们住在这里,对石磊来说也是比较安全的。 尽管知道这个时候石磊的身上还带着麻烦,跟石磊一起,会沾惹上石磊身上的麻烦。不过这个时候他们家里麻烦的事也不少,他自己的麻烦事也不少,这个时候谁也就别嫌弃谁了。石磊能不嫌弃他们母子俩个,也是石磊这个人不怕事了。 “有卧室谁还想睡客厅啊,我当然是睡卧室了。”石磊这会儿已经不介意新外甥把房子租到条子窝里面来了。不管了,如果能有一个好的睡觉的地方,还是一间单卧的话,他觉得这个舅舅当长一点也没什么关系就是了。 不过石磊转而又想到许晏宁家里现在这个情况,没事租一个三房一厅,回头他不住在这里了,那岂不是空出一件房间? “要不你还是去租一个小一点的房子吧,我也不是天天跟你们住一起的。”石磊出于好心的建议道。 “后头我有别的活给你干,工资会比现在高,干不干了?”许晏宁也压低了声音问石磊。 “有多高?”石磊挑了挑眉,问。 “比现在高。你就说,你干不干?你要是一直给我当舅,这个房间就一直留给你住,咱们甥舅俩个一起赚大钱去。”他现在快放暑假了,许晏宁想趁着暑假找点事情干,这样也能赚点钱。现在他们家里最需要的,就是钱了。 反正不管如何,先把石磊留下来,这是一个能帮手的人。 许晏宁知道这个时候是石磊处在人生最低谷的一段时间。也他是运气好,捡到了一个便宜舅舅。要是晚个一年半载才遇到石磊,石磊肯定都不会因为两百块钱当他这个便宜舅舅的了。 “干啊,这么好的待遇,干嘛不干呢是吧?”其实石磊现在答应下来,还是觉得许晏宁这个孩子好玩。他也没想许晏宁这个年纪的孩子,能干多大事,能赚多大钱了。 但是事实上,却是他小看这个小外甥了。 一直到许多年之后,他们两个人喝酒聊天,谈起第一天相遇的事情,石磊才说起当时的心情和一些想法。其实这一天,许晏宁让他留下来,他还是有些心动的。人跟人的缘分,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喜欢一个人,是没什么道理的。他现在看许晏宁这个小外甥,就挺喜欢的。 既然石磊没了意见,许晏宁就与中介那边商谈房子的价格。 价格谈定之后,双方签订了合同,他当场付了押金和租金,还有中介费,就把房子租了下来。签订合同的时间并不久,就只签到明年的这个时候,因为明年的这个时候他们也许就不在西宁这里,到别的地方去了。 三个人一起回到中介处,许晏宁带上在这里等他们的人,找了一辆拉货的面包车子,往他们现在住的地方回去了。 这次他们的人手多,搬家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 就是他们家里的东西还没有收拾,还得回去收拾东西的。回去的路上,许晏宁花钱买了一沓最大号的蛇皮袋,而后带着石磊和另外的三个人一起回了他们现在住的地方,把屋子里的东西收拾和打包好,几个人一起合力搬到楼下去。 途中遇到有邻居问他是不是搬家,许晏宁也没有多说什么。 雇来的面包车子正在楼下等着他们。他们把东西搬上车,司机就直接把他们连人带家具的一起,拉到了新租的房子这里来。 大部分的东西他们都搬到新家去了,旧房子里只留下两张床和几件旧衣服,还有几个用旧的锅碗做做样子。省得把东西全部都搬光了,等回头他爷爷奶奶他们过来看见,知道他们搬了家会闹事。 至于现在住的房子,因为租期还未到,他们还能继续住到那里。 等晚些他爷爷和奶奶那帮人到了,可以让他们住在原先的房子。他和他妈的话,可以偷偷溜回去新家住,许家那帮人也不会管他们母子俩个住哪了。 只不过后来许晏宁想到暑假要干的事情,就没舍不得把电冰箱卖掉,干脆就把这些电器全部都搬到新家去了。 第12章 大闹殡仪馆 中午打出去的电话,下午三点多将近四点的时候,许家的人就赶来了殡仪馆这里来。 许晏宁带着他妈,还有两个“舅舅”和两个“舅妈”在这里等着了。他们在殡仪馆这里租了一个地方做法事,他爸的仪容已经由入殓师帮忙收拾干净,换上了死人穿的寿衣,端端正正的摆在了搭建好的灵堂里面,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穿着道袍的大师傅在做法事,嘴里唱喏着他们听不懂的经文。 以前许晏宁是不信这些东西的,但是现在他自己的身上就发生了这么离奇的事情,所以如今对于一些事情他就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了。这个钱花了,他与他妈也能安心,不然连一场法事都没给他爸办,以后想起来这个事情他们定然是会后悔的。 看着摆在正中央的灰白相片,许晏宁想起他爸活着的时候的面容,要比这一张灰白相片里的人更为生动,每次喊他小名的时候,都带着一种对孩子的宠溺。只可惜,他重生回来也没能阻止他爸车祸的发生,甚至他们父子俩个都没能见上一面,就从此天人永隔了。 第19章 这世上最痛苦的事情,是你喊的那个人,他再也不能回应你了。“天人永隔”只是四个字,但是从此之后,隔开他们父子俩的,却是不同的两个世界了。 如今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送他爸最后一程。 人活在世,哭着来,体体面面的走,也算是留一个体面。 其实上辈子的时候,许晏宁每次想起他爸死后的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他的心里一直觉得是他这个当儿子的无能,保护不了他爸,才会被许家那帮人抬着他爸的尸体去要钱,害得他爸死都不能死得安宁。这辈子无论如何,他是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再度发生的了。 许老太太一进来,连儿子的尸体都还没有见着,就扯着嗓门大哭:“儿啊,你怎么就舍得抛下你老子娘就这么走了啊……你让你老子娘白发人送黑发人,你怎么忍心啊……” “儿啊……娘的大儿啊……”拉得长长的尾声还带着微颤,仿佛哭的人下一刻就要跟着断气一样。 许老太太一哭,跟在她后面一起来的三个儿媳妇一个哭得比一个大声,一个哭得比一个凄惨。 要不知道的,还当死的是这几个女人的丈夫了。 但是仔细看的话,这几个女人嚎的声音很大,眼泪却是没有一颗。 许晏宁冷眼看着许家的这些女人,心里感到十分的厌恶。要做样子,谁不会了一样,当即他也跟着大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喊他爸。一开始他想压过那几个女人的声音,后面喊了两声爸之后,他的眼泪就真的控制不住的往外流了出来。 两个雇来的婶子也是会办事的人,她们也跟着大哭。 白小荷本来就在掉眼泪的,见到儿子在喊爸,她的眼泪就跟决堤了的河一样,汹涌的往外流。 石磊和钱三站在一旁,虽然没哭,但是两人都是一脸的沉默。躺在那里的虽然不是他们的亲人,但是听到许晏宁在喊爸的声音,石磊想起了自己已经去世的父母亲人,心情也有些难受。 钱三的父母还健在,但是看到这样的场面,他也被周围人哭的声音感染到了,情绪有些低沉。 跟许老太一起来的,还有许老爷和他们的三个儿子、大孙子和二孙子,还有五服之内关系比较亲的一些血亲,每家派来的都是家里头年轻的男人,来了二十多号人。 老太太那边哭了一会后,就跳起来指着白小荷的鼻子骂:“都是你这个扫把星!你害死了我的儿子!我当初就不该让你进门,你这个扫把星一来我们家……” 这个时候两个“舅妈”听到这个老太太骂他们雇主的亲娘,两人都挡在了白小荷的面前。拿人钱财替人办事的道理,她们都是清楚的,这个时候就到了她们该出力的时候了。 “老太太你怎么说话的啊?”身材滚圆的阿秋婶子一张口声音就盖过了老太太,厉声问道:“妹夫人死了,我们也很伤心的,你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说这种伤人的话呢?你别以为我们家小荷没脾气,你就能胡乱扣帽子了。” “是啊,亲家老太太啊,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呢?”另一个叫兰花的婶子也跟着帮腔,要说扣帽子,谁还不会了?“你要这么说,我就要问问你了,你怎么不说自个命硬,克死了自个亲儿呢?” 两个婶子都是经过事的女人,知道人心的恶毒,言语的恶毒,一个寡妇一旦被扣上克夫的名字,往后的日子可就艰难了。白小荷还年纪轻轻的,要是扣上这样一顶帽子,日后再想改嫁那可就难了,她们是怎么都不会让这个老太太把屎盆子扣在雇主亲娘的头上了。 许家来的几个儿媳妇见白家的人这么说他们婆婆,登时也不乐意了。许老二的媳妇刘春花第一个站出来帮婆婆说话,问:“我妈怎么说话了?我妈说的难道不是事实?要不是白小荷这个女人,我们家大伯怎么会死了?” “妈的命硬又不见克死我们?明明是白小荷那个女人命硬,克死了大伯,不然大伯好好的怎么会死呢?”许老死的媳妇王小霞帮着自家人和外人吵。 大伯一死,以后可就没有人给他们家里寄钱了。一想到此,许家的几个女人都恨死了白小荷这个害死他们大伯的狐狸精了。 甚至许老太还觉得,如果大儿子当初听她的话,娶了她娘家嫂子家里的那侄女,说不定现在人还好好的活着了,偏就自个在外头娶了一个丧门星进来,年纪轻轻的就去见了阎王爷。最让她生气的,还是大儿子娶了这个女人之后,就有了私心,攒的钱只给家里寄一半回去,而不是像从前那样全给回家里头。 “嘿,瞧你们这话说的,我们家小荷的命硬,又不见克死我们这些亲哥亲嫂的了?”阿秋婶子也不纵着这帮乡下来的女人,不就是扣帽子吗?谁还不会了一样了! 很快的两边的女人就吵了起来,谁也不让谁,嗓门是一声比一声大。 阿秋婶子和兰花婶子虽然只有两张嘴,但是她们两个说话的速度又快,用词又精准,词汇量又大,骂人还不带一句脏的。相比而言,许家来的这几个女人骂人翻来覆去的都是那么几句话,而且还骂得特别的粗俗。 谁的嘴巴更厉害,一下子就立见高低了。 许晏宁在心里给两个婶子举了两个大拇指,回头一定要给两个婶子加钱!必须得加钱!在许家的这帮女人闹起来的时候,他下意识的挡在了他妈的面前,不让这帮面容丑恶的女人吓到他妈了。 第20章 这个时候许晏宁才去想起,上辈子的这个时候,他妈自己一个人面对许家的这帮女人该有多无措了。上辈子的时候,他不过才是一个十四五岁大的少年,得知父亲去世的消息,满脑子都是无措和悲伤,根本就不懂得怎么跟他妈连手去对抗许家的这帮女人。 不过这次不一样了,他爸不在,他会保护好他爸爱的这个女人的。也会保护好上辈子这个站在他面前,为他挡了十几年风雨的母亲。 这一次,就换我为来你遮风挡雨吧。许晏宁握住女人的手,小声的告诉女人道:“妈你别怕,有我在,他们不敢对我们怎么样的。” 白小荷听到儿子的话,眼泪往下掉得更凶了。此刻看到许家这些人的脸面,她的心里更是恶心和厌恶这些丑恶的人。 这个时候女人们在吵架,男人只是站在一旁看着并未上前去帮忙。在他们这里,吵架那是女人的事情,男人要下场,那就是动手的事了。 最后还是作为一家之主的许老爷子喊停了这一出闹剧,“好了,都别吵吵嚷嚷的了!” 许老太谁的面子都可以不给,但是自家当家人的话,她还是得听的。因而听到这句话,她就收了嘴,只是眼神恶狠狠的盯着白小荷和百家来的人。 许家的三个儿媳妇不敢在公公的面前造次了,都老实的闭了嘴,跟在家婆的身后。 许晏宁知道在许家里头,当家做主的还是他爷爷许长贵。这个老人是一个典型的封建式大家长,在家里头说一不二,不容许任何人忤逆他。所以哪怕是他奶奶这个悍妇,在外横行霸道,在家里都不敢跟他爷爷对着干。 他知道许家人的秉性,也知道他爷爷这个人,是一个极为自私的人。包括许家其他的人,都是一样的,这些人根本就没把他们当过家人,而是把他爸当成一颗摇钱树,哪怕是他爸死了,这些人想的,也无非是榨干他爸身上最后一点价值。 只是,在许家的人没有彻底的跟他们撕破脸皮之前,他们却不能先一步与许家的人断绝关系。免得以后村里的人说起他来,只会说他父母没有把他教好。哪怕是他爸已经死了,许晏宁都绝对的不允许以后有人在背后非议他爸半句。 在他的记忆里,他爸是一个大孝子,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若不然,他爷爷和奶奶也不能拿捏他爸这么多年了。 许晏宁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但是不能不在乎他爸的名声。名声虽然不能当饭吃,但是他不能让他爸背负骂名。如果非得有人出来挨骂,那也必须是许家的这帮自私自利还无耻的吸血鬼! 第13章 许家人的算盘 尽管心里很厌恶许家来的这些人,但是在面对许家来的这些人的时候,许晏宁的面上并没有表现出半点出来。知道这个家里当家的还是他爷爷,所以一些事情,他还是得跟他爷爷商量。 径直走到他爷爷的面前来,许晏宁跟他爷爷说:“爷爷,我爸没了。” “我听你妈说了。”许老爷子沉声道。当得知长子去世的消息的时候,他当时整个人都十分的慌乱。但是冷静下来后,他想的一个最大的问题,还是大儿子死了,以后谁还每月给他们寄钱回去了? 这些年靠着长子寄回去给他们的粮票和钱,他们在乡下的日子过得比村里其他人都要滋润。他们还用长子寄回家的钱盖了新房子,一家人住进了新房子。 家里的大孙子年前相看了一家的姑娘,双方都已经谈定了,对方要不少的彩礼,他们自家还要摆酒席,算下来还差不少的钱,半个月前他还打电话跟大儿子说这个事情。谁知道钱都还没有拿到手,大儿子人就没了。 后面还是小儿子的话点醒了他,说大哥是给有钱老板干活意外死的,他们可以找老板赔钱。如果一次能拿个几万块钱,大孙子和底下几个孙子娶媳妇的钱可就都有了。所以这一趟他们赶着来县里,也是想拿到大儿子的死亡赔偿金,不能让县里的儿媳妇和孙子先他们一步把这个钱拿走了。 家里的孙子孙女不少,许老爷子对这个自小不在身边的孙子,并不如对养在身边的几个孙子亲。再加上如今心里的一些打算,老人看着这个孙子,也像是看着要来跟他抢赔偿金的人,心里并没有半点的疼爱,更多的还是防备。 许老爷子看着跟前的孙子,问道:“你爸的这个事情,你有什么打算了?” “我问了师傅,他说我爸是车祸走的,尸体要尽快烧了下葬,让我爸入土为安。”许晏宁知道他爷爷问的这个打算是什么打算,不过他却是故意把话题往另一个方向引。 许老爷子一顿,孙子说的事情,与他说的事情是两回事。 不等亲爹说话,站在一旁的许老四许建林就插话进来道:“这怎么行呢?大哥是拉货途中死的,我们还要去找他们老板赔钱。这钱都没到手,你爸的尸体还不能处理。”这话的意思也十分的明白,就是要带着他们大哥的尸体去找人要钱,不能现在烧了。 “你爸的这个事,你得听我们的。现在把你爸的尸体烧了,那边要是不认,不肯赔钱怎么办?”许家老二,许建康也是这么个意思。 从石子村来的这些人,都是这么个意思。 许老爷子虽然没说话,但是很显然,他也是站在几个儿子这边的。他们在来的路上已经商量好了的,他们要带着尸体去那个老板的公司门口要钱,不要到钱他们都不把尸体拉走带回去,非得逼着那边的老板给他们钱不可。 第21章 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的石磊,非常的看不上许家人的这些做法。这也让他想起自己家当年出事的时候,那些所谓的亲人也是恨不得从他们家人身上扒下一层皮肉下来。 这就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饿狼! 事前许晏宁也与他们通过气,说今日无论如何都要把他爸的尸体给烧了,不能让这帮人把他爸的尸体带走。这会儿石磊也开口帮这个小外甥道:“这可不行。我们问了人,尸体要尽快处理,下葬为安。” “有什么不行的?我们又不是不让大哥入土,我们就是晚几日再埋而已。”跟让大哥入土为安比起来,哪有他们要到赔偿金重要了!许老二一脸凶横,蛮不讲理的说道。 许家的这三个儿子,老二许建康长得很像他亲娘许老太,个矮方脸,塌鼻梁厚嘴唇,长了一双三角眼,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惹的主儿。 老三许建才长得则是比较像许老爷子,高高瘦瘦的,长了一张长马脸,高额骨,两边脸颊都凹了进去,一脸的刻薄相。 老四许建林高个方脸,高额骨,塌鼻梁,一双三角眼滴溜溜的转,一看就是满肚子算计的人。 许家的四个儿子里面,只有死的老大许建国,是一个长相端正,甚至可以说是有点帅的男人。他长得既不像是老娘许老太,也不像是父亲许老爷子,与其他的兄弟长得也不像,似乎一家人里头,他自己单独长了一个长相一样。 如今许家四个儿子里头,最有本事的大儿子死了。还活着的兄弟仨人非但没有为大哥的去世感到半点悲伤,反而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拿到大哥的赔偿金,还拦着不让侄子把大哥的尸体火化下葬。按照他们话里的意思,都是说要先把赔偿金拿到手后,再处理大哥的尸体。 石磊的眼睛在许家的几个儿子的脸上扫了一眼,都说相由心生,从许家二老到许家还活着的这三个儿子,每一个都不是什么善良的主儿。自家雇主站在一群饿狼的包围下,简直就跟一只随时都有可能被饿狼吞入腹中的小羔羊一样。 此时见许家的人反对烧了他爸的尸体,许晏宁也知道这帮人是打的什么算盘。 只是今日他爸的尸体摆在这里,谁也别想从他面前把他爸带走了!见几个叔叔都反对,许晏宁看向站在一旁一直不说话的爷爷,说道:“我们问过大师傅,大师傅说了,我爸要是不能早日下葬,怕是我们家里都会不得安宁。” “你可以不信我说的,但是不能不信大师傅说的吧?” 果然,他这话一说完,他爷爷的面上露出了一点犹豫之色。 但是站在一旁的许老二却是骂侄子胡说八道,还跟他老子说千万别信侄子的胡言乱语。 许老爷子一脸阴晴不定,很显然是不信孙子说的话,一双眼睛带着怀疑的看着这个孙子。 如果是上辈子十几岁的他,被他爷爷用怀疑的目光注视着,他会感到害怕。但是如今的许晏宁,身体里装的是成年的灵魂,早就不是那个被人看一眼就会吓到的少年了。 许晏宁的面上并没有露出任何的惊慌,与他爷爷对视的目光没有半点的挪动,只说道:“我喊师傅过来与你们说吧。” 正好这个时候法师做完了一场法事,他喊了法师过来与他爷爷说这个事情。 法师私底下拿了雇主的钱,自然是按照雇主吩咐的意思办事了,把话往严重了说。而且这里头有些话他也没说错了,横死的人尸体是不能久留的,最好就是赶紧的让其入土为安,无论是对死人还是对人来说,都是最好的安排。 见他爷爷露出一副深思的模样,这个时候许晏宁才适时的开口:“爷爷,不若我们先把我爸的尸体火化了。你们之后要怎么安排,我都听你们的意思。”这话也代表了他愿意退让一步的态度,尸体先烧,骨灰可以给你们拿走。 闻言许老二和许老三他们几个想反对,不过没等他们开口,他们就接到了他们老子看来的眼神,几人顿时都闭了嘴。 “既然师傅这么说,咱们就按师傅说的办吧。”这次许老爷子才沉声说道。 “谢爷爷。”许晏宁面上一派恭敬和感激,心里则是在冷笑,好一副深明大义!明明是因为他后面说的那句话才同意烧了他爸的尸体,反而把缘由推到法师的身上去,好为自己啃儿子死人骨套一个漂亮的罩子,掩饰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许家的这帮豺狼虎豹,从老的到小的,今日来到这里,没有一个是真心替他爸的死伤心和难过的。反而一个个盯着的,都是他爸身死之后的赔偿金,包括他面前的这位好爷爷还有几个好叔叔了! 一群恶心的东西! 好在他爷爷开口之后,他的几个叔叔和一群堂哥们也没有人再反对了。 第14章 无耻行径 在没有人注意的时候,一直没怎么引起许家人注意的钱三悄然的离开了。 等到许晏宁带着许家人带着骨灰盒从殡仪馆离开的时候,他才抱着一个黑檀骨灰盒从侧边出来,放入了先前的灵堂里,让等在这里的法师继续做法事。而后他没有去找许晏宁,而是在这里守着,等许晏宁回来找他。 这边许晏宁和他妈一起,带着许家一群人回到了他们原先租住的房子。 一进门许老二看着空荡荡的电视柜桌子,就问侄子:“你们家的电视机呢?怎么不在了啊?”他怀疑是侄子藏起来了。 第22章 许晏宁把怀里抱着的骨灰坛子放到了这个柜子上面来,淡淡的回了一句,“坏了。” “坏了?怎么不拿去修啊?”很显然许老二是不相信侄子的话,他怀疑侄子把电视机藏起来了,目光在两扇关起来的屋子门上打了一个转。 “修不好,卖掉了。”许晏宁回过头,看着他二叔道。 他这个二叔知道他们家里有一台电视机,应是之前来他们家里看到过的。许家人并不经常来县里,这些叔叔每次来都是找他爸借钱的,他爸怕他妈黑脸,也不敢把人往家里带,所以这些叔叔们是很少上他们家里来的。 至于他爷爷奶奶,就更是一年到了一次县城来。在他印象中,他爷爷奶奶是没到过他们县城住的这个房子的。 他们家里的新家具都是去年年底的那段时间添置的,许家的人这段时间没到过他们家里来,所以这些人并不知道他们家里添了电冰箱和洗衣机。要不然这帮人知道他提前把那些值钱的电器都搬走了,怕是不会善罢罢休。 “卖了?”许老二的声音一下子就拔高了,问:“卖谁了?我去问他要回来。”他们家里正缺一台电视机,他都想好了,这一趟来要把大哥家里的那台电视机搬回乡下去用,以后他们就有电视看了。但是现在侄子却告诉他,把电视机卖了!一台新的电视机要好几千块钱,卖个二手能卖多少钱了? 回到家看到空荡荡的房子,要不是儿子跟她说找人搬了家,白小荷都要怀疑家里遭贼了。不过现在知道东西是儿子找人搬走的,她的心里就踏实了不少,至少家里的那些好东西不会便宜许家的这些人了。 许晏宁没有再理会他二叔,只是走到他爷爷的跟前来,跟他爷爷说:“爷爷,你们住在这里,我跟我妈到舅舅家去借住两日。”许家的这些人并不知道他的两个舅舅已经把白家的房子卖掉了,要不然他们母子俩个今天就只能找别的借口出去外头住了。 “好,你们去吧。我们把你爸这边的事情处理好,就回乡下去。”许老爷子的手里握着一个旱烟筒,正在抽烟,掀起眼皮看了和他说话的孙子一眼。 许长贵并没有想过留在城里长住的想法,城里再好,这房子都不是他们自个的,还得每月交房租,还不如住在乡下自个盖的新房子里头舒服了。要不是为了拿到儿子的赔偿金,他们今日也不会跑到县里来。长子的死,他并没有太多的伤心,他比较在意的是他们这一趟来,能不能拿到儿子的赔偿金,能拿到多少的赔偿金。 许老太和许家的三个儿媳妇从一进门,一双眼睛就滴溜溜的到处打转,都在看这个屋子里有什么好东西值得带走的,等他们离开的时候全部都带走。 许晏宁并没有错过许家这些人饿狼一样的眼神,不过现在房子里值钱的东西都被他搬走了,留下来的都是一些不值什么钱的家当,所以他也不在乎这些人把他家里的几个锅碗瓢盆端走了。 至于周围的人会不会把他们今日回来搬家的事情告诉许家的这些人,他并不是太担心。就许家这些人的行事风格,能不把周围的邻居得罪光都已经不错了。这些城里的人向来是看不起乡下来的人,是不会主动与许家这帮人搭话的。 而且,许家这帮人来县城是为了拿到他爸的赔偿金,明日起就会天天到他爸的公司门口去闹事,也没空与周围的邻居们培养感情。等这帮人在县城闹的事情传开,周围的人怕会惹麻烦上身,就更是会与他们拉开距离了。 “妈,我们去收拾一下东西,去舅舅家吧。”许晏宁看了他妈一眼,说道。 白小荷明白过来,让儿子回去屋里收拾东西,她就回了她自个的屋子收拾东西。一进来自己的屋里,一眼看去,她就看出屋子里少了多少东西。既然进来收拾东西,她还是要做做样子的。 三个妯娌也跟着她进了屋子里,看着她在收拾东西,就跟监视她一样。 白小荷本来就不高兴的心情更不好了,一个转身差点没撞到人的身上去,她的怒气到了极点,语气很冲的冲几个女人说:“你们出去外头,不要杵在这里挡着我的路。” “你这屋子里这么大,还站不下我们几个人啊?”差点跟白小荷撞上的是许老二的媳妇刘春花,当即开口骂了起来:“你要不想我们来你这儿,你就直说就是了,不要在这里找话头赶我们走。” “你还真的当我们想来你这儿啊?我们要不是为了大伯的事,我们用得着放着家里的大堆事,千里迢迢跑到县城来啊?你还不识好人心,嫌弃我们,赶我们走了。果然娘说得没错,你们这些城里的人,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看着白小荷年轻漂亮的脸蛋,长了一张普通脸蛋的刘春花心里是非常嫉妒白小荷的美貌,这个女人不但漂亮还读过书,还在城里当老师,说出去都倍有面子。每每跟这个女人站在一起,她就有一种自行惭愧的感觉。 这天底下漂亮的女人这么多,为什么就不能多她刘春花一个了? 最让刘春花生气的还是,每次跟白小荷说话,这个女人的身上隐隐的都有一股看不起他们乡下人的感觉。 许老四的媳妇王小霞也在一旁帮腔,说白小荷:“是啊,大嫂,你可不能说这样的话,寒了我们大家伙的心啊。” 白小荷有些气愤的看了这几个妯娌一眼,心里是气极了,她吵不过这些女人,也不想跟这些女人说话,跟这种人说话简直就是拉低她的素质! 第23章 绕过几个女人,她快手的把自己的衣服从衣柜里拿出来,卷吧卷吧的塞进包里,提着一个大包和一个小手提袋往外出去。等她出来的时候,儿子已经在客厅这里等她了。 许晏宁的背上背着一个书包,手里提着一袋衣服和一兜书。 刘春花追在白小荷的后面出来,见到侄子的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开口就是讽刺:“不就是去你舅家住两天,用得着带这么多东西走啊?又不是不回来了。” 这几个女人看他们母子俩个的眼神跟防贼似的,就跟他们母子俩个拿了他们家的东西一样。许晏宁的心里又是觉得好笑,又是好气,问他二叔的这个老婆:“我袋子里就几件衣服和上课用的书,二婶你要看看吗?” “看啥看啊,我又不认识字,你这是故意埋汰你二婶的吧。”许家二媳妇刘春花当这个侄子是在讽刺她没读过书,白了这个侄子一眼。 每次看到这个侄子,刘春花的心里就很是不高兴,凭什么她的几个儿子个个都是只上了一个小学就没书读了,这个侄子却是上到了初中。以前大伯还说让儿子上高中、上大学。现在大伯死了,她看谁去赚钱给这个侄子读书了!还有白小荷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说不定用不了两天就扔下儿子跑了。这个侄子以后别说上高中上大学,以后还有没有书读都是一回事了。 一想到此,刘春花又有点高兴了,长得漂亮又什么用,还不是当寡妇的命! “我们住在你们这里,吃饭怎么办啊?”这一句是许家老四的媳妇王小霞问的,她看着白小荷母子俩个说:“哪有家里人上门,不管饭的道理,你们说是吧?” 白小荷一张脸涨得通红,完全是被气的。以往他们每个月寄那么多钱回家,从未从家里拿过半斤米粮,每次回去老家都是大袋小袋的东西提着回去,空着手回来城里。如今他们家里出了这样的事,这帮所谓的亲人来了,不说帮忙,还处处找他们麻烦,连吃饭这样的事情都要他们来管。 这个时候她不问家里要回钱都已经很不错了,这些人还想从她的身上要钱,要他们管吃管住! “怎么了这是?不是说跟我们回去吗?怎么又不走了?”这个时候在门口等着的石磊听到声音,走到门口这里来问。 阿秋婶子和兰花婶子也挤了过来,眼神不善的看着这几个乡下来的女人。 “爷爷,我跟我妈先走了。家里的米缸里有米有面,你让二婶他们煮给大家伙儿吃。楼下出去,走几步路就有菜市场了,你们要吃什么,就喊个人到菜市场去买。”说着许晏宁还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百块钱给他爷爷。 不等亲爹伸手去接钱,一只手就伸了过来把钱拿走了。许老二那张脸满是笑容的对侄子道:“还是侄子你大方啊,这个钱二叔就帮忙收下了。放心吧,二叔会买好菜回来,饿不着大家肚子的。” 许老爷子抬头看了二儿子一眼,又看向孙子,“嗯”了一声,当是知道了。 第15章 升米恩斗米仇 “妈,咱们走吧,舅舅在等我们了。”许晏宁看着让开了路的几个婶婶一眼,抓住了他妈的手,把人往门口的方向带。 白小荷本来是气得发抖的,被儿子带着往外出去的时候,她冷静了不少,安静的跟着孩子往外出去。 从这些许家人的面前走过的时候,许晏宁有注意到每个人看他们母子俩个的眼神,这些看他们的眼神里满是凉薄和防备。他知道许家人为什么放他们母子俩个走,这帮人无非是想密谋如何拿到他爸的全部赔偿金,最好他们母子俩个不在这里,这样他们才能瞒着他们母子俩个把全部的赔偿金拿走,不分给他们母子俩个分毫。 因为上辈子的时候,他爷爷奶奶和几个叔叔就是这么干的。等他们得知了这个事情之后,钱已经进了许家人的口袋,他们再想要钱,那绝对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要告他们,也可以啊,一句话没钱,就是法院都拿这些无赖没办法。更别说他们母子俩个势单力薄,就更拿这些人没办法了。 这也是最让他心寒的地方,他爸活着的那些年,是真的对家里人掏心掏肺,几个弟弟娶媳妇的钱,都还是他爸给的。当年他们家是真的穷,为了给自己这三个弟弟娶媳妇,他爸自己的媳妇都是排在三个弟弟后面才娶的。不过这也可能是因为遇到了他妈,他爸才结的婚。 许晏宁记得听他妈说过,当初和他爸结婚的时候,他爷爷奶奶那边是反对的。现在想来,他爷爷奶奶之所以反对他爸结婚,无非是不希望长子结婚,因为儿子一旦结了婚有了妻子老婆就会有私心,不会再把全部的钱给回家里了。 事实上也是如此,这也是他奶奶为什么这么讨厌他们母子俩个的原因了。因为他们的出现,从他爸的身上分走了属于许家人的利益。 要说做为儿子,最为兄弟,他爸那些年对家里头,那是真的问心无愧,可以说是天底下最好的儿子,最好的兄弟了。但是他爸那些年这么对家里人,对自己的父母兄弟,如今这几个叔叔是怎么对他们一家人的呢? 升米恩,斗米仇,说的就是许家的这些人了。 这样的亲人,不是亲人,比仇人还不如了。最起码,仇人没有从他们的身上享受过好处,他们不会去怨恨仇人的坏。但是这些所谓的家人,眼里除了利益还是利益,自私自利,凉薄无情,就连亲情都可以枉顾。 第24章 怕是他爸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才会遇上这样的父母和兄弟吧!有的时候许晏宁都要怀疑,他爸是不是,不是他爷爷奶奶的儿子,他爷爷奶奶对这个长子才会这么凉薄了。 一路走过去,许晏宁把每个人看他们的目光都记在心里。直到出来门口,见到石磊对他们伸出的手。 “我帮你们拿吧。”石磊伸出手去接过白小荷和许晏宁手里的包,也抬头看了屋子里的那些人一眼。刚才屋子里发生的事情他也看到了,让他没想到许晏宁小小年纪就这么能忍,他不免多看了小外甥一眼。 阿秋婶子和兰花婶子也过来帮忙拿东西,一行人往外出去。 他们出去的路上,一路上还遇到不少同住一栋楼里的人,大家都在看他们,还有人问他们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白小荷没有与这些邻居们多说什么,一路跟着儿子往楼下下去,离开了他们住的这个地方。 “今天麻烦两位婶子了。”出来路上的地方有三轮车搭,许晏宁给两个婶子付了今天的工资,在谈好的工资之前还每人多给了二十块钱,算是对这两位婶子今日出力帮忙的奖金,同时还叮嘱两人:“今日的事情,还请两位婶子出去不要与别人说。” “是是,我们明白的。”拿到比说好的还多的工资,阿秋婶子接过钱的时候,脸上都明显多了一丝笑容。拿人钱财,与人办事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这一天干半天的活,赚的钱可比平时她们去打三天杂工的钱还多,一个月要多干几回这样的活,都够他们一家人一个月的买菜钱了。 今日这个钱这么好赚,走之前阿秋婶子还不忘记对小雇主说:“以后若是需要婶子的地方,你就打小卖部的电话,跟老板娘报我们的名字就行了。” 另一个婶子也说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找她。 “好。如果有需要,我会再找你们的。”许晏宁喊了一辆三轮车送两个婶子回去,顺便的也把车钱一起给了。大钱都花了,他也不在乎这点小钱。 还不用她们自个掏钱搭车,两个婶子就更高兴了。 “妈,磊哥,咱们也走吧。”目送两人离开后,许晏宁又喊了一辆三轮车过来,扶着他妈坐上去后,他和石磊也一起坐了上来,跟司机报了他们要去的地址。 *** 新租的房子距离他们原先的房子还有很长一段距离,走路过来得走半个小时,不过搭车过来就几分钟的路程而已。 到了这边附近的一家杂货店的门口下了车,付了车钱后,司机就走了。许晏宁回过头对他妈说:“家里还差了一些用的东西,我们在这里看看有什么需要买的,一并买了带回去。” “好。”白小荷点了点头,跟着儿子进了杂货店里买东西。 石磊站在门口这里没进去,看着人来车往的道路,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的手伸进口袋里想摸烟,摸了一个空,他就把手抽了出来。 站在杂货店里买东西的许晏宁,刚好回头看到石磊那个下意识摸兜的动作。在买完东西付钱的时候,他顺便让老板给他拿了一包烟和一支打火机。 付了钱出来的时候,他把烟和打火机给了石磊。 “谢谢了啊。”石磊接过烟和打火机的时候很是高兴。见许晏宁和白小荷买的东西不少,他把打火机和烟塞进口袋里,两手去帮忙拿东西。 正好隔壁是一个包子店,许晏宁在这里买了两袋包子,这是他们的晚餐了。 杂货店距离他们租住的房子不远了,三个人就提着大袋小袋,石磊和许晏宁的胳膊上还夹着几张席子,往他们新租的房子走过去。 走了十分钟,才走回到他们新租的房子的楼下。 比起他们之前住的环境杂乱的筒子楼,这个小区虽然也是旧的,不过周围的环境看着比他们之前那里要好上太多了。 “妈,上去吧,我们的房子在二楼的东面。”许晏宁跟他妈说了一声住在几层楼后,就抱着一大堆的东西走在前面带路,带着他妈往楼上上去。 他们这次新租的房子是在二楼的东南面,这里一层楼只有两个住户,每户人家的门口都装了铁门,独门独户,邻里之间互不打扰。邻居家就算是在门口堆杂物,也不会放到他们这一头来。 许晏宁用身上带的钥匙开了里外两层门的锁,把他们买的东西提进了屋子里去,对跟在后面进来的女人说道:“妈,你在这里收拾收拾东西,打扫一下这里的屋子,往后我们就住在这里了。” “那边的房子回头等爷爷他们走了后,跟房东那边说一声不租了。” “床柜那些东西今天还来不及去买,今晚上你先用席子凑合睡一晚,等明日有时间我再去买新的。”他们以前睡觉的床都留在了旧房子那边,并没有搬过来,还有一些生活用品之类的东西,都留在了那边。不然全部搬光了,怕那些人会怀疑他们是不是不住在那里的。 今日匆匆忙忙的,新租的房子这里还有很多东西欠缺的。不过就算是新租的房子里的东西不齐,也总比留在原先的屋子,跟许家的那帮人挤在一起住的好。离开了许家那帮人之后,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更好了。 “好,过些天我去找房东太太说。”白小荷看着摆在客厅里的东西,知道儿子今天把东西搬过来还没有空收拾。她自己的几个装衣服的箱子,都被搬到这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