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同人] 红黑迷雾救援手册》 第1章 [无cp向] 《(柯南同人)红黑迷雾救援手册》作者:间无岐【完结+番外】 文案: 欢迎收看全球大型谍战动作片 ┄┄ 池青合上游戏仓时有多快乐,登录完后就有多茫然 系统:您好,《名侦探柯南》已出现程序错误……修正,检修人员已登录,第五次运行即将开始,请勿泄露身份导致检修失败。 ——《名侦探柯南:长明的微光》start—— 开局实验体,洗脑烫头机,然而等池青逃出实验室后才发现——这可能是款池青环游世界。 【夜色下致命的东京战场】 【奥斯陆枪战后寒冷的火光】 【巴黎正在迷宫里燃烧】 …… 全世界都燃起了硝烟时,无人可逃。 “为什么要毁灭组织?” “因为有人希望如此,因为他们想要得救。”因为—— “过去的我真的很糟糕,不是什么很好的人,我也无法断言,那个我是否有什么拯救价值……但曾经,我真的,也想要有人来救救我。” 1)马甲是不同世界线的池青,阵营不一,本体坐镇幕后戏份玄学,可当作伪群像 2)存在全救济和救济的代价,即只是世界线变动把死亡置换成其它不幸,有洗脑(会恢复 3)大量自设剧情以及大量私设真酒配平红黑,但终究红还是红黑还是黑 4)修改过章节顺序,评论可能对不上,另注意第一次写文,前期写法导致比较乱 内容标签:悬疑推理 柯南 马甲文 正剧群像 主角视角:池青与池青们配角:拥有相应反派气质的酒厂,不惧艰险照亮长夜的红方,各有故事的众配角 其它:新人新文求关照(合十) 一句话简介:欢迎收看全球大型谍战动作片 立意:人总能拯救他人的同时拯救自我 第1章 研究所的苍白逃亡01 ◎欢迎来一场输掉会死的游戏◎ “心率已经……脑细胞活跃……” “成功……快叫……” “不行,他要醒……” 什么人在说话……是,什么语言?我究竟在哪……混乱的脚步,电流狂暴的尖鸣,疼痛使他下意识发出了无意义的嘶鸣和咆哮,挣扎,抽搐,左臂忽然剧痛,有人踩着他的手腕推进了一整管试剂,青黑的血管在苍白的皮肤底下清晰可见地收缩,某种未知的不安督促他迫切地睁开眼睛,尝试,失败,尝试,失败,尝试…… 他成功了。 电流在睁开眼的一瞬间消失,过于明亮的光线伤害到了脆弱的眼球,泪水生理性分泌,他眯起眼睛却不愿低头,第一时间注意到的是冰冷的实验室中央那抹鲜艳的红棕色。而下意识的反应却让他看向四周持枪警戒的人与角落的监控探头。 红棕色的主人走上前来,但依然隔着遥远的距离。即使精神疲惫而恍惚,他也能分辨出这只是个看起来刚刚成年的少女,而她的身份就写在胸牌上:七号实验室代理负责人。这么年轻?他对胸牌短短几秒的凝视似乎加强了在场所有人的敌意,领头持枪的男人微微侧身挡住了负责人半个身体。 他扫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慢慢地想,看来我很危险,但也很有用。 “名字。” 红棕色头发的少女拨开了挡住她的男人,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但他反而注意到她故意避开了自己的脸。 我、的、名字?我叫,不,我是? 那个负责人认识「我」吗?记忆像被孩子撕碎的玩具熊般七零八落满地毛絮,他不回忆还好,开始寻找答案时后脑疼地他想把那根筋抽出来。但是他的潜意识正疯狂催促自己去探寻那个名字。 他沉默思考的几秒钟内实验室的气氛恐怖到了诡异的程度,一声轻微的上膛声突然出现,而后连锁反应般所有持枪的人都上了膛,他的余光内,角落里那些被保护起来的研究员们不断瞥来狂热而惊惧的眼神,地狱般的第二个几秒钟过去了,他终于在记忆的底层检索到了合格的答案:“鹤见……我,叫鹤见。” 不,不对,等等……我应该是…… 气氛似乎松弛了一刹那又恢复了紧绷,不同于研究员们的狂喜,代理负责人的神情只是波动了刹那。而后冷淡地指挥人们给他注射某种药品并塞进束缚衣,没有注意到涣散的瞳孔下极速思考的意志,一旁的助手奋笔疾书。直到在实验编号的空格前停了停:“宫野小姐,那试验体tk-331现在还要使用编号吗?” 被称为宫野的少女顿了顿,忽然扯出个恶劣的笑容:“当然不,就……叫鹤见真吧,毕竟是第一个成功的试验体,上面,哪怕是那个男人,也不会有什么意见吧?” “他们想要的不就是真实吗?” 而一旁因药物作用即将昏睡过去的试验体终于松了口气,他想起来了。 他不是鹤见真,他是池青。 *** 调成夜间模式的智能玻璃一片灰黑,昏暗的房间内只有游戏pv色彩的跳动,以及少年支着下巴浏览时瞳孔内倒映出的莹蓝色数据微光。 “致敬过去,经典重映——红与黑的崭新对决,同侦探一起揭开阴谋的面纱!” “为纪念名侦探柯南大结局133周年的官方力作,新的番外与支线等你探索!” “内测名额随机发放,《名侦探柯南:长明的微光》火热预售中!” “喂喂,池青你有在听吗?青山老师的代表作你竟然不心动我不理解——”耳边还是名柯铁粉朋友活泼的噪音,池青勉强把自己的注意力从各种宣传上拔了出来,“可是我又没看过名侦探柯南,进去白给吗,我是高玩不代表我是傻子,谋而后定才是王道——何况是你想玩吧?叫我给你当保镖,胆挺大啊。” 然后他坦然自若地点了预约。 废话,玩还是要玩的,不然那个小菜鸡被打哭了还是要找他唧唧歪歪,朋友这种非循环再生资源需要一点区别对待。 “干嘛,我又没说和你打双排——”朋友心虚地嚷嚷两句,习惯性妥协,“好吧,大爷,这回你要啥啊,希斯敦家最新的游戏仓?那玩意我刚好定了两个,内部拿的,明天就能到。” “nicejob。”池青欣慰看着自家好大儿上道,顺便把中奖截图发了过去,“钱我验完货打给你,另外我抽到了内测名额邀请,明晚试玩结束后带你。” 紧接着他立刻把通讯掐了换成聊天界面,成功避开第一波音波攻击:“池——青——你丫个该死的老海豹,我代表正义审判你不准补剧情线!不然你的游戏仓也给我等下个月吧!” “恶毒。”池青做投降状,“你明知道我游戏仓已经很久没换了,我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兜比脸干净。” 朋友的输出猛地卡住了,输入中显示了好几分钟,最后一条承诺歪歪扭扭地飘了过来:“如果他们还想来找你的话,我这里随时欢迎你。” *** 池青醒来的时候是凌晨四点,因为那针不知名药物的原因,意外地毫无困意。 原本以为自己的人生经历已经够荒谬离奇,谁知道还能穿进游戏世界?早知道就瞒着朋友补番去了……或许是那些针剂的缘故,他意识涣散到抑制不住胡思乱想,好一会才恢复了理智和清醒。 事到如今,梦里的过去早已是幻想,游戏里的才是现实。 池青没有睁开眼,因为束缚衣的固定,也不用担心无意识动作导致泄露自己已经清醒,干脆开始在心里喊人:“qcqc,开工了,要我检修总得把问题告诉我吧?”千万可别是拯救世界这种的棘手难题啊。 检修系统qc这次倒是老老实实一戳即应,甚至人格化了些许:“登入是随机身份背景的影响,并非意外请放心。本次错误诞生于意识链接不彻底,每次链接部分意识便当即进行了运行,本次为第五次运行,检修进度,(1/5)。” 池青脸色一僵:“也就是说,这个世界还有四个我吗?!” 没有人比池青更能理解另外一个他自己有多么难搞,尤其是只有一部分的、残缺的他…… “是的,你很顽强,另外四个你生命体征都显示存活,只是我无法定位。”qc声音毫无波动,但是在他脑海里画了一个爱莫能助的简笔画,“你的任务是在完成主线的同时回收那四个意识碎片,事先提示,由于我仅是检修辅助系统,绝大部分游戏系统应有功能我都没有。” “还剩什么,你给我一口气老实交代。”池青内心扶额,“碎片怎么回收啊,总不会要搞什么我杀我自己吧?”他一点也不想杀自己四遍,那迟早会出精神问题的。 qc似乎构造完了自己的形象,直接在池青心象世界内突然冒出,男孩的脸和池青至少有五分像,只是金属一般银白的发色和眸色显出他的异于常人:“对视超过十秒即可,另一个你并不会消失,你反而可以同时操控多具身体。当然,要是想放弃也可以不用这么麻烦。” 第2章 它检查了一遍自己的代码,遗憾地宣告了仅有小地图幸存——范围仅有方圆一公里,甚至不是三维立体,现在就算打开也是一片空白,看上去还需要池青自己去探索。 “最重要的是——”qc抬头,一成不变的银色瞳孔映出了少年漆黑的眼睛,“本次检修不存在读档功能。” “游戏里的死亡,真实有效。” 瞳孔收缩了刹那,回过神来的池青满不在乎地摊了摊手:“死刑改死缓,已经很不错了,一名合格的玩家总不能抱着随随便便死掉的心态来玩嘛,每一次生命都要当成最后一次来珍惜,这样死亡的绝望与悔恨才会鞭策人不断向前。” “灌输记忆我已经替你整理过一遍。”qc淡定地站着任池青开始造作他的头发,抬手把新手任务发布了,“辅助系统没有发布任务和奖励的功能,固定的新手任务是你最后的福利,请好好珍惜,池君。” “入乡随俗倒挺快的,话说日本真的有池这个姓吗……”池青放过对方的头发,果断把任务拖出来放大。 【新手任务·第十三号谜题】 【任务介绍】 tk-331,鹤见真,你是s812实验里唯一的成功品,研究员眼里的神迹,黑衣组织寄予厚望的未来人形兵器。尽管你的代理负责人似乎并不这么想,她讨厌你,但更讨厌她自己。 新的迷雾与动荡即将席卷这座地底下深藏的孤岛。 请在动乱中选择阵营后完成阵营任务。 【倒计时·三十一天】 【任务奖励·??】 池青一目十行,随后在阵营两个字上多停了两秒,某种可能性在心底盘旋而起,于是张口就喊:“qc——你阵营功能呢,也没了?” qc从心象世界的水面上坐起来点了点头。 池青转头继续盯着任务板块琢磨。看来新手任务是在变相催玩家们确立阵营。然而作为无阵营属性的他,既不用完成阵营任务也不用担心跳反惩罚。哪怕杀死任何人也不用担心「名声」的影响。那么要做的也就只有存活,只要活下去,不知名的奖励就是板上钉钉——无视那一大堆谜团限定词,还真是简单的任务呢。 研究所,实验体,黑衣组织,人形兵器……显而易见地,他暂时丧失了行走在阳光下的权利,而想要在阴影中存活,就得不择手段抛弃廉耻。比任何人都警惕,比任何人都精明而狠绝。 目前他还不是,但可以学,为了活下去。而且他有预感,他会习惯并适应这一切。 像某种天赋。 ◎作者有话要说: *修不动,还是决定标完结,想补分的可以来了 *提炼本文重点:非迪化马甲流,马甲是过去不同世界线的主角自己,组织牌面很足因此有较多原创真酒,地图和案件开遍全球,剧情九成九原创,各种红黑主线对决和类似剧场版搞大事的操作 *新手地图是组织的实验室,柯南等人和马甲后续上场。如果后续案件等剧情有看不懂的可以尽管原谅自己后继续,懂大概就行真的(麻了) *【「无人生还」系列接档文《东京幻影侵入手札》】 睁眼即是尸体。 我不认识他,却偏偏记得他的名字,他叫久伏堀,以及通过回想起这个名字后,我也开始渐渐理解起自己。我叫绝井户,是名神探,虽然名字记不全了,但重要的是,我必须解开久伏堀的死亡之谜。 “可是这里只有我们。”小学生满脸凝重,欲言又止。 ——你的眼睛里,这个世界究竟是何种模样。 自称神探的神秘男子在杀人案中现身,户籍信息却显示查无此人,大案重启,死者再现,新的附肢搅乱了东京,红与黑的交锋里衍生出暗流涌动的危机,神的代行者已降临悲痛,谎言,丑恶,背叛,这个生活着1200万人口的城市里。纵然给予无数次机会,也永远有下一个杀人鬼举起屠刀,所以你—— 要继续救下,这个被深爱着的世界吗? 第2章 研究所的苍白逃亡02 ◎tk-331的背后◎ 不过话说为什么掉进这个游戏后自己的运气就格外倒霉了起来,池青叹了口气,随手打了个日程表的模型,开始拆那份记忆包。 无数破碎的画面汹涌而至。 【一个有着钢蓝色眼睛的孩子沉默地替他包扎,突然问他能不能不回家。】 【偏僻的墓园里他跪在母亲的碑石前,上面空无一物,而他的视野似乎被血模糊。】 【“鹤见君学什么都很快呢,我很满意哦。”一只女性的手优雅地伸到他面前。】 【昏暗的地下停车场,烟雾缭绕,有个银白色长发的男人在等他。】 【他在厨房里漫不经心地煮一锅汤,背后有个小女孩板着脸瑟缩着坐在餐桌前。】 …… 毫无预警的头痛袭来,视野模糊颤抖,猝不及防下池青只能绷紧面部肌肉,忍受起万花筒般旋转的视野,起码这次没有幻听和幻视,而且感谢束缚衣,现实中他没能痛地打滚。熟悉的剧痛终于过去,不熟悉的记忆如墨滴水,渐渐在原本的记忆中晕染开,冷眼旁观时纯粹的陌生人如今成为记忆里略带熟悉的面容,他试着在想象中张嘴,竟真的磕磕绊绊说出了日语。 这是不是短暂超过一个游戏应有的程度了? qc的机械棒读打断了他的思绪:“记忆读取完毕,按游戏规则玩家可点亮一定技能,请记得查收。另外,抱歉,本系统无法加载体感调整模块。” 否则实际上这个身份在原本的游戏中可相当于坐享经验包。池青心照不宣地没有说出口,只是掐了把qc的脸,顺便整理起脑子里多出来的那些零碎,还有各种无意义的画面。怨天尤人又不能解决问题,自身实力才是保命基础,池青一边辨认那些眼花缭乱的技能,一边想向qc确认一下记忆包是否能复制。 但另一个声音比他更快。 “如果醒了,那就起来吧?” 音色沙哑到暧昧,婉转而轻柔,这样的声音给人第一印象就是沾满蜜糖的红唇。但在寂静的空间内比惊雷更让池青震怖,比蛇更阴狠缠绵。 她的唇上不止有蜜糖,还要有毒药。 他缓缓睁开眼,绷住了面部表情和瞳孔深处的空白,金色长发擦过他的脸,女人与他静静地对视,他在她水绿色镜子般的眼睛里第一次看到了现在的自己。微微打卷的黑发,琥珀色的瞳色,可以想象在阳光下会闪现出怎样璀璨的金色。 女人突然勾唇一笑,懒懒地收回前探的身体:“真的长得一模一样啊,连潜意识的防备都像得可怕。卡蒂萨克竟然没有浪费组织的钱,干掉他稍微有点可惜了。” 卡蒂萨克是他原来的实验负责人吗……死在这个女人手上了? 他保持了静默。 这个女人最初的姿势与自己距离不会超过十厘米,不知道多久之前她就已经在细细端详他的所有反应,又突然戳穿自己再加以观察,而从一开始他就没听到任何声音。无论是开门声还是脚步声,只能说,这个美艳得仿佛刚从红毯上下来的女人远不是外表上看上去那么纤弱。而她的地位与权力也足以使她随时检查最新的实验品……组织的高层? 他对瞒过她基本不抱希望,因为记忆包的疼痛削减了他的警惕心,眼球移动的活跃肯定已经被她观测到了,那是清醒和思考的痕迹,一个白纸般的试验体不应该有装睡这种意识。 “在做梦吗,鹤见君?”女人磕出一根烟来,却没有摸出打火机,只是放在指尖把玩,“想起来多少了?” “一些,混乱。” 池青开口时觉得自己的喉咙干涩到仿佛是第一次使用,不过金发女人的错误猜测使他松了很大一口气,谁也不想出师未捷身先死。 “只要脑子还是好用的就行。”女人随手摁了呼叫铃,很快一队人马进来开始给他注射药剂和脱束缚衣,“那么这回也要记住了,鹤见君,我是贝尔摩德,你的引路人,下次见面时希望你能称呼我为——” “教官。” 她笑得像朵糜烂盛开的恶之花。 他看似不为所动地眨了眨眼:“遵命。” *** “七十,十、九、八、七……十秒钟到了,起来!” 皱着眉的男人不为所动地呵斥着,冷眼旁观少年摇摇摆摆地从地上爬起来,而后毫无预兆地突进一招侧踢,少年下意识想抬左手架住,伸出右手控制对方膝盖,然而却被直接踩着肩膀踹倒。 “七十一,在力量不足时要加强灵巧!” 依然还是右腿侧踹,但这次少年选择了向右闪避。然后将对方惯性挥来的左手前扯影响重心后——膝撞! 而教官直接提膝相撞,在少年痛得脸色煞白脱力的刹那把他扔了出去:“七十二——耐受力,零分,我会考虑加强相关课程的。” 第七十三次被击倒的时候池青真的要抓狂了。 他,正儿八经的良民出身,早饭也没吃,中午扎了一针营养针一样的东西后又继续训练,现在又接近池青记忆里晚饭的点了,虽然身体不饿但是精神格外难受。最大的问题是对方完全没有正经教学的样子,上来就揍,站得起来就继续,他只能疯狂回忆记忆包的内容拼凑格挡,算起来他双膝笔直的时候有没有格斗课的十分之一都不知道,脑袋现在还没磕成脑震荡已经是奇迹。 第3章 然后他的新晋小秘书qc还残忍地告诉他才刚过了半个多钟头,而且这些情况在原本的游戏里就是过场动画,可以跳过的那种。 skip,我也想要skip。 池青在心里对组织的教学模式和成果提出深切的质疑。 但他不知道,在监视器背后的人眼里,他拙劣的第一堂格斗课已经有了另一重意思。 “柔术,然后是泰拳……现在是拳击……” “朗姆,你竟然在这里?”贝尔摩德推开监控室门的时候挑了挑眉,“你对那家伙还真是意外地上心啊,也对,这么荒谬的想法都被实现了,当然是要来验收成果。” “贝尔摩德,你见过他了,怎么样?”朗姆没理会贝尔摩德假模假样的寒暄,连呆滞的机械左眼也仍然盯着监控屏幕,目光专注得令人发毛。 “那得看你要哪方面了。”她上前几步,停在了可以看到屏幕又远离朗姆的位置。 “相像性,复原度,随你怎么说,他和布尔盖还差多少?”朗姆注意到少年无机质似的眼睛因为近乎永无止境的失败,逐渐酝酿出了杀气,“如果不是你和那家伙还算得上熟,我根本不会在你身上浪费时间——timeismoney!” 然而贝尔摩德依然慢悠悠地靠坐在监控台上,卷起一缕头发作回忆状:“怎么说呢,外貌,身体,记忆,本能,和布尔盖都是千差万别吧,像刚捏出来还没上色的人偶,相似度几乎为零,但是——” 她话锋一转,看向屏幕上表情狰狞起来的少年:“恭喜你,最基础的核还在,只要好好教导,他还会是组织最好用的刀之一,未来的布尔盖。” 朗姆表情平淡地点了头,反正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估计也没有人能摸透,贝尔摩德径自欣赏起屏幕里完全一边倒的格斗课。以他们的眼光当然能看出,每一次被不同的方式击倒后,试验体的攻击模式都会轻微改变,他的记忆正在不断复苏和组合,战斗直觉和经验正在回归,很多情况下他本来完全可以格挡甚至反击,只是囿于不熟悉的身体和低下的身体素质无法实现。但格斗课的纯实战极大地加快了这个进程。 他们在目睹的是一场宛若按了快进键的苏生。 “真是令人眼红的天赋啊……”贝尔摩德的侧脸被显示屏微弱的光照亮,没什么表情。 “的确,最多一年就可以重新投入使用,而每次任务反而会刺激他的成长——真是太方便的天赋了。”朗姆难得和贝尔摩德的意见如此统一。 可惜下一秒就遭了贝尔摩德的冷脸:“不要妄想短时间内在别人身上复刻了,布尔盖体质特殊,其它人绝对行不通。而且,你在这个项目上的关注未免太多了——” 朗姆挥手打断了她的警告:“你是以什么身份说出这句话?” “当然不只是贝尔摩德。”贝尔摩德优雅而自然地换了个姿势,保证她下一秒可能的发力足够顺畅,“事实上,这也是boss的意思,你已经有点越界了,朗姆。” 组织内高级干部的职权虽然互相交错,但大体分工还是明确的,琴酒负责行动,贝尔摩德统管情报,朗姆主持后勤和研究。但研究组真正的直属负责人向来是boss。而朗姆对研究组越发的关注和插手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卡蒂萨克就是一个警告——s812实验和tk系列已经到此为止了。 “我知道了。”朗姆的表情依然没变,但是他也没掩饰眼神里的阴晴不定,“所以s812实验后续扫尾怎么办?” 一年后那个将成为布尔盖的少年,所有权归谁? 贝尔摩德的微笑也没有丝毫变化:“当然是我来负责,我可是他的教官——这也是boss的意思。”她笑得像只得意的母狐狸。 而最终在她高超的拱火技术下,朗姆皮笑肉不笑地径直离开了监控室。 ◎作者有话要说: *「新酒速递」顺风威士忌cuttysark卡蒂萨克,淡色、简单、清新、果香、易饮。本人是负责实验s812即试验体的负责人,能力很强,是少数获得代号的实验人员之一,可惜运气比较糟糕,在tk-331成功的前几天。因为久久没有成果加私贩药剂被贝尔摩德鲨了,不用记,迷雾世界线里没他发挥的余地了 *「新酒速递x2」鹤见x,代号布尔盖pulque,是所有龙舌兰酒的基础原型。本人是琴酒早年的搭档但后来很快单干,阿卡伊进门前的狙击第一,精彩绝艳但最后人生终止于一场叛徒带来的爆炸,和雪莉彼此认识关系还行 第3章 研究所的苍白逃亡03 ◎扫完墓也要努力工作啊安室君◎ 宫野志保出门时正好撞见了tk-331离开前去训练的单薄背影。 不,现在应该叫鹤见真了,自己亲自赋予的名字,为了某种恶劣的、想要挑衅的愤怒和悲哀,明明知道自己除了服从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却还是产生类似报复的妄想。 真是无用,但我一直就是这样软弱的人啊。她自嘲地勾了勾唇角,再次恢复到面无表情转身朝相反的方向离开。 重复了无数次的路线,毫无新意,但今天宫野志保还没到自己的实验室就能远远看见某个女人金色的卷发散落在试验台上。贝尔摩德往日傲慢的神态即使在实验里也没完全放弃,只是剧痛下的不甘下,显得往日笼罩着迷雾的眼睛格外清晰而怨毒。只不过多注视了几秒,那双眼睛便敏锐地追捕而来。 宫野志保打了个寒噤,微微偏开头快步走进了自己的实验室。对于这个不知是自愿还是被迫成为silverbullet实验品的女人,她没有一丝一毫的好感,组织里的人在某些情况下一向公平。比如他们既不把别人的命当回事,也经常忽视自己的命。即使贝尔摩德的外表再怎么明艳动人,宫野志保也能嗅到那身皮囊内部的黑暗与腐朽的味道。 但是有时候,她也会生出些落井下石的怜悯。毕竟不管贝尔摩德在外面如何制造阴影、玩弄人心,躺上试验台后她也不过是研究员们熟悉的材料罢了,无法反抗、任人宰割,那个女人引以为傲的一切都失去了光辉。 她戴上手套,正准备把私下做好的培养皿取出来制片观察,玻璃门却被人敲响了。一回头,是个她的助手,正举着她的手机,比划出来的口型是—— “琴酒。” 寒流从她的骨髓里爬过。 宫野志保冷着张脸脱掉了全身的隔离用品,只能在心里哀叹重做一遍无菌的麻烦。接过电话时铃声已经走到了尾声,她沉沉地看了两秒手机,掐着点接通了。对面一片寂静,只有若有若无的呼吸声沙沙作响。 几秒后轻微的一声咔哒传来,琴酒低沉的声音终于响起:“雪莉,好久不见。” 她完全能想象出那个男人用点烟器点烟时嘴角的冷笑。 “新的任务是什么。”琴酒虽然偶尔会来实验室找她,甚至只是靠在玻璃门上一动不动地凝视。但他打过来的电话向来与私事无关。隔着遥远的距离和一片薄薄的晶体屏幕,宫野志保还算拥有拒绝忍受琴酒戏弄的硬气。 “想像狮虎一样磨砺爪牙前也先搞清楚你被圈养的身份。”琴酒饶有深意地敲打了一句,很快谈到了正事,“明天你和桑格利亚一起出任务,具体信息已经用邮件发过去了。” “等等!”宫野志保知道电话即将挂断,加快了语速,“我一直在替组织工作,可已经一个多月没见到姐姐了,算上七天前已经有三次见面申请被驳回,这不符合我们的交易!” “我们的交易……难道不是以组织为前提?”琴酒惯常的冷笑似乎比平常还要诡异一丝,“做完这个任务,到时候你会知道你该知道的部分,雪莉——我可是非常期盼再一次见到你,以及听完消息后,你脸上那些有趣的表情。” 通话没有再停留,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大哥,这个任务竟然需要用到研究组的人……桑格利亚一个人没问题?”那女人真的能看牢兼保护好雪莉吗,给现场淋完汽油,刚回到车上打火的伏特加把疑惑都写在了脸上。 “一个后勤的活罢了。”琴酒抽烟抽得很猛,最后他把滤嘴一掐,将仍在燃烧的烟蒂扔出了窗外,伏特加会意同步提速到最大,把爆炸掀开的热浪和碎片都抛在身后,“如果雪莉见不到太阳,又怎么让她对太阳产生绝望?” 另外一头被挂电话的宫野志保在努力克制。但死水般的心境还是开始变得有些混乱,涟漪已不足以形容,波澜倒更合适。面对琴酒她那短暂拥有的与其说是勇气,不如说是愤怒,aptx4869只是silverbullet的衍生品,却也是她的杰作,而组织却瞒着她私自用于了人体实验,甚至作为毒药解决任务目标,完全地违背了她的初衷……何况一旦涉及到姐姐宫野明美,她所有自欺欺人的冷漠与乖张都会丢盔弃甲。 上次通话中明美竟然说出了要一直一直和她一起在阳光下生活这种傻话。作为妹妹,志保当然向往明美所描述的那个温暖的未来。但作为雪莉,她只会加倍担忧明美会不会去做什么傻事——比如与组织作对,以卵击石。 第4章 要不是那个叫莱伊的叛徒,姐姐的待遇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这种地步……雪莉磨了磨后槽牙。 好在她也算习惯了这该死的身不由己的命运。所以收好手机后宫野志保依然能够专心于实验。昨晚实验中有只小鼠竟然奇迹般成了幼鼠,却因为角落的位置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宫野志保通知完人加强观察后立刻对它采集了样本。 她看着显微镜头中不断间歇性收缩的小鼠血细胞,微微眯起了眼睛。 *** 研究所里几乎没有黑夜白天之分,但白色的高墙外太阳依然自顾自升落,临近它坠落的时候,墓园里迎来了新的访客。没有人注意到这个扣着鸭舌帽的路人,他闲庭散步般直奔墓园的角落。等他停下脚步时,血似的黄昏正从苍白的大理石墓碑上滴落。 “下午好,集。”金发青年俯下身去,洁白的花束柔软地躺在墓碑之前,“当初下葬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火烧云……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墓碑沉默地与他对视,那个姓氏深刻入石材之中,仿佛被用力地铭记……但事实上,这个世界上还记得这个人的或许只剩下他一个。如果他也死了,他的朋友就会像高温里的新雪一样灰飞烟灭,没有任何纪念留存。都说一个人会在世界上死亡三次,而他们这种人,会直接跳过前两次死亡踩在最后的底线上摇摇欲坠。 被人忘记就等于彻底死亡的人生啊。 降谷零拍了拍坚固的象征物,看似温暖的颜色下是真实的冰冷,东京春夜的风依然寒凉,和那个十一月的晚风一样:“抱歉,不能在你的忌日来看你——估计你现在也没法从地府返回人间吧?”肩负着卧底的任务意味着他必须失去许多,包括那一整个作为普通人的生活,谁知道手机什么时候会响起呢。 “今年我已经去看过了研二和阵平,还碰到了他们的家人。”降谷零的眼神放空在愈发暗淡的夜色里,回忆潮水般上涌,“研二的姐姐萩原千速今年没有再哭了。但我觉得她或许还是哭出来比较好。对了,阵平的父亲也来过了,如果他知道的话,还会那样不坦诚地生气吗?”或许会吧,或许不会,他隔着四年的鸿沟去揣测一个死去多年的亡灵,没有任何意义。 同样没有意义的是他来在这个人的墓碑前说的话。毕竟说的人和听的鬼都是无亲无故的独行客,他们来这个世界上走一遭所要忍受的,比其他人都要多,而为了那点短暂的幸福,他们也愿意舍弃一切……包括自己的生命。 降谷零忽然想笑,他的姓氏把他和那个家族绑在了一起,连录取时的面试官都会投来异样的眼神——但他真的当自己有过家吗,还不是和集一样,做个无牵无挂的孩子。或者说,这些没有意义的话语,最终只不过是让代号波本的安室透,别忘记一些过去。 比如自己曾经是个降谷零。 “至于景光……”他试图勾起嘴角,但神经系统和面部肌肉显然在一起造反,“你还记得他殉职了吗,和你一样,没有尸体,公安那边墓碑选址都是机密。”他们没有告诉他,是怕组织过来寻仇,连死人都不放过吗? 他终于笑出来了,虽然墓碑的主人可能会让他别笑了算了:“最后是班长,我们这些人最后的……他在病床上过得还不错,来间小姐坚持每天去看他,连工作都换到了医院附近。”当然,如果伊达航能醒来就更好了,这样他就不用每次都得趁来间小姐不在的时候,去看望那一台只会嗡鸣的心电图机。 降谷零,诸伏景光,萩原研二,松田阵平,伊达航……神宫寺集。已经全部死去的六个名字。 “你死得太早了。” 夜幕逐渐四合,墓园里只有他浅淡得近乎于无的心声,“你怎么死得这么早呢?随随便便地,毕业入职了一个月就死掉,明明阵平和我打了半年的赌,我赌的还是三个月……你连三个月都不肯多活吗?” 墓碑没有回答他,回答他的是裤兜里震动的手机,金发男人滑开屏幕,是组织发派的邮件,赌场,潜入,武器运输链,黑手党,交易。那里面记录着的任务,是不该在这块墓碑前显露的罪恶。 太阳彻底坠落,而波本该上路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偏群像因此视角并不是固定在池青身上的,偶尔会这样一整章都消失 *新人物出场,神宫寺集,警校第六人,毕业入职的第一个月即牺牲,人际关系堪称惨烈 第4章 研究所的苍白逃亡04 ◎灯下黑的高超技巧◎ 深夜,研究所下班的时间,习惯性把今天观测到的情况都写入报告后加密,宫野志保这才有精力打开那封在她眼里不详的邮件。 “又是确认工藤新一的死亡?”宫野志保记得这个名字,因为那是药物处理名单上最新的名字,也是因为那是从琴酒的报告里添加的,客观上来讲,aptx4869的确是极其好用的毒药——可是,难道琴酒会失手吗。 怎么可能。宫野志保自嘲一笑,整整两个月过去了,而上个月还刚刚检查过,完全看不懂琴酒何必把这个多此一举的任务派发给她,甚至同样找了一个代号成员做临时搭档,是他堪称病态的多疑作祟……还是为了警告她违背组织的下场? 睡眠质量糟糕,宫野志保心绪不宁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出发,实验室修建在郊区的地下,地面上惯例是药品公司的伪装。但组织私自维修了部分废弃的地铁后她得以自然而久违地站在银座街头,等那位桑格利亚开车来带她去踩今天的第一个点。 阳光太刺眼了,人也太多了,声音过于嘈杂甚至有些难以忍受,以前和姐姐一起出门的时候她从来不会注意到这些东西。但长期居住在地底的枯燥生活或许已经部分改变了她,包括体质,她以前也是开哈雷的人。但现在站久了竟然有点轻微的头晕…… “您还好吧,小姐——”一道满怀关心的男声从她的左后方传来。 宫野志保一个激灵猛地转身,下意识躲过了对方伸到半空想要扶住她的手。对方似乎也吓了一跳,有点尴尬地停在了原地:“——如果是低血糖的话,出门前最好记得备好巧克力?” 我竟然退步了,竟然完全没发现他,这是宫野志保的第一反应,随后她想起来现在不是在成员间互相暗算挑衅的组织基地。她顿了顿,还是没对这个比一般市民还热心的青年摆出好脸色:“谢谢,下次我会记得的,还有事吗。” 她其实一直站在组织的注视中,背后大楼内二层的酒吧就是组织的据点。如果不小心被组织注意到了,很难说这个年轻人会为自己的一时好心付出什么代价。 青年的眼镜背后有着少见的纯黑色虹膜,却与负面词汇没什么挂钩,估计他那充满感染力的笑容作用很大。即使被甩了冷脸看上去也没在意,反而一脸迟疑:“可是您的脸色实在太苍白了……”好像常年不见阳光还缺乏运动一样。 “嘿,女孩,时间要到了,我们该走了。”一道擦身而过的急刹打住了他的后半截话,黑色的本田驾驶座上摇下了车窗,一头火红色大波浪的女人瞟了眼拎着购物袋的青年,“你和你姐姐的审美还真是相似啊——不过和小男朋友的你侬我侬就先到此为止吧,正事为先,对吧?” “不过是个第一次见面就同情心泛滥的傻瓜而已。” 宫野志保言简意赅地撇清关系后冷着张脸坐上了后排,扎着黑色低马尾的青年叹了口气,略带关切地看了几眼后还是消失在购物人潮中了。 几眼确认完周边的路况,桑格利亚熟练地点火:“银座里可没有那么多好心人哦,雪莉,不查一下?” “如果你愿意为了这点小事就去打扰情报组,那我也无话可说。反正波本和贝尔摩德都还没回来,最后去和他们解释的也不是我。”宫野志保不为所动,和琴酒比,这个女人的恐吓还嫩得很。 “我还以为你想重蹈你姐姐的后辙呢,偶遇下的一见钟情什么的。”桑格利亚打着方向盘轻松避开车流,“虽然他的气质和当年那个莱伊倒是完全不一样。” “好好开你的车,没把你的法拉利开出来很无聊吗。”宫野志保明显不想多说,厌憎地皱起眉头后冷冷地看着车窗外流动的景色,同为任务的参与者,桑格利亚实际上是处于辅助地位的被支配者,研究组的人在组织里向来比其它人高出一等。何况是实验人员中极少数拥有代号者之一的雪莉。 “要不是为了隐蔽……”桑格利亚的脸颊抽动了下,突然踩满了油门,“切,无趣。不过你知不知道,有时候你的表情像极了琴酒——” “就比如刚才。” 之后一整天内的搜查中桑格利亚都没有再废话。但她已经成功把宫野志保给恶心坏了,手臂上的汗毛半天都下不去。而当太阳坠落之后,她们终于完成了工作。工藤新一,死亡,任务结束的报告里,宫野志保沉默着修改掉那个不明—— 第5章 却带着发现秘密的笑意。 *** 叮铃——清脆的铃声响起。 “欢迎光临波洛咖啡店——啊,是宿海先生!” 即使工作到了黄昏,榎本梓也依然是元气十足的样子,宿海集无奈地摇摇头,抢先一步递出了那本被精心包裹起来的同人本:“怪盗基德的人气已经大大超出我的预料,银座的签售会竟然比梓小姐想象的还要火爆,我可是硬生生比预计多排了一个小时才抢到手的。” 榎本梓冲上来虔诚地双手接过同人本,抱在胸前马上高兴地多转了两个圈,满眼都是感动的星星:“从今天起宿海先生就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还以为今天值班命中注定是要错过了……但是基德大人的第一本同人,无论如何也必须要拿下!”说到最后榎本梓已经捏紧了拳头,堪称掷地有声。 “倒也不用这么夸张……”留着黑色长发的男人笑得无奈,“毕竟这可是等价交易,对吧?我上个星期的饭钱可都是被梓小姐一笔勾销了的。” “啊,虽然这样说不符合店员身份,但我还是想说——”榎本梓回过神来,头疼地扶额,“宿海先生为什么不学习烹饪呢?天天吃同样的食物,再久也不健康吧?明明一个人住在自家书店的楼上,却从来没在饭点前后见过您自己做饭呢。” 宿海集摊了摊手:“因为梓小姐做饭很好吃啊,而且我的店就在隔壁,抬腿就能到的地方,做饭超麻烦的诶——” “诶?宿海先生也有这样男人的懒惰吗?”榎本梓看上去是真情实感的震惊,甚至有点悲愤,“我还以为您这种风趣体贴的绅士是不会沾染中年男人的陋习的!” “啊咧咧,可宿海先生都已经二十九了,小梓姐姐不会已经忘了吧?”伴随门铃一声脆响,插着兜的小男孩熟门熟路地坐到了宿海集不远处的高脚凳上晃着腿,“嘛,今天和昨天还是一样,双人份三明治——” “对哦,虽然还是单身,但过不了多久宿海先生也会结婚的,离中年男人真的差不了多少了——可恶,被吸引过来的女高中生人气终究还是要消失吗……”两个人嘴角抽搐地看着榎本梓突然消沉了下去。但至少就宿海集一人而言,与其当波洛的人形广告牌,他宁愿榎本梓保持这个状态。 他可不适合什么长期被注视的工作。 “真是懂事啊柯南,怪不得小兰能放心地和园子出去玩。”榎本梓摸了摸男孩的脑袋,语气带着大人对小孩特有的鼓励,“对了,我记得你是工藤君的亲戚?要是他也能像你一样懂事就好了,那家伙,完全不可爱啊,听小兰说经常为了案件把她扔在半路上等他……” 喂喂,我比我自己懂事是什么鬼啊。柯南保持着半月眼,努力扒开脑袋上的那只手:“小梓姐姐,新一哥哥也不是故意的吧!”好吧,这种事的确是他的错,但是他明明也没有总是……呃,好像有。 旁边喝咖啡的宿海集忽然探头过来:“你们说的是那个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吗,原来他和你们很熟?” “称不上很熟吧?”榎本梓已经回到了后厨,声音隐隐约约地飘过来,“主要是因为小兰才认识的啦,是他和小兰认识了很久吧,有时候小兰会和他一起来波洛。哦对了园子有时也会一起来,他们三个看上去感情很好的样子——结果现在那个名侦探不知道跑到哪里破案去了,把小兰一个人扔在米花!” “这样啊,可我记得毛利小姐很擅长空手道吧——那估计这位名侦探回来可不好过。”宿海集忍着笑喝咖啡,一米外的柯南尬笑了两声,没再试图挽尊。虽然有时情商不显,但榎本梓这种为闺蜜出头的怨气他还是能听得出来的。 滴答,时间到了。披着长发的男人看了眼表。 “那么我先走了,各位明天见——”书店店长挥手示意离开了波洛,他的书店就在旁边,二楼充作了居住地,那里还有一支针剂在等着他,“对了,柯南要的那套福尔摩斯估计最近几天可能会到。” “啊,谢谢宿海先生!”戴着眼镜的男孩晃着腿挥手。 ◎作者有话要说: *桑格利亚、第十三研究所、地铁、银座的酒吧据点皆为私设,在原作里雪莉是四号实验室的,本文因为卡萨蒂克死后暂代为七号实验室负责人。 *「新酒速递」桑格利亚sangria,适宜冰冻饮用,口感稍甜,血腥的颜色象征着西班牙的斗牛和海鲜饭。本人是红发的爱尔兰人,在西班牙旅游时被当地黑手党拐卖且父母被杀害,后来上层被任务中的布尔盖血洗。因此见证后为了布尔盖加入组织活跃数年,是个喜欢开红色法拉利快车的御姐 *新人物出场,是帅气的隔壁书店店长宿海集,身份成谜中不过本章池青出现了,真的 第5章 研究所的苍白逃亡05 ◎“回到地狱里去吧。”◎ 池青再次正式见到宫野志保已是三周后。 早出晚归的试验体和同样早出晚归的科学家实际上很难碰到。毕竟这个早晚的时间点就不一样,何况一个常驻训练场,另一个仿佛扎根在实验室,连偶遇都是个问题。所以再见面的时候是板上钉钉的试验体复查,顺便准备第二次记忆传输。而作为实验代理负责人的雪莉当然要亲临现场监督和指挥。 一切都如池青耐心所等待的那样。 双方视线交错的第一眼池青就给她定了个地图点,然后被研究员们拉过去各种摆弄,老老实实地当自己是块会呼吸的活肉。直到被固定在椅子上贴了一脑袋电极片才皱了皱眉。幸好记忆的原主似乎就是不苟言笑的类型,二十一天的记忆同化后他的表现依然和刚出仓的试验体没什么区别,身上的人味微弱至极。然而所有人似乎都觉得理所当然,变相替池青省掉了大量绞尽脑汁揣测模仿的工夫。 他用力绷紧腰背以免喉咙上箍死的铁环提前勒死自己,相应的,视线不可避免地笔直向前,虚化主视野,灵巧而隐蔽的余光落在了宫野志保身上,对方调度得游刃有余,只是依然有意无意避开视野里出现自己的身影。她认识这张脸,她认识我——不,应该是,鹤见? 贝尔摩德说我和一个人长得像到一模一样,应该就是鹤见,而且极大可能已经死去……但我无法确定鹤见的年龄,这具身体可能就是失忆的鹤见,也可能是鹤见的家系,甚至只是恰巧和鹤见长得一模一样的某个人,却因为某种原因成为灌输记忆的实验品。当务之急是负责人和鹤见到底有什么联系,这是否可以利用? 剧痛又从颅中炸开,电流穿脑而过,可他却听不见自己的惨叫,池青的意识在恐怖的高热中几乎融化,新的记忆碎片飞散开来,他用最后一缕意识尽可能地捕捉—— 【“桑格利亚那女人是追着你进组织的吧。”“无所谓,我用不着搭档。”】 【他把车停在机场外围,从驾驶座望出去时,金发碧眼的女明星正被媒体围追堵截。】 【“多谢您对志保的照顾。”黑色长发的少女紧紧握着红棕色短发女孩的手鞠躬道别。】 【荒芜的岛屿上,他似乎重伤到接近昏厥,但有人在接近。】 …… 电流有了减弱的趋势,下一次记忆灌输却飘渺不定——或许这就是最后一次机会。池青从齿列间挤出一声低吼,干脆解除了自己所有的抵抗,缓慢解离的意识里出现了从未有过的清晰碎片—— 【“坐在这等,我五分钟后回来。”他随口警告完后迅速离开了咖啡厅,留下一桌刚上的甜点,和一个看上去十二岁的小女孩,她孤零零坐在窗边。】 【“你没动过?”他回来时有些意外,所有细节都是原样,几分钟里她应该是一动不动。女孩没有回应,只是自顾自拿起勺子开始品尝。】 【“如果我跑了,你会杀了我吗?”她突然说,垂下的眼帘中湖绿色的眼睛轻轻一颤,“琴酒说组织会让我生不如死,所以如果有一天我被抓回来了,能不能请你先杀了我?”】 【“想想你的姐姐,雪莉。”他没搭理她,让上一句话消失在了空气里。于是女孩不再发问,只是发狠地盯着他在玻璃窗上模糊的倒影……送她上前往美国的航班时,他对她说,我答应你。】 外界的一切都被隔绝了,只剩意识在活动,他震惊地发现,记忆里那个瘦小而倔强的女孩终于有了清晰的面貌——和那个淡漠果决的代理负责人基本重合!可按时间差鹤见现在应该至少是成年体型,而不是这具还在生长的身体……那他不是鹤见的话,他原本的记忆又到哪去了? 他究竟是谁? 思维迟钝到无法意识到迟钝本身,但或许是震惊下的一遍遍重复,在模糊的视野里看到靠近的红棕色块后,池青竟不顾脱臼的危险,猛地暴起扣住了宫野志保的手腕! 所有人傻在了原地,只能愣愣地看着那个少年满脸泪水与汗水,却显得困惑无比:“我答应你……我会杀了你……” 第6章 宫野志保凝视他痛苦的眼睛。 “放手!放手!”满眼的红光飘动,是警报被拉响,冲进来的警卫们第一时间把枪顶上了他的额心,以捏碎手骨的力道粗暴地把池青塞回了束缚椅,试验体一脸茫然,琥珀色的眼眸沾满生理性的眼泪,给人以小动物般干净的错觉—— 然而下一刻那对琥珀里只剩暴烈而沸腾的杀意,无机质的感觉再度回归,左右颤动扫视的眼睛像饥饿时追踪的狼。 “宫野小姐,情况如何,需要去医务室吗?” 警卫确认池青被药剂放倒后才象征性问了一句静立在一旁的科学家,而不出他所料,对方活动了下手腕后也只是神情怅惘了片刻,一口回绝了他的提议:“不用,我没受伤,而且收尾还没结束。”宫野志保以一如既往冷峻而镇定的姿态在残局中重新开始工作。 所以没有人知道她心里的震惊与怜悯,没有人知道她当时嘴唇曾经无声地颤动了几下:“回到地狱里去吧,业——你已经杀不了我了。” *** 事实上,看着布尔盖的记忆再次灌输进那个试验体时,那一刻的心情,终究比宫野志保自己所设想的还要复杂许多,那是仿佛看着一个人被迫从死亡中苏生却又重回地狱的绝望——然而死人终究是不应当再回到世界的。何况当实验结束后,她真的能将鹤见真当作布尔盖吗? 答案显而易见。 “wecanbebothofgodandthedevil.sincewearetryingtoraisethedeadagainstthestreamoftime.(我们既是上帝也是恶魔。因为我们要逆转时间的洪流,让死人复生)” 她在黑暗里无声地复述一个女人骄狂的宣言,组织究竟想做什么?它真的会有满足吗? 或许是从布尔盖想到了琴酒,宫野志保再次想起上次任务时琴酒的承诺,她会在该知道的时候知道某些真相。而琴酒很有自信能欣赏到她充斥着负面情绪的表情——那个男人一贯恶意的爱好,她会怎么样?恐惧,绝望,愤怒,仇恨? 十三天过去了,毫无音讯,所以她什么时候才能知晓,又将知道什么? 某种不寒而栗的预感让她咬紧了牙关。 关闭电源,锁上门锁。快步走出实验室后,宫野志保把自己随便反锁在一个空房间里,阴沉着脸输入了琴酒的号码,那种可怕的设想逼迫她拿出了前所未有的勇气来主动出击。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神……她从未如此虔诚地祈祷。 神啊,请不要夺走我最后的宝物…… *** 不知道是不是药物训练和试验体本身耐药性的双重作用,镇静和麻醉类药物已经越来越不管用了,相同的剂量下这次池青只昏迷了一个多小时。 而当他醒来后,第一反应是克制自己摸摸眉骨的冲动。毕竟实验中他总有眉骨被贯穿的错觉,太痛了,第二反应才是在心象世界里戳人:“qc,我训练计划还有多少?”每天的训练量是固定的,没达标不仅有惩罚而且第二天还得补上,吃了一次苦后池青很快就学乖了,每天字面意思上的日思夜想都是训练进度。 真是令池青自己都感动的社畜的自我修养。 qc冒头时正在做虚拟地图:“今天实验,因此晚六点前一切训练都已终止了。以及从局部来看,研究所地图已达到二分之一左右的完成度。”也就是池青已经在清醒的情况下,踩点完了研究所至少一半的区域。 池青看了眼地图上标出来的,都是密密麻麻的监控和各种感应式密码门,深感出逃计划还是任重而道远,这种守备程度想要硬刚住,他这种新手号还是别想了,只能想办法从各种隐蔽之处溜或者伪装成某个人混出去。本来他还指望雪莉会不会是曾经的熟人,能不能利用一下旧情假装没看见,谁知道鹤见和她似乎是不死不休的关系。 那场未知的混乱即将到来,池青看了眼还剩七天的倒计时,真是熟悉的局面,一切只能靠自己的孤立无援。 挥手放大漂浮的数据屏,池青游走着把各类管道和可能的废弃点标红,思忖再三还是暂缓了伪装的计划,手指一滑拖到底降级成预备。毕竟qc并不能进入网络,它更像一个内置的私人助手,只能在名为池青的物体中运行。而池青自己是没有短时间内解决指纹虹膜检测途径的。 到时候只能在混乱中随机应变,最好破坏所有监控后再走——当然如果可以的话,顺点成品出去也行,很多用在他身上的药物估计在外面可是万金难求。 只能说……希望最后选中的那条管道不要出现奇怪的障碍物吧。 ◎作者有话要说: *记忆传输什么的就当柯学算吧,人都能徒手干碎水泥柱了为什么不能用电磁波储存和传输记忆 *「情报更新」布尔盖真名,鹤见业,曾在琴酒出任务时短暂担任雪莉的代理监护人,雪莉拜托他提前处决自己是因为他以瞬间毙命和不爱玩弄猎物出名,她不想临死前还要被琴酒嘲笑 *整句英文出自原作中的贝尔摩德 第6章 研究所的苍白逃亡06 ◎aptx4869立大功◎ 倒计时第六天。 qc的闹钟一如既往的强劲,即使才睡了五个小时池青也能在起床气的同时瞬间起床,洗漱,着装,他如每天一样出门受训。然而在开门的一瞬间便感觉到了不对劲—— 太安静了。 他默默穿过各个区域直奔训练场。走廊仍然时不时有工作人员走动,偶尔路过的实验室里依然站着记录数据的研究员,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系统般精确无比——但几乎没有什么声息。没有人高声说话,平日里经常争论的研究员都异常沉默,所有人都步履匆匆做出忙碌的表象,至少刚才路过的那个研究员,明明已经心不在焉地对着空白实验表发了十几秒的呆。无论哪里气氛都像是从地面缓缓堆积到天花板的浓雾,逃不开的窒息。 而且监控和安保似乎比往常更加严密,池青凑近屏幕检测虹膜,这一项往常是不用的。到底出什么事了?难道那场暴风雨即将到来,而现在是最后的宁静? 池青扫了眼自己定的五个点,教官呆在训练场,后勤主管位置是没有探索过的空白。但他猜测过那里是配电房,因为那里每次都停留过久似乎需要钥匙而不是生物识别,一名管控药物的工作人员现在正在走向实验室的路上,应该是运输药品,雪莉的助手正在实验室……雪莉还在研究所里面。 然而雪莉的位置是空白。 没有外出,但她既不在自己的房间也不在实验室,打破了她平常的活动轨迹……门无声地滑开,教官正好在测试一套指虎,一拳之下钢板上立刻出现五个凹痕,池青一个激灵,飞快收回所有浮动的心思严阵以待。他可不想在身上开一样的洞。 然而等当天晚上池青发现雪莉的位置仍然一动不动的时候,他立刻意识到问题和任务一起来了。第二天日程表正好轮到耐受性训练,池青提前熬了个通宵,顺便让qc给自己来了一整晚毒害精神的音频,成功在训练的尾声头痛难忍被送上试验台,他勉强撑住精神想尽办法观测了一整圈——作为他实验代理负责人的雪莉没来。无论再要紧的事,负责人必须把控实验的重要环节,唯一的成功品忽然出现问题,按道理雪莉是不能缺席的。 除非她忽然被革职——或者被囚禁。 这可是某种不妙的信号,毕竟组织说不定对她负责的试验体也动了什么心思。保持对雪莉位置高度重视的同时,他的神经迅速紧绷了起来,从前害怕露馅而犹豫的行动都不得不冒险进行。大部分人的行动轨迹在池青心里一遍遍地流转,每一道监控和门禁,每一条岔道和线路,他用尽他所能搜索到的一切情报完善这个计划,推倒,重演,qc没有打搅他的思路,只是默默地运转,像一个真正的游戏系统一样旁观着等待呼唤。 倒计时还有五天时他从实验室多要了两针镇静剂,装作头痛发作后当着房间监控的面分批注射掉了,最后把注射工具和试剂空壳都扔进了垃圾桶。实际上,由于光线和角度问题,他注射的是偷拿的生理盐水。 倒计时还有三天时池青成功从训练用弹中偷藏起一整排弹匣,在卫生间内用偷来的钳子和小刀敲掉尽可能多的火药后再恢复成原样归还。 期间有几次池青有意无意路过地图上空白的附近。然而检测严格的门禁拦住了一切刺探的目光,几次三番后为避免打草惊蛇,池青放弃了确定雪莉的状况倒计时最后一天的时候,池青已经紧张到麻木了。 深夜凌晨三点,人最困倦的时间段之一。而作为受训的试验体,池青每隔三天就要有一次早起加练。 提前五分钟,池青猛地睁开双眼起身,他没有惊动任何人,自然地走出了房门。根据之前工作人员闲散的聊天和抱怨,最近监控即将检修,所有负责监控的人都被迫叫去开会并派发任务,检修开始时间是——今天凌晨三点,持续时间至少十五分钟左右。但并没有断电,门禁等措施仍然完好无缺,甚至安保力量也加强了对外巡逻。 第7章 他自如地从一队守卫旁路过,守卫们甚至没怎么看他,困倦而警惕地列队继续前进。而在下一个转弯处,qc的声音轻轻响起:“凌晨三点,时间到。” 行动开始。 他第一次不再关注监控猛地发力狂奔,像鸟一样轻盈的掠过地面。即使监控完好可能也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黑影。这里离配电房需要五分钟,而撬开房门剥掉绝缘外皮制造短路需要两分钟,自然燃烧的香烟点燃火药制造爆炸需要八分钟,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用这八分钟找到原定线路,从被爆炸惊醒的研究所里逃走。 计划时所有的犹疑与担忧都消失了,当一个人有了足够坚定的意志时,他的手无论如何都是稳的,池青像是自己的牵线木偶,精准地执行了每个操作,qc就是他最好用的计时器和最冷酷的监察者。等池青反锁配电室房门的时候,时间甚至只过去了六分半,他没敢松气,直接奔向后勤厨房,凌晨的时候那里会回收堆积的各种垃圾和废弃物,包括尸体,他完全可以用药剂放翻某个外来的尸体搬运工,然后藏在运尸车里出去—— 警报突然拉响! 熟悉的红灯再次四处乱飘,监控恢复了,才过去十三分钟。但他只是刚到厨房而火药还未爆炸!池青的心脏直接漏跳一拍,“怎么回事!”他加速前冲,边朝qc大喊,这完全打破了计划,他不得不考虑直接装尸体的可能性。 危在旦夕,qc的语速快到极致:“按计算,发现火光后立刻强行闯入扑灭的操作性极低,且黑暗中只有烟头被观测,易被归咎于人员疏忽。因此综合其它元件分析应是偶然事件破坏——” 爆炸轰鸣了一瞬,遥远的走廊尽头已隐隐传来人员喧嚣的声音,“装尸体来不及了!别的办法有没有,qc,你的程序真的没什么临时应激功能?!”池青咬牙一边迅速搜索处理间,一边分辨黑暗中的路线。不到最后一刻他还不想就这样任人宰割。 “我可以提前支取任务奖励,代价是逻辑紊乱,可能要沉睡一段时间……也可能是永远。”qc的反应很平淡,只是个别单词间有着极其短暂的停顿,“抱歉,我无法向你保证任务奖励对当前情势有益。” 心象世界里,池青与qc银白的眸子对视了刹那,而后干脆地伸出了手:“有总比没有好——如果我还活着,我总会等你的。” “那么,这就是誓言。” qc点了点头,心象世界内的水面荡开波纹,它的身体停滞了片刻后突然虚化,而对应的,奔跑中的池青手心里突然多出了一颗胶囊状的物体,简短的信息随之浮现。 【任务奖励·aptx4869】 【物品描述:silver bullet的副产品,吃下它,你可以体验在天堂和地狱间徘徊的滋味】 【效果:极大几率立刻死亡,极小几率发生可逆转变如身体缩小等变化】 身后的喧嚣似乎进一步躁动起来,池青来不及多想,一口吞掉药物后扎进了垃圾堆,他记得处理间内还有最原始的废弃管道。 而在下一秒,已被料想到的剧痛袭来,只是这次的疼痛格外独特——单纯的灼热,视野前一片漆黑,大脑缺氧般窒息,幻觉里血管流淌起了岩浆,把肌肉内脏和骨头都一起熔化,浑身都在发着抖仿佛即将炸开。他的身体妄图惨叫,而意志使他先一步狠狠地咬在了自己的左手臂上,错乱的视觉里他隐约看见了鲜红的血。 外面的光线愈发亮了,声音如雷般震动,池青用最后一分力气把自己翻进了那个垃圾口合上金属盖,随后在下坠中失去了意识。 *** 而管道的另一头里,发着烧的宫野志保正裹着白大褂缓慢地爬行。 她已经检查过身体,看样子是恢复到六七岁的模样。而发着烧的七岁小孩实际上体力根本不足以支持她爬出这几千米的管道。更何况由于将近七天的囚禁,她已经非常虚弱了。她可能迷路,然后困死在这无人知晓的地方,所有人都为雪莉的逃跑气急败坏的时候,她本人却早就死去了。多么讽刺。 知道她逃跑,琴酒应该比威胁她继续工作的时候还要气急败坏吧……宫野志保漫无目的地想着,往日敏锐而充满条理的大脑如今因为高温自暴自弃地放弃了工作。于是她又想起那些忍住恐惧的质问,那些惊怒的反抗,以及组织毫不在乎、冷淡的囚禁,他们似乎仍然把她当成那个会因为孤身一人留学而偷偷哭泣的小女孩,只要随便威胁几下就可以得到她的屈服。 那他们是在做梦。 宫野志保冷冷地扯动了下嘴角,却勾不出一个完整的笑容。他们再也无法威胁她了,因为她的姐姐已经死了,她最后的软肋,对这个世界最后善良的寄托与希望——已经被他们亲手扼杀了,而宫野志保相信仇恨的力量,可以使她在琴酒的枪口面前不至于后悔,她的膝盖绝不会再弯。 她会逃窜,她会恐惧,但到了终局的时刻,她拒绝求饶。 所以,活下去,宫野志保,活下去,你还要让他们付出代价……你不能死在这里。 她的泪忽然就这么滚了出来,她又变成了那个红棕色头发的小女孩。但这次带着奋不顾身的恨意和从未改变的执拗。 她缓慢地伸手,爬向光明。 ◎作者有话要说: *具体逃脱方法有微弱的柯学化,偶然事件就是雪莉消失被发现了,系统已短暂下线,后续会更新,池青会不定期在两种体型中切换,敬请期待 第7章 研究所的苍白逃亡07 ◎相逢的人会再相逢◎ 大家好我是工藤新一,十七岁的少年侦探,被誉为平成年代的福尔摩斯、日本警察的救世主,两个多月前因为目击犯罪组织的交易现场而被喂下毒药,差点和青梅竹马毛利兰人鬼殊途。 但我没死,我只是变小成了江户川柯南,我时刻警惕着黑衣组织发现我的身影,那会为我的朋友和家人们带来灭顶之灾。所以我用良好的演技和守口如瓶的态度来保护自己与他人的生命,揣测每一个不明底细的外来人员。比如那个神出鬼没、号称米花町女高中生杀手的店长宿海集—— “柯南,柯南!” 小兰黑着脸凑近了柯南,狠狠地揪住脸蛋揉了揉,“什么啊,又在发呆,我和园子可是在打电话讨论你的问题欸,叫了你好几遍都不回神——”她忽然恍然大悟地一敲手心:“啊,不会是——柯南终于有喜欢的女孩子了?!” “你在瞎说什么啊小兰姐姐……”柯南半月眼,“只要是正常的衣服我穿什么都无所谓啦,话说这种东西为什么还要再问我……” “因为兰小姐是很温柔的人。”宿海集合上伞,推开门后先朝吧台后的榎本梓打了声招呼,“培养孩子的自主意识可是很重要的事,要从日常行为就开始重视。尤其是从家长自己做起,用海对面国家的话来说就是——”他顿了下,字正腔圆道:“以身作则。” “宿海先生中午好——啊,对了,您竟然会汉语吗?” 小兰惊喜地起身,没看见背后柯南再次露出的半月眼。 提前点好热美式踩点过来喝的宿海集摆了摆手:“只是速成的水平罢了,曾经兴趣使然,自学过一段时间,不过后来因为不怎么用,很多也都忘掉了——兰小姐是有什么事要拜托吗?” “被您看出来了吗?”毛利兰笑了笑,也没否认,“其实是替园子问的啦,这周五下午博物馆刚好有一场丝绸展展出。据说是为了促进中日交流所以带来的藏品很丰富。但是园子缺一个会中文的翻译来着。所以想问问您有没有时间,门票和报酬园子都会准备好的!” 喂喂,那可是铃木家的园子,她怎么可能缺翻译,这又不是钱不能解决的问题,柯南扶了扶自己的镜框,默默看了眼小兰心虚地在背后搅来搅去的手……是园子拜托的,果然,否则小兰根本不会突然这么积极。即使对方是那个靠偶遇就成功引起园子这个花痴女人注意的宿海集。 “周五吗……那天我倒是没什么事。”长发松散的男人摸了摸下巴,懒懒地靠在吧台上仿佛在等那杯热美式自己长腿走过来,“那就这么说定了。” 而后那杯热美式的确伴着榎本梓的叹气走过来了:“宿海先生,上次从银座回来以后您真是一次又一次地打破了我对您的错误印象。”所以您能不能别那么放飞自我了?但是可恶,女高中生的问座率好像还没有掉过。 宿海集摘掉眼镜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这只能说我们更熟悉了,不是吗?” 真是哄女人和狡辩的大师,柯南内心冷笑,就凭他对付女人那套熟练的架势,他敢用自己敏锐的观察力发誓这家伙之前应该是服务业的从业人员,八成还是针对女性的那种特殊行业,倚着吧台的姿势完全变成了本能,有着长期夜间出没才有的难以消去的黑眼圈,手上有常年戴手套的肤色差,身上特殊处理过一般没有任何味道…… 等等——清醒点,这已经不是玩笑了,工藤新一! 第8章 柯南的眼神忽然锐利起来,从之前散漫的日常状态中脱离。他看着宿海集为散热而卷起衬衫衣袖,和榎本梓谈笑时举杯示意,堆叠的衣袖下他右手手肘内侧—— 针眼一闪而过。 他眯起了眼。如果没有看错的话,是针头的痕迹,很新,不是伤口。如果距离够近应该能判断大概时间。然而他昨天在宿海书店蹭了一天的新书,宿海集全程都歪在收银台后面看书或者打盹,并没有前往医院等需要注射治疗或者献血的地点。那么他只能在晚上打烊后进行某种行为,再加上他浓厚的黑眼圈,这可不是一个按时睡午觉的人应有的状态,他为什么会需要咖啡—— 是抽血……还是注射某种药剂? “啊咧咧,宿海先生,你也戴眼镜啊,是近视吗?”柯南换上童真无邪的脸蹦到宿海集旁边的高脚椅上,装作莽撞的样子拿起一旁的眼镜摸了摸镜片,还凑近看了看——“啊,是平光眼镜!宿海先生也觉得戴平光眼镜很帅吗?” “小朋友可不能乱动别人东西。”宿海集笑得差点被咖啡呛到,“而且我只是眼睛对光线比较敏感,但是戴墨镜又太显眼了,所以换成了平光眼镜。”他不得不把杯子重新放稳在桌上,顺手捋平了衣袖。 小兰一时没按住柯南,反应过来后几步过来顺手来了个暴栗制裁:“啊——怎么又乱跑,柯南,快把眼镜还回去,眼镜片是很容易脏的不要乱摸啦!我们要回去了。” “好——”柯南拖着声音跳下了高脚椅,脚一滑摔在了宿海身上。但在小兰还没冲过来前又立刻爬起来去牵着小兰的手做懂事状,“宿海先生对不起,再见——” “给您添麻烦了,抱歉,柯南这孩子总是毛毛躁躁的。”小兰狠狠戳了戳刚才敲的地方,痛得柯南一缩头「咝」了一声。 “没事,这个年龄的小孩子都很有活力。”宿海集扑了扑揉皱的风衣下摆,不甚在意地笑了笑,看着小兰和柯南吵吵闹闹地撑伞离开。 他转过头继续和榎本梓聊天,只是吧台下拍过衣服的那只手一翻—— 指缝间出现了一枚小巧的窃听器。 “真的吗?冲野洋子又发新歌了啊。”宿海集自然地把那枚窃听器轻轻放进口袋里,然后流畅地开启了下一个话题,“最近是不是有一场新的演唱会来着……” 他知道他的滚筒洗衣机可以解决这个麻烦。 *** 池青醒来的时候看见太阳正在落下。 这个醒特指他终于从发烧时浑浑噩噩的机械行动中恢复神智。靠免疫力幸运强撑过了发烧,池青从积满雨水的荒滩上坐起来,首先摸了摸自己的四肢确认自己还剩多少行动能力,然后下意识喊了句:“qc你——” 他突然顿住了。荒滩上一片寂静,只有堤无津川仍在流淌。 好吧,qc已经沉睡了,也就是系统功能也和他道了别,他现在是真正地孤身一人只能靠自己了。池青慢慢地站起来,忍住晕眩的视野,他赤着脚,满是荒草划拉出的血痕,不知道从出口爬出来后游荡和昏迷了多久。而且无意识在管道里爬行的时候身上已经只剩这件上半身的作训服,现在给他套起来像个宽大碍事的袍子。因为雨水的缘故部分贴在身上,寒冷在沁入血液。 他想起qc那张精致而永远面无表情的脸,说出誓言时却透露出微不可见的遗憾,那真的是人工智能依靠算法的伪装吗?而这个真实而疼痛的世界,也真的只是场游戏吗? 他茫然地站在那里,大脑却疲惫地不想思考。 肚子已经饿到失去知觉,意识昏沉难料,未来注定要被一个庞然大物般的组织追杀,但是池青莫名其妙就笑了出来——他闻到的都是自由的味道,再难闻,也是真实的自由。好吧,那就先活下去,活着,才有未来。 摸了摸兜里的镇静剂,已经碎了一支。掉了,还有一支奇迹般幸存,他拎起下摆打了个结后顺着河流往前走。如果他的历史知识在游戏里生效的话,那么21世纪日本的郊外和天桥底下还会有游民的聚居地,另一种意义上的贫民区,那里的人没有身份证明和户籍,死了也无人知晓,明明离繁华的都市只有一步之遥,却活得像个野人,靠现代社会的残渣苟喘声息。 他赌对了。 一针偷袭的镇静剂有效得帮助他迟缓一个成年男性的动作,池青费力地举起一旁的碎石,一下,两下,恶臭而脏污的身躯如此轻易地倒下了,活的。他已经没有更多的力气了。 他从棚屋里扒出一块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布料随便缠了缠,对着水面感觉自己像个穿越过来的古希腊人。而后把身上的作训服和镇静剂的空壳扔进了一旁燃烧的火炉,在下一个人发现这个流民之前,这些东西都会被燃烧殆尽,最后池青找到了纸板箱角落的铁盒,搜刮走了一半微微发霉的面包塞进嘴里。 味道很奇怪,但反正原本池青的味觉就异于常人,吃很多东西都吃不出原有的味道。所以他也没抱怨什么,习以为常地暂时解决了生计问题——毕竟现在已经从悬疑动作片改为荒野求生了。 果然第一要务还是偷一身衣服穿先,不然连出现在公共场合都成问题。眺望了下最近的居民区,整整一个小时池青都披着块雨蓬布在大雨里慢慢挪动思索。然而因为分神和短暂的虚弱忽然脚一滑踩进了草丛中的泥坑,整个人重心不稳直接拍在了地上。 池青深吸了口气,小心翼翼地确认自己目前脆弱的踝关节没受伤。希望使人软弱,明明在研究所里忍受水刑的时候,也没有现在这么脆弱绝望。 他终于承认,他只是想问一个愚蠢而无能却无法放弃的问题: 谁来救救我。 然而这个愚蠢而无能的问题竟然有人愿意回答——一把伞挡在了他的身上。他用尽全力撑起上半身翻身坐起来,避免只抬头的窘境,黑色长发的男人正好也低头看他。 四目相对。 于是某种熟悉的晕眩又抓住了他。池青这次却笑得像个傻子或者孩子似的开心,他热烈而渴望地命令道:“带我走。” 原本讶异的男人叹了口气,嫌弃地脱下风衣把昏过去的对方裹在怀里,重新打起了黑伞。 麻烦的我,东京晚上的出租车可是很贵的。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工藤啊就是又醋又菜(望天),还是个新手呢,另外滚筒洗衣机能解决指装作无意中洗衣服把窃听器泡坏 *喜提马甲「宿海集」,一个可以考虑和透子竞争的米花町女高中生杀手每一个马甲是一部分的池青在特定环境下成长的样子,跟本体是思维方式基本相同但细节不一样,欢迎红黑灰立场竞猜! 第8章 研究所的苍白逃亡08 ◎你喜欢失忆且身份不明吗◎ 感谢另一个自己年轻的脸,即使顶着出租车司机诡异的眼神,池青也能一本正经声称自己是跑出来找迷路傻弟弟的哥哥,直接猫腰钻进了车后座。 无声地翻了翻身上的证件,等到书店楼下的时候本体的皮肤温度终于被自己捂暖了,池青随手用宿海集的钱包付了钱,悄无声息地上了楼——表层记忆里宿海集的书店开在波洛咖啡厅隔壁,而他本人就住在二楼。 家里的灯一直开着,营造出主人在家的假象,很快池青就弄清楚了大致构造和物体方位。毕竟和他自己的习惯基本一致,还有宿海集的简单记忆加成。费尽千辛万苦终于搞懂了浴室的使用方式,他把本体好好涮了一遍后上了药,裹上浴袍扔进被窝里,而后才有心情一边收拾痕迹,一边在心里列采买单。反正接下来短时间内,他可能都得蹭吃蹭住他自己了。 痕迹清理完毕,池青总算有空检查一下这具新的身体。 手上的茧子看上去时间不短,但有软化挫平的残痕,双手罕见的灵活程度相同。躯体明显受过严苛的训练和大量的实战磨砺,体脂率应该低得惊人,全身的伤痕中背部的伤痕最密集最深,看上去曾遭受过审讯式的鞭打。全身皮肤没有移植的痕迹,不存在植入式发信器,也没有人造躯体,头颅没有动过手术的刀痕。长发看不出是不是短期接发,但发色和瞳色不是伪装,脸部暂时看不出修改的痕迹,脖子颜色深浅和温度过渡自然,不是**…… 检查完身体的池青摸出宿海集的手机,却被密码拦在了外面,他挑了挑眉,只好把家里的角角落落又翻了一遍,顺便再次仔细检查了一下证件的真伪,似乎是真的。现在他可以肯定,这个名为宿海集的另一个他,是个以书店店长为伪装的灰色或黑色产业人员——这点他倒是不意外,只是有点好奇他对应的是自己哪部分的性格。 但如果真的是个不法分子,他不可能没有在这个家,或者说安全屋,准备相应的武器和管制违禁药品——或许他的搜查水平还远远不如这个更为年长的自己。 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池青终于感受了下脑子里一直膨胀流窜的记忆。又来了,他的老朋友,记忆传输——但这回他好歹可以选择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做一个凌乱的梦。 第9章 【“你行不行啊,不行快点让开给我把位子空出来——”一个卷毛脑袋没好气地低头对躺在车底下的他冷嘲热讽。】 【他站在灿烂的光辉与庭院中开弓,远处传来年轻人放学打闹的嬉笑。】 【仓库里隐隐传来凄厉的惨叫,他看了眼表,眼角眉梢全是不耐,转身踹开门时用意大利语骂了句废物。】 【“谢谢。”一个浅金发色的男孩静静地看着他,而后主动伸出了手,“你的名字?”】 【“隼!看我搞到的好酒,有你喜欢的黑麦威士忌!”沾着血迹的年轻人得意洋洋地从吧台底下掏出刚到的存货。】 …… 池青睁开眼的时候一片天光大亮,他被宽大的浴袍和薄被裹成了球,在空调房里都快热出了一身汗。话说外面原来是夏天了啊。 等等,他回到鹤见真的身体了! 池青猛地坐起来,床单旁边凹下去一块成年男性体积大小的痕迹,他的另一个自己,宿海集,看来早就起床了。环顾一周,摆设简约而整齐,看得出被主人收拾得很好,厨房传来隐约的响动,宿海集从墙壁后探出个头来:“醒了?衣服在地上的购物袋里,先吃饭,待会还要去警局登记身份和采买其它东西。” 没等池青回答他就自顾自地回了厨房。 好吧,虽然很微妙,但的确是他自己,这种默认通知到位就懒得回应的态度难出其二。随便从一大堆购物袋里凑出一套,池青感动地穿上人类应有的衣服,洗漱后却对着餐桌上的三明治陷入了沉默—— 不是,这,这个他为什么会做饭啊?! 明明本体是厨房杀手,在相关游戏里屡战屡败来着。 恐怖如斯,池青敬畏地看了眼正在脱围裙的宿海集,虔诚地吃了顿21世纪合法公民应该有的早饭。宿海集切开自己那份三明治,随便瞟了眼就知道池青到底在想什么,放松状态下他把心情都写在了脸上,不过出于直觉,他没有吐槽池青过于欣喜的状态。毕竟稍微推理下都能猜得出来,本体之前的日子并不好过。 这顿温馨的早午餐吃到一半,池青还是被三明治噎个半死,终于想起来灌了口旁边的牛奶:“对了,为什么我不能读取你的记忆?我们是同一个人的话,记忆不应该是互通的吗?”他甚至和之前的记忆灌输一样,只能阅读一些意义不明的碎片。 “啊,是这样的。”宿海集反手扎了个头发,头发太长也不好,“实际上我也不能读取你的记忆,而且应该是拜你所赐,我自己的记忆也和上了锁一样想不起来了,只剩隐约应激式的印象,你就算问我也没用——可能,像读条加载那样需要时间?”他开了个玩笑。 “不是吧……”池青嘴角抽搐了两下,根本笑不出来,这场面够滑稽而不幸了,“你这是要变成失忆患者吗!登记识别情报上写得清清楚楚,你可是在这住了有一段时间了,熟人很多啊你这家伙,太麻烦了!” “那么,小麻烦先生,请多指教。”宿海集完全无视了他的抱怨,还自然地提示他抬手方便收盘子,池青照做的同时没放弃思考,“等下,我昨天接受的记忆碎片里有个年轻男人叫你隼,可你驾照上的名字是宿海集吧?别告诉我那是个假名,而你是潜伏在普通民众中的组织成员。” 宿海集在洗盘子,声音被水声模糊了些许:“按熟悉度来讲,我敢保证不是,但是我的确应该还有其它名字,不过暂时想不起来。”他顿了顿,提醒道:“我原来好像从没在家里正经做过饭,这些餐具厨具都是我早上现洗出来的,以后我会带你去楼下的咖啡厅吃早餐,出门记得不要说漏嘴。” “ok,我是你傍晚在河边散步捡到小孩,失忆,你出于人道主义想要替我找到父母,最后苦寻不到却发现陪伴出了感情,于是决定领养——这个剧本怎么样?”池青蹬着餐桌慢悠悠转了一圈,“话说你符合21世纪日本领养法的条件吗?” “好像……没有。” 宿海集的手僵住了一秒,“我的年龄还没到三十。”如果没记错,他应该只有二十九。 “坏消息。”黑色卷发的男孩挥了挥找出来的保险证,“生日是八月十五日的话,你现在应该才二十八,正视现实吧,宿海集,我们得花一年多的时间来培养感情了。另外,虽然我从来不过生日,却也不至于到忘记自己生日的地步吧?” “怎么会是二十八,我的同期可都二十九了——” 宿海集猛地卡住了。 他用迷惑的神情和池青对视了好几秒,最后若有所思道:“我有同期,那我应该之前从事过另一个行业。不过我想起来为什么记不住生日了。”他突然蹲下来打开了橱柜,在净水器旁摸了一会,忽然直接拆开了外壳——滤芯的夹缝里竖着一个密封的扁平密码盒,看上去是特殊材料,可以规避探测仪的那种。 但是那个密码装置对宿海集而言只是个装饰,下意识输入密码后他熟练地用餐刀撬开了盒盖,那玩意背后竟然贴着一层薄薄的c4,而后从盒子里面倒出了一打的证件——字面意思的一打,整整十二个国家的护照,每一份护照上都有不同的名字、年龄、生日、籍贯,盒子里还有一大串长长短短的不明钥匙。 “你是mi6还是cia。”池青震惊到近乎失语,只能用干巴巴的吐槽缓解一下心情,没有语无伦次已经是他克制的结果,“你确定你是叫宿海集的日本人?” “事实上,用这些东西来说,这上面的每一个名字都是我的真名,它们代表不了什么。”宿海集摇摇头,巧妙地把所有东西都归回原位,“十点钟已经不早了,想要出门的话我们得快点。” 但是池青脸上的表情明明白白地告诉他是no:“如果没发现这个盒子的话,我还有心情和勇气和你一起出现在东京街头。但是在搞明白你的立场之前我拒绝出这个房门。如果你是组织的人,那我不是在送货上门?” 宿海集无言地看着他——然后直接选择了妥协。毕竟最理解自己的果然还是自己。 “好吧,池青,让我们来个大扫除。”宿海集狠狠地揉了把男孩的头发,得到了一个难以置信且不可爱的白眼。 真是的,忽然对兰小姐感同身受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 *登记识别情报是日本房产证的叫法。而且日本领养法领养者的基本条件之一是年满三十岁。所以根据柯学定律池青可以和宿海集一起住很久很久(并没有) *「情报更新」宿海集,一个拥有十二国证件和多国语言技能的普通书店老板,池青们中罕见的会做饭的,明明只有二十八却因为池青提前步入奶爸生活欢迎继续立场猜测! 第9章 渐变色的死亡预告01 ◎当一位参事官恰好回归◎ 然而「大扫除」被电话铃打断了。 宿海集看了眼来电人,直接开了外放:“宿海先生,这里是毛利兰,参观展览前园子想请大家一起聚个餐,您有空吗?” “当然。”池青不可置信地看着宿海集一口应下,狠狠戳了对方一肘但是他还是坚持讲完了,“地点在哪里,我现在就过去。” 电话里自称毛利兰的女生听上去很高兴:“您在家吗?园子的车马上要到楼下了,我们说不定可以一起过去。” “我马上下去,请稍等,啊,我这里还有一个小孩得带上……没事?太好了,非常感谢。”宿海集等对面挂了电话,转头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出门,“看到联系人的时候我想起来了一点,毛利兰就住在我们隔壁三楼,平日里还算熟悉,我昨天上午答应给她的朋友做翻译,现在爽约就太可疑了。” “吓死我了,不过另一个我竟然有朋友这种东西,已经让人很难想象了。”池青松了口气。 出门前宿海集临时把一顶鸭舌帽扣到池青头上:“另外她家暂住的那个小男孩很有问题,盯紧一点。”他对着镜子调整了一下,挂起平和亲切的笑容:“那可是一个会贴窃听器的坏孩子。” 楼下,十点钟的太阳正一视同仁地炙烤着一切,柯南站在阴影里瞟了眼书店门口有事外出的公告,在小兰打完电话后装作好奇地问了句:“宿海先生原来在家吗?” “是啊,很快就下来了。”小兰弯腰摸了摸他的头,“还有一个小朋友会和我们一起,柯南要记得和别人好好相处哦。” “知道了——”变小的名侦探无力地拖长声调,一转头看见宿海集从楼梯上下来,后面寸步不离跟着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小男孩,有兜帽的长袖卫衣和五分裤也没让他看上去更活泼点,皮肤格外苍白,似乎察觉到柯南在看自己,他忽然抓住宿海集风衣的下摆钻回了身后。 他注意到对方抬头的一瞬间,眼睛在阳光下如流淌的黄金。 “啊,这孩子是?”小兰被怯生生的池青萌到了,蹲下来试着伸出手,“你好,我是毛利兰,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池青警惕地看着她,没有伸手也没有说话。 第10章 “他叫池青。”宿海集无奈地笑笑,顺手压了压池青的帽子,“我昨晚散步的时候在路边草丛里捡到了他,那时候人还发着高烧,我只好先带回家照顾,没想到今天早上刚刚烧退了以后竟然失忆了,他只记得自己的名字,别的什么都问不出来。” “天,怎么会这样……”小兰心疼地看着缩在宿海集身后的男孩,“去警局问过了吗?要不再去医院看看吧?” 真的有这么简单和凑巧吗? 柯南看着粘人的池青和一脸无奈的宿海集,微微眯起了眼睛。上一次窃听器似乎是因为衣服被扔进洗衣机而坏掉了,而被怀疑的第二天,身边就出现了一个最容易掌控和塑造好人形象的孩子? “我们本来打算去医院做个检查,而后顺路给池青买点生活用品,在外面吃了午饭再去警局报备,不过既然昨天已经说好了,那直接违约也感觉不太好。”宿海集有点苦恼地叹了口气,默数了两秒,果然等来了小兰激动的保证,“没事的,宿海先生,先带池君去医院吧!园子那里,呃,总会找到翻译的,我跟她解释!” “真的是非常感谢,兰小姐,你帮了我大忙。”宿海集真心实意地道了谢,把池青轻轻从身后推出来,“池君,他们是我们的邻居,和兰小姐还有柯南说再见好吗?” 金色眼睛的小男孩沉默了会,终于慢吞吞地张了嘴:“再见,柯南,再见小兰……姐姐。” *** 当然,成功摆脱小兰和柯南的池青们当然没有去医院,相反他们直接去了商场大采购,一路上买买买的同时以眼神交锋。 “不是说好不要太显眼,怎么又把我推出去了?”这是恼羞成怒的池青。 “可是从头到尾一句话都不说才更奇怪吧?那个叫柯南的小子注意力可都在我身上,不如洗白你让他对你疏忽大意。”这是忍住笑一本正经的宿海集。 最后两个人又把整座商场逛了一遍,从高处摸清了附近大致地图和店面分布,才终于磨磨蹭蹭地走向了警局。在池青的记忆里,现实世界的治安一般由机械和系统维护。毕竟珍贵的人力不会浪费在普通的星际片区——也就是说,池青对怎么和警察这个古老的职业打交道的经验,为零。 好歹宿海集还有时灵时不灵的常识,池青全程把自己当哑巴,演好一个合格的自闭儿童就行,交涉什么的全部扔给另一个自己。而反向被推出去的宿海集只好微笑着回答警察的询问,一边暗中用力霍霍池青的头发。 毕竟最好用的工具人当然是另一个自己啊。 然而还没登记完,登记室外一团嘈杂传来,隐约还有人的争执和拉扯声。池青拽了拽宿海集的衣角示意他继续,自己走到门边开了条缝观望了一下警局门口的骚动—— 早上刚见过的毛利兰和柯南赫然其中,旁边还站着一个咖啡色短发的少女,正扯着一个穿着西装畏畏缩缩的男人的后衣领,另外还有一对神色不安的夫妇和一个满脸不耐的朋克少女,很快有值班的警官上前询问,那个短发女孩毫不客气地把那个职员拖过来往前一推:“问他好了……说是问路,结果……有炸弹,我的车都没了……想逃跑!” 哦,是炸弹……炸弹?! 这里是城市内部的街区为什么会有炸弹?因为是游戏所以都没有安检和火药管控的吗? 来自星际时代的池青还在茫然,宿海集已经登记完了身份证明,压了压他的帽檐提醒了句:“走了。”而越靠近大门,争执的声音也越清晰:“我真的不知道什么炸弹!我只是比较路痴,炸弹什么的和我没关系!” 那个畏畏缩缩的男人激动地挥舞着手臂,明明害怕极了却一副死犟的表情,一旁的园子气得叉腰呛了回去:“我们刚出展馆你就鬼鬼祟祟地迎上来,说是问路,我看你是拖延时间让同伙装炸弹吧?没想到炸弹提前爆炸了,没能让你溜走吧?” 两个人又吵起来了,朋克少女吹着泡泡翻了个白眼,而紧紧挽住丈夫的妻子求助似的看向他们:“那个,能不能,先进去再说,我和我先生都还有事……”她的眼睛里写明了想早点解决早点离开的请求,旁边已经有人迟缓了步伐,在路过时窃窃私语。 “怎么回事,柴崎?”一个沉稳有力的声音稳定了局面,从警局大门外大步走入的男人皱着眉头扫了一眼混乱的门口,钢蓝色的凤眼凌厉而极具穿透力。 原本一脸为难的值班警察喜出望外:“明石参事官!这里是一件爆炸案,并无人员伤亡,但有的当事者不肯配合……所以还在调解中。” 明石龙吾微微颔首,而后转向焦躁不安的人群:“请诸位遵行公民义务,配合问询,否则反而将会加强你们身上的嫌疑,我相信诸位也想尽快将真凶绳之以法,回到日常生活中去——总之,非常感谢。” 在场的人包括那个一直在叫嚷的职员都安静了下来。 “很好,柴崎,带当事者到专门房间分开询问,证词整理完后交上去。”明石龙吾随意一点头,扶了扶警帽后径直离开了大厅,大厅内的几个警员毫不掩饰地望向他的背影,直到对方消失在走廊尽头。 “是!那么大家跟我来吧。”柴崎松了口气在前面引路,被小兰牵着的柯南突然问道:“呐,大哥哥,刚才那个叔叔是谁啊?”他怎么从来不记得东京警视厅还有这种能力的警察?那种气场,明显来自上位者的压迫。 “啊,你说明石参事官?”柴崎明显自己也是个深度迷弟,“那可是职业组的新星啊,很多警员私下里都偷偷崇拜他呢,年仅三十三岁的时候就接替上一任的宇野参事官升至了警视正,很多人可是猜他最后能不能当上警视长甚至警视监。” “明石、龙吾?”毛利兰喃喃地重复着,她总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对了!她一敲手心,“爸爸以前喝醉酒的时候跟我说过,他工作的时候有一次回警校看老师,结果教官说有一个新学员在试射拿到了和他一样的好成绩,就叫明石龙吾来着!”主要是那个时候小五郎喝的烂醉还愤愤不平的样子太幼稚了,想忘记都难。 柯南懵了一下,装出来的好奇变成了真的震惊:“大叔枪法很好吗?”那个色迷迷还老是喜欢乱喝酒的毛利小五郎竟然还有这么光辉的一面? 电梯还没下来,小兰也就多说了两句:“嘛,他说当初自己试射的时候第一次就拿到了满分,不过二十次十环诶,谁知道是不是又在吹牛……” *** “怎么回事?”宿海集低头看了眼躲在他身后的池青。自从远远看见明石龙吾的第一眼,他就瞬间闪到了自己背后,连头都低了下去,甚至放弃了对在场的观测。 池青感觉到气氛舒缓了起来才探出头,确认明石龙吾不在场后依然压了压帽檐:“轻微头疼,鹤见业的记忆刚才又复苏了点。另外快走,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双钢蓝色的眼睛,我竟然有点眼熟。” ◎作者有话要说: *捡到人不送去医院是因为日本晚上医院不开门好像(至少我查到的这么说,可能只开急救) *毛利小五郎的枪法来自原作警校篇,大叔有时候强还是蛮强的 *新角色出场!明石龙吾,日本警界的新星,目前是三十四岁的警视厅刑事部参事官,柯南没见过他是因为他不是东京人,升任参事官才调到东京,而一年前又被外派到地方参与剿黑,最近刚刚回来(ban位取消.jpg),欢迎继续立场猜测! 第10章 渐变色的死亡预告02 ◎有些服务员应聘前还在杀戮◎ 当日本的太阳还在升起的时候,地球的另一边正是黑夜。 拉斯维加斯,赌城,不夜天的传说,喧嚣的极乐之地和极恶之都。 波本静静地坐在火烈鸟大厅中间唯二之一的沙发上,这间大厅属于可容纳上千人举行活动的宴会厅。但现在被清场到只剩两条长沙发,错综的灯光映出彩画的金粉,气氛却寂静诡谲地令人生畏。那个自大而狡猾的走私贩仍不肯放弃同组织的合谋,企图用这种方式向组织成员施压降价,顺便炫耀自己的财富:“我们的合作难道不是平等互利的吗?你们的武力将在我这里拿到最公平的价格……” 又是一个把组织当成普通黑手党的蠢货。 他知道楼下的大厅里有成千上万台老虎机散落着摆满了每个角落,每一寸空气里都回荡着机器沉闷的运转和金钱飞溅不停的叮当声。只不过在这里潜伏了六天,他的听觉就已经彻底习惯,仿佛再也抹不掉那熟悉的背景音。波本幽幽地叹了口气,就当是为自己的听力着想,这场戏不如到此结束。 “抱歉,我有个更好的想法。”他彬彬有礼地笑着站起来,而刹那后仍然是温文尔雅地把枪口往科西诺的额头上推了推,“我觉得这笔交易挺适合拿你的钱买你的命,你觉得呢?” 数个红点立刻落了下来,都是科西诺花大价钱从黑市雇佣的狙击手,有着绝对的信誉和能力—— 第11章 科西诺眼睁睁看着那些红点落在了他的心脏和头颅。 “收起你那副愚蠢的假面,拉斯维加斯被你处决的冤魂可都在哭泣呢。”波本的微笑里满是不耐,“让我们开诚布公地谈一谈,我们要拉斯维加斯至少五条地下运输链,两处港口通行证以及火烈鸟股份的百分之十。作为交易,你将会得到我们的肯定。” 科西诺没有立刻大喊不可能,否则波本很有理由直接一枪崩掉他,相反他站直了身体,紧紧地盯着波本的手:“你们的肯定能代表什么?” “代表拉斯维加斯在夜里会被冠上科西诺的姓氏。”波本遗憾地在心里叹气。 科西诺如调查显示是个很有野心的人,他对成为拉斯维加斯的地下皇帝非常热衷。所以这项合作成了,双方都很满意,除了波本不太愉快——他之前已经连续两天没睡了,来见科西诺前只眯了一个小时,属于强行用咖啡续命,偏偏看似剑拔弩张的谈判却一滴血也没流,积攒数天的戾气无处释放。 科西诺看着波本把枪放下,立刻重新捡起之前的油滑态度:“让火烈鸟的人送您回酒店吧,波本先生,火烈鸟不会忘记它的贵客。” “不想死就让你的人滚远点。”波本的笑容和枪口一起消失,他径直走向临摹了创世纪的青铜大门,“除非特殊情况,否则我不喜欢在公事里开玩笑。” 科西诺眼睁睁看着金发深肤的男人穿过了天堂和地狱的夹缝。 *** 波本走到一楼大门外的广场上时已经有辆车在等他了,红色的瓦伊拉嚣张地一目了然,在一众豪车中毫不逊色。 “嗨,缪斯,顺风车服务?”瓦伊拉的主人坦然自若地朝他挥了挥手,金发的长发闪耀,指缝间还夹着一根燃烧着的百乐门。 “把烟灭了,我不想说第二遍。”波本嫌弃地看着招摇的帕加尼,绕到副驾驶位敲了敲窗,“出任务还穿阿玛尼?” 没人想惹这个时候的波本。开门前最后猛吸一口,马斯提克遗憾地掐了烟扔进手套箱的烟灰缸:“我只是在遵守这座城市的规则,如果我不开瓦伊拉就没法停在大门正前方。如果我不穿阿玛尼抽百乐门就过不了贵宾室的引荐。亲爱的搭档,说实话我还是更喜欢平常抽的骆驼,你要相信我的品味。”波本没发表什么评论,毕竟门刚合上马斯提克就欢呼一声,利落地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深呼吸,他冷着脸系好了安全带,完全不想搭理马斯提克这个标准的美国人与艺术家,莫名其妙的激动,不必要的张扬,以骄奢淫逸的生活态度而自豪,还带点抽风的神经质,不管怎么看都很难搞——尤其他是个荤素不忌的双性恋。波本到美国的第一天就是马斯提克接的机,在机场他就当场表白了,闹起来差点让两个人上头条。 后来波本用自己的配枪教会了他对搭档的敬畏以及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那五个狙击手的尸体处理了没?”波本看着霓虹灯在窗外闪成一条虚幻的线。 “当然,我效率很高的,组织实验室的出品一直很靠谱,就是尸体化掉的味道实在不敢恭维。”马斯提克一脸忧郁,“另外记得看手机,亲爱的,我们快乐的日子总是这么短暂。” 疲倦而冰冷的男人愣了一下,划开手机时邮箱里的确躺着一封来自boss新邮件:“前往日本追查雪莉和tk-331,前者处决,后者生死不论。”附件里贴着两个人以及实验室事故的基本情报,还有两张电子机票和一个地址。 马斯提克目视前方,没有任何容易引发误会的动作,在正事上他的任性一般仅限于对美人的口花花:“机票组织已经定好了,麦克卡兰到洛杉矶,再从洛杉矶到羽田,你的装备会后续运到东京的安全屋,现在身上有什么违禁物品可以先卸下来,座椅底下有专门的密码盒。” “了解。”波本没有废话,用行动高效率地保证了自己重新变成一个合法公民。 以帕加尼的速度他们很快到了到麦克卡兰机场。下车前马斯提克深情地补上了告别:“祝你好运,我的缪斯,记得千万努力活到我们的下一次相见。以前的缪斯都太短暂了,现在还在我的耳边哭泣得令人心痛呢。” 波本没什么感情地看了他最后一眼:“那么我的忠告是记得按时吃药,马斯提克。否则你早晚有一天会因为幻觉飙车坠崖。” *** “东京的爆炸案很常见吗?”池青坐在拥挤电车的角落里,从警局出来后也没放弃用棒球帽遮住自己的半张脸,“为什么感觉普通市民虽然慌张,实际上却根本没有引发恐慌?” 作为成年人宿海集当然没有池青的待遇,他被人群东倒西歪地挤到墙壁和扶杆的夹角里,刚好可以低头和池青窃窃私语:“我的印象里东京的各类案件的确很多。但这是因为庞大的人口基数,爆炸案可不是什么常见的案子,我们两位年轻的邻居和她的好朋友看上去却习以为常……” “真是可疑得明目张胆。”到站了,他自然地伸手牵住他自己,池青借力在混乱的人群中站稳,顺着人流移动时在帽檐的阴影下冷笑了一声,“那就别辜负他们毫不掩饰的异常吧——去看望差点受伤的邻居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唯一可惜的是,我暂时还找不到自己藏起来的窃听器。”宿海集莫名地笑了笑,读出了池青觉得被愚弄的不满。看来不管是哪个自己对毛利兰都是一模一样的好印象。然而当她身处漩涡时,不管哪个池青都无法不怀疑她的无辜是不是真相,多疑和缜密是他目前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根基。 等宿海集带着池青绕了一大圈回家的时候,正有个身影往店门前的木支架上写着什么:“梓小姐,你这是……” “收工——”榎本梓啪地一声合上笔,站起来后放松地伸了个懒腰,“啊,宿海先生下午好!托您的福,店长说最近店里人气很高,也越来越忙,可以考虑招第二个员工了。所以让我把招聘广告提前写出来,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人呢……” “希望是像梓小姐一样的厨艺达人吧?”宿海集看了眼可爱的画板,荧光的彩笔在夕阳下闪闪发亮,“话说黑宫店长不在吗,没过几个月今年的棒球比赛就要开始了,他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摇了摇头,榎本梓把木支架搬到一边:“店长好像还在北海道,以他的速度等一路把能剧看完回来,谁知道要多久……反正每年棒球比赛他都会到场的。宿海先生别担心,我们才不会让杯户町的那些家伙嚣张太久!” “那就祝咖啡厅招到一个会打棒球的好店员吧。”宿海集眯起眼望向了长街尽头刺目而赤红的光辉。 “太阳又要落下去了……黑夜来临了啊。 *** 然而波洛咖啡厅招新的速度实在是出人意料。 第二天池青没有出门,而是继续不死心地试图把宿海集失忆前的窃听器都找出来。而尽管一大早上就被叫醒,长发凌乱的男人也只是打了个宽容的哈欠,自己下楼把店门开了,然后去波洛买早饭顺便制造偶遇套套情报。 他推开门,门铃叮当的同时,一道温和的男声响起:“欢迎光临波洛咖啡店——” 晨光下穿着围裙的男人对他露出了熟悉而亲切的微笑。就像他每天在镜子里看到的那样,柔顺的金发显得他的眉眼格外干净无害。 于是他也露出了极其相似的微笑:“您好,招牌三明治两份,打包谢谢。” “宿海先生请稍等——”榎本梓看来原本在清点货单,她从后厨里跑出来给新来的服务员打下手,顺便检查他的最终成品如何,“好厉害,安室先生!真的已经很熟练了呢,您以前有不少相关的工作经验吧?” “是啊,因为对咖啡很感兴趣,所以在不少咖啡店都打过工,也学到了很多小技巧。”名为安室的男人笑眯眯地将三明治精准地均分,“这位就是隔壁书店的宿海店长了吧?” “是啊,宿海先生可是我们店的忠实客户——”榎本梓对着男人完美的笑容叹了口气,“这位是安室先生,新来的店员,咖啡和三明治技术都是一流的!” 话音未落,金发的店员刚好笑着伸出来手:“你好,我是安室透,接下来也请多指教了。” 他用余光隐蔽地瞥了眼对方另一只手边已经打包好的三明治,紧接着也伸出了手:“你好,安室君,我是宿海集,请多指教,同样欢迎光临隔壁。” 初夏早晨的波洛咖啡店一如既往的轻松愉快,榎本梓已经重新回到后厨登记清单,只有安室透站在吧台后面目送黑色长发的男人拎着外卖盒离开。刘海底下的阴影里,那双蓝灰色的眼睛微微垂下。 真是的,不认真看的话,简直一模一样啊。 他短促地笑了下。 光线穿过街道照亮了新的一天。安室透静静等待着下一个客人的到来。到那时,他会以最诚挚的语气继续说出同一个格式的漂亮谎话:“欢迎光临波洛咖啡店。” 第12章 ◎作者有话要说: *「新酒速递」mastic马斯提克,乳香酒,马其顿共和国的国酒,通常加冰饮用,酒精浓度在43到45之间。艺术学院毕业的美国金毛神经病,担任突击手,热衷追求缪斯并在失去兴趣后解决他们。但对上波本后屈服于武力威胁,只敢嘴贱两句,后期才会再出场。 *波洛咖啡厅私设店长黑宫新,能剧和歌舞伎铁粉,全日本到处跑看表演经常不在店里,人家不是只有咖啡店一个生意的 第11章 渐变色的死亡预告03 ◎错综复杂的剧本与误导◎ 周六,毛利家的早餐习惯与新闻相伴。毛利兰打开电视时,跳出的节目刚好轮到晨间新闻,一脸肃容却也难掩担忧的女主持人沉痛地播报:“昨晚九点二十三分,东京警视厅本部大楼遭到恐怖袭击,一名男子携带装有定时炸弹的手提箱冲进警视厅一楼大厅后引爆,造成三人死亡、十五人受伤,该男子当场死亡,东京警视厅已成立专案组全力展开调查,负责人明石参事官表示……” 背景的镜头里警视厅大厅已是一片废墟,满脸霜寒的明石龙吾正在接受记者采访。 心神一晃,柯南手里的碗啪地摔在了桌上。 “什么!”毛利小五郎第一个从呆滞中回过神来,他愤怒地捶了下桌,“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竟然敢挑战警察的威严……可恶,虽然退役了,我沉睡的小五郎也不是吃素的!” “爸爸你还是小心点吧。”毛利兰捧着碗叹了口气,“你也说自己都退役了,这种凶残的犯人还是交给专业人士来负责,你一个人查案追上去,万一对方有武器怎么办?” “喂喂,兰,别小看你老爸,我也不弱的好吗……”毛利小五郎梗着脖子反驳了两句,声音也小下去了,“不过交给明石龙吾的话,那个犯人肯定也嚣张不了多久了,总之——” 作为一家之主的他一锤定音:“现在少出门,小心一点,指不定恐怖袭击可不止一起。不管是兰还是不听话的小鬼,都给我注意,听到没?”他罕见地严肃起来。 “沙……沙沙沙……沙沙……未光!” “知道了!”柯南眼神一凛,随便扒了两口饭后扬起装乖的笑脸,“我吃饱了,先回房间看书了——” “等等,柯南,你才吃了这么一点——”小兰微皱起眉收回手,看着柯南溜回自己的房间,“什么嘛,跟某个家伙一样,老是不听人把话讲完。” *** 锁门,柯南立刻取下耳机塞上并开始调试频率,原本一直存在的沙沙声逐渐清晰了起来。 昨天下午等那个职员走出问询室时他故意假摔了一次,把窃听器粘在了对方的皮鞋上,原本是想抓到就直接贴在外套上,没想到博物馆离警局不远,园子直接把人拉到了警局门口,而后来那个人似乎是直接回了家,也没再外出——于是在安静了一晚后,窃听器终于开始发挥功效。 “沙……你们没说会这样……我,我已经按照你们说的去做了!要听未光的声音,已经到通话时间……”是那个职员小心翼翼到卑微的声音。除了最初那声喊出名字的激动,他的惶恐仿佛是被死神预约了性命。 柯南继续调试,片刻静止后一道机械音响起,满是笑意:“你真的做到了一切吗?那么,小田切浩二,告诉我——粉红色的蔷薇为什么没有盛开在花园里?!” 暴怒的声音背后传来一声年轻女性的惨叫:“不要试图反抗我们,否则这就是下场——好好想想你的鲤田小姐吧,废物。” “未光!未光!是我的错,我做什么都可以!求求你,求求你,放过她……”小田切的绝望几乎扑面而来,柯南不忍地皱了皱眉,强忍着不适继续听他哀求,“——即使,即使像昨天晚上那样也可以!牺牲我一个就好!” “那么夕阳消散之前,我要看见绽放在锦绣里的白色百合。”对面在沉默后扬起了饶有兴味的声调,“你亲自去送,怎么样?” 柯南心头一震,下意识看向墙上的钟表,七点四十九。 盛开在花园里的粉蔷薇和绽放在锦绣里的白百合明显是同一种代称,极有可能就是犯罪的代指。而哪怕夏天的日落较晚,也往往不会超过六点——也就是说,他最多只有十个小时左右破案并阻止下一起案件的发生!而对手是敢于用自杀式袭击挑衅警视厅的犯罪者! 窃听器里的通话声挂断了,又恢复了频繁的杂声,柯南立刻冲向门口,握住门把手后却猛地一顿。现在的他缺乏太多信息,而且小孩子的躯体无法保证安全。即使他一个人能找到小田切浩二,却也不一定能在太阳落下前阻止犯罪。 他从不怀疑自己能揭开真相,但他不愿自己的胜利染着无辜的血迹。 明石龙吾……柯南脑海里忽然闪过电视上那个男人一脸冷峻的宣告。作为警界的新星,他的能力似乎比一般警察强出许多,更是案件的负责人,如果暗中和他合作的话——没问题的吧? *** 凌晨,两点五十五。 安室透的脸被电脑屏幕的微光照亮,屏幕上的页面不断跳出与消失,一居室内安静无比,唯有疾风骤雨般的键盘声起伏。敲下最后一个字符与enter,邮件显示发送成功,他终于能松了口气,空出右手把早就凉了的速溶咖啡倒进胃里。 电话铃突兀地响起。 那个人的麻烦习惯,安室透头痛地长叹一声,在默数八个数的刹那接起了电话:“凤君,你完全没有想过我在潜伏中的可能是吗?如果有一天,你的电话导致了我任务失败。哪怕要被boss处理掉我也保证你会先死在我前面。”在对方看不见的地方,男人灰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认真。 “不好意思。”打电话的人语气毫无变化,平淡且缺乏诚意,“但这就是我的规矩,如果你有什么不满可以选择请人杀了我,或者换下一家。” 凤无一郎的规矩就是这样,他的邮箱流传在灰色的地界里,只要你付得起钱或者有勇气承担逃债的后果,你都可以向他发送你的请求。而如果他接下,那么下一秒你会收到他的电话,在默数八个数的时候接起,他就会确认你是他真正的客人——无论第八秒接起的人是谁。 安室透放任自己向后倒在床上:“你太开不起玩笑了,凤君,真是难以想象你这样的人怎么套到这么多的情报——所以你确认完了吗?” “确认无误,波本。赤井秀一的资料已经加密发到你的邮箱。但是关于另一个人的资料,我只能口述。”凤无一郎机械般的语气终于漏出来一丝遗憾,“他的名字在网络里是禁止项,我无法保证承担深度搜索后的可能后果。所以以防万一,我也不打算留下含有他名字的音频和文件。” “我竟然不是很意外。”安室透深吸一口气,“说吧,我没有录音。” “在浅层记录里,你给出的名字属于一名东京警视厅刑事部搜查一课的殉职警员。七年前,他偶然被有组织的炸弹犯挟持,那次因为危及整个海滨商场的人命,公安也秘密出动了。但最后挟持他的犯人因为狙击手的失误没能一击毙命,拉开身上的炸弹后被他拦腰抱住撞破玻璃跳进了海里。”最后他少见地补了句点评,“真奇怪,按档案记录算的话,这样的傻子竟然挺多的。” “是啊,真傻。”安室透面无表情,“所以我要的重点呢?” 凤无一郎丝毫不在乎对面的态度,自顾自说下去:“然而以你提到的那个人来说,监控提取的脸部分析与那位殉职警员有七成像。但资料显示他在那里仅仅居住了不到三个月,最早一次移动轨迹是三个月前从羽田机场打车到市区,而机场记录显示是从意大利的那不勒斯起飞。” “意大利黑手党?”金发男人伸出右手抓住虚空中想象出的脖颈,忽然捏死拳头,“竟然能冒用死人的身份,日本的警察……呵。” 窗外的天色已经隐约变浅,而屋内仍是一片昏暗,凤无一郎波澜不惊。但所有秘密都在阴影中发酵:“我建议你考虑一下两个人是兄弟的可能性。毕竟那个警员是孤儿出身,而据我所知,意大利黑手党有位从不露面的亚洲人种干部,疑似有个弟弟,我的情报对比是超过六成可能,他和书店店长是同一人。” “如果这位是跑到日本来找弟弟的,你不想激怒他的话最好别当第一个告知死亡的人,当然,反过来也同理。”安室透默默看向了挂断键,凤无一郎的声音还在他的脑子里回响,就如他的代号厄科一样,无孔不入,“附赠一条小消息,最近东京流行起了新的都市传说,穿着黑色长袍的贵妇人会随机杀死与她相遇的某个人。但是只要怀有真正的爱恋,就能从她的手下中逃生,很有趣吧?” “最后的语气词太假了,想利用我好歹得付出演技。”他嗤笑一声,“总之,少管闲事。” “放心,你的活都算插队任务了,我可是有正事要干。”凤无一郎当机立断挂了电话。情报交易结束后,每多说的一秒钟都是给对方追踪的时间,他们这种人的道德就是个笑话,潜规则只维持在交易中,波本完全可以上一秒买他的情报再下一秒把他给卖了。 第13章 他远远地望了眼那栋宽广豪华的别墅,下车时戴上了口罩和手套。 别墅门口的铭牌上刻着铃木。 ◎作者有话要说: *新角色出场,凤无一郎,日本知名黑客代号echo厄科,缺乏情绪但必要时演技高超的情报贩子,先认识的是安室透然后才是波本,两个人在情报战争中平分秋色因而诡异地达到了平衡。 第12章 渐变色的死亡预告04 ◎充满爱意的死亡通知书◎ 九点二十三,距离被定义为恐怖袭击的爆炸案已经过去了十二个小时,明石龙吾的办公室也成为了攻坚阵地般的存在,流水般的文件不断进出,各个科室的汇报人来了又走。唯有咖啡机和能量棒可以在办公室内久留。 整间办公室被上午的阳光和风填满,再次喝干一整杯咖啡,明石龙吾推开所有窗户,把一张又一张的照片贴在白板上,顺便整理起思绪。过于疲劳的精神对破案毫无益处,连轴转后的休息反而更为有益。所以警员们一大早都被他赶回去小睡,而他作为专案组的负责人,显然没有宽恕自己的意思。 作为警视厅的刑事部参事官,明石龙吾的工作主要是帮助刑事部长处理日常工作和辅助大案执行指挥,有时还包括特定的事务,例如特殊组织犯罪对策等。而这次的爆炸案因为事发突然,刑事部长不得不被问责,真正的权力被下放到刚回东京的他手中—— 明石龙吾对着白板上纵横的线索沉默。 真是场意外而巧合的大案。 他把目光挪到第一组照片,来自三天前的取证。凌乱狭小的房间内一名男子被捆在椅子上,面目惊恐,右手成拳攥着一支画笔,他的对面是被涂成了深红近黑的画布,这名受害人的身体没有任何伤情却依旧死亡。但画布也只是用了普通的颜料上色而非血液。另一个镜头是扔在画家工作台上的一封深红色信函,内容却只有一个打印出的汉字,「爱」。 第二组照片是婚宴的摄影师偶然拍到的。根据证词,在两天前,新郎作为设计界的新锐上午还在外面工作,晚上婚礼即将结束时才忽然倒地,而在送医途中直接休克死亡。而在他办公桌的抽屉里,同样发现了一封正红色的信函,内容仍然是单调机械的一个汉字,「爱」。 最后一组照片,是一辆报废的黑色suv,来自于昨天下午那场涉及到了铃木家二小姐的爆炸未遂。昨天所有杀人案中均未找到类似信函,但如果扩大到杀人未遂呢?虽然现场并未找到任何类似的纸制品。然而假如是意外失误,会不会原本信函放在了车内?或者不是凶手恶意留下的痕迹,而是提前寄出的死亡函告? 他可能需要一点帮助来确认某个想法……尤其是涉及到铃木家这种财阀。做出决定后便不应再犹豫,明石龙吾干脆地播出了电话,而对面几乎是立刻就接通了:“空也,现在方便吗?” “稍等。”对面嘈杂的背景音逐渐衰落了下去,似乎来到了安静的地方,“好了学长,有什么事吗?我想我们还有五分钟。” “你们也出动了?”明石龙吾一挑眉,敏锐地发现了他的暗示,“不过我想我们恐怕不是同一个案子吧?还有空也,你怎么一紧张又开始叫我学长了。”男人的语气里罕见地带上些微无奈。 “啊,抱歉,不过明石先生很敏锐呢,但是再多说我可就渎职了。”对方挠了挠头,“您又有什么不方便做的事了吧,和昨晚的恐怖袭击有关?” “是的,公安笠间空也先生,我想请你帮忙的是——”明石龙吾凝视着自己警帽上的樱花,最后还是慢慢地说了下去。 “尽快搜查铃木家的别墅。” 电话对面空白了两秒,名为笠间空也的男人严肃了起来,此刻他不是明石龙吾相熟的学弟,而是一名在职公安:“明石龙吾,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对吧——你能替这个决定背负一切吗?”哪怕是公安,铃木家族这样的财阀也不在他能随意对待的行列。 “我很确定——这次上面的压力异常得大,如果我不能尽快破案,倒霉的就不止我一人,下面那些无辜警察也要被充作派系斗争的牺牲品!”明石龙吾很少有那么烦躁的时候,但是被人当作工具博弈而不能反抗的阳谋实在令人恶心,“那些该死的革新派已经急功近利到吃相难看的地步了,我必须抢在他们前面,避免更离谱的文件下达。” 守旧派已经在衰落,但毕竟曾手握大权那么多年,革新派即使试图取而代之也未必稳操胜券。所以他们用一切手段争取所有可以争取的力量和支持——包括原来一直保持中立的明石龙吾。他们在缓慢地施压。 笠间空也头痛地按了按鼻梁,声音却难掩笑意:“好,这个忙我帮了。放心,昨天晚上我就知道你会这么做,我的协助人已经去过了,具体情报在我的电脑里,下午一点前发给你。” “谢了。”明石龙吾反手把警帽扣在头上,“老规矩,啸月的果子,下回见面带给你。” 他的下一站是最高会议室,那些政客的战场,看不见的刀光剑影,却也不得不一意孤行。 *** “诶!”少年侦探团沮丧地叫出声,“昨天竟然有案子!早知道来找柯南了……” 正午的阳光格外灼热,好在有波洛咖啡厅里的空调和冰饮救人一命,园子和小兰聊天的时候,少年侦探团的成员已经和柯南闹作一团,虽然后者现在完全没有任何心情。 上午他借阿笠博士的电脑查资料,还用变声器伪装成小田切浩二的朋友打了几个电话,成功根据名字和相貌找到了在邮递公司供职的那个小田切。但等他用工藤新一的号码打给新闻上贴出的联络电话时。尽管对面的确接通了,然而承诺会转交给参事官后就彻底没了消息。现在他不得不开始考虑警局效率低下和糊弄他的可能性。但至少在明石参事官回来之前,警局对他的推理还是很重视的……可恶,果然还不如自己行动。 “什么嘛,我还以为是情书什么的,结果就是随机发的幸运礼物。”园子戳了戳杯子里的冰淇淋,眉毛都耷拉了下来,“真是白费了这么好看的粉红色信封。” “粉红色信封?!”柯南猛地回头,音量不自知地上升了几个调,引得其他人都看了过来,包括送完外卖回来的安室透,“什么粉红色信封?” 幸好店里只有他们这些人没有其它客人,榎本梓也还在后厨找咖啡豆,园子尴尬地一个暴栗砸在柯南头上:“嚷那么大声干嘛!都说了不是情书……你这小鬼懂什么!”明明把信函当情书已经够丢人了,偏偏还要喊出来,真是和那个工藤新一一个德行的可恶。 “是随机礼物也很好啦……”小兰赶快把柯南从园子的眼神杀里救出来,“话说礼物是什么,是哪里在搞活动吗?” 本来对着安室透眼神一亮想上去搭话的园子遗憾地转了回来:“只是一封信函而已,里面就一张印了中文的纸。信封地址写着东京博物馆的话,应该是丝绸展的工作人员寄的,昨天下午我们不是去看了吗?他们好像每天会在参观的人里面随机选一个寄出去。” “园子姐姐,纸上写了什么?你什么时候收到的?”火急火燎的柯南根本顾不上装小孩的天真脸,好在园子大大咧咧也没在意,“我又不认识中文,不过看起来,应该是爱吧?” 她点了点侧脸:“不过说起来的确有点奇怪……我好像昨天上午就收到了?难道他们不算直接参观的人,而是根据预约的人选的?” 粉红色的信封……没有盛开的蔷薇……东京博物馆不远处是上野公园——这是同一起案件!那封信函是名副其实的死亡通知书! 该死,不知道第一次失败后他们会不会采取第二次,或者换成其他人。白色百合要绽放在锦绣里……锦绣即是丝绸!那么他们必定会在丝绸展上动手,小田切浩二也会前往,问题是他现在根本没法独自行动!小五郎叮嘱过后小兰对他盯得很紧。如果他敢跑掉小兰一定会追过来,他不能把小兰扯进危险里…… 柯南咬了咬牙,掏出手机假装看了眼邮箱,直接说出了推理:“这些都是新一哥哥刚才发过来的,他好像在和明石参事官合作,叫我提醒你们注意安全,作案数量可能不止这些,昨晚袭击警视厅和袭击园子的是同一批人,他们最迟会在太阳落山前动手!” “什么!那孩子们怎么办……会不会被当作人质?”园子紧张地张望了一下,敢于挑衅警视厅的犯人实在超出了平日的小打小闹,然而她突然想起来,“等等,万一我那封信函上有重要信息怎么办?” 她担忧地看着已经移向西边的太阳,时间已经走过了正午十二点:“不能被抢走,而且必须拿出来……要不兰酱,你和孩子们都来我家吧,除了基德大人没人能闯进来!我现在就给管家打电话!” 小兰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衣角忽然被扯了扯,是最先从恐惧中恢复的步美:“小兰姐姐,你的手机能借下吗?我得给爸爸妈妈打电话,跟他们说我和大家一起去园子姐姐家玩了。”她干净的眼睛里满是坚定:“我不想他们担心。” 第14章 元太和光彦也沉默地点点头。 “好啦,不要搞得那么悲痛。”小兰笑着随手摸了摸柯南的头,“有新一在,我相信他肯定能抓到犯人的,他可是平成年代的福尔摩斯。” 柯南坐在沙发上保持了沉默。 “是那位有名的高中生侦探吗?我也听说过,想必是很厉害的人。”安室透换完围裙出来,刚好撞破了沉默的氛围,“所以大家也请相信一下他吧?” 叮铃,门忽然开了,宿海集牵着池青走了进来,茫然地看着一群人奇怪地沉默,只有园子打电话在低声说着什么:“怎么了?安室先生,冰美式打包谢谢。” “了解。”安室透熟练地开始操作,只是调侃了句,“真难得看你喝冰咖啡啊,宿海先生,你不是忠实的热饮爱好者吗?” “因为热咖啡要喝很久啊,博物馆里又不能喝咖啡。尤其是珍贵的丝绸展,我只能在路上解决掉了。”宿海集摊了摊手,“话说兰小姐和园子小姐那边——” “宿海先生你也要去丝绸展吗!”柯南看了眼手机,突然冲上来揪住了他的风衣打断了问话,“好巧哦,我也要去来着,小兰姐姐和园子姐姐都偏偏有事欸,能带上我吗!”他在宿海集看不见的死角对小兰疯狂比划口型「新一哥哥」。 “啊?啊,啊是的!我和园子待会有事要出门,那个,麻烦您能照顾一下柯南吗?”小兰随机应变的同时在心里暗暗埋怨工藤新一,柯南一看就是又收到了那家伙的短信,八成两个人私底下已经是侦探和助手的关系了,说不定新一现在就在博物馆等柯南。不然他也不敢放任柯南一个小孩子到处乱跑吧?还不如拜托宿海先生帮忙看着点。 “当然没问题。”柯南头上忽然落下来一只手,宿海集笑着揉了揉男孩的短发。 “我相信池青有同龄人在旁边,一定也会很高兴的。” ◎作者有话要说: *说实话以铃木财阀的能力园子这么平易近人实在很难得,申请搜查她家和申请搜查马x腾家一样基本不可能,为了赶时间明石不得不动用了人脉关系,本案除了杀人案还包括权力斗争 *新人物出场,笠间空也,东大法学系毕业生,是明石龙吾的学弟,且当年明石为剑道社首席的时候他正好是新任首席候选人,嗜甜,所以和明石做交易的时候代价都是各种各样的和果子 第13章 渐变色的死亡预告05 ◎协同犯罪的人今天疯了吗◎ 原本就宿海集和池青两个人,还能考虑摩托,结果现在加上了个小拖油瓶柯南,三个人不得不老老实实忍受了电车的拥挤,池青和柯南照例有排排坐的待遇,宿海集则被挤到了车厢的另一边。 “池君,你喜欢丝绸展吗?是宿海先生要带你去看吗?”趁池青短暂不在宿海集的视线里,柯南抓紧时间套话。 “不,是我要去看。”一直套着卫衣兜帽低着头的小男孩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精致的小脸上始终没什么表情,“何况问别人问题之前,你都不介绍一下自己的吗?”这套话也太直接了吧,这么明显的异常都没人发现吗。 很明显池青也忘了现在他自己顶着一张七岁小孩的脸。 “啊哈哈,那个,我叫江户川柯南……”柯南尬笑了两声,果断换个话题,“好巧,我也喜欢丝绸展来着,你最喜欢哪个展品?”总之先确定池青有没有被牵扯进这个案子里,他可不想被一个小孩子坏了大局。 “朱玄。”池青轻飘飘地开口,“它是战国时期一位美人外袍的残片,美人身为邻国公主曾受尽宠爱。然而当她的丈夫攻破了自己的祖国后,她自然也不再风光。据说为了诅咒丈夫,她穿着那件袍子唱着凄厉的歌,用匕首刺穿了自己的心脏,布料上暗红色的部分就是她的血。” 电车上热闹的环境也没能彻底抵消掉故事的阴森和池青语气的空灵。柯南抽了抽嘴角,他自认已经完全了解一个七岁小孩会有什么样的表现和反应。但池青却完全脱离了他的预判范围……可他又的确什么都没做,只能说如果古代真的有灵童的话,就是池青这样的吧? 不过池的确是一个稀少的姓,或许可以作为入手点。 柯南张张嘴试图把这个话题接下去,旁边一群女高中生忽然转了过来:“你也喜欢朱玄吗,就是那个最近很流行的传说——啊,好可爱!”为首的那个女生眼睛刷地亮了起来,弯下腰试图和他们搭话:“小朋友,你几岁啦,你家长呢?” “我……七岁。”池青很不明显地往后缩了缩,只有挨着他坐的柯南感受到了,“你也喜欢朱玄吗?” “当然,朱玄可是最近很火的奇谈!”少女挥了挥手上的手机,“每到晚上那个美人的灵魂就会穿起朱玄的长袍在东京的街道流浪。如果有人不小心看见她就有可能被她杀死。但是只要怀有赤诚的爱,反而会被祝福哦!” “大姐姐,这个奇谈真的很火吗?”柯南拿出百试百灵的无辜好奇脸,“我怎么没看过啊?” 掐了把柯南的脸,高中生笑得很得意:“哼哼,这可是网上才有的潮流,小朋友等你会上网再说吧——至少这几天来网上很多人都知道了。不然为什么最近晚上故意出门的恋人都越来越多了呢。毕竟朱玄的祝福很抢手的,论坛上还有人自称拿到了祝福想转卖来着。” 听起来不过是个情侣间打趣用的奇谈……但既然涉及到了丝绸展,那么不管怎样的线索在彻底查清前都不能忽视。可这样的流言对凶手有什么用吗? 还没等柯南继续套话,挤过来的宿海集一只手把他提了起来:“到站了柯南,可别聊天聊忘了——我们走,池青。”男孩自觉地跳下来抓住他的另一只手,看着宿海集朝女高中生们歉意地笑了笑,而后迅速消失在了人群里。 宿海集和池青是早就提前预约过了,倒是没有预约的柯南不得不和池青一起等在博物馆门口,让宿海集去买票。午后的阳光稀疏地透过云层,宽阔的大厅里散落着七七八八的人群,于是单独前往的游客便格外显眼—— 他刚好一眼就看见了跟在旅游团后面带着帽子的小田切浩二。 警钟敲响,柯南下意识想上前扼杀犯罪的可能,身后却是猛地一滞:“你要去哪?不要乱跑添麻烦。”白卫衣的男孩扯住他的后领,指了指买完票正往这边走的宿海集,“安分点,不要惹他生气。”最后半句话被咬了重音,琥珀色的眼睛在阳光下璀璨而真诚。 果然,宿海集有问题。柯南收回脚步绷紧神经,假装顺从地跟在宿海集后面,潜伏比暴露更能获取信息,关键时他可以考虑放翻对方,说不定身上就带着什么与同伙的联络工具——等等,那个朱玄,难道是对方透露的什么情报? 展馆很大,宿海集和池青像普通的参观者一样走走停停,偶尔对视一眼交换刷新的记忆,主动跟来的柯南却漫不经心,只对展馆中心的那片朱玄充满兴趣:“这就是朱玄?看上去不像外面传的那么灵异啊……” “小心一点。”池青打掉他扒在展示台上的手,默默看着因为夏天的汗渍在玻璃表面留下的指纹。这个男孩真的有问题吗,反正不会是组织的人,组织没有那么傻的,那么傻的都活不长。 他们在展馆里游荡时,柯南还在期盼不要遇上小田切,可惜天不遂人意,在下一个转角后柯南眼尖地发现了对方的背影。叫名侦探第二次放过凑到眼前的目标根本不可能。何况为了保护脆弱的丝绸,展馆内的灯光打得格外昏暗,再加上交错复杂的道路,一切都等于再次相遇的极低可能性,他眼睁睁地看着小田切浩二的背影绕进了厕所,终于决定豁出去了:“宿海先生我想上个厕所——” 他迅速从林立的展品里溜走,因而没看到背后两个人探究的眼神。终于忍不住了吗,宿海集和池青对视一眼——刹那后池青无声跟上,宿海集则消失在了安全通道里。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 为了掩饰卫生间,走廊的光影昏暗到几不可视,如古代长街般笔直而空旷。确定四周没人,柯南谨慎地缓缓撩开帘子的一角,里面白炽灯运转正常,光洁干净的空间里似乎空无一人,一切都寂静到令人不适。他试着探头看到更多——一只手忽然捂住他的嘴将他整个人拖了进去! “唔!唔!”柯南疯狂挣扎,他从镜子里认出这个人就是小田切浩二,在他犹豫的时候小田切一直贴墙站着等他! 小田切浩二粗暴地把他拖进了卫生间的隔间,锁上门后依然死死地捂着他的嘴,略带神经质地张望:“不要出声,不要出声……他们会抓到我们的……” 我们?柯南一愣,试探着放缓了挣扎,小田切果然慢慢放松了捂着他的手,最后把他放在了马桶盖上:“你是那个沉睡的小五郎家的孩子对吧?!求求你……告诉毛利侦探,请他救救未光!” 柯南没有被送上门的反转迷惑,他后退一步警觉地打量着情绪激动的小田切,冷声质问:“你是那些爆炸犯的同伙对吧?我凭什么相信你?” 第15章 “我,我可以把他们的计划都告诉你!”小田切恐惧地凝视着门板,“五天前,我预约了丝绸展的票,想和未光一起去参观。但是四天前的上午,我就收到了黑色的信函,里面有一个爱字。但是我没放在心上,以为是恶作剧……” 他痛苦地揪住了自己的头发:“但是刚回家,我就收到了未光被绑架的视频,他们用未光的指头威胁我要听话……我必须每天把他们准备好的信,用博物馆的地址寄给他们要求的人……” “然后你要说,你没想到这些信函都成了死亡通知书?”柯南的面部肌肉因为过分绷紧而僵硬至极,“但你之前拦着铃木园子问路是为了拖时间吧?”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很抱歉——”小田切的脸上似哭似笑,“但是我真的不敢……我知道那些信函下场一定不好,但是我也没想到他们敢直接杀人……” 他低低地悲鸣:“我,我已经不想再看到有人死去了——” “今天已经轮到白色,如果我不能在太阳落山前完成他们的要求,他们,他们一定会杀了未光!求求你,救救她!”小田切忽然再次激动起来,“他们第一次把目标告诉了我,这很有价值对吧?我愿意用这个消息换未光的生命!” “你已经疯了。”虽然拿出手机,柯南却没有停下点评,“人的生命不是筹码和商品,无论是你心爱的未光小姐还是被盯上的无辜民众,都不是你自以为是交易的道具——我哪个都不会放弃。” 小田切没有反驳,只是殷切而执着地盯着他手里的手机。年仅十七却遍识人性的少年叹了口气,不打算继续对人性的劣根性加以什么无用的指责,按下号码后正准备按下拨出键。 然而被锁上的门被规律地敲响,一封白色的信函从门缝中滑了进来。接着一道满含恶意与愉悦的声音不加掩饰地响起:“小田切浩二,不要忘记你的任务。” ◎作者有话要说: *柯南这波是调开池青(宿海集)套池青的话,经历过实验室生死时速和地狱训练的池青看他属于大迷惑了 第14章 渐变色的死亡预告06 ◎似曾相识人不再◎ 小田切浩二呼吸瞬间屏住,瞳孔猛地收缩后扩散开来,试图张嘴呼救,实际上却毫无声音。 而柯南仅是心脏一缩后便反应了过来,一眼就知道这个可怜又可悲的人已经被连日的恐吓吓出了阴影,不能算作战斗力。他看了眼隔间上面的空间,无声地准备好麻醉手表——忽然踩着小田切的肩头猛地一跃! 门外的人听到破空声才抬头,似乎根本没想到懦弱的小田切浩二竟然敢反抗,慢了半秒的后果便是在麻醉针的作用下砸在了地砖上。柯南翻身落地打了个滚卸力,立刻快步上前摸索起对方身上的物品,一边警戒一边对小田切急声到:“出来,小田切,帮忙把这家伙带到警局去,我要给毛利小五郎打电话!” 似乎是毛利小五郎在他眼里已经和未光的安全划上了等号,小田切当即清醒了过来,出来后还鼓起勇气打量了下地上的白种人:“这是……我认不出来他是哪个……” “叫辆救护车,说他是你的朋友忽然晕倒了,把你的帽子盖他脸上,你和他坐救护车去医院,我会通知警察在医院等你们。”柯南也没指望他能有什么发现,迅速地把地上那个人身上的东西都掏了出来,“他可能有同伙在,人太少不能保证安全——等等,这是什么?”他从对方身上掏出了一个小巧的怀表,然而指针都被固定在九点的时刻。 “那他是九号!”小田切恍然大悟,“打电话的时候我记得他们曾经在背景音互相称呼过彼此,一个是四号,一个就是这个九号!” 以时钟为象征的犯罪集团吗……柯南打开对方的手机,果然需要密码。在小田切叫急救的时候他先把刚才那个电话打了出去:“小兰?帮我报个警,另外让警察在米花中央医院等着,救护车会送来两个犯人,另外告诉他们查一下鲤田未光,她在四天前被绑架——你们注意安全,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他压低嗓门用了工藤新一的声音交代了一串的事情,好在小田切忙着对付医院的工作人员,没精力注意他。 “我知道了,新一……要平安回来啊。”小兰除了接通时有点疑惑,后来习惯而安静地听完了全程,只在挂断前叹了口气祝福。而柯南愣神的工夫里,这回电话终于是由小兰先结束。他忽然感觉她会一直这么等下去。 而后冷静的名侦探重新上线。既然要在丝绸展上实施犯罪,那么那个新目标一定还待在展馆里,小田切扶着九号走出门口的时候柯南借此躲在他们两之后,却没想到门口还等着一尊静立的雕像——池青默默地看着他们。 “池君……你怎么在这里?”柯南眯起眼睛,“宿海先生呢?” “你太久没回来,他带我来找你。”池青仔细地盯着小田切和九号,眼睛亮得出奇,“走到一半说想起来他上回带我出来的时候把车停在了这里的停车场,现在过去给车上锁,让我先来等你。” “宿海……是宿海集吗?!”小田切忽然打了个寒战,他终于想起来什么忘说了,“他们的目标就是叫这个名字!” 该死,这情报来得也太迟了! 柯南顾不上怪罪,毕竟救护车已经在路上,他推了小田切一把催促对方赶紧出去,抓起信封转头就往地下停车场狂奔。不管他怎么怀疑宿海集,都不代表他希望看到对方的尸体。 *** 宿海集在宏大的停车场里闲庭漫步。 他游走在各类视觉盲区,观察着附近的摄像头与车辆,他已经通过安全通道确定了监控室的位置,只要找到记录过铃木园子原本车辆停放位置的摄像头,说不定可以掏出一点新情报。 然而这个复杂的狩猎场里不止他一个猎人。 枪口瞄准的刹那宿海集闪身转入了水泥承重柱后,而安室透反手摔上车门,任由这声巨响击碎凝滞的空气:“不用装了,这里未来半小时内的监控都被我处理了。” 他笑得凌厉而游刃有余:“所以我们可以来好好谈谈你冒充的这个身份了吗,意大利黑手党的干部先生?” “我想你认错人了。”宿海集扫了一眼周围几个镶嵌在天花板上的白炽灯泡,“抱歉,但我的确就是宿海集——不如说,安室先生你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真是让人大吃一惊,不怕我报警吗?” 安室透右手稳定地压住枪口,缓缓靠近:“不要装傻了,宿海集,让我们摊开来讲吧——即使冒充也始终一无所获的感觉怎么样?”他猛地突进:“为什么不去想他已经死了呢?” 然而宿海集并未如安室透预想般迟滞,他敏捷地避开安室透势大力沉的一拳,不退反进:“安室先生,如果有精神疾病请及时就医,再这样下去我可是会很困扰的。”他作手刀状劈向对方的手腕,目标是那把hkp7m8:“而且我时刻忠于的——可只有我自己啊。” 【“不愧是降谷第一,竟然被警察厅的公安招走了。”一个瞳色纯黑的青年感叹地拍了拍他的肩,“不过可别忘了忠于本心啊。” 他哼了一声,却也没拍掉肩膀上的手:“谁像你一样,整天嚷嚷着什么我时刻忠于的只有我自己……现在进了搜查一课,说话小心点。” “嗨嗨,知道了——”对方简直把敷衍写在了脸上。】 太像了。 恍惚间右手撤回时便慢了一步,安室透的手腕顿时剧痛,意识到被夺枪可能性的危机感极速攀升——他下意识开了枪。 即使有消音器,枪声也在封闭的空间内回荡。男人长发的发尾被枪口焰燎焦了微末,那一枪正好从他的左耳边急速掠过。然而他依然眼角眉梢都是肆意,不管不顾地向前伸手! 安室透眼神一凝,拧身一记鞭腿迫使他撤开距离,仰头落下的眼镜又被斧劈踏碎,随手把枪插进腰间的枪套,他迅猛的拳击随即跟上,宿海集也没退缩。反而仗着身高腿长起手就是截拳道的踢技。两人对视,战意逐渐上升—— “宿海先生!” 孩子稚气的童声满是焦急,听脚步声有两人。 安室透立刻收了手,警惕宿海集偷袭的同时直接撤回了驾驶座,他听出那个声音是中午扒着宿海集小腿的男孩,似乎与警察非常熟稔。点火,挂挡,金发男人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宿海集,踩下了油门,白色的马自达轰鸣而过,利箭般撕开空气消失在了视野中。 “宿海先生你没事吧!那是枪声对吧!”第一个发现宿海集的是池青,但出声的还是柯南,“那辆车是犯人的吗你看清楚车牌号了吗——” 柯南刹住脚时宿海集正把散开的长发重新拢成低马尾,听到他一叠声的问题也只是一如往常地笑笑:“我没事,那个人没有袭击成功,不过一时紧张,倒没来得及关注他的车。”他蹲下来遗憾地看了看粉身碎骨的眼镜,又摸摸池青的头开了个玩笑:“我只是找车的时候迷路了,别担心,当时还想着要不要打电话给你喊救命呢。” 第16章 “请严肃点,宿海先生。”柯南紧皱着眉,“你已经被卷入一场连环杀人案,犯人时刻可能再次袭击你!我们还是快点去警局吧。”正好他也有很多信息需要和警察沟通,抓捕的武力终究不能由侦探代劳。 宿海集当然一口答应,只是起身抬眼的时候,似乎因为失去了镜框的修饰和遮挡,那对平日里温和风趣的眸子竟然有一瞬间显得煞气凛然。 那辆车有问题……宿海集,也有问题。我绝对会把你们那罪恶的秘密全部揭开。柯南的眼镜在白炽灯下划过一道亮光。 *** 事态紧急,宿海集直接打车到警视厅。然而濒临晚高峰,出租车没开多久就只能在高架桥上龟速挪动。轻薄的夕阳落在逐渐点亮斑斓霓虹的都市上,给人迷幻而深情的错觉,坐在后排的池青专心致志地欣赏窗外景色,而柯南则毫无这种闲心,他正抓紧时间捧着手机疯狂搜索——毕竟下午那条莫名其妙还和池青牵扯上的都市怪谈实在令他耿耿于怀。 搜索后的结果出乎意料,这条流言似乎已经成为新的情侣经典,大家都喜欢用朱玄来检测自己与爱人的忠贞,在各类情感论坛和校园论坛里格外流行,一切都非常自然。毕竟东京的怪谈和时尚圈一样不断更新——除了这条怪谈的传播速度和火爆程度实在太快了点。 太快了,一周前兴起的流言,到现在却已经被称作年轻人的新潮流,不知道甚至可能会被嘲笑土气,这已经是隐隐成为东京知名度榜首的趋势。 柯南飞快地划过各大论坛的讨论帖,不断追踪消息最初的源头。然而浩如烟海的信息量就是最大的阻碍。甚至很难确定信息的真假和价值,筛选到最后也不过是有几个备选的可能。他戳开第一个聊天室,随手注册了个新账号死神,聊天室内似乎人正好很多—— 「苦杏仁」“今天还有吗?” 「第七天魔王」“是百合了!好期待!” 「旋律」“已经到白色了……朱玄小姐会在这里转生成佛吗?还是回到家乡去!” 「沙丁鱼」“朱玄小姐的爱我也想要!啊啊啊,来杀死我吧!” 「镜人」“上次的玫瑰谁还有图吗?慕名前来的新人万分想看!(土下座)” …… 柯南僵硬地点开那张新发出的图片。 一个神色惊恐的男人被被绑在椅子上,对面是染成深红的画布,镜头里摄影者的左手正拿着一封深红色的信函。 ◎作者有话要说: *话说都没人猜安室透红黑欸,你们都默认他铁红方了吗(托腮) 第15章 渐变色的死亡预告07 ◎这里有一份活人宅急便请签收◎ 周六,清晨六点零五。 由于铃木宅过于庞大的占地面积,搜索直接耗费了他将近三个小时,离开时凤无一郎整个人都被早晨湿润而清新的空气浸透,他深吸一口气,正好清醒一下连夜工作的大脑。白色的雪铁龙里扔着他提前准备好的咖啡和吐司,他随便把车开到几条街外商场的地下停车场,从副驾驶下拎出一个行李箱,隔绝信号探测的那种——里面是他的电脑和另外几部手机。 同时开机,新的情报果然塞满了好几个邮箱。但凤无一郎只是粗暴地把它们通通拖进待办事项,毕竟手头的事得先结——所以第一封邮件发给的是笠间空也:“没有问题,已排除个人私藏隐瞒、高山大辅与警方或公安联系和铃木入局的可能性,无法确定是否被他人利用。但极大几率为意外卷入案件,不建议继续干涉,但安全系数不变,可重启交易……” 如他所设想的那样,收信人的确醒着。 晨光熹微,而笠间空也正慢慢地把玻璃方杯满上,手里细长透明的酒瓶已经空掉了一大半,昏暗的环境里,透明的酒液和透明的玻璃杯像消失在空气中。他懒懒地打开邮箱,来自船长的催促邮件已经躺了几个小时,他伸手,而点开前新的邮件刚好出现。 于是他瞬间回了邮件:“辛苦了,松雪君,非常感谢。”顿了顿,他特意另起一行表达了赞许:“或许有一天,通过考验后你也能成为我们的一员。” “我的荣幸。”凤无一郎铁灰色的眸子一扫,而后毫无所谓地关掉了邮箱,抓紧时间左手单手开了罐咖啡。他打开电脑里的聊天室,病毒软件仍在勤勤恳恳地工作,把所有的聊天数据拷贝在他的硬盘里,「苦杏仁」扮演着一个标准而忠实的新人,不断巧妙地探索着过去,而最早的那一条来自「旋律」的引诱:“有人听说过即将展出的朱玄吗?” 真是蹩脚而有效的办法,凤无一郎厌倦地翻了翻昨天的记录,顺手打开了东京博物馆的官网。左边的告示板上,关于丝绸展的介绍下新加了一行注释小字,原本预计展览三个星期的行程将修改为一周——也就是说,明天,这批珍贵的文物,即将再次回到它们的祖国去。 终于开始了。愈发高涨的知名度,暗藏的死亡消息,一切都已经引起了某种看不见的不安和恐怖,那个国家不会放任自己的所有物遭受威胁,也不愿在别的国家蹚这趟浑水,他们只会尽快离开这个已经逐渐形成的局。而最大的推手将是甚嚣尘上的舆论,他们杀人,他们煽动,然后舆论和传统的厌恶会帮助他们达到最终目的——那些民间的激进者已经蠢蠢欲动了。 然而与他又有什么关系呢,这些利用、博弈和死亡,都和凤无一郎毫无关系。他不高兴地瞥了眼吐司,开始怀念家里冰箱内的榛子巧克力千层蛋糕。 毕竟凤无一郎这个人其实从未存在过。 *** 傍晚,五点二十六。 出租车到达警视厅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将近四十几分钟,柯南第一个跳下车冲进了还没修缮完毕的大厅,宿海集还在付钱,只有池青影子般自然跟上。 “柯南!”然而还没等他跑到电梯间,中途一只手把他拎了起来,毛利兰满脸的着急和庆幸,“我都听警官说了,你怎么一个人跑去找人,新一呢?他就这么放你去?!你就不能和池君学学听话点吗?” 小兰看了眼跑的浑身是汗的柯南,又瞧了眼干净整洁一脸无辜的池青。 “啊哈,这个,新一哥哥他……”男孩僵住了,塞满了线索和分析的大脑里终于挤出了一点点空间给社会常识。话说小兰怎么在这里? “工藤新一?不过我之前也没见过他,认不出来他在不在现场。”后面赶来的宿海集刚好递来了台阶,柯南赶紧接话,“新一哥哥也有去的,只是半路有事临时走啦——小兰姐姐先放我下来,我有很重要的事和参事官说!”他挥了挥裤兜里掏出来的白色信函。 工藤新一那家伙到底干什么去了,小兰暗自磨了磨牙,却没把柯南放下去:“一起去吧,明石参事官早就在办公室了。接到你的电话后我把园子的那封信也带过来了,警官们正在检查。”她按亮了上升键,对柯南投以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不过为了保障安全,是爸爸坚持送我过来的——这回我可不帮你。” 某些时刻相当识时务的名侦探当然不会继续向前当场丢人,把信封塞给小兰后立即理直气壮地跑厕所溜了,而想到明石龙吾,池青立刻有样学样。所以最后走进参事官办公室的时候只有宿海集和毛利兰。 但办公室里意外地空无一人,包括毛利小五郎都不在,只有明石龙吾站在阴影中沉思。 “毛利小姐?不好意思,人越来越多,我申请开了最高会议室,他们都过去了。”男人似乎被脚步惊醒,锋利的钢蓝色瞬间刺向门口,待认清人后才放柔了眼神,轻描淡写地解释了下,“我们现在也过去吧。” “好。”毛利兰迟疑着应了声,虽然明石龙吾似乎依旧沉稳而内敛。然而不知道是光线还是角度的错觉,夜晚状态下的他莫名显得有几分危险。宿海集倒是没有遮掩,大大方方地问了出来:“明石参事官,有什么我们可以帮上忙的吗?你看起来不太好的样子。” “一点私人问题而已……我很快解决。”明石龙吾疲倦的眼神很快恢复了坚定,他捡起掉在地上的朝日影,转身给毛利兰他们带路,“已经可以确定这是场蓄谋的连环杀人案,请两位暂时呆在警视厅内不要外出,我们会全力保障各位的生命安全。” 不知名的气势使宿海集和毛利兰都保持了沉默。 而一串急促的电话铃忽然打破了略显怪异的氛围。明石龙吾略显诧异地看了眼未知号码,接起来时戒备而谨慎。但对面却传来名侦探充满自信的问好:“初次见面,明石先生,我是工藤新一——我想我有些情报可以帮上忙。” “你在哪里?”明石龙吾的戒心并未因为一个知名的名字放下,“为什么不亲自说明而是通过电话?” 躲在同一层楼厕所隔间里的柯南苦笑了下。 “抱歉,我有自己的私人原因,总之让我们先来解决案子吧——我收集到的信息是这可能是一个以时钟为标志的跨国犯罪集团,他们骇入了丝绸展的预约平台,而后从预约者中挑选人选进行杀害,为了保证信件的无痕到达,他们绑架了鲤田未光并威胁她的男友,即在邮递公司供职的小田切浩二作帮凶。”他避重就轻,迅速砸下了一堆推理,“小田切已经向我求助坦白,他强调日落后如果没有杀死他们的原定目标宿海集,鲤田小姐就会被杀害!” 第17章 铃响,明石龙吾跟上推理的同时快步走出电梯,根本无暇顾及身后的两人:“不用担心,鲤田小姐已由搜查一课接手,目前已经发现他们囚禁鲤田未光的仓库,四分钟前突击手已预备。但是痕迹过于明显,他们似乎早就料到会有警察前来搜查,可能是陷阱。” “不。”工藤新一数秒之后否决了这个可能,“概率很低,我想是因为他们根本不在乎鲤田小姐——他们的目的可能已经达到了。” “他们的目的……受害人几乎没有共性,经历各不相同,现场财务也没有损失。”推开大门,最高会议室内一片忙碌,明石龙吾毫无停留直接大步走向旁边的休息室,“他们的目的还在潜伏之中,甚至有可能只是随机杀人。” 工藤新一沉思:“警视厅爆炸案应该与他们没有关系。除了时间和信函对不上,更重要的是作案方式——他们不会采用袭击警视厅这种招摇的方式暴露自己。反而宁愿悄无声息地将自己隐藏在怪谈里。” “怪谈?”明石龙吾锁上了休息室的大门,环境瞬间回归寂静。 “我在一个叫deadsoul的聊天室里看到了凶手拍的照片,这个聊天室原先类似于分享恐怖故事的怪谈协会,里面一般本最多是灵异爱好者。但现在这个聊天室已经成了杀人炫耀的舞台!那些罪犯通过这个聊天室在不断散播关于朱玄的流言,再用人工犯案来强行印证它的真实性——”工藤新一急速的解说被突然敲响的大门打断。眼神里已生出戾气的男人皱着眉示意人去开门,迎接他的是网警柴崎崩溃的通知:“参事官,媒体和网络都……舆论暴动了!” “具体情况,程度!”一名负责信息搜查的警员知趣地让开位子,明石龙吾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媒体现时的路采,不远处似乎已经汇聚起越来越庞大的游行队伍。 “现在网络太混乱了,不知道是谁把第一人称的犯罪现场照片泄露了,而且配上了以朱玄为名义的挑衅文字。因为极高的知名度与凶手的诡异嚣张,讨论的热度完全降不下来——”柴崎焦头烂额地划动着手机,“该死,他还在倒计时!” 新的刷新过去,又是一张作案现场的记录,正是那名新锐设计师倒在婚宴现场的照片,新的喧哗在底下积聚。 “直接封掉ip和聊天室。”明石龙吾严苛的目光不是谁都敢直视的,“要是有记者申请采访一律拒绝,所有警员都避免出镜和录音——总之,不要干扰正常办案。” “太迟了……”柴崎的背上都是冷汗,“他们提前做了准备,封掉一个ip后立刻会有第二个跟上,藏身在不同大小的论坛里。已经有民间的激进分子开始在丝绸展的不详上做文章,那些游行示威主要是宣称要求丝绸展尽快离开日本和谴责警方办案失利的……” 明石龙吾没有捂住话筒,电话另一头的工藤新一听得也很清楚:“不行,再这样下去甚至会出现暴动袭击,上升到国家外交问题!他们真的是国际犯罪组织吗——难道是民间激进派的自行组织?” 参事官不置可否,直接下令盯紧了档案里早就关注的激进分子,然而会议室的大门再次被人撞开。是门口值班警戒的警员,扶着门框时一脸的惨白与灰败:“参事官,我们在门口替您签收了一个收信人是您的宅急便——” 他的眼神满含恐惧:“我,我听到了呼吸声——那个大小,里面是活人!”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有非常聪明但漠不关心的凤无一郎,很少有感兴趣的事,除非有钱或者情报否则不会动弹 *能把政客专用具有象征意义的最高会议室开给警员用,这波是明石龙吾和上层辛苦掰扯的大胜利,地上的朝日影就是吵架的时候被摔掉的 *案件进入加速环节!没想到吧——欢迎猜猜最后被寄过来的是谁和谁寄的!(话说日本的宅急便真的好随意,好像根本不用核查寄件人身份的) 第16章 渐变色的死亡预告08 ◎和来历不明者合作会是什么下场◎ 柯南呼吸一滞,无数险恶可能翻涌而过,他死死捏紧变声领结正打算发出警告。然而对面忽然一阵嘈杂后陷入忙音——明石龙吾竟然挂断了他的电话。他怒从心头起,立刻打算再打一次—— 门忽然被敲响了。 “工藤新一。”一个熟悉的声音幽幽响起,“或者说……江户川柯南?” 柯南看不见的一板之隔外有人抱臂而立,声音仍然是童声的清澈。但在名侦探心中已是恶魔的嘲笑:“逃避可耻,你知道什么意思吧?” 该死该死该死,柯南在片刻的呆滞后回过神来,他完全不知道池青在外面听了多久,他是这个案子的帮凶,还是黑衣组织的人?即使他否认,对方说不定都已经拿到录音去对比声纹……可恶,身上的麻醉针用在九号身上了……那小兰怎么办?案子怎么办?这栋警视厅的大楼真的还安全吗——难道明石参事官那边是组织的袭击?! 满脸绝望的名侦探再次陷入思维的漩涡。 池青耐心数了三十秒,而后毫不犹豫一脚回旋踢踹上门锁的位置。门板猛地一震,还在挣扎的柯南顿时一个激灵下意识开了门——他一眼就看见池青似笑非笑地收腿,一副他不出来就把他拖出来的随意样,不再是往日的羞怯和安静。 “池青不是你的真名吧……你到底是谁。”等真的似乎已经走到绝境时,柯南反而镇定了下来,带着一股自暴自弃的无畏,“你是犯罪组织的隐形成员,还是同属于那群乌鸦?” “乌鸦……crow?”黑发蓬松的男孩跟着念了一遍,露出饶有兴趣的表情,“原来你对组织的称呼是乌鸦?” 柯南瞳孔一缩,而后不可抑制的恐惧使它再次放大。最糟糕的猜测应验了,那个据说无处不在的组织,杀死广田雅美的组织,再次伴随着死亡的气息降临他身边。 “你对组织到底有多少了解。”池青真挚地好奇着,“你知道组织一直在你身边吗?你知道让你凭空消失对组织有多简单吗?你去任何一条街,说不定都有一个组织成员和你擦身而过——以你的推理和观察能力,真的一点也没意识到吗?” 柯南脸色铁青。 即使他侦破过大量的疑难案件,见识过各种各样丑陋的人性。但是最险恶、最凶暴、最扭曲的罪恶,他依然还没有接触过,对充满希望热衷正义的少年来说,他的心还是纯净的,却也同样是天真的。 连续几天的观察,加上刚才对表情细节的分析,一直微笑着的男孩似乎终于恍然大悟:“原来你什么都不知道啊。” “只是药物的受害人,还是无辜乱入的那种,对组织真的一点概念都没有。”他遗憾地打量了眼柯南笼罩着阴云的神情,“那你还有什么价值?” ——来让你继续活着并使我保守秘密呢?他的意思不言而喻。 从小以福尔摩斯为偶像的男孩气乐了,干脆地推了推眼镜:“你对组织的称呼很陌生,后面都是装出来诈我话的。皮肤过分苍白,讨厌强光,经常对普通事物流露出超乎常人的好奇和兴趣,习俗礼节一窍不通,不会上网,与外界脱节严重,而且第一次见面时,以你漏在棒球帽外面的头发来看,是实验室随便用剪刀剪的吧?” 他冷笑了声:“你是被组织囚禁的试验体,因为药物作用变小才逃出来的,对吧?” 被人像念报告一样念出近况并不可怕。然而柯南是当场推理,全靠抽丝剥茧和逆天的记忆力——的确可以作为另一种概念上的武器和价值。 池青终于收敛了几分笑意,以更为平等的口吻交谈:“最稳固的交易有两种,一种是利益相关,一种是秘密交换。” 他眨了眨眼:“所以在交换了秘密后,我们可以暂时结盟了吗?” “什么?!”柯南完全没明白刚才剑拔弩张的氛围是怎么跳到合作的,对池青理所当然的态度不可置信,“你刚才一副只要我没用就处理掉的态度,现在又想说合作?” “有什么关系吗?”池青歪了歪头,“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至少在报复组织这方面,我们利益很一致吧?”他指了指窗外喧嚣的夜风,寂静的夜已经逐渐被骚动打破:“至少目前就有一个共同的敌人,不是吗?” “成交。”柯南咬牙答应。对方生活在他的软肋周围,他却对他的过去一无所知,说到底,这还是一桩不平等交易! “走吧,再呆下去你的小兰姐姐就要跑过来找人了。”池青扫了眼表,抬腿就走,为了体贴柯南的身体素质还特意没有狂奔,“不要再打电话,容易隔墙有耳。你的另一部手机拿过来,密码记得解锁,待会现场把你的推理告诉我,我会替你发消息掩护——另外记得坐得离我近一点,帮我挡下脸。”他再次扣上了卫衣自带的兜帽。 习惯发号施令吗,组织试验体地位这么高的?柯南不爽地从内兜摸出属于工藤新一的手机解锁扔过去,顺便提醒了句:“小兰认得出我的手机。” 第18章 “我对你们的关系毫无兴趣。”池青头也没回,接到顺手塞进了裤兜,另一只手开始扒自己的手机壳,“但是麻烦下次这种重要的事请早说。如果我不习惯做两手准备,你就完蛋了名侦探。” *** 电梯到了。没有预想中明石龙吾迎面而来的凝视,最高会议室仍然忙乱无比。但还不至于一片散沙,两个小孩刚出现就被警员顺路打包进休息室,开门的宿海集与池青对视一眼,干脆一手一个拎起来扔到长沙发上:“回来了可就别乱跑了——还有别打扰明石参事官,明白?”他若有所指地看了眼柯南。 “小鬼!”毛利小五郎撸起袖子看上去快喷火了,到处乱跑还让人操心的小孩什么的真是太讨厌了! “诶,参事官先生去哪里了?”柯南装模作样地环视一圈,赶快打断了毛利小五郎的怒气读条,毛利兰对上他可怜巴巴的眼神,还是叹了口气:“刚才有人寄了个宅急便到警视厅,里面竟然装着一个外国女人……所以明石参事官好像突击提审去了。” 又是外国人……到底本来就是国际犯罪,还是民间激进者故意雇佣外国人想混淆视听?在没有更多的情报前,名侦探也只能在思考中等待。 但池青选择主动出击。一个小时后,昨天刚熬夜赌球的小五郎已经在沙发上睡得四仰八叉,小兰正在电话里安抚焦虑的园子,宿海集气定神闲地跟警员借了本书后再无动静,只有闭目养神的池青忽然睁眼摸出工藤新一的手机,给明石龙吾发了短信:“抱歉,现在的环境我暂时无法通话——小兰跟我说有人被寄到警视厅了,怎么回事?是鲤田小姐吗?” 柯南注意到他的动作,猛地一惊,不得不凑过来看了眼屏幕,低声怒道:“池青!”我还没同意呢你就开始擅自冒充我? “非常时期非常手段。”池青随口解释一句把它当耳旁风过去了,朝柯南微微倾斜了屏幕,展示对面刚回的短信,“不,鲤田小姐已经送往医院治疗。” “根据九号的证词和指认,她是十一号,自称原本在地下停车场接应。但忽然从背后被打晕,途中醒来也被蒙上眼睛捆住手脚,似乎遭过审讯。我们在她的手臂上发现了针眼,已经抽血送去化验了,可能是吐真剂。” 还有第三方势力,和爆炸案有关吗?柯南低声说出推理,池青分毫不差地发出后活动了下爆发的手指,这种近乎同步输入的速度真是让他怀念以往打音游的时间。 明石龙吾的短信同样很快:“不能确定,但唯一的好消息是确认了这起连环杀人案的凶手。档案室的人找出了他们的身份,全部隶属于国际偷盗组织时钟,他们以时钟刻度为代号,五号、十号和十二号当年已经落网或者死亡,再除去九号和十一号,现存人员还剩七名。” “偷盗组织——他们的目标是展品!”得到线索的侦探激动到扣紧了池青的肩膀,“他们想要偷盗展品,而博物馆的看守过于严密。但一旦离开博物馆,运输的路上就有很多可以钻的漏洞!该死,他们竟然用这种办法逼迫展品离开博物馆……” 明石龙吾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他的书架上有着全东京的详细地图:“事实上,若按原计划丝绸展两个星期后也需要回国。但他们采取这种办法似乎是为了将时间提前——我已经让人去查最近举行的各大拍卖会,不过档案里时钟并没有尽早脱手的习惯,是什么改变了他们?” “时钟不止是偷盗组织吧。”柯南扶了扶眼镜,脸上闪过一瞬若有所思,“这种牵扯众多的计划不像偷盗组织的风格,要么就是还有另外一个人在从旁策划。”像莫里亚蒂那样的犯罪导师? “的确,时钟成员很多是雇佣兵出身,他们有接任务的习惯——”庞大精细的地图在白炽灯下随意摊开,参事官迅速确认着各个地点,空出一只手敲击键盘,“你是说有人雇佣他们,并指定了时间?” “而且那个雇主很有可能还提供了计划。今天结束展览,但一直在封闭展馆内,明天上午展品必然将从机场离开。但一路上人口都较为密集,而且文物类的展品不可能用武力强抢——最近的机场是羽田机场,他们会在羽田机场动手脚!”柯南盯紧屏幕,思维完全沉浸入案子的推理中,好在池青还算台优秀的打字机,不至于跟不上节奏。 “精妙的推理,工藤君。” 东京博物馆和羽田机场之间被签字笔连成直线,明石龙吾即使难得地赞扬却也依然眉头紧皱,因为新的通知送上门来,“但坏消息是舆论已经沸腾,刚才时钟以朱玄的名义宣布明天会出现第三名受害者,铃木家表示已经高度戒备,而时钟将在明天撤离日本。所以为了效率他们可能会把矛头对准宿海集。” 突然看到这个名字,柯南下意识瞄向了沙发另一边的长发男人,对方也似有所觉地抬头看来——然后忽然起身摸出手机离开了休息室。 “等等,他?”柯南刚想站起来就被满脸写着无动于衷的男孩一把按住,池青对他摇了摇头,顺手把工藤新一的手机息了屏,“至少十分钟后他才会有消息过来,你可以继续思考了。” “你和宿海集是一伙的对吧?你知道他要去做什么,是不是和明石参事官有关?!”几次三番被愚弄的感觉差点让柯南压不住声音,他忽然想起男人手里的那本书—— 那不是书,是东京地图册! 他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池青,装模做样带恶人一级选手,其实以小兰的视角就是池青玩手机然后柯南扒着他窃窃私语 *池青现在和柯南结成了非常临时的合作关系。但是他们谁都不会想到这个一直脆弱无比的同盟竟然苟到了最后 第17章 渐变色的死亡预告09 ◎无数个假名堆叠之后◎ 某种直觉使他不寒而栗,而将近十分钟后,明石龙吾的短信果然点亮了手机屏幕:“宿海集申请与搜查一课合作充当诱饵,上层表决已通过,时钟将出现分兵——现在我们只剩细枝末节的行动计划需要磨合。” 但这回柯南没有第一时间开始推理,他第一次直视了池青的眼睛:“你让他送死?” 明知对手是那种残忍嚣张的犯罪集团,依然让同伴主动承担生命危险,甚至为了配合警察不能使用任何武器,任何破绽都是致命……当时宿海集看的根本不是他,而是他身后的池青!他在等池青给出指令! 池青没有回避他的直视,琥珀色的眸子里坦然一片:“不要对你不了解的东西妄加评论——这是我和他的事情。” 两个人的对视没有任何结果。 *** 深夜,十二点零三。 跟工藤新一推理完后又连夜开了场作战会议,高强度讨论的结果是明石龙吾头痛地仿佛连续加了三天班。 外界舆论仍在沸腾,五花八门的临时访谈都冒了出来,保守派和激进派互相攻讦唾骂,窗外的电子公屏上议员伊藤公望正在接受采访,慷慨激昂地指责这是民间人士的私自行动,不应把脏水泼到他们激进派身上,并且呼吁国民们保持理智不要被人利用。 现在能拯救他灵魂的只有咖啡了,浑身疲惫的男人揉着太阳穴走进茶水间,甚至懒得开灯,就着咖啡机的指示灯摸到了纸杯直接开始接咖啡。短暂的空闲里,明石龙吾打开邮箱,准备再看一遍中午笠间空也发来的加密情报。然而一封新的邮件正静静地躺在未读的首行,来自一个大多数人耳熟能详的名字—— 克丽丝·温亚德。 “明晚我就到日本了哦,幸嗣,有空招待我吗?”真是看到邮件时,耳边就能回响起那个女人沙哑而独特的声线。 明明知道自己是个明星还这么招摇……不得不说,认识这个女人是他心情最复杂的事,甚至胜过和幼驯染重逢,毕竟后者只有单纯的正面情绪。他回忆了下自己的日程表,叹着气输入了邮件:“我的荣幸。” *** 周日,上午七点四十七。 宿海集打着哈欠抱着池青走出警视厅,被外面灿烂的阳光泼了一脸。池青因为身体原因和小孩子一样趋向于多眠,他就不得不接过放哨的职责整夜没睡。何况诱饵计划还是他提出来的,跟搜查一课的磨合和讨论也花了不少时间。 好在一切都将结束,宿海集回家后第一时间把池青扔到床上,黑发蓬松的男孩也没全醒,迷迷糊糊地看了他一眼,抱着被子滚了一圈就宕机不动了,只有宿海集上手拉窗帘垂下的黑发蹭到他时才又往被子里缩了缩。 所以为什么另一个我不用加班? 宿海集盯了一会池青幸福的睡颜,终于痛苦地扭头出了门,他甚至连早饭都没得吃——至少不想在波洛吃,安室透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演技和不合法。然而现在没时间和过去的熟人掰扯太多了。 宿海集的头发里用别针固定着一枚发信器。现在,他需要以找回自己忘在博物馆地下停车场摩托的名义再次回到那里,等着时钟的成员送上门来。直到搜查一课的警员们愉快地收网。 第19章 所以即使感觉到了有人从背后靠近,低头给摩托车开锁的宿海集依然毫无反应,只不过,似乎有什么奇怪的味道……时钟的人似乎拿他另有安排,他们果然规划了什么更有轰动性的死亡,而不是简单粗暴地直接解决他。 于是一只手突然勒死他脖颈的同时,一张泛着氟烷气味的布料死死地捂住了他的口鼻。宿海集提前屏气后剧烈挣扎了几下,最后配合地假装晕了过去。他能感到勒住他的人是个比他稍矮的男人,白种人,体格健壮,然后另一个人的开口帮他确定了这个人的身份:“一号,解决了没,待会还得留够时间去上面布置现场。” “放心,这些药放倒一个成年男性绰绰有余,过量中毒我都不奇怪。”被称作一号的男人毫不在意地把宿海集扔在了地上,“七号你怎么找个手推车还这么慢,监控室的监控处理了没?” 七号是个声线偏低的男人:“那么多汽油一趟根本运不完,博物馆九点半就开门了,在这之前必须弄完。”他看了眼皱着眉沉睡的黑发男人,揪着他的后衣领拖上了原本运汽油的推车。 宿海集原本被长发遮住的脸暴露在了灯光下。 一号本来都走出去好几步了,却发现七号还没跟上来,不爽地回头:“你知道时间根本——”他被七号惊恐的脸色掐断了话音,愣了一下才警觉到:“怎么了?” 七号脸色苍白地看向他,用力挤出一个苦笑:“他妈的我们完了,我认得出来,他可是akai——” 然而巨大的噪音后窃听器再无反应。 一居室里寂静一片,金发男人慢慢抬起了那双饱含杀意与惊喜的眼睛,蓝灰色的水晶折射不出任何光。 *** “赤鬼,他是赤鬼!”七号过于激动的肢体动作直接带翻了宿海集的摩托车,地下停车场里回荡着巨响,“不想死的话现在就杀了他!” “你疯了?!”一号抓住七号掏枪的手,“上面指定好了的,你敢反悔?他必须死在火场里,所以在这之前他必须活着!赤鬼是谁?” “泥惨会的前任干部。”七号勉强镇定了点,但是整个人还是在几不可见地微微颤抖,“他是那种双手持冲锋枪射击的狂徒,前任首领最忠诚的狗,曾经被派到意大利和那边的黑手党合作,当时为了震慑,意大利黑手党把会议地点设在了码头边,一边开枪处决叛徒一边谈判,但是赤鬼不吃这一套——” “他用两把大口径柯尔特提前把叛徒都杀了,尸体碎块和血爆开了一地。” “我当时就在现场。”七号低声说,他已经不敢去动宿海集了,抓着推车横杆的手爆出了青筋,“后来黑手党答应了合作,还送给他名誉干部的头衔——但是我记得一年前泥惨会首领意外死亡,日本警察明明趁虚而入剿灭了他们的总部,他应该已经死在那里了才对!” 然而这个名为赤鬼的男人不愧是赤色的鬼魂,即使这样还依然在人间逍遥吗? “我们只需要完成我们的任务就好,既然他被我们得手了——”一号警告地盯着七号的眼睛,露出了嗜血的笑容,“那就让他彻底成为鬼魂吧。” 七号打了个寒战,慢慢地点了头。 然而没有人注意到,在赤鬼这个单词脱口而出的刹那,宿海集原本微皱的眉头更加锁死了点,表情也从不安转向痛苦——他陷入了强制性的记忆漩涡,溺水般沉浮,那个单词像一把钥匙解开某些被尘封的记忆。于是伴随记忆的痛苦也一起迎面袭来! 【“从今天起,你的名字是神宫寺隼。”一个右眼被烧伤的独眼壮汉冷冷地看着他。但他不知为何能感知到对方冷酷底下的关心,“忘掉你自己,但不能忘记过去。”】 【“撤回来!你已经被发现了,不要过去!这些年——真的已经够了!”电话那头的男人嘶声力竭地咆哮,然而他只是轻蔑地上好了膛,“那就再也不见。”】 【“虽然无罪,但是为了以防万一,你也能理解我的苦心的,对吧?”中年男子眼里满是狡诈而凶狠的光。于是他迎着暗中的枪口将注射器扎进小臂一推到底。】 【“隼哥,快跑……条子来了……”青年抓着他的手臂咳血,可是笑得那么灿烂,“我……不是废物了……我把他们,骗到了东区……隼哥,能原谅?”他的手终于滑落,背后是警笛的呼啸,血印在他的胸前在火光中绚烂。】 …… 直到最后,记忆终于不再零碎,有了具体的画面,可一旦想起来,为什么却又悲伤得仿佛想落泪—— 【“你是谁?”惨白的墙皮,金属,玻璃,过于刺激的强光照射而来,他企图蜷缩却被束缚衣禁锢,浑身每一寸肌肉都在抽搐,疼痛,他在渴望什么,不得到就会死的冲动在燃烧。 “你是谁?”白大褂的声音威严而模糊。 “我叫……神宫寺,隼?不……赤鬼,他们,这么说……好多血,有人在哭……我叫……”他浑浑噩噩地思考,“宿海集?我是,宿海集?” 玻璃外面似乎有人在窃窃私语,他们满意了吗? 但他,总觉得自己还有另外一个名字。 微弱的声音没有被任何人听到:“我不是,宿海集……我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有一种悲愤和幸福叫我在睡觉而另一个我却被我赶去干活(笑),另外窃听器是周六下午在停车场等宿海集的时候透子贴在摩托车上的 *氟烷的确是比乙x更强效的快速麻醉剂。但也没有那么神,所以有柯学化注意 第18章 渐变色的死亡预告10 ◎双相地狱会有好结局吗◎ 周日,上午八点二十七。 高木涉坐在人来人往的候机大厅里,故作镇定地假装在看一本报刊杂志。昨天加班到深夜后,佐藤前辈忽然打电话过来说给自己争取到了相当重要的任务,会有专人安排,可扔下一个电话号码后又消失无踪,他提心吊胆地从那个电话号码的主人那里领取了任务,结果谁知道—— 是明石参事官亲自调度的大型联合任务啊! 而且那个安排任务的少年说为了避免自己被发现。所以只会给他打一次电话,也就是说万一发生什么意外,他就只能随机应变。 第一次在这种规模的任务里担当重要角色的高木涉满头冷汗。 总之,先执行那个人说的任务。第一个环节的第一步,八点十五把伪造的护照丢在男洗手间的洗手台旁,然后等到八点半起身,在大厅里装作寻找护照的样子观察有没有人在频繁地用怀表看时间。 于是一个浑身呆气就差在脸上写着我是滥好人的男人开始在候机大厅里到处乱转,时不时还因为低头走路撞到人,然后送上尴尬的陪笑。好在当高木涉向第三个人道完歉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把自己的身影藏在景观绿植后面的女人,她身边摊开着眼影盘等化妆用品,左手拿着化妆镜检查妆容,右手却时不时从手包里摸出怀表,那个大小……能塞下小型枪! 现在是第二步。如果只发现了一个人,那么就从时钟成员面前路过,并且把警官证从口袋里露出一角,之后装作接到电话找到最近的安全通道藏身。 调整完口袋里的警官证,高木涉轻轻吸了口气,保持住了脸上茫然疑惑的神情,从绿植旁路过,偶尔低着头左右张望,忽然听到什么似的猛地直起腰,拿出手机放在耳边片刻后欣喜地快步走向角落里的安全通道。 或许是高度精神集中的缘故,越是远离人群,高木涉越是能感受到后面始终不变跟随着的鞋跟声。推开门,在彻底走进复杂的楼梯间的刹那,他执行了第三步——蹲下! 枪声猛地在耳边炸开,硝烟的气息弥漫开来,而一道猎猎风声后便是女人的痛呼! 他直接往楼梯间底下一翻,抬头时战局已经结束,女人捂着手腕企图撤退。然而明石龙吾的枪口已经对准了她的额头:“高木君,把枪踢过来,可以执行下一步了。” 高木涉立即照做,只是凑近后才发现女人疼得脸上都是冷汗,刚才他眼前闪过的那抹黑影果然是参事官,对方跃下台阶后似乎一个回旋踢直接踹断了女人的手腕关节。不愧是警界的新星……高木涉敬畏地走出楼梯间合上了大门,现在是八点三十九,他需要保持寻找到九点,而后会有人配合广播说找到了他的假护照,让他从大厅里离开。 离九点还剩五分钟时,高木涉成功配合明石龙吾如法炮制解决了第二个望风的时钟成员。然而新的坏消息总是比好消息更快——第一个人手机里破解出的信息显示,他们还有第三个成员把控全局,而他已经活动太久,到点必须撤离! 高木涉脸色一变,开门就想出去抓紧时间。然而明石龙吾一把将他扯了回来:“不要冲动,现在开始回到原位,九点的广播响后立刻撤离,接下来由我负责。” “但是还有第三个人,他会破坏我们的潜伏行动——”高木涉在任务执行权的边缘垂死挣扎,他不能辜负佐藤前辈和大家的期待。 第20章 明石龙吾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罕见地勾起了嘴角:“你只需要履行你的职责即可。” 他的信箱里躺着刚刚柯南分析监控后比对出来的人物截图。 *** 以一个清洁工的身份,四号堂而皇之地走向贵宾区的公共卫生间。 走廊空无一人,但他知道有一只警方的狗正在紧追不放,对方很聪明。不过和活跃在文物倒卖界多年的国际佣兵比起来还是太嫩了点,四号瞄了眼手中的清洁推车,开始思考待会尸体要运往哪里暂放。 走进公共卫生间的同时,他借着清洁工具的遮挡握紧了藏着的军刺,在感知到人体接近的瞬间俯身划向对方的小腿——漫长的经验里,被偷袭的人往往会跟腱受伤,失去平衡,战力削弱到最后被他一刀封喉。 然而对面的反应比他更快,甚至快得不像一般囿于格斗技的警察! 明石龙吾直接弹腿上踢,脚尖命中下颌的同时猛地加力,直接踢掉了四号的几颗牙,而后几步欺身跟上拳击,刚刚反手握刀稳定平衡后的四号被一拳命中侧腹,痛到窒息。这他妈到底谁是佣兵谁是警察?! 然而这是他最后的意识了。因为下一刻明石龙吾干脆地往他身上扎了一针——来自博士出品的柯南赞助,见效快,留痕小,非常时期非常好用。 参事官毫不嫌弃地把他身上的工作人员制服扒了下来,给自己套上后,顺便把四号塞进了那辆清洁推车推到角落里。反正用不了一分钟就会有人来回收这辆车。带上帽子和四号的手机,他空着手走出了公共卫生间,不出所料的话,停机坪上还有一个在等着他解决。 他知道,在人们看不到的地方,在那些欢声笑语的角落里,警察们正悄无声息地接管这座机场,不管如何他总不是一个人在行动,只要他想,随时都有人来接应他。 有些时候,他总是很喜欢这点。 *** “想要不惊动警方运走一车队的展品,实际上最好的办法就是弄虚作假。” 明石龙吾开着一辆后勤车穿行在忙碌的停机坪上。 “飞机的班次都是提前准备,如果在夜里将相同型号的飞机外表编号用涂层覆盖,再加上工作人员的诱导,完全可以将展品运进错误的飞机。而飞机起飞后对方只需要在它原定的目的地接收即可。” 庞大的车队正浩浩荡荡地横穿过停机坪,距离目标飞机逐渐接近。 “为了不引起外交争端,我们需要解决掉望风的成员后,以最小的动静解决掉那个伪装成工作人员指挥车队的时钟。” 明石龙吾忽然加速超过车队,匀速靠近了飞机旁的后勤车,车顶升起的平台上正站着一个挥舞旗帜的人。 “明石先生做得到,对吧?” 昨天晚上那个少年就是如此自信地在电话里交托了信任,而他的回答当然是:“了解。” 加速,接近,他看见对方右手伸进裤兜里,风声浩荡,嘈杂无关,宽广的停机坪上一句简单的疑问只有他们两人听见:“换班时间不是还没到吗?” “但是……计划有变。”他猛地发力从背面翻身跃上平台,右腿一记横扫带着摧筋折骨的力道,偏头时是子弹带起的风划过脸颊,血珠沁出,落在车顶的刹那他抓紧左手的电击器合身撞了上去! 最后一秒,对方的手指在扣动扳机前终于还是松开了,抽搐着直接昏厥了过去,明石龙吾借助冲力和电击器的长度小心地隔出了安全的空间,如今直接放平对方接过了旗帜。片刻间只有领队司机可能看见到底发生了什么。作为车队领队他无法擅作主张,而迟疑间警察的沟通会默默解决这个问题。 这次时钟的作案影响已在机场减弱至最小。 然而腰间的手机突然震颤起来,电子屏幕上的邮件火急火燎:“参事官,时钟的人刚刚承认他们在机场大厅里提前装设了炸弹,是为了吸引他人注意力掩护停机坪的行动,还有十分钟起爆!” “疏散!所有人立刻疏散!不要逞能,都给我走——**处理班人呢!我不是叫他们待命了!”明石龙吾直接挂上耳麦连接到此次行动的总频道,转身就想跳下车,“广播安抚和警告交替,防爆物资运来多少了!炸弹数量探测完了没!” 忽然一阵引擎的暴响传来——在所有人不可置信的眼中,领队司机踩死了油门,带着一车的文物一头撞向了飞机! 电光石火中明石龙吾明白最后一名潜逃的时钟成员在哪了,他伪装成了领队司机,技术天衣无缝。 司机,时钟成员的六号,朝参事官露出了戏谑的微笑。他已经扯开了安全带,右手边的车门即将打开,货车虽然起步加速慢,但真正加速成功后却是几乎无法阻挡,到时他反而可以利用前期加速缓慢在货车的掩护下跳车,混乱中抢一辆新车对他而言轻而易举。 明石龙吾冷着脸扔掉了旗帜,他右手伸手向天,忽然比出倒数的姿势—— 三。 六号仍在微笑,但略带一丝疑惑。 二。 明石龙吾鹰隼般的目光仿佛把他钉死在了座椅上。 一。 枪响,远处的狙击手精准的瞄准了六号的额头,血污和脑浆一起溅射。明石龙吾猛地发力前跃,刚好扣死货车窗框,一膝击碎玻璃,进入驾驶室的第一反应就是去踩刹车,六号的尸体被他推开,软软地从右边的车门缝隙中摔了下去,货车的阴影里无人注意。 庞然大物不断减速,而机场人员有的已经反应过来,操纵着牵引车艰难地带着飞机转道移开。前进,偏离,几乎静止的画面里是生死瞬息。 而另一边的候机大厅里却如炙烤的人间地狱。 ◎作者有话要说: *高木涉是柯南拜托目暮警官提供一个执行人。而美和子觉得高木水平可以但是差点资历和胆量,为了锻炼高木所以推荐了他 *因为在停机坪所以负责人是明石,等切回候机大厅解密的就是柯南了,那个狙击手是明石提前预约的公安笠间空也 第19章 渐变色的死亡预告11 ◎“这种炸弹,我三分钟就能解决。”◎ 周日,上午八点二十三。 身为国际机场,巨大的客流量决定了这里的停车场和航站楼一样忙碌,羽田机场的露天停车场里已经停满了各式汽车,阿笠博士的黄色甲壳虫塞在里面也毫不违和。 甲壳虫迷你的内部空间如今却架满了各式显示屏,柯南一个人坐在后座,沉思的同时扫过各大监控,阿笠博士坐在驾驶座上,负责操控电脑读取录像和调整播放速度。显示屏上人影流水般一闪而逝,游客们的喧闹逐渐填满整座机场。然而也为所有观看监控的人带来巨大的麻烦。 由于被明石龙吾授权以民间协助者的身份参与案件,柯南顺势要到了观看监控和查寻时钟成员的许可,然后转头拜托了博士带他来现场旁边。反正他是绝对无法忍受袖手旁观地等待,最终像一个普通孩子一样老老实实呆在家里,等着新闻节目上出现喜讯或者悲报。 他可是侦探啊。 时间毫无声息地消逝,离预定计划的九点越来越近,展品预计的航班是十点零五。然而大量时间将花费在运输中,事实上真正千钧一发的时刻已然来临。 “各部门注意,搜查支援分析课已破解八号手机内容,请注意查收。” 联合指挥的耳麦里传来了令人精神一振的消息,柯南立刻打开邮箱附件,里面还有两名时钟成员身上携带的所有物品。对方手机里一片干净,只有今天凌晨十二点整后的讯息保留,却也只有寥寥几句扑朔迷离的对话,所有的发信痕迹似乎都被自动清除了。 “化妆包已寄到安全屋楼下,口红在里面了。”3:11 “不要把《圣经》忘了,四号那家伙每天都要对着书祈祷,小心他航站楼完事后找你算账。”3:12 “白百合和橙汁已就位。”8:46 “开门的时候注意惊喜,如果被狗咬了你知道怎么做。”8:47 口红应该指的是化妆包内的小型枪,白百合指的是宿海先生,看来那边应该已经濒临收网。狗应该是对警察的蔑称,那么需要解密的是橙汁、开门和惊喜……等等,《圣经》是否也有深意? 而且还有一名时钟成员四号潜伏在航站楼里——柯南瞟了眼监控右上角的时间,现在是八点五十三!如果四号通风报信成功导致时钟在停机坪上为泄愤直接毁掉文物,那么血雨腥风的将会是国际舆论! “再加两倍速,博士!”他猛地拍了拍前座而后专心致志地扫视着屏幕。 阿笠博士发愁地低头看了看电脑上显示的四倍速:“可是再加就是八倍速了,新一,你的眼睛会受不了的……” “管不了那么多了!”柯南第一次如此高速地消耗自己的眼力,没有几十秒眼眶就已经干涸到仿佛裂开,大脑发出头疼的警告,无数的信息被精准捕捉而后涌入,再被分拣后留下些末真正有用的信息。怀表,轨迹,眼神,手机,武器…… 第21章 抓到你了! “暂停!”他瞬间双指放大了那片区域,一个穿着清洁工衣服的男人正推着车往航站楼走。然而蹲下时他的脚踝侧面露出了绑带,以及旁边漏出怀表精致的半边。阿笠博士立刻截出来发给柯南,再由他上报给指挥部中心。 “呼——现在好了,只剩等参事官那边行动了。”阿笠博士抹了把额头刚刚渗出的冷汗,却从后视镜看到柯南忽然打开了车门,“等等,新一,你去哪——” “抓捕过程太简单了……作为国际性的偷盗组织,他们逍遥了整整十七年,不可能这么随意,只能说有某种保障足以让他们过于自得而警惕心下降。”柯南跳下车直奔候机大厅,“他们一定有别的计划!” 何况,开门和惊喜这两个词,总让他有种不详的预感…… *** 靠演技和拥挤暂时混过了安检,柯南闯进候机大厅时也已经过去十分钟了。要不是怕过于显眼,用上滑板他根本耽搁不了这么久。然而一切都是那么自然,人群聚集又散开,庞大的空间里,孩子的身躯更是显得异常无助——导致一名安保人员似乎直接把他当成了走丢的孩童,正试图问清他的家长再哪。 “我,我原来跟爸爸去书店的,但是出来上厕所迷路了……”柯南抬头时已是惊慌的表情,果然得到了安保人员的安慰,还被迅速送到了书店门口。如果《圣经》真的是指书的话,那它反而不会被捧在手里阅读来充当某种暗号。毕竟在嘈杂的机场里,看《圣经》实在是过于惹人注目,那么机场的书店将是纸制品最多的地方。 随手指了一个大叔假装成自己的父亲,柯南果断溜进了书店。然而当他检查过每排货架和柜台后,得到的却是一无所获。 难道是自己的方向出错了? “小朋友,你在找什么吗?”售货员小姐看着这个在店里已经转到第二遍的男孩,看上去他还想转第三遍。 “啊,大姐姐,我想找《圣经》来着,这里没有吗?”柯南从口袋里的钱包掏出了钱包挥了挥,“我会付钱的!” “没有哦,本店没有出售这本书。”售货员小姐摸了摸他的头,“只有一本《圣经》,但是是别人寄放在这的呢。” 柯南猛地警惕起来:“大姐姐,书是什么时候放在这的啊,谁来送的吗?我可能认识那个大姐姐欸。”他故意用了八号的身份来试探,幸好被他蒙对了:“诶?是吗,是个留着黑色长卷发的美女呢,今天一大早就来了,说要给她的朋友,那个人会在九点二十左右过来拿。” “啊,你说的是四号哥哥对不对,他的昵称是四号。”柯南故作恍然大悟状,“可是四号哥哥去上厕所了,是他叫我过来拿的,我还以为他是要让我过来买一本。” 售货员小姐看上去有点为难:“对方好像的确说了四号那家伙会自己过来拿这种话,但是……” “我们的飞机就要起飞了,帮帮忙吧大姐姐——”关键时刻当然无所不用其极,柯南果断捏出了自己最甜的声音,成功收获对方的妥协,夹起书迅速消失在人潮中。 已经快要九点二十,那个开门究竟指什么,会发生什么才是时钟想要的惊喜,还是说开门的含义不仅限于九点二十?柯南猛地刹住了冲向安全通道的步伐,如果是九点半的话——东京博物馆正好是九点半开门! 时间愈发急迫,他狂奔进最近的安全通道后小心地解开了外面捆起的牛皮绳,打开了那本重量明显不对的《圣经》—— 书页被掏空成壳,计时器猩红倒计,电脉冲发爆器正无情地嗡鸣着。 *** 九点二十,在柯南上报炸弹情况和发出邮件的第二分钟,明石龙吾的咆哮已经在耳麦里响起,潜伏于暗处的警察不得不站出来维持秩序。而安抚与警告交替的广播于第三分钟响彻候机大厅的上空。 于是阔远的玻璃天穹下再现了人间地狱。 尖叫与哭喊混杂在警报声中,或昂贵或破旧的行李箱被弃置于地,无数只脚毫不留情地踏过,父母在寻找孩子,老人伸手扶不住空气,一个找不到小猫的孩子放声大哭却被她的母亲抱在臂弯内拖走,危机时刻,每一张脸上的线条都在肆意扭动。即使几分钟前明媚可人的少女此刻也狰狞到可怕。 柯南抱着那本圣经被人海裹挟着向后,耳麦都被挤掉了。毕竟如果胡乱向前,以他孩子的体型只要摔倒一下就极有可能被踩踏致死。最后他还是靠看准时机闪到景观盆栽后面才暂且喘息。 那个计时器是外接版本,只有显示时间的作用,拆除了也没用。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柯南艰难地摸出手机,联系上了指挥中心的频道:“目前三号已承认时钟在羽田候机大厅安装了定时炸弹。但他仅负责提供材料,具体安装由六号一人负责。但根据影像指认,六号已在停机坪毙命……” 该死,所以现在根本没有人知道炸弹在哪了是吗! 时钟的根本目的是将展品偷运进错误的飞机,而且六号一个人不可能布置过多的炸弹。所以炸弹不可能是为了直接杀伤的巨大威力而是为了制造混乱——能够最大范围制造混乱的爆炸地点在哪? 他能感那个答案已经在脑海里盘旋,像狐狸的尾巴般悠然自在,却始终捉不住……可恶,快想起来快想起来啊快想起来啊啊啊! “玻璃结构中心!” 他猛地抬头望向天幕,钢铁的流畅与交错中藏着那个令人恐惧的答案——那是玻璃面与玻璃支架的最大接触点,在机场玻璃支柱的顶端!哪怕不需要太多的炸药,只要能摧毁那里,可以造成整片玻璃天穹的碎落,而这个高度落下的玻璃碎片和人群密集度……时间,只剩五分钟了。 拆弹组刚刚到达,人群仍有近半未疏散。然而高悬于空中的炸弹已经不是五分钟能解决的了,继续尝试不过徒增伤亡。柯南红着眼睛发出了他的推理和撤退的建议。 他转身和所有人一起向外奔去。 还不是完美——这一次,在他心中虽胜尤败。 *** 混乱的环境里有两个人无声无息地脱离了人群,其中一个手里甚至还好好地提着自己的手提箱。 “是炸弹吧?这都解决不了,也太逊了——”黑色卷发的男人耸了耸肩,把手提箱甩在了背上。 “然后你又要说,这种炸弹,我三分钟就能解决?”另一个人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快点走吧,琴酒可是在等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连环杀人案告一段落,但是你们是不是忘了还有个警视厅恐怖袭击 *无间是地狱的另称,当然我也neta了电影《无间行者》 第20章 渐变色的死亡预告12 ◎要是能普通地度过一生该有多好啊◎ 周日,上午九点零六。 宿海集再次清醒过来时已经被牢牢捆在了一张椅子上,材料似乎是麻绳,他仍低垂着头,借助长发遮掩视线打量四周。太安静了,而一号和七号都不在现场,小心地轻微晃了晃,可椅子却不动如山,看这上面的纹路,他知道这把椅子看来至少是实心木。 汽油刺鼻的味道折磨着人的嗅觉,宿海集能想象出周围被它们泼满的样子,而那两个时钟成员应该还在往展厅里倒汽油。而过不了多久那些汽油说不定都能流到他的脚下。 朱玄的主人是死在火场里的,所以时钟打算来一场拙劣的复刻? 有七号在,他们对他很警惕,身上的小东西都被收走了。但显然他们的胆子还没大到检查他的头发,发信器还稳妥地贴着头皮,根据时间推算搜查一课的队伍应该正在缓慢包围博物馆的每一条通道……不知道机场那边的行动怎么样了? 人的脚步声传来,前后交错的两种,是一号和七号。短暂的几秒抉择后,他决定选择主动「苏醒」——那个七号明显对他那明显不甚美妙与合法的过去有所了解。如果不抓紧时间,等他落到警察手中后重新寻找一个当事人可没那么容易。何况他新的零碎记忆让他对七号已经有了简单的侧写。 于是时钟成员推着新的汽油走进展厅时,迎接他们的是男人微笑的脸,长发凌乱不但不显得书卷气反而满是野性。 “你们好啊。”他纯黑的眼眸空洞而冰冷地凝视着七号,“我过去的熟人,嗯?” “赤鬼!”七号的声量像是再掩饰内心的怯懦,“你果然还活着,你这种家伙……连地狱都不会收留!” “好久不见,巴勒安,我和你交接工作好几次,当年为黑手党工作的时候你还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软弱吧?是什么吓破了你的胆?”明明理智知道对方根本不可能离开那张椅子……但神宫寺隼的态度凭什么能表现得那么高傲,仿佛他还是在审讯叛徒的赤鬼? 他这种疯狗就应该死在枪下与火中! “闭嘴你这疯子!”七号猛地抽出了腰间的刀,一号也没有阻拦的意思。反而抱臂在一旁满是看戏的姿态,反正宿海集不管怎样都跑不掉,那么只要在七号把人弄死之前让他停手就好,说不定在摄像机的录像内,外伤越惨造成的轰动性也越强。 第22章 “是因为我吗,巴勒安?”男人的笑意丝毫不达眼底,即使身处险境也显而易见的轻蔑,“感觉怎么样?身为二把手的秘书,明明下定决心要跟随黑手党做出一番大事业,却惊恐地发现自己根本不敢直视——” 七号看起来忽然冷静了下来,打量了他两眼,甚至开始笑得有些愉悦:“然而现在,你栽在我手里了,反正还有十几分钟,那就让我们来好好谈谈吧……”他持刀踏着一地汽油慢慢走近,忽然就是一刀竖劈!他一定要看见这个男人痛呼求饶的模样! 可惜他只能做梦了。宿海集猛地发力后仰带翻木椅,对方迅猛的一刀直接砍断了他双脚间的麻绳!解放的双腿果断如毒蛇般缠上了对方的脖颈,三角绞下七号迅速窒息,见机不对企图支援的一号直接愣了一秒,而后下意识摸向枪柄。但是这个视角宿海集完全被七号遮住! 而这短短几秒钟足够宿海集直接勒晕七号,侧腰发力,他在七号身体摔落的阴影下翻身站起,转身就是一脚侧踹毫不留情地命中七号的胸腹,原本已经抽出军刀疾步上前的一号直接被七号砸翻。 几步蓄力一个空翻,木椅直接在重力与加速度下被砸成了碎片,宿海集还未完全起身却先将地上一号被砸脱的枪一脚踢飞。而后起身时迎面而来的就是一号势大力沉的刀锋! 然而很明显,即使是国际犯罪组织的成员在近身战方面也敌不过宿海集。哪怕是一方空手一方持刀的白刃战,依然最后被连续猛击头颅和脖颈后放翻。宿海集抹了把脸上细微出血的伤口,开始思考怎么和警察解释自己这明显不是普通市民水平的战斗力。 本来他只是想似是而非地套点话,没想到对方对自己的恐惧和厌恶竟然这么深,完全超出了他的预计,而为了不进医院他又不得不提前出手摆平……不管怎样都很麻烦啊。 “你以为……你还可以继续活在阳光下吗,咳咳……装模做样的东西——”七号摇摇摆摆地从地上爬起来,某种刻骨的憎恨使他面目扭曲,眼睛里的血丝如树络般生长,比他口中的恶鬼更像在地狱里煎熬的人,“把过去都遗忘,妄图清白……你的敌人,你的兄弟,你的朋友……” 他疯了般大笑着:“他们忘不了你,你也忘不了他们!你这种杀人鬼,这辈子都得渴死在黑暗里——” 【“隼哥,为什么最好不要杀人?”年轻人不解地往弹匣里填着子弹,“你不是我们泥惨会战绩最高的好手吗?” “因为杀人是很亲密的关系。你杀了他,他的过去终结在你手里。那么他的未来就会与你挂钩,你无形所背负的也越多,那样会很累。”他往自己的狙击枪上装好了夜视镜,“所以,我已经没法回头了,凪夜。”但是你还可以。】 某种绝望忽然强势地抹平了一切思绪,他的头又开始疼了起来,恍惚间白光和永远模糊的窃窃私语不断重现,破碎着闪断,一个声音在大喊着快跑,又有一个声音冷漠地说药的剂量不够,需要再来一针观察…… 但是他已经死了。没有什么神宫寺隼,也没有什么樱花的信任,他死了,谦次也死了,宿海集被塞进了束缚衣,所以站在这里的是谁? 是赤鬼。 七号的笑声猛地止住了。他惊疑不定地看着,那个原本转身将要离开的男人忽然转过头来,脸上虚假而和善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无所谓的厌烦,任何人都能读出他身上野兽般的气息,属于人的理智蒸发殆尽:“你太吵了。” 他愤怒了一瞬,下一刻被铁钳似的手掌禁锢,双脚离地,七号下意识掐住对方的手腕。然而简直是在对钢铁发力,震得人手指生疼。 “你太吵了。”明明没人说话,对方却仿佛懒得搭理某人似的对着空气怼了一句。 死亡的阴影已经笼下,他却仿佛被天敌盯上的鼠类般僵硬,之前他还拥有挑衅的勇气。不过是对方还没有真正拿出赤鬼的态度……必须自救,他的思维在缺氧中生锈地运转。于是垂下的左手摸出了口袋里的打火机。 火苗一闪而过。 本能意识到了威胁,宿海集下意识松手将他甩远后转身向外扑去,瞬间烈焰追着风衣啃咬而上。背后只有七号漫长的惨叫。 远处传来搜查一课整齐突进的脚步声。 *** “池君,你在家吗?”小兰敲了敲门,身边还跟着打着哈欠的柯南。 几秒后,一个蓬松的脑袋从门缝里探了出来,是还穿着睡衣的池青:“出什么事了——宿海先生呢。” “宿海先生在医院里,听说因为对方点燃了火场,他吸入太多有害气体晕倒了。”小兰蹲下来怜惜地摸了摸池青的头,“到现在还没醒呢,我怕你担心,先回来跟你说一声。不过别担心,应该也没什么大事,医生说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谢谢你,小兰……姐姐。”池青静静地看着她温暖的笑脸,“他的医疗费是你付的吧,我会让他明天还给你的。” “没事啦,毕竟警察说他好像没有任何紧急联系人来着,孤身一人的宿海先生,也很孤独吧?”小兰忽然抱了下池青幼小的身躯,“希望有池君的陪伴,你们两个都能拥有快乐的生活啊。” “会有的。”池青轻轻抱住她。 “对了,小兰姐姐,我留下来陪池君吧。”柯南扯了扯小兰站起后的衣角,忽然开口,原本困倦的眼睛在眼镜背后重新锐利了起来,“我还有好多话想和池君说!” “那,好吧,我先走了,要记得下来吃中饭哦——没想到你和池君成了那么好的朋友啊。”见池青点头小兰高兴地直接放行。柯南那么活泼的性格,刚好能给池君带来一些欢乐吧? 门扉合拢。 “这件案子还没有结束吧。”柯南冷冷地盯着池青同样不再睡意朦胧的眼睛,“雇佣时钟的人到底是谁?目前的证词都是指向一位外国富商,唐泰斯·布莱克,然而我的搜索是查无此人——你知道什么?” “我只能保证与我无关。”池青没有管柯南,自顾自地回到书房继续忙活,宿海集的书房按他来说是乱得很有规律,可惜池青实在不敢苟同,“而且你的查无此人,手段并不合法吧?” 柯南在走近书房前被瞪了一眼,只好停留在客厅里:“我用的是协助人的权利——另外,不要避开话题,你和宿海集到底想做什么?他是不是也是那个组织的成员却私自包庇了你?这个案子和组织有关吗?” “你的问题未免太多了,名侦探。”池青坐在梯子上居高临下,“管好你的好奇心,如果有一天你要是因为这个丧命我真是一点也不意外。” “不要因为现在的胜利就沾沾自喜,但也别对真相太过恐惧。”池青把手里的最后一本书塞进书架,“这是我对你最后的忠告。” ◎作者有话要说: *可以预告一下,宿海从前的生活属于—— 如果我现在说出「要是能普通的度过一生该多好呀?」这样的话,你应该会笑我吧? 第21章 渐变色的死亡预告13 ◎盘踞在东京的浓雾◎ 看着柯南带着满腹疑问上门又带着更多的疑问离开,池青都数不出来这是他们第几次不欢而散。江户川柯南——或者说工藤新一,这个现实中比他只小一岁的名侦探,拥有太多他看不懂的特质,以至于有时他时常忘记对方的年龄。 过于旺盛的好奇心,过于单纯的正义,少年意气的逞能和莽撞,这样的他是怎么成为主角的?按理来说主角应该是存活到最后的人。可是这样的人真的不会因为意外失手死在某个阴暗的角落吗……如果主角死了,这个游戏世界怎么办? 还是看紧点吧……池青忧愁地看向隔壁,至少不能让本来就一无所知的剧情线更加混乱,万一qc回归后带着主线任务呢? 总之,现在的第一要务是找到另一个被迫失联的自己,还得想办法把医院检查留存的各项数据处理了。他掏出手机开始给毛利兰发短信。 *** 扣上帽子和口罩,池青一个人专走公共区域和繁华地段,还磨蹭了半个小时从半路的商城打包了两份寿司套餐,毕竟没见过的东西使他满怀好奇——而他相信自己想吃的话,宿海集也一定会想吃的……吧? 还好米花药师野医院离米花町不算太远。在午饭饭点之前,池青总算抱着两盒寿司有点艰难地走进了门诊大厅,并依靠大厅的总地图顺利地规划出了去找宿海集病房的路线。 不同于门诊部的喧闹,通往住院部的路上越来越安静。尤其是宿海集待的那片区域,似乎格外冷清。空无一人的情况下,池青不得不空出一只手试图踮脚按电梯,没想到后面忽然有人伸手直接帮他摁了。虽然似乎是因为在打电话所以根本没注意:“您明天有事?啊,定期的心理咨询?” 池青安静地缩进电梯间,虽然不是有意。然而对方的通话仍是源源不断地传来:“这样啊,明天下午两点是吗?好的,大野前辈,我会好好珍惜这次机会,话说这次案主转介的原因是……” 第23章 是心理医生啊,怪不得没有穿白大褂而是西装,不过心理医生怎么会来住院部?如果也有人要探望的话,他怎么空着手? 叮,电梯响了,池青把这个随意的问题抛到脑后,抓紧时间冲向了病房。 照样是被消毒水味浸透了的墙壁,病房内窗户半开,风浮动过窗帘,宿海集正微皱着眉头昏睡着——直到池青直接上手戳了戳他的脸:“别装了,再不吃寿司就冷了。” “我还想再睡会来着。”黑发披散的男人起身打了个哈欠,特意强调的同时接过池青递来的寿司盒,“而且我可是真的睡着了,你开门的时候才醒的。” 池青没有接话——因为他已经被脑海里的数据条搞傻了。 “系统重装进度:75%。” 这个忽然漂浮在心象世界里的数据条是和qc的主体色一模一样的银白色,在宿海集出声的那一刻同时出现。是qc要回来了吗? “顺便告诉你个好消息——”宿海集直视他的双眼,“我四分之三的记忆已经解封,而最后的那些细节,也开始松动了。” 对视的一刹那间,是瞬间即永恒的错觉。池青走过宿海集在孤儿院孤独的童年、开始逐渐活跃的青年以及看似温馨却压抑诡谲的二十八岁——然而他大学毕业到定居米花町之间的记忆仍然缺失而模糊。 床头柜上宿海集的手机忽然亮起了屏幕,池青顺手打开一看,是一条来信人只有号码的短信:“老地方,周一下午两点,上面安排了新人,注意分寸。” 宿海集迅速沉思回忆了片刻:“不记得,没印象,看来至少是三个月前的事。” “记忆里我每两周会注射一次利培酮,至少捡到你那天刚注射过。”他环视一圈都没有找到可以绑头发的东西,遗憾地收回了视线,“而且至少我定居后的记忆还留存着,我们可以把藏起来的东西翻出来,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个老地方。”他的头发看来是最近才留长的,就像刚戴眼镜的人一样,他还是不太习惯自己的长发,披着睡得四处乱翘的头发吃饭实在是一件麻烦事。 池青身上也没有任何能和发圈搭边的东西,爱莫能助地开了自己的寿司盒:“不过按以往的记忆来讲,你的目标一直是警察吧——所以毕业后不应该去考警校了吗?”到底出了什么事,以至于在黑暗中沉浮那么久? “不过家里的确没有任何和警方有关的东西。如果一枚年代久远的朝日影也算的话——但那好像是某个人的遗物。”事实上要不是为了情报和自保,宿海集对自己的过去并没有什么积极探索的欲望,他可不觉得那会是什么好东西。 话说进度条代表qc会在彻底找回记忆后苏醒是吗?池青若有所思地尝了一筷子,惊喜地眯起了眼睛。 好吧,不管未来有什么风云变动,至少此刻他还活着,且满怀幸福。 *** 初夏的阳光已是过分明媚,然而建在山上的传统日式宅院里,空气仍是一片阴凉。 伊藤公望跟着侍女穿过庞大的庭院,金色的光被树影筛漏成碎片落在枯山水的白沙中,东京近日的躁动与恐慌都被阻隔在外。“主人已在和室等候多时,请径入即可。”侍女行礼后无声退下,原本就稀薄的活气再次消失。 不愧是神来社家的侍女,谨遵着古老的传统和森严的等级,伊藤公望抬手拉开纸拉门,他所要拜访的人已跪坐在小几前,对他露出平和的微笑:“伊藤桑,万事顺遂?” “交易顺利,神来社君。”伊藤公望虽然穿着西装,却也免不了恭谦地脱鞋入座,这里肃穆的氛围总能潜移默化地影响每一位来客,“已经赶在通常国会结束前将《物流法》的改革提上日程,预计下个月初就能通过——您提供的计划万无一失。” 穿着和服的主人看上去心情没有太大波动,仍然是宽容而和蔼的姿态:“虽然如此,我还是想再了解一下细节,这也是必不可少的,对吧?” “当然,不过这件事是由我的秘书田中登负责——”伊藤公望做出为难的样子,暗地里却咬了咬牙。对第三起案件的追加是他私下的要求,为的是继续制造恐惧煽动舆论来创造表现的机会,支持率和选票都是他筹谋已久的东西。但是因为他的追加导致时钟一时大意落到了警察手里……这可为他们的合作增加了太多的不定数——他并不想失去神来社家的支持。 “稍安勿躁,伊藤桑,我已经提前派人通知过他了,想必过不了多久就能抵达。”神来社柊笑得完美无缺,说出这样暗含警告的敲打也毫无冷冽之意。 而伊藤公望仍然打了个寒战。 这就是神来社柊,神来社家的狮子,三十八岁的本家族长,二十岁时就替夺权的叔父安排了最完美的「意外」。而后神来社家的运输集团在他手里成为了全日本当之无愧的物流巨头。他本人是出了名的贵公子,温润慵懒得像晒着太阳所以心情很好的雄狮。但是如果有人真的被这层假面所迷惑,甚至胆敢冒犯他——这样的人已经全部从世界上消失了。 不超过十分钟,田中登的拜见已经到达。 他拘谨地跪坐在伊藤公望侧后方,在双方视线汇聚在自己身上时聪明地直接开始汇报:“本周一开始我以唐泰斯·布莱克的身份在灰色地带下了关于在日丝绸展的订单,接取人是国际偷盗组织时钟,根据神来社先生的意思向他们提供了具体执行计划,前三次信函成功发出,第四次他们选择了铃木家二小姐,但是因为意外失败——” “什么意外?”神来社柊不咸不淡地反问。 “根据公安调查和时钟提供的情报,应该是本来就有人打算暗杀铃木二小姐。但携带的为短时炸弹,原本的定时炸弹不知为何反而被杀手带走。”田中登从公文包里拿出资料递上,“我们的人查出来杀手是贵集团的主管高山大辅,他在周五晚上九点二十三将原本的定时炸弹带到了警视厅后自爆——非常抱歉,目前还没能查出他的初衷。” 和室里寂静一片。 “那么来让我们看看结果吧,田中桑?”神来社柊最终打破了这份寂静,“你们应该庆幸此事铃木没有入局。” 田中登甚至不敢擦额上渗出的冷汗:“是。目前上午九点四十九,警视厅已宣布告破案件,时钟组织全体成员落网,除去一人已被公安狙杀,其他目前还在审判中。” “那么剩余的收尾就拜托伊藤桑了。”神来社柊自然地看向一直在强撑微笑的伊藤公望,“伊藤家的主母原来是松雪家的女儿吧?” “是的,内子在松雪家的宗家还是说的上几句话的。”伊藤公望在心里松了口气,幸好他夫人出身于掌控着军工企业、与军方警方都有密切合作的松雪集团,不然对方应该没那么容易放过他。 “那就尽早处理掉吧。”神来社柊轻描淡写地下了暗示性的逐客令,“明日恭候您的消息。” “在下不敢,定当竭力。” 被无意识逼到说出敬语的伊藤公望和田中登悄无声息地走了,没有人会注意到激进派的中坚曾经造访过神来社家的老宅。 热夏的下午显得格外漫长,神来社柊随手从旁边装饰的字画背后拆出了信号干扰器,把玩了一会才从袖口里拿出了手机,周六凌晨发出去的邮件直到刚刚才终于有了回应:“已确认交易失败,原因为意外事故干扰,安全系数并未下降,可重启交易。” 邮件来自兹瓦尼亚。 不过是个充当联络人却临时反悔的主管,竟然还敢试图投靠官方报复组织成员吗……神来社柊叹了口气。 他发出了新的邮件:“查清高山大辅是否投靠公安,不择手段。” ◎作者有话要说: *是的,这波是伊藤公望和神来社柊的交易罢了,后者想修改物流法以便于偷漏税等。所以以支持对方为交易,前者想要用尽手段提高自己的支持率。所以交易目标是神来社家涉及的灰色部分。时钟不过是诱饵和弃子啦,手法都是神来社柊暗示的。(不过日本事实上没有叫《物流法》的法律,只有内容相关的一系列法律规章) 警视厅恐怖袭击其实是神来社家定期给组织上传任务相关报告,高山大辅是联络人,发现真相后决定背叛组织求助警方,他和接头人兹瓦尼亚约定在地下停车场的车里交接现金和情报,而兹瓦尼亚因为有吸纳凤无一郎的心,派后者执行任务和调查,凤无一郎开的车刚好和铃木园子一样,紧张下高山大辅上错车,把时钟的定时炸弹手提箱当成现金带走,留下了自己伪装成账本的短时炸弹。而后晚上前往警视厅企图求助时定时炸弹启动。 *把十一号打包带走还审问了的人是波本啦,后来也是他用完了以后寄到了警视厅。 *「新酒速递」神来社柊,摩根船长黑朗姆,隶属组织的顾问,属于组织的支持者与合作者,负责组织在日本地区的物资与武器运输,是日常平和但被惹恼后也会笑着凌虐敌人的类型。 第24章 「新酒速递x2」笠间空也,兹瓦尼亚,又名塞浦路斯鱼尾菊酒,其酒液一般为无色透明,酒精度约为45%(烈酒),这种酒既不含糖分,也没有酸味,很适合给卧底看上去是亲切活力派的认真社畜,其实是混乱破坏爱好者,他抛弃了本名,而真正的笠间空也在执行任务中被他取代了。 第22章 渐变色的死亡预告14 ◎金苹果的腐烂伴生死亡◎ 乐声悠扬,静谧的昏黄灯光下阴影笼罩出私密而暧昧的气氛,今晚米花中央大厦的旋转餐厅内客人寥寥。然而尽管如此小提琴手的演奏也并未怠慢。 “真是努力的孩子。”贝尔摩德轻摇着杯内蜂蜜似的酒液,“业当年也很喜欢小提琴吧……你听过他的演奏吗?” “几年不见,我还以为你能变得稍微聪明一点。”明石龙吾漫不经心地看着厨师将新菜推上餐桌,明显不想多谈其它,“况且我还没算你擅自开玻尔科夫的账。”那可是一瓶就要将近两万美元的香槟,一年也不过生产三千瓶,不过反正贝尔摩德的风格就是组织报销,他也不过是口头声讨。 “我听过哦——有一回演出正好是我的生日,他答应任务结束后就被我易容成小提琴手的样子亲自演奏。”贝尔摩德仿佛在自言自语,可她水绿色的眸子在鎏金灯光下是那么的亮,简直是顾盼生辉,“真是非常镇定而强势的乐声呢,充满了生命的激情,差点没瞒过指挥。” “我不觉得你找我吃这顿饭只是为了跟我怀念一个我们都知道死去很久的人。”明石龙吾满上了自己的香槟杯,眼神却看向黑夜里璀璨的东京,每次心情变得不合时宜的时候他都会这样欲盖弥彰——毕竟在贝尔摩德面前,他那点动摇就像白纸上的墨点一样清晰。 鹤见业,布尔盖,他唯一的朋友和幼驯染已经死在卧底手中了,没有任何力量可以改变过去的今天。而他已经彻底埋葬了他。 贝尔摩德的回应是选择俯身托腮,自下而上的角度仿佛能让她看进明石龙吾钢蓝色的风暴深处:“笑一笑,艾维克利尔,我和波本吃饭他都不会对我这么不耐烦——毕竟他对我的交易可还算是热忱。” “你不会忘了自己真正的名字吧,警界新星先生?” 她自己先笑了起来,尖锐的恶意肆意摊开在灯光下。 而明石龙吾,不,他现在不是那个享誉警视厅的参事官,不用再做出所谓符合人设的举措,他该用回那个早就被摁死在黑暗里的名字了—— 狩泽幸嗣的眼睛里终于出现了和她一样真实的杀意:“停下你无用的敲打,贝尔摩德,如果我背叛组织——你在踏进旋转餐厅的那一刻这栋楼都会给你陪葬。” “别紧张,例行公事而已。”她又恢复了最初言笑晏晏。 “朗姆最近手伸地有点太长了,boss又有别的事,所以我来负责处理。”一缕火花吻过烟草,云似的烟雾泛开,千面魔女的笑影里是对生命凋零的漠然,“正好船长上报了兹瓦尼亚办事不利的消息……我建议你利索点。”兹瓦尼亚可是朗姆的得意干将。 辛辣而醇厚的烟雾涌向了他。 “如果这是个任务——”他的眼角戾如刀光,却又带上几分轻佻的错觉,“那我的奖励呢?” “这段时间我都会呆在东京彻查雪莉,有事可以叫我。”她忽然眼神迷离地看着窗外刹那间爆开的眩目的流光。 “三个人的焰火……呵,就剩最不听话的两个了。” 狩泽幸嗣没有打搅她的神游,作为一个内心中独自活了很久的女人,总有很多回忆是不能被遗忘的,需要花上那么点无用的时间来确认它们的存留。 他只是熟练地敲打起了屏幕,将一份提前准备好的材料送进了某位公安的邮箱。 这是一份送上门的礼物。早在监听笠间空也的时候他就发现对方手机被黑过。既然已经泄露了秘密,提前处理掉当然得提上日程——匿名举报是个好方法,加上船长对兹瓦尼亚下达的任务这个饵,这会是个很完美的局。 放下手机,他静静地等一个注定的消息。 *** 夜幕渐厚,波洛明亮的招牌熄灭了,名为安室透的男人终于可以下班,他和榎本梓在门口笑着分别。即使下一个街角转弯后嘴角仍然带着微微上扬的笑意。虽然是忙碌的服务业,但和他的另外两份工作相比已是某种惬意,慢速度的生活方式,熟络温暖的气氛,原本以为只是短短几天的潜伏却似乎有了长驻的倾向,是不是太放松了…… 他的手机响了。 “什么事?”快步藏进街边的阴影,转道小巷,属于降谷零的面具覆盖了安室透。 风见裕也急促的汇报伴随着脚步声:“八点十三,有人匿名举报警视厅公安笠间空也是组织成员兹瓦尼亚!附送的审核材料有一半已经印证……” 降谷零猛地停住了脚步。 黑暗遮掩了他一瞬间的狰狞与暴怒,金发男人一字一句地发问,像咬着钢铁:“如果假设为真,他潜伏了多久?” “至少四年……”风见裕也忽然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地回答。 降谷零仰头,月明星稀,天色深蓝如一——一切都和那个人死去的那天一样。 “最后核查,如果确认无误,直接进行抓捕。如果兹瓦尼亚敢逃——”他很轻很轻地笑了一声,“把情报和路况发给我。” 叛徒也好,赤井秀一也好……他都要亲手送他们下地狱赎罪。 无、论、如、何。 *** 凤无一郎安稳地坐在问询室里,没有眼神飘忽四处张望,只是等问询他的公安出现。 八点四十九,这是个他正在为后半夜活动补眠的时间点。然而公安的上门将美梦化为泡影,更何况既然他人已经在问询室里了,房子也一定被查过了。 这让轻微洁癖的他有点不爽。 不过这么强硬地把他直接压到警视厅,看来笠间空也的确暴露了。不然也不必把他的协助人全部秘密集中加急审问——是谁在推波助澜?笠间空也的能力有目共睹,否则也不至于在公安成功潜伏了四年多,突然翻车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幸好他和那只幕后推手的主人暂时是统一战线。毕竟榨不出更多情报的人已经没用了。 门开,终于有人走进来坐在他的对面:“1512?” “是。”凤无一郎扬起略带不安和苦恼的脸,“我也为公安工作将近一年了,能不能把前面的流程先跳过?” “你很着急?”风见裕也双手交叉,眯起的眼睛里明明白白透着怀疑。 “算是吧……后天我就是截稿日了,本来打算今晚早点睡明天直接通宵的哈哈……”他尴尬地笑了笑,后颈略长的金发被他匆忙抓成小揪,因为动作在空气里轻微摇摆。 风见裕也显然没有体谅的想法:“周六,笠间空也是否对你派发了任务?具体内容是什么?” “周六……凌晨三点左右,我执行了一项搜查任务。”凤无一郎顿了顿,蓝绿色的猫眼第一次移开了视线,“是搜查铃木家的住宅……但是没有任何结果。” “周五与周日,你在哪里?”笠间空也的报告上短期内只有周六使用了协助人,但是隐而不报的可能性并不低。 “我今天一天都在家里写稿。”他没有回避风见裕也凌厉的质问,“周五上午在家,下午倒是有出门——笠间有事叫我替他拿样东西,开的车是他借我的。” 果然。风见裕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几分:“他有没有告诉你拿的是什么?” “是他另一个协助人某家集团的调查好像……”凤无一郎似是沉浸在了回忆中,右手不自主攥成拳抵在额头上,“我没见到那个协助人,只是把车停在地下停车场,等半个小时后再进去拿。但是车里没有文件,我打给笠间的时候他说临时改了计划,对方没来……” 该死,1512被兹瓦尼亚利用了!根本没有什么协助人,他等的是后来在警视厅恐怖袭击中死去的高山大辅!这是兹瓦尼亚对神来社集团的收买。然而高山大辅反悔企图投靠公安,却被兹瓦尼亚设计致死—— “风见先生!笠间空也失联,无法定位!” 门被哐地撞开,糟糕的消息直接中断了这场问询,风见裕也火速起身冲出去调度,留守的警员抱歉地安抚了下无辜人士,猛地起身的青年显然受惊了:“不好意思,但请再坐一会儿,事情结束后我们才会解除管制。” 凤无一郎从善如流地闭目养神,省掉了剩下的表演。 *** 还不知道已经上了通缉的兹瓦尼亚仍然在执行任务。 为了保证潜伏顺利,他当然关掉了手机。何况事前他也确认过了几个小时内不会出现需要他的任务,而公安毕竟也不会一直监控着每个成员。 摩根船长作为顾问在组织的地位已算高层,他发布任务的优先级当然不容忽视,收到短信后的几个小时内兹瓦尼亚就开始了行动,免得痕迹随时间的流逝更加稀少。 第25章 好在对方的妻子和女儿因为恐怖袭击直接回了老家,别墅里只有警察搜查后的一地狼,直接用病毒破坏门禁系统后,兹瓦尼亚打起手电开始仔细搜索高山大辅留下来的一切讯息,他需要知道对方的临时投靠是否有人诱导——或者根本不是临时起意。他的专注一直持续到别墅里的报时钟忽然敲响。 第九声长声与一声短声响起时,兹瓦尼亚敏锐地注意到了楼下轻若无物的脚步声。 抽出他心爱的usp上了保险,兹瓦尼亚悄无声息地贴紧了墙面,埋伏在立式衣柜的阴影里,一动不动地保持了静默——忽然他拔枪回指,那个人竟然已经摸到了他的背后! 对方的枪口也已经逼近眉间,月光里,金发男人的笑意丝毫不达眼底:“兹瓦尼亚?” “波本。”他并没有放松反而更加警惕,组织可不是什么普通企业,它鼓励的内部竞争比它所表现在外面的还要残忍的多,摩根船长事先没有通知他却擅自加人的可能性不大——所以是波本像闻到腥味的猫一样自己找了过来。 “组织报告上的执行人可只有我一个——你想做什么?” 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微微收紧,波本的笑比流言里描绘的还凉薄:“所谓的执行人只有一个……你确定?” 他想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 兹瓦尼亚的第六感从未如此清晰,他下意识连发数枪,一个翻身直接从二楼窗户跳了下去! 即使提前做好准备闪开,波本的肩头也被擦过一条血痕,他扑到窗前瞄准时只能看见兹瓦尼亚急速奔跑后黑夜里模糊的背影,前方是兹瓦尼亚灰黑色的保时捷。 波本面无表情按着窗台一跃而下,落地翻滚后车钥匙摁亮了不远处的马自达。 跑吧,兹瓦尼亚。 你还能跑多久? ◎作者有话要说: *贝尔摩德和业的感情类似于养了好几只猫虽然都很可爱但是有一只最听话。所以哪怕去世了最心水的猫还是他,不过因为业是性冷淡。所以和贝尔摩德调马天尼的是琴酒:) *「新酒速递」明石龙吾,代号艾维克利尔everclear,高达95%的酒精浓度。本人十八岁就开始成为组织潜伏的卧底,目前也是级别最高的卧底甚至升到了警视正担任参事官,是个敏锐而雷厉风行的工作狂,原用名狩泽幸嗣,性格会表现更疯狂随意,组织内部保密级别极高,有个因为卧底而死去的幼驯染鹤见业 *可怜的兹瓦尼亚惨遭狩泽幸嗣和凤无一郎的双重围剿,后者来当他的协助人只是为了掏公安情报罢了 *这个透子是红的啦(大声),但是是个精神压力极大导致心理有点问题的透子,比如按道理为了掏情报是不能杀兹瓦尼亚的。但是透子已经打算顶着公安也要私自解决掉了,在波洛上班反而像治疗(叹气) 第23章 渐变色的死亡预告15 ◎不是每个酒杯破碎都会被修复◎ 熟悉的招牌一闪而过,车轮碾碎惊叫、闪避与谩骂,飘落的花刹那间粉身碎骨,漂移时斑斓的彩光被瞬间甩在身后,城市里的狂飙如此大张旗鼓。然而警车的鸣笛与喊话都成了背后遥远的回音。 这是降谷零自小长大的地方,也是兹瓦尼亚四年来每逢假期就出门闲逛的城市。 在将近二十分钟的追逐战后,保时捷和马自达的较量移向了东京郊外的来叶山。夜色下漆黑的车道绕过山峦,雪白的车灯象征性猎人紧追不放的逼迫。 终于……离开东京了。波本猛地一踩油门,在下一次漂移时直接狠狠擦过了对方的车尾灯,保时捷在猛烈地摇摆中有惊无险地通过弯道。然而他知道这只是对方的警告与戏弄——只要波本想,他完全可以直接撞废这辆车或者逼停它。兹瓦尼亚直觉波本更渴望亲手爆掉他的头颅。 在他犹豫思考的几十秒里,波本的第二次警告已经到来,后车门几乎被打横撞击,保时捷的后车轮都有一只悬空离开了路面——只差一点点他就得车毁人亡。 不停几乎是必死的命运,停下来说不定还有反杀的机会……咬紧牙关,兹瓦尼亚的脚已经准备离开油门转向刹车了—— 砰,血花泼洒。 波本眼睁睁地看着兹瓦尼亚的身体忽然软下去,失去了束缚的保时捷直接冲破了护栏坠入山崖,爆炸的火光一瞬间隐约映亮了他的车窗和金发。 又是这样…… 他猛地刹车一打方向盘后转,以最快的速度毫无留恋地离开了这里。组织的狙击手还在对面的山林里窥伺。尽管目标应该只有兹瓦尼亚,但不代表他可以因此放松警惕。 不过是用夜视镜就能击中飙车中驾驶员的头颅……东京什么时候多出一个这样高超的狙击手?而且他的情报里完全没有出现这一点。 组织的秘密依然在互相吞噬,夜色里,他握紧了方向盘。 *** 湛蓝的眸子凝视着车道,直到另一辆车已经彻底消失在视野中,布伦尼文才从森林中起身,拨出一个电话后开始拆卸狙击枪。 欢快的旋律并没有响太久,接通后是那个女人慵懒的声线:“晚上好,布伦尼文,来叶山的风景怎么样?虽然很久以前就给过你电话号码,不过连我也想不到你有一天会真的打过来啊。” “只是谢谢你的情报。”布伦尼文并没有因为对面的态度而放松,“另外,为什么把情报发给我?”兹瓦尼亚隶属于朗姆,却由身为boss一派的贝尔摩德下令处决,党争的意味实在过于明显,他可不想某天莫名其妙地横死街头。 “别急着撇开关系,这回我可是送给你了一份大功劳。”贝尔摩德的背景音里回荡着小提琴的演奏,她本人的声音却飘忽不清,“琴酒有外出任务,东京目前靠谱的处决人除了你就只有波本了。所以很明显,我不能给朗姆指挥波本掉包的时间。” “上次合作我还听见琴酒抱怨卡沙萨和潘德林被条子堵在了机场,他们两个不在?”他皱了皱眉,把所有零件塞进贝斯包后开始处理现场残留的痕迹。 “我需要的是狙击手的一击致命——”贝尔摩德坐在旋转餐厅里搅了搅蛋糕上的奶油,“而不是炸弹狂欢,他们两个上次出动的时候可炸掉了不止一栋楼。” 布伦尼文显然也想起了那两个家伙的德行:“总之多谢。” “你该谢的可不是我。”贝尔摩德笑意盈盈地看着狩泽幸嗣被她逼着尝了一口甜品,表情有一瞬间地扭曲,“话说,好不容易到东京,来喝酒吗?比如你以前常喝的苏格兰威士忌——” “不。” 布伦尼文最后一点表情也淡去了,“我现在已经不喝苏格兰了。” “好吧,冷淡的男孩,你以前可没有这么难说话。”那个女人故作亲密的声音终于消失了,通话挂断。 布伦尼文徒步下山,只是最后一眼回望检查的时候,忽然想起了夜视镜边缘里一闪而逝的金发。 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是波本? *** 十点,一个池青原本已经打算睡觉的时间点。 然而现在他正和宿海集在家里翻箱倒柜,对着最后扒出来一堆东西面面相觑。 “果然肯定有武器……”池青摸了摸两把mp7a1,然后扫了眼旁边好几盒的弹匣,“你是那种罕见的双手灵活性一致的人吧,所以可以双枪齐发。” 宿海集正在撬嵌墙壁里的小型电冰箱:“是的,事实上我的记忆里战斗时我更喜欢双手冲锋枪,而乌兹是首选,又便宜又好用。”他小臂猛地发力,终于把冰箱拖了出来:“让我们看看这里面还有多少私存的药。” 一柜子试剂药品和注射器等工具,池青拿起最外面的一管针剂辨认上面的名字:“risperdalconsta……这是你说的利倍酮?”他怎么觉得有点眼熟? 旁边的宿海集一撩长发直接席地而坐,已经拿出手机开始搜了:“是的,利倍酮,用于治疗双相精神疾病的针剂,两周注射一次,也可用于治疗幻视幻听。按理来说这些应该是医院管着的东西。不过我应该是有特殊渠道,所以在家里一切随心,你旁边应该还有选择ssris,选择性血清素再吸收抑制剂,是降低ptsd核心症状的药片,不过我好像好几天没吃了。” “所以你是个精神病患者?”池青懵了,“我之前操控你的身体的时候也没觉得怎么样啊……你平常也挺正常的,难道说只是没发病?” “你怎么这么快就接受自己是个精神病了。”宿海集狠狠薅了把男孩蓬松的短发,“而且在你和我记忆互换以后,我的状况已经好很多了,这些药对我作用其实根本不大。”某段时间的经历使他已经对各种药物产生了或轻或重的耐药性。 池青被他薅得忽然一歪,谴责地看向恶趣味的自己:“现实里你以为我是什么好东西吗,我只是找医生开了药但是没吃罢了。”太贵了,而且从小能用理智解决的问题,为什么要吃药?不过游戏里的药和他曾经在单子上看到的那些药竟然有几分相像,逼真度和完成度实在可怕。 第26章 “不愧是我,理性已经点满了啊。”宿海集懂他未说出口的暗示,清点完冰箱里的药物后正准备把它装回去,“所以很明显,我不是你理性的那一部分——你应该也有所想法了吧,对我和其他的你这堆麻烦精?” “当然。”池青把窃听器和定位仪等电子设备重新塞回原来的各处夹缝中,包括原本的座机内部,“你们是我一部分意识在游戏里的加载。换言之,也就是一部分的我,你们所做出的每个决定都是我的决定,你们所遭受的所有痛苦也都是我会感到的痛苦——” 他转身,直视宿海集的双眼:“所以我尊重你们做出的所有选择,我的到来也必将承担你们的未来。别想太多,我不是什么圣人,但是人总有自救的权利,对吧?” 一切都忽然安静了下来,窗外传来渐重的雨声。 原本悠哉散漫的男人忽然绽开了一抹微笑:“真是奇妙的体验……自己拯救自己什么的,原来也并不是梦啊?” “知道了就赶紧干活。”池青可不打算陪自己上演文艺镜头,他脸皮还没那么厚,“床板里面还有两把柯尔特m2000,拿出来保养完还得藏回去。” 宿海集当然照做,只不过心情比上午的焦躁好了不止一星半点。只不过他掀开床板的时候忽然想起了那条短信:“池青,找到那个什么老地方了没有?”明天下午两点,新人,老地方,加起来看上去就是大写的不妙——他不会还在什么组织里吧? “当然没有,这种东西我肯定会记在脑子里,不可能留痕迹的。”池青白了他一眼,“不过冰箱里刚才有找到药单,说明有专门的心理医生负责给你开药——所以我有理由怀疑你是明天得去医院复查。” 天,东京医院这么多……宿海集痛苦地摊开了书柜上的东京地图。而且万一他其实根本不在东京看病怎么办?出于保密性,他觉得这个可能性其实非常大。 “发短信的人熟知你的病情并负责通知安排,我可不觉得黑色或者灰色组织有那么好心……完蛋,你不会是红色这边的吧?”池青回忆了遍自己在警局对柯南的各种恐吓,等他发现自己是红方,这岂不是很尴尬? “不一定。”宿海集还在埋头看地图,“既然他敢直接通知,那么肯定知道我一定会去并且明天有空——这已经是某种监视。”他抬头,脸上表情慢慢冷了下来:“而既然是监视,那么我的生活也不过是在笼子的活动,这座东京城,应该已经是极限了。” “米花药师野医院。”池青突然开口,“明天下午,去那里。” “今天上午我在电梯里听到一个心理医生的通话,他提到了转交和周一下午两点,而且他明明是心理医生,却往住院部跑,而且手上什么都没有带——所以他不是去看望病人的。”池青扯了扯嘴角,“他是去看你的。” “所以他是我新的心理医生。”宿海集低声接到,“但我保证他没有踏入或路过过那间病房。” “是通过监控吧。”池青回忆起医院的布局,“住院部顶楼就是办公室和监控室,而且那栋大楼正在翻修,应该是有些病房为了避免夜间出事特意加装了摄像头。” “有点意思啊……”长发如泼墨的男人笑得却比纸还苍白。 “那让我来看看,他想对我的心理状况做什么?” 所有敢于玩弄恶魔的人本身已经深入地狱。 ◎作者有话要说: *不要学池青,有问题一定要看医生乖乖吃药!听话,吃药!不要学他自暴自弃!这是不对的!(高亮),所有药品以及下一章心理咨询的相关知识都来自我相关领域的朋友,但是我有可能会用错……所以谨慎,不要全信,建议听专业人士的。不过这个心理医生是原作人物,你们都知道是谁了对吧 *布伦尼文、卡沙萨和潘德林威士忌暂且不介绍,后面会有更详细的出场的。反正你们只需要知道他们分别是狙击手和两个爆破专家就好啦(眼神游移地哼小曲) *这波啊是来叶山上狙击火,重逢回忆你和我,话说挺柯学的是。虽然我写了十几天,但是掐指一算文里面不过是周六与周日的故事:) 第24章 渐变色的死亡预告16 ◎吓人者人恒吓之◎ 六月的风拂过街道,行道树的树冠宛若在空气里游动的云,宿海集扶了扶镜架,按照地图的指示找到了心疗科的所在地。然而咨商室的门口仅贴着负责医生的铭牌。 他随手拦了一位路过的护士,露出招牌笑容:“不好意思,请问你们这里有没有一位大概三十出头心理医生?”池青的记忆画面里那位医生看起来最多只有三十左右,这在心疗科可算是年轻有为的显眼。 “诶?有的,风户先生是我们医院最年轻的心疗科医生了,您找他的话直走右转就行,第二间办公室就是他的。”推着小车的护士显然忙得很,扔下答案就直接匆匆离开。 看了眼表,宿海集回到医院大厅里耐心等了一会,然后踩着两点的秒针准时敲响了办公室的门,这样的细节会帮他误导那位心理医生的诊断,比如隐形的强迫症。 “请进。” 沙发上坐着的果然是电梯里的人,进门前他看了眼门边的铭牌,风户京介。 “你好,第一次见面,我是您接下来的咨商师风户京介。”卷发男人笑得亲切,“您原来的咨商师大野先生已经决定回校任教。因此接下来由我负责继续跟进您的治疗,希望我们以后能相处愉快——请问怎么称呼?” “姓氏即可。”宿海集今天特意没扎长发,肆意垂落的黑发遮掩了人的体型,加上居家的打扮和堪称温顺的表情,他的无害性已经到达了顶峰。 所以风户京介的确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作为接手的咨商师,他可以稍微了解一下个案转介原因但不能直接获得资料,所有在咨商师那里的资料只有自己跟督导能知道。所以尽管他的导师就是上一任咨商师,他自己也采取了些不太合法的手段。然而拿到手的资料仍然不多,不过幸好,应该也够用了。 宿海集,男,28岁,十日书店的店长,曾因为去年被偶然卷入案件而被注射毒品。虽然很快被解救,仍然因为后续的戒毒等导致了心理问题。不过作为咨商师可以提取药物资料。以上一次开出来的药单来说,这位温和到略带脆弱的店长不仅有抑郁倾向,而且还有不知名的ptsd——实在是个过于好操纵的对象。 风户京介在聊天拉近距离的同时在心里冷笑了下。七年前他是东京最年轻的头等外科医生,结果因为被同行仁野保故意划伤惯用手而被迫转职心疗科。当然,仁野保已经为他的嫉妒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案子也以自杀结案——谁知道今年新的刑事部部长又想重启案件。 好在原刑事部部长的下属奈良泽治正好前来咨商,让他知道原部长的儿子友成真心怀不满已很久了,变相为他提供了一个优秀的替罪羊——但是他还缺一个助手,宿海集就是个不错的对象。 “所以现在还会头疼吗?”风户京介对安安静静的病人倍加关怀,“如果看到和禁毒有关的新闻,或者桃花,还会有反应吗?” “已经没什么反应了,只是,偶尔会轻微头痛……”视线一直低垂着的书店店长终于抬起了眼,只是眼神略微发散游移。 毒品,桃花,这两个词如此突兀,直接击碎了他记忆中最后的锁—— 【“集,你又想一个人溜到哪里去?”降谷零一肘子把他从墙头怼了下去,摔下去的另一边松田和萩原正起哄,远处是迟来一步笑到跑不动的诸伏和伊达。】 【“你注射了桃花。”他的联络人永近谦次呆滞地看着他的小臂,虽然那里注射的痕迹早已消失。“我知道了,我会让他们提早总攻的。”他扶了扶眼镜,“他们都得付出代价……必须。”】 【“抱歉,桃花的成瘾性实在不可预计,公安不能把定时炸弹留在内部。”“我可以保证戒除。”“抱歉,但这不合规矩。”】 【“戒除效果不错,但是依旧需要心理检查,每三个月让他定期去复查一次吧。对了,记得每半年让人上门检查,想要降低威胁性的话最好不要离开东京。”医生签字的同时没有避开所有人以为陷入镇静剂沉眠的他。】 他终于想起来作为宿海集那可悲的一生。 “其实有时候沉溺在虚影里,也不失为一种幸福吧?” 风户京介略显惊愕地看着他突如其来的微笑。 *** 今天是周一。 意思是,作为帝丹小学一年级b班的小学生,江户川柯南同学今天也不得不按时上课。 每天对他来说都是可怕而海量的无用信息,无聊,无聊,除了无聊还是无聊,同化的作用可是可怕的。而他还不得不老老实实坐在那里假装认真听讲,再处心积虑做一份错得恰到好处的高分作业。 他真担心有一天自己的智商真的会变成小学生的水平。 第27章 远离了生死时速的案件,今天依旧是平凡的日常,唯一的波澜是新转来的转学生——虽然对方性情冷淡到不像一个真正的小学生,而且坐在他旁边也不像普通女生那样吵闹。不过这对他来说反正也没有什么太大差别。 直到步美冲上来问了那个问题:“灰原同学,你住哪里呢——放学一起走吗?” “我住在米花町2丁目22番地。”熟悉的地名使他精神一震,柯南抬头时发现灰原哀正好对着他勾起了嘴角。 她住在……阿笠博士家?!可是博士什么时候收养了一个女孩? 他必须搞清楚,他旁边的迷雾已经够深了。 “灰原,今天要一起回去吗?新一哥哥刚好让我回去拿东西!” “好啊。”她干脆地应下,迎着柯南友好的笑脸和暗含探究的眼神笑容莫测,“我们刚好顺路吧。” 于是到了傍晚放学的时候,柯南难得地留下来专门等一个人,平日里他不是和少年侦探团一起走就是等兰来接他。 “灰原同学是阿笠博士的亲戚吗?之前都没听说过诶。” 柯南谨慎地把握住一个属于小学生的语气,上次被池青教训的记忆实在过于惨痛,至少短时间内他不敢疏忽大意。 女孩依旧是那副冷冷清清的模样,仿佛之前挑衅般的笑容都是幻影:“是的,只不过是远房亲戚,以前不在东京,平时没怎么来往罢了。” “啊哈哈,是这样啊……”柯南硬着头皮把话题接了下去,灰原哀这种非暴力不合作态度实在是在增加他的套话难度。 黄昏欲坠,街道上的人越发稀少,时间流逝下他终于决定赶快结束这令人窒息的对话:“那灰原同学你先走吧,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东西要买,再见——” “aptx4869。” 一直目视前方的女孩忽然转过头来,“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哈?”柯南茫然了一瞬。 “就是你吃的那种药的名字。”灰原哀不再看他,侧脸被霞光与阴影割裂,“不用试图装作一无所知哦,我可是绝对不会搞错的——” “因为研发出它、确认你的死亡的,可都是我啊。” 不会吧……这么快!组织已经找上门来了吗?!他下意识退后一步,极速打量周围地形:“灰原,你……你也吃了这个药!” “没错,但我不是灰原,还请叫我真正的名字——”红棕色的发色明明恍若燃烧,她的笑容却一片寒凉。 “雪莉。” “怎么,没想到吗?不过现在没时间让你继续惊讶了,愚蠢的大侦探工藤新一……”雪莉抬手仿佛想接住一束阳光,却最终落在了空处,“我说过了哦,我确认过你的死亡,组织已经两次前往你家搜查过了——想起来,我住在哪了吗?” 米花町2丁目22番地……是博士! “他看见了你们?所以你们就杀了他!”该死该死该死,怪不得这两天没有看到博士出门,他还以为博士又在搞什么发明而已!手控制不住颤抖,拨出了电话号码对面却是无情的占线声…… “为什么要惊讶,难道你指望组织会有怜悯之心?”雪莉平静的语气在此时格外讽刺,“——这么着急,那不如亲自去看看,怎么样?” 她的话音未落,男孩的身影已经冲出了巷口。 “真是的……出乎意料的好骗啊。” 柯南转身的同时她脸上的故作高深就消散了,连日压力下的紧张都盖不住这一刻的笑意,灰原哀伸了个懒腰,打算慢悠悠地走回去,再给那个慌不择路的名侦探一点反应时间。 然而下一秒,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雪莉……或者说宫野志保,好久不见。” 她站在离阳光只有一步之遥的阴影,僵硬窒息。 “tk331,不……鹤见真,我是你的任务目标。”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从所未有的虚弱,“你追踪我……多久了?” 那个声音一如既往的无情:“十三小时十八分,街头偶遇,另,米花町2丁目22番地的户主已处理,工藤新一会有专人负责。组织要求生死不论,但尽量需要活体,请你配合。” 宫野志保如坠冰窟。 ◎作者有话要说: *「情报更新」宿海集,警校组第六人,孤儿院出身。因为金钱窘境在卧底之前是比透子更过分的打工皇帝,读书时是造假证伪装成年的老手,毕业前已被警视厅公安预约,海滨商场爆炸案件后顺势假死,微整容后进入泥惨会卧底。因为公安内部的混乱和出卖导致即将成功前被怀疑,为自证不得不注射毒品「桃花」(touka)(意为天下第一。所以书店名十日(tooka)也是某种纪念) *文末的池青模仿了宿海集的技能变声,变成了原本少年的嗓音。不过其实宿海集这项技能并不专精,雪莉是太害怕了没听出来。另外,这的确是街头偶遇,不过是池青自己出来吃晚饭看见的。 第25章 渐变色的死亡预告17 ◎就算是注定的过去也篡改给你看◎ “你需要我做什么。” 她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冰棱生长的脆硬,“你的汇报太过详细了,业不是那种有问必答的人……你是鹤见真,真正的鹤见真。” 无人预料的结局,曾经被他们当作容器摆弄的少年竟然觉醒了意识。甚至在吞噬鹤见业记忆的同时逃出了研究所……果然,他和布尔盖的危险性不相上下。 “不愧是你,雪莉。”池青终于从阴影里走出,悄然无声地立在灰原哀的背后,“我需要你在组织这么多年来的所有经验,所有记忆,我不会对我一无所知的敌人发动袭击——所以我需要你,一个活的情报库。” “顺便避免你自己的消息泄露吧?”她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现在她竟然开始理解几分钟前的工藤新一,信息差与武力差的绝对都会带来压迫感,“一个初入社会的黑户是没法永远掌控我的——想要合作,你的诚意呢?” 她在赌,她还不能死。 池青的手忽然放在了灰原哀的肩上,在她猛地一颤的同时恢复了本音:“那么,现在的我是否能让你放心?” 灰原哀呆滞地低头看向脖颈旁属于幼童的手,耳边那个稚嫩淡漠的声音还未停息:“当然,我同样需要你的解药,代价是我会保证你的生命,这可是目前没有人能给出的承诺——怎么样?” 她看着脚下那条明暗分界线逐渐远去。 “成交。” 她果然从未从黑暗中离开。 她的过去总会追上她,而她永远在和魔鬼做交易。 *** 两个人赶到博士家的时候柯南正一脸空白地听阿笠博士解释他如何不小心搞断了电话线结果忘了修。 “所以说,都是误会?”柯南揉了把脸上绷太久有点僵的肌肉,“灰原真的是你远方亲戚而已?” “啊?她都跟你说了?”阿笠博士挠了挠头,“奇怪,她之前还不让我告诉你来着……” “我回来了。” 柯南麻木地看着灰原哀自然地进门放下书包,后面还跟了个双手插兜表情玩味的池青:“所以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我在路上看见你们两个就过来了,不过到的时候你已经跑了。”池青回答态度积极,表现十分良好,除了内容仿佛有点问题…… “所以是你跟踪我们两个。”柯南已经对池青的底线不抱希望,“灰原说她是雪莉,组织的科学家,aptx4869药物的研发者,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当然。”池青坦然地坐在了灰原哀沙发的对面,假装没看见对方往另一边缩了缩,“另外说一声,我和灰原已经开始了合作,她会尽力为我们提供解药,所以恭喜——现在我们三个人都是一条船上的了。” 这熟稔的语气……灰原哀猛地摔了杂志:“鹤见真,你诈我!”他根本就认识工藤新一!亏她还担心了这么久! 池青毫无愧疚地摊了摊手:“抱歉,我得知道你到底是虚情假意还是真心帮忙,不过放心,交易还在,你的生命我依然全力保证。” “那你有没有问过我的想法?”柯南的愤怒直接打断了两人的针锋相对,“她可是研发了毒药的凶手!杀了那么多人,毁灭了那么多人生,就可以什么惩罚都不用受吗?!” “然而我的初衷从来都不是研究毒药。”灰原哀冷冷地反驳,“我在组织里长大,学会的就是没有价值者必死。人都是自私的,工藤新一,为了活下去,你知道你会做出什么吗?”她当然知道自己的罪孽,毕竟在场两个人的人生可以说都是毁在她手里,只是某种性格上的要强,使她无法将这点说出口。 阿笠博士手足无措地拦着柯南避免他冲上去和灰原哀物理理论:“总之啊,柯南,哀她已经脱离了组织,想想解药也不远了吧——” “没用哦,研究所上的白鸩制药已经因为火灾被烧毁了,那里什么都不会剩下的。”灰原哀摊开报纸指了指封面上的标题,忽然又指向池青,“具体情况也可以问问他,他也是从十三号研究所出来的人。” 第28章 “我不记得。”池青回答相当痛快,“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在郊区了,中间意识断层,问我也没用。” 重新拉上口罩,他随手对柯南挥了挥当作临别预告:“虽然正义永远正确,但是世界往往禁不起正确,名侦探,好好想想你要的到底是个人的正义还是群体的正义吧——急着表明立场,未来说不定会后悔的哦。” 宫野志保可是组织的某种关键,轻易拒绝她的话,即使是主角也不容易通关的吧? *** “我回来了——” 池青推开家门的时候宿海集正在看《莱宁格生物化学原理》,长发没扎随意地披在身上,明明和不怀好意的心理医生来了波互相试探,可是看起来心情反而不错的样子:“准备好了吗,这里有个好消息。” “另外,欢迎回家。” 对视的同时交换经历,池青揉了揉突然又是一跳的太阳穴,正打算细细地梳理一遍记忆,看看是什么好消息—— 脑海里漂浮着的进度条忽然一步拉满虚幻成光影,重新聚合后,心象空间的水面上熟悉的幼童朝他伸出了手:“好久不见,池君。” 池青琥珀色的眼眸微微睁大——而后笑着握了回去:“欢迎回来,qc。”虽然只离开了几天,但当时却也是抱着永远的心情做出决定许下了诺言。 “总算更新完了,你有什么进步吗?”他捏了把qc的脸,享受了下久违的手感,银发银眸的男孩伸手比划了个方框:“具体功能并无变化并已重置,大部分数据库丢失。但原有的奖励机制被激活了,每当你彻底回收一条支线后就会有一次抽卡奖励。” 宿海集恢复全部记忆了?等等,支线是什么意思? qc似乎读懂了他的停滞:“事实上,你现在处于的世界是某种意义上的收束线,每一个你结束一生后才会开启下一次读取。所以现在这是四个你的过去集合而成的世界。虽然他们还没迎来尾声,但如果不加以干涉,还是很有可能走向原本的结局。” 也就是说,不快点找到自己的话,其他的自己可能会提前死掉是吗!完蛋,不管是哪个他,对活着的欲望本来就不强烈啊……难道他要因为自己的死亡而被困在游戏世界里? 果然困难是解决不完的,只有抽抽卡才能救命的样子……池青沧桑地直接随手一拍在浮空而起的抽卡门上:“knockkonck,有人在吗?” 结果门直接把他的手陷了进去。 那你为什么要长成个门样啊。他提心吊胆地摸了两把,似乎抓到了什么卡牌一样的东西,迅速把手抽了出来:“让我瞧瞧……嗯?” 卡牌似乎是一张照片,正面上褐色卷毛的青年叼着一只烟,正从抬起的墨镜底下漫不经心地打量着来人,背面翻过来又是一个闭着眼睛躺在病床上的男人,床边趴睡着一个握紧了他的手的女性。 “松田阵平和……伊达航?” 池青困惑地读出了这两个名字,“这是原作重要人物介绍吗,还是什么主线剧情?” “不,这个门的背后依然是你自己,你所抽取的。不过是其他你的人生罢了,可能是过去,也可能是未来。”qc指了指他手中的照片,“睡吧,我会把记忆加载到梦里的。” 瞬间回神,他再次和宿海集交换了记忆,其它的自己毕竟不是检修员,无法使用系统也看不见它,还好记忆能解决这一问题,除了实在是麻烦了点。 然后他愉快地毫无解释并直接洗漱陷入了沉眠。 *** 【你叫松田阵平。】 【你的父亲是位职业拳击手,从小你就很崇拜他并因此学了拳击。有一天,从拳击场回家的父亲看到两个男人打架,却因为正准备冠军争夺赛为避免纠纷而离开现场。但第二天,其中一个男人死掉了,警察根据有人对你父亲的目击证言以及被害人原职业是拳击手,误以为是他们两人的口角造成斗殴致死,于是你父亲,就这样被逮捕了。】 【之后虽然抓获了真凶,嫌疑也被洗清,但错过了冠军战后你的父亲开始自暴自弃直接放弃了拳击手的职业,成了个酒鬼。他不再像你的父亲了。】 【于是你想当警察——你要让警察们都付出代价。】 【但是警校里也有不少有趣的人……你们最终成为了朋友。看着他们的笑脸,你也会想,不如把警视总监打一顿就算了,然后再和他们一起改革这腐朽的警察制度。就这样吧,快乐的时光,再不回头。】 【然而毕业的第二个月你就出席了宿海集的葬礼。】 【那只是很普通的一个下午,略带深秋难得的暖意,而在一声通知性的电话后,你的朋友忽然就永远走了。他从小孤身一人,没有父母亲戚,也没来得及结交多少好友同事。所以最后的葬礼还是由你和你的朋友们主持的,空旷到一无所有的人生,简洁到令人不敢直视。】 【而再过几个月,你的幼驯染,萩原研二,也牺牲了。】 【你第二次穿上不久前穿过的黑西装,忽然就再也懒得脱下来,萩原千速还在流泪,但你已经失去了说话的力气。】 【你只是很疲惫,同时又猛烈地渴望着复仇。】 【四年前在摩天轮上闭上眼的时候,你以为这就是你可笑一生的落幕了——所以睁眼看见萩原研二的时候,你以为自己只是做梦。直到对方皱着眉头把枪口顶上你的额头,神色在熟悉与陌生之间转换:“加入,或者死。”】 【你没有管身上被爆炸燎出的焦痕,只是紧紧地盯着他困惑的眼睛,以及背后双手抱臂似在监督的外国男人。】 【“ok,萩。”你想不到自己竟然还能笑得出来,但你怎么能让幼驯染一个人被遗忘在黑暗里?】 【六个月后,巴西,组织里多出一个喜欢戴黑墨镜的爆炸专家,代号,卡沙萨。】 ◎作者有话要说: *早期柯南还处于黑白分明时期,给他点思考时间吧。池青现在还觉得自己是在玩游戏,目标是通关主线任务,不过后面会发现大家流下的都是真实的血 *「新酒速递」松田阵平,代号卡沙萨cachaca,是举世公认的纯天然无公害绿色饮品,口感浓烈醇厚、香味绵长纯正、色泽饱满、挂杯丰厚。四年前被潘德林威士忌发现爆破天赋。因此在性命要挟与某种原因下自愿加入组织,一年后因为表现出色破格成为代号成员 *嗯,时间线魔改切记,三年前的爆炸案给我改成四年前了 第26章 萨加拉倒计时01 ◎假面当然不止一人◎ 从松田阵平那个男人跳跃的一生中醒来,池青依然还留有些不真实感。直到被冰冰凉凉的一指头忽然戳在脸上:“醒了没?起来吃早饭。” 宿海集早就穿戴整齐坐在床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揉他乱翘的短发,外面已经又是东京新的忙碌的一天,上课和上班的人群谈笑着穿过斑马线:“伊达航的人生被放给我看了,待会记得接收一下。” 池青赶紧挪开原本准备瞪过去的眼神,他现在的头已经够晕了:“松田阵平和伊达航……都是你的同期和好友吧。” 好难得,是「我」的朋友啊。 点头的同时宿海集把床头柜上的衣服扔给他:“对,但在我原本的记忆里,阵平在三年前因为爆炸案牺牲,班长去年也因为意外车祸死亡……就在我发动总攻的前几天。” “但是……”宿海集低头看着正在扯衣服褶皱的男孩,“现在这部分记忆又开始模糊。昨晚班长的结局从去世变成了重伤未醒,他的女朋友娜塔莉·来间坚持照顾他……哈,班长说了那么多次,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她啊。” 所以,那又是某种世界线?他仿佛这个世界的bug,系统就是某种病毒,不断地借助其它世界的过去来疯狂修改着未来。 “在我的记忆里,松田阵平因为你和萩原研二的死亡思想逐渐极端化,爆炸案变成在四年前发生。然而萩原研二,或者说,组织的潘德林威士忌救下了他并成功威胁他加入了组织,目前代号卡沙萨。”池青反向摸了摸另一个自己,手感的确不错。 “又是组织……”宿海集发出了无意义的感慨,拿回记忆的他当然想得起来楼下那个暗含危险的服务生是自家旧友。以地下停车场那回来看,估计也是在什么黑色领域卧底调查秘密,就连唯一下落不明的景光——在知道他辞去警察工作消失后,宿海集也有某种了无奈的直觉。 不会吧,我们这一期毕业生随便挑六个人里面可以出五个卧底? “不过他们好歹也是你的朋友了,称呼怎么这么冷淡,还叫全名。”宿海集慢悠悠地溜进厨房,虽然厨具不能动,但一个微波炉就够他解决很多菜谱了,当年他也是靠手艺打工的男人。 “不要热牛奶!”池青从卫生间探出头来,“主体意识还是要保持的,你是你,我是我,可以理解但不需要同化,别忘了后面还有好几个我在排队,不时刻注意保持自我的话没多久我就得先疯了。” 第29章 他会因为宿海集的记忆对他的朋友们产生亲切感和好感。但不会放任自己沉溺其中混淆界限,现实生活的记忆已是他人格最后的凭依。 *** “和彦你到底起来了没——快点,不然我要进去了!”松田阵平猛敲门,听着里面跌跌撞撞应门的声音无语地挪开了视线。 幸好昨晚他的第六感让他早定了半小时闹钟。否则还像以前那样信任对方的话,他们俩肯定都得完蛋,铁定迟到。研究所那边可不会接受任何借口。 自从接受了组织的手术,潘德林威士忌的记忆力显而易见地不稳定起来,专注起来在大事上无可指摘。然而生活中却是一塌糊涂,浅眠,多梦,情绪感知受损。有时候他也觉得不如就这样一直睡下去吧,孩子一样睡着,只是做一个漫长而光怪陆离的梦…… 但是他们的人生就是《浮生物语》里的梦浮桥,走过的浮桥的一刹那,长长的故事结束了,再美丽的梦也都要醒来—— 只是醒来之后的世界太残忍了。 “来了来了——马上!”伊吹和彦逼自己快速回忆起门外人的拳头,终于从头痛欲裂中爬了起来,在差点把自己栽进洗手池和穿衣服快穿睡着之后,他终于把一个比较体面的自己收拾出来了,“还有四十分钟……够了。” “这可是横穿整个东京的早高峰,也就你敢这么说了。”松田阵平兜头扔过去了罐黑咖啡,指了指他的黑眼圈,“我们不是昨天才下的飞机,当晚你就有单人任务?” 伊吹和彦打了个哈欠,开完易拉罐直接往胃里倒:“对……琴酒发布的,我就是去收个尾,有个组织成员暴露了得把住所抹平。” “剩下的就别再问了吧?如果组织要我处理掉你的话,我也会很苦恼的。”他笑得轻松自在,和窗外平凡的生活如此合宜,而放下喝到一半的罐装咖啡时,那上面还有被松田站在门外捏了许久的余温。 松田阵平沉默几秒,忽然切了一声:“是啊,你这家伙,没有我看着的话早就不知道死在哪里了吧?快点,十三号研究所前几天刚搬走了,新地址可远得很,你也不想听朱奈瑞克废话吧?” “嗨嗨——”伊吹和彦跟着他出门,走到玄关时终于仰头把剩下的咖啡都闷了,“那么,新的一天也请多多关照了,卡沙萨君?” “知道了——快点,潘德林。”他不耐烦地应了一声后摁亮了电梯,没有回头。 就像他做出的很多选择,不准回头,也不能。 *** “好久不见,波本。” 大清早的,竟然这么快。他开门的时候外面站着一个面容普通的青年。然而依然见怪不怪侧身让开了道路:“如果不是你的手艺的确高超,我可不想邀请你来我家做客。” “哦?你已经把这称呼为家了吗?”贝尔摩德顶着那张亲切的脸随便打量了房间几眼,转头就放下了自己的工具箱,敢把她叫到自己的私人安全屋来,以波本的缜密根本不可能留下任何蛛丝马迹,看再久也没用。 “身份代入而已,这种细节你我会忘?”波本一脸不爽地关上门,虽然是他自己把贝尔摩德叫过来,但是领地被入侵的感觉果然很难受。 啧,好想偷偷一个电话打出去把公安叫过来。 “赤井秀一那家伙的脸你已经很熟悉了,对吧?那就做个可以用好几天的面具,钱会打到你上次那个账上的——等等,你拿那个干什么?!”波本嘴角抽搐地指着那顶从工具箱里掏出来的黑色针织帽。如果他是条九尾狐,那么想必每条尾巴都炸开了,而罪魁祸首还在那里笑得幸灾乐祸,“这个绝对——绝对不行!” “啊啦,只是以防万一嘛,针织帽会勾勒出人的头型,我才不会给你用的,放心好了。”达成目标的贝尔摩德满意地继续选化妆工具。虽然本身就有兴趣还有钱拿,但这不代表波本可以随意使唤她——偶尔娱乐一下,不也挺有意思的嘛。 应激反应被人娱乐了的波本自然只扭曲了那一秒,后续反应纯属演给对面看。反正贝尔摩德的恶趣味他也不难猜想。 对着镜子坐下来,不能闭眼的波本仰头看她在自己脸上涂涂抹抹,痛苦地移开了视线——手艺太好,实在太像,好想打人,一想到这张脸在自己脸上…… 呵,赤井秀一,你最好给我还活着—— 不然我的愤怒要往哪里倾倒? *** 初夏清晨的风还算有几分凉意,堤无津川的河边零零散散地缀着几个愿意晨起运动的人,一身运动装的基尔压了压白色的网球帽,装作疲惫后坐在了大桥下的水泥柱旁低着头休息。 空无一人的阴影里,她拿出手机开始发短信:“组织出动了新成员,似乎是一个具有一流情报搜查能力以及观察力和洞察力的侦探,他的代号是——” “波本。” 她顿了顿,下意识抬头张望了瞬间,而后察觉到了自己的过度紧张。已经被组织吓到了这种程度了吗…… 她苦笑了下才继续往下写:“组织对我的管控已进一步加强,接下来我由琴酒亲自看管,明天二十四点过后请不要再相信这个号码的一切了。祝我们好运。” 她利落地掰掉了电话卡扔进河里,同时再次确保身边空无一人。被带回基地后组织只是对她口头问责了一番。除了要携带定位器和指定固定住所后再无要求。然而现在是时候了,做完任务的琴酒终于空出时间来审查她,自己与组织间这短暂的僵持又将再次消失。 好在她还不是孤身一人。 赤井秀一,fbi的精英搜查官,即使是身处cia的她也有所耳闻,身份败露的那天正好是自己放水堵到了最意想不到的路,却正好撞上了他。 三言两语的互相威胁比不过对方亲口说出的一句本堂瑛海。 那个被誉为银色子弹的男人……足够聪明,也足够大胆,竟然凭过去的一点往事和她的反应就敢断定她的身份进行合作。直到最后飙车到来叶山上开出那一枪的时候,她都觉得自己顺利到在做梦。 她竟然真的杀了赤井秀一……还抢走了琴酒的功勋。 这是其它组织成员对基尔的看法,变相地增加了她的地位,就好比莱伊曾经杀了苏格兰那样。 处理掉所有的痕迹,她离开了这个风平浪静的地方。自从上次卧底hcli却暴露了以后,组织开始怀疑她的立场。毕竟那次的疏忽实在是过于明显,即使她的下场已经很惨——但她绝不能让卡斯珀把战斗机卖给中美小国后再纵容对方靠难民问题挑起战火。 日光渐浓,而六月快要结束,真正的暴风雨,即将登陆。 ◎作者有话要说: *「新酒速递」伊吹和彦,代号潘德林威士忌penderyn,旧名萩原研二,新名字是自己所取。但实际上来自他过去记忆里从小玩游戏的账号名。因为组织的手术产生生活障碍问题,随时间推移愈发严重,在卡沙萨加入后得到缓解。虽然两人一组行动但组织禁止卡沙萨与其有过多交流。 *基尔的出场我改了,原作中她是傍晚在海边的工厂打电话给了朱蒂而且只说了一句话,这里是她只知道赤井秀一不知道他有队友。赤井这回可没有血包真就肺部中弹坠崖,尸体由提前通知的詹姆斯准备。 *松田阵平是冷静而自信的男人,这里会偏激化除了宿海和萩原的接连殉职,还有就是那次的海滨商场爆炸案他就在现场而且角度正好看见。因此后续推理发现是因为狙击手的失误才会导致宿海牺牲,他谁都没告诉。 *本文有综军火女王这个番,hcli是全球范围内的军火公司,卡斯珀是美洲的负责人。如果不了解也没关系,具体内容后面会解释 第27章 萨加拉倒计时02 ◎第三者加入了东京捕猎故事◎ 茱蒂下飞机的时候日本还是好天气,光线明亮而不刺目,纤薄的云连绵着横贯长空,使得天气不至于那么炎热。 刚落地的那一刻,一飞机的人都忙着关掉飞行模式,电话接二连三地响起来,报平安的各式口音混杂在一起,剩下的人不是在编辑短信就是在查看邮箱,只有少数几个打着哈欠才刚刚醒来。 真是美好而安宁的日子。茱蒂微笑着关掉了自己的飞行模式。果然才走到出入境大厅就收到了电话:“一切平安,茱蒂?” “是的,证件伪造很自然。”茱蒂看着海关的工作人员给她盖下准许入境的印章,笑着颔首接过了自己的护照,“弗朗索瓦,你的工作真是一如既往的靠谱,和当年高中时造假证来泡吧一样用心。” “快给我忘掉!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你怎么还记得?”电话那头的男声大声叹气,背景音是fbi信息组里响作一片的键盘声,“茱蒂·圣提米利翁,给我严肃点,我认真警告你,必须活着回来知道吗——日本现在已经是吃人的地方了。” “他已经吃掉了爱德华,又吃掉了赤井秀一。”弗朗索瓦靠在电脑椅上看着窗外落山的夕阳,只剩寒冷的余光,“你不会也变成那样的,对吧?” 第30章 茱蒂没有回答,她对着晴空眯起眼睛,仿佛能以毒攻毒地止住那抹酸涩。 “我要你的承诺,茱蒂。”弗朗索瓦焦躁地把玩起一枚纪念币,这是他们三个人去迪士尼乐园玩的时候买的,“上次就是我把爱德华送到了日本,懂吗,妈的赤井秀一的护照也是我搞的!我一个信息组的技术人员不想天天当送葬人!” “我知道。”她最终这么说,“我会活着回去的,弗朗。” 她拎起传送带上的行李箱:“接下来没事别再打这个电话了,你作为我们组的技术支持不代表你可以滥用职权,小心上头查起音频内容。” 弗朗索瓦嘟囔了一声:“我当然很小心,又不是那个倒霉的卡迈尔,这通电话不在记录上的。” 好歹也二十六岁了,弗朗索瓦这家伙怎么还是那么孩子气,茱蒂无奈地说了最后一次英文:“卡迈尔因为两年前失误被开除这件事我以为所有本部的fbi都忘不了,不过事实上是人家自己主动请辞的,你就别再传播谣言了。” 而弗朗索瓦抗议反驳的下一秒接到的是电话挂断的忙音。 穿着套裙的金发女人已经自然地汇入了游客的大潮中,她的下一站是fbi曾经的接头地点。而负责本次行动的组长詹姆斯会在那里等着她。 日本东京的地铁和美国纽约一样使人窒息,不愧是大城市的通病。茱蒂在微微震颤的地铁上摇晃,忽然发现自己竟然因为弗朗索瓦的那通电话而开始不自知地怀念。 茱蒂,爱德华,弗朗索瓦。 一个曾经招摇过整座高中的组合,由自尊心极高而成绩优异的转学生少女、笑容爽朗实际上满怀恶趣味的孤儿少年和我行我素热衷于违反纪律的天才男孩组成。 他们特立独行,因此成功做到一个人排挤了所有人后才注意到彼此——谁也想不到最后三个人都进了fbi,明明最不在乎的那个甚至已经因公殉职。 但现在不是回忆的时候,在没把组织绞杀殆尽之前,她不应该沉湎于过去……茱蒂轻吸了口气,冷静地下了车,詹姆斯事先发过来的接头地点在银座的某家酒吧里,上午这种还没开张的时间赶到未免过于显眼,她得先找地方隐蔽,另外还得去找夏子了解一下入职手续。 人潮耸动,地铁站墙壁上的电子荧幕正播放着早间新闻后续的访谈,经济领域的专家正就枡山宪三的离奇逝世分析股市与公司影响,如此混乱嘈杂的环境里,茱蒂第一眼注意到的却是那半张熟悉的脸—— “秀!” 她失声叫了出来,然而音量被地铁的轰鸣淹没。 情感短暂地压过理智,又被立刻收束,茱蒂咬紧牙关直接追了上去,却因为换乘地铁站里纷乱的人群永远隔着遥远的距离——她跟丢了。 该死,那张脸,她不会认错……唯一的异样是脸侧的伤疤,疑似烧伤,但却刚好符合了来叶山下的那场爆炸。但是如果秀还活着的话,汽车里的尸体是谁?而且那空白而漠然的眼神——是失忆? 茱蒂拖着行李箱靠在墙边深思,忽然某种直觉使她猛地抬头——拿着地图张望的男人正好从她身旁走过,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神略过她后继续投向前方。 她僵在那里没有反应。 那一刻,茱蒂感觉到了另一个人的凝视——如果贸然伸手,说不定反而会成为秀这个饵料后上钩的鱼。 绝对不能冒进……茱蒂继续站了一会装作休息,而后果断掉头就走。但这次并非毫无所获,至少她没有遗漏掉秀身上沾染的那一缕香味,是caron的黑水仙narcissenoir,一种浑浊的动物性香气混着花香,极具辨识度。 这种1911年出品的老香水稀少而昂贵,真正的购买者都是会员制,只要黑进公司后台说不定就能找到记录……内心的斗争不过刹那,茱蒂在踏出地铁站的那一刻开始给弗朗索瓦编辑短信—— 女性的尖叫声划破日常。 尸体摔下,血污泼散,人群惊恐地奔跑,茱蒂呆愣地看着死者被打断成两截的尸体,顺着弹道回望却是东京一栋又一栋林立的高楼,无数块一模一样的玻璃反射着凛冽的光。 下意识闪进街边的她攥紧了手机,短信上的识别符空白地闪烁。 是她大意了……这座祥和的城市,早就变成了红与黑厮杀的囚笼,胜者统治一切—— 败者死无葬身。 *** “从何而来,奇怪的感觉,令我着迷,令我困扰——” 亲吻十字架,感谢上帝,他的艺术再次成功。他收起狙击枪,再次隔着手套摩挲起剩下的那两发子弹,弹体的尾端刻着他亲手雕上的s和h,一盒五发子弹已经完成了三次。 “美的让我不寒而栗,这就像,灵魂上的尖刀,刺穿了我的心脏——” 他又想起安吉丽娜死前的样子,她的红裙热烈得像火,她的嘴唇柔软得如同蜜糖,她的笑声比皇帝的夜莺还清脆,那么美丽那么使人着迷……而死的时候,她连胸口的血也是芬芳的。 绝世的魔鬼,绝世的莉莉丝,她教他杀人的时候一直在笑,连他把枪口对准她时也依然乐不可支,“我的男孩,你总算学会了背叛?”他的红皇后,她用自己给他上了一课。 “而我,却陶醉于这痛苦,我就想要这种毒药,令人疯狂的毒药——” 只剩最后一步,完成她的任务……他会得到新生,她所指引的新生,只要他清洗了血亲的罪孽,实现了复仇,他的父亲就会在宽恕他的同时允许他前往地狱与她相见…… 背上狙击枪的男人笑得灿烂,他放下那颗带着s的狙击弹,无声地离开了套房。 他坚信他们会在地狱里重逢。 *** 银座的商场里,男孩正坐在窗边居高临下,由于视角问题,血花爆开的前后都在他的眼中。 包括那个反应实在过于专业和迅速的金发女人。 “您好,您的菜单已上齐,有什么需要可按传唤铃。”推着餐车一无所知的女仆小姐放下一桌的甜品后恭敬地离开,池青慢悠悠地切下一块柠檬慕斯塞进嘴里,同时给那个金发女人定了个点。 嗯,好吃!而且qc真好用。 敢在国际都市的白天使用大口径狙击枪,那个藏身在酒店里的家伙真是疯狂。如果不是做任务的杀手命中即走,再来几次,等案子递上去交到明石龙吾那男人手里估计也蹦跶不了多久了。 不过那个女人也不是什么普通人。一下子就躲进了反狙击的死角,而且第一时间找到弹道反推回去,这么警惕的作风,她早就知道这座城市里潜伏着恶意——是在被截杀?她身后的行李箱究竟装了什么? 琥珀色的凤眼因为没长开的缘故还有些圆润,近似于猫眼,此刻正因好奇格外专注地盯着那抹闪耀的金色速度适宜地混在人群里离开—— 然后他看见了她身后远处尾随的那个男人。戴着棒球帽和口罩,热夏里也依然是一袭薄风衣裹身。如果不是他优秀的动态视力和记忆力,再有高度和视角的加成,根本没有人能发现他的最终目标。 有意思。池青勾起嘴角,正要给那个男人也定个点,却发现对方猛地转过头来,视线牢牢地停在了这一层。 他被发现了。 然而没关系,他现在的外表就是最优秀的伪装……池青自然地低头继续挖了一勺舒芙蕾,定完点后顺手盖上了兜帽。小地图只会显示一公里以内他亲自去过的二维地图,那两个点也不过是起一个预防作用,免得对方的不合法打搅到自己的平静生活。 他还不知道,这出东京里的捕猎故事,所有人都逃不掉。 ◎作者有话要说: *歌词原本是法语来自法扎,另外,茱蒂的高中三人组是我私设啦,请牢记时间线大魔改,原剧情被我吃了巧克力味的 *目前池青是属于满东京踩点开地图加享受生活中,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毕竟新的案件又要来了,涉及一瓶前面还没出场但原作里有出现的酒 第28章 萨加拉倒计时03 ◎降谷家的野心已呼之欲出◎ “喂,这里是毛利小五郎……什么?!真,真的吗?好,好,马上到!”毛利小五郎火速扔下吃得差不多的碗,开始满屋子找西装外套。 “爸爸你去哪,饭还没吃完呢——”小兰不满地指了指他那边一片狼藉的餐桌,“还有要出门你倒是洗把脸啊。” 小五郎手忙脚乱地找到了手表,闻言立刻冲向洗手间:“警视厅那边开作战会议请我过去当顾问!晚上可能在警视厅吃了,你和小鬼自己照顾好自己就行,我先走了——” 警视厅的作战会议竟然请大叔,他们认真的吗?明明沉睡的小五郎背后都是我破的案。可恶,又有新的案子,好想去,但是要上学…… 看了眼身边的书包,柯南痛苦地又塞了口米饭。然后把外套从屋子角落里翻出来的同时往口袋里扔了个窃听器:“大叔,在这里——” 第31章 鸡飞狗跳之下毛利小五郎终于成功出了门。 事实上,当他终于一骑绝尘赶到警视厅的时候,他也依然是最后一个了。 “抱歉!路上实在有点堵车……”开门时被一会议室的的人吓了一跳,小五郎干笑着迅速挪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有的人不满地撇了撇嘴,而会议主持人明石龙吾倒没在意,摆摆手直接宣布会议开始。 “目前资料显示,这很有可能又是一起连环杀人案件,而且凶手十分疯狂,在城市内部直接使用了大口径狙击枪,没有一具尸体是完整的。”明石龙吾随手甩出一根教鞭,点在了白板上的各张照片中,“如果没有更新的发现,第一位受害人应该是三天前在北海道旅行的今井先生,他的尸体第二天才被旅馆工作人员发现,死亡时间应为前一天晚上十点左右。” 死者残缺的左半边躯体和半墙的血迹让所有人皱了皱眉头。 明石龙吾岿然不动,教鞭指向第二张照片:“第二起案件发生在前天,岩手县的柳小姐在上班途中被杀害,死亡时间应为上午七点四十左右。” 照片上的女人妆容精致笑得腼腆,然而案发现场再也看不出来——她的头颅已经被狙击枪被整个轰碎。 “第三位受害人是这位市原先生,昨天下午三点左右他在长野县乘坐电车去拜访朋友,但在车站等车时就被狙杀。”教鞭指向了一个看上去阴郁沉默的青年。但根据现场照片来看,死亡前他正高兴地提着点心。 明石龙吾终于讲到了第四起案件,也就是上午刚刚发生的那起:“最后一位,岛田先生,今天上午十点左右在银座为妻子买礼物,被凶手当场杀死在广场上,影响极其恶劣甚至差点造成踩踏事件。” “根据其它县警察的报告与我厅调查,在弹道回推及其他侦查手续后,我们所发现的每一处开枪地,凶手都留下了一枚子弹,按时间顺序,底部分别刻着i、r、i、s。”明石龙吾在每一组照片后贴上了新的照片,“我的介绍已完毕——上面要求尽快破案将凶手抓获,请各位若有思路直接各抒己见!” 面对四张残忍的死亡现场,会议室的气氛一时陷入凝滞。 “iris明显是某种代指,如果凶手还没有结束犯罪。那么这还是个未完成的单词,但我们暂时也无法确定是否有更旧的案件。”大和敢助带头打破了僵局,他原本就是长野那件案子的负责人因此被邀请过来开会,以他的脾气完全受不了长时间的迟疑与相顾无言。 明石龙吾颔首的同时看了眼表:“全日本范围内的案件调集已经执行,最迟明天中午所有相关案件会汇集在一起。” “会不会是能拼成某个人姓氏的罗马音?”毛利小五郎突然坐正开口,“imai今井,ryu柳,ichihara市原,shimada岛田,他们的姓氏首字母都和子弹上的字母一致!” “不愧是你,毛利老弟!”目暮十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但我们还不能确定这到底是日语的罗马音还是其它语言。”明石龙吾给他泼了盆冷水,这个世界上语言的指意与象征数不胜数,更别说那些稀有的死语言。 本次案件的负责人松本清长终于一锤定音:“毛利侦探的观点的确可行,可以作为破案的思路——诸位还有其它的想法吗?” 会议仍在继续。 *** 临近六点,东京的繁华地带已经逐渐点上了灯,著名的新宿区也在苏醒——然而仍有街区生存在华灯下的阴影里。 白色的丰田普锐斯停在了某条小巷的街口,贝尔摩德懒懒地点上一根烟,等着巷子里的痛呼声止息。直到副驾驶车门被拉开:“又是抽烟不开窗,呵,你们这群人……”赤井秀一也是,琴酒也是,一个做派。 “这点小爱好就别在意了,你是透,我可不是。”贝尔摩德扔了条手帕过去,拧上钥匙打火,“把手上的血好好擦擦吧,这辆车再洗一遍可是很麻烦的。” “新任务?算了,我不感兴趣。”波本看了眼车内朴素的装饰,完全不是贝尔摩德平日里喜欢的类型。 “和你待在一起真是省事啊,波本。”贝尔摩德没熄掉烟,单手开车的同时看着对方把手帕塞进了口袋里,“一个小角色,怎么用了这么久?” “不过是试图反悔抢劫的蠢货,稍微教训了下……诸星大原来的家没有人去过,他就算活着也没打算重启那个身份了。”波本划开自己的邮箱,眼角眉梢还残留着审问后的戾气,“你的病毒已经准备好了没?” “当然,只要有人敢黑进caron的后台,等待他的就是不死不休反向追踪……”丰田汇入东京夜色的车流里,贝尔摩德熟练地漂移进入立交桥,“那瓶黑水仙可是我多年的珍藏,怎么能没点收获?” “希望如此——”他的目光忽然凝固在某条情报上,“红皇后进入了东京?” “嗯?对,那个疯子一样的女人吗?挺难缠的。”没有人知道确切年岁的女人如此嘲笑道,“她对青春永驻可是念念不忘……不过狙击和伪装水平不错,还有个挺有天赋的小助手。组织本来派我招募过她,不过因为她的精神有点问题,所以最后这件事不了了之。” 波本笑而不语。 贝尔摩德立刻明悟,他肯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新情报到手了:“啧,交换吧,你要什么?” “秘密——当然是先存着了。”波本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不介意吧,贝、尔、摩、德?” 普通的四个音调被他故意说得缱绻地含在齿间。 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贝尔摩德的金发却在偶尔闯入的灯光中明晦不定,闪亮时堪比金缎。她终于叹息般开口,语气咏叹如歌剧:“波本——我对你的容忍度好像总是比别人高一点,是不是不太公平?” “我的荣幸。” 他笑得自得,带着轻微的恶意,“红皇后已经换人了,你口中的那个小助手可是玩了一出反叛的戏码,现在还顶着他老师的名号活动呢——不过,他应该也接受了上任红皇后的某种指令,正在日本大开杀戒啊……” 贝尔摩德对他危险起来的气息不为所动。 真是耳朵尖尖的、绝美而恐怖的狐狸。 丰田内的空气随晚风降温。思绪万千的同时波本继续浏览情报,屏幕上方却跳出一封没有发信人的邮件:“后天正午十二点,家族年中聚会,各支子弟务必参加,切记。” 这封邮件发给的是一个被他弃置很久的邮箱,在他上大学后就换掉的邮箱。 如果不是贝尔摩德还在旁边,波本几乎要立刻笑出声来。这么多年了,这个已经趋向衰落的家族还不肯放弃尊严与荣誉,却又私底下开始指望起原来根本瞧不上的人吗? 他一如既往地无视了这封邮件,就像他加入公安这么多年以来一样。 降谷家的狗……谁乐意去当啊,哈? *** 警视厅内又是因为案件而灯火如昼的喧嚣之夜,最受欢迎的地方是茶水间。毕竟那里提供咖啡、能量棒和小饼干。 同一时刻,明石龙吾在端着咖啡回办公室后划开了邮箱,也收到了一封差不多的邮件,只是用词更为官方和严谨。这是一封来自降谷家的邀请函,某条上流社会的直达通道。 降谷家竟然连我都邀请了吗? 明石龙吾若有所思。降谷家曾是天皇的姻亲,身份尊贵,传承数百年已是老牌的贵族世家,以严苛的等级制度与家族世代的老派风度闻名,热衷于活跃在政坛之上,各种各样的党派都与它有过几分暧昧,不过无论如何都是坚定地排外党。但它明明负责各式重工业,还从未插手过松雪家独大的军方和警方——邀请高层年轻警官参加家族内部的祭典,这已经是明晃晃的拉拢了吧…… 降谷家这是要和松雪家宣战?! 嗤笑一声,明石龙吾开始组织拒绝的措辞,他可没兴趣掺和两大家族的交锋,顶多提前做好各项计划以免任何突发状况。 连组织都不能拥有他全部的效忠,降谷家又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 *嗯,波本和贝尔摩德两个轻浮人的互相试探,请别信。 *私设降谷家在成年后找回了孤儿院长大的零君,为了利益交换资助他读完了大学(日本好大学真的贵),是个被零君所不喜的家族。另外,还有人记得松雪家吗,还有人记得凤无一郎被兹瓦尼亚称呼过松雪君吗 第29章 萨加拉倒计时04 ◎幼驯染竟是我自己◎ “咔哒。” 锁门声清脆,茱蒂压了压宽大的帽檐,背着包走出了出租屋。这里已经被她初步改造,不过当然还不能和真正的安全屋相比。而在两条街外的商场卫生间里她会换掉全套的衣服,确保身上没有被投放窃听器等电子设备。 她已经和涩谷夏子约好了今晚去拜访她,咨询一下日本教师入职的要求和注意事项,涩谷夏子早年在美国留过学,日语和英语都很流利,对两个国家的习俗也熟稔,或许这段时间免不了经常去打扰她了。幸好夏子住在杯户町,离米花町并不远,回来还赶得上九点钟去银座的酒吧和詹姆斯接头。 第32章 然而匆匆离开的她没有注意到,背后人形的阴影正在窥伺。 *** 偏僻的居民楼下往来无人,波本轻松地撬开了锁,反手无声带门,浅淡的月光斜射入窗口却无法彻底照亮。 他打上微型手电筒,迅速把整间公寓搜了个遍,并没有找到太多纸质资料。果然,波本冷笑了下,从书桌桌板中间撬出了那台被加密了的电脑,插上耳机后摸出u盘干活。 而插入u盘的那一刹那,世界的另一边,弗朗索瓦的铃响了——他刚通宵完准备回家收工睡觉。 “damnit!”棕色卷发的男人拖出塞进包里一半的键盘,面无表情地连上屏幕,“见鬼的日本……这连二十四个小时都不到!日本人民到底是怎么忍受那边的生活的!” 事实上波本也想骂人,但他忍住了。这个防火墙的等级高到离谱,以他的能力解开也需要不短的时间。何况好不容易撕开的口子竟然开始自己愈合……丧心病狂的fbi,他们连自己人也不放过!这个代码明显是对面有人也在监视这台电脑,他被发现了。 蓝绿色的代码横穿过屏幕,不时有红色的警告闪烁,窗口闪开后又被强制关闭,金发男人的手指如穿花蝴蝶翻飞,落在键盘上的声音逐渐加大——双方的交战陷入拉锯。 “咔哒。” 锁舌的轻响,微不可见,却没逃过他高度集中的注意力——茱蒂·斯泰琳回来了? 键盘声微滞,红色的警告语立刻刷满了屏幕,已经前功尽弃,波本一把拽下一边的耳机,右手摸向枪柄的同时望向窗口,二楼的高度对他来说还不会怎样—— 推开门的那只手苍白无比。 但显然属于男性。 “波本。”来者灰色的眸子静静地凝视着他手里的hkp7m8,“这一次竟然是你先到一步。” 他没有放下枪口:“凤君,这是我们第一次在现实中见面吧——不过连你也对fbi开始感兴趣了?” 凤无一郎,永远抓不住的回音,喜欢操纵他人的玩家,他什么时候会亲自到场了?作为一个活动地区在日本的情报贩子,为什么突然对fbi有了想法?美国可不在他原来的辖区范围。 “我以为我们的交流方式一直建立在等价交换之上。”凤无一郎做了个休战的手势,提前示好,“一,茱蒂·圣提米利翁不会离开太久,八点左右就会回来,我们还有半个小时。” “情报交换?真是你的风格。”波本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忽然翻手收起了枪,否则回音不会说出更多,“更正,是茱蒂·斯泰琳,二,她应该有一个接头人在暗处,我还没抓到。” “三,她换过了手机卡,我伪装成接头人给她原来的号码发了短信,她已经在我的陷阱里了。”凤无一郎明显不会放过到手的猎物,“我只是需要她的电脑补充一些细节。” “四,我知道她出门的目的和要见的人。”波本勾起了嘴角,他已经赢了,“我需要的只是你约她的地点。” 凤无一郎站在黑暗里沉默。 “我把她约在了你们银座的据点,二楼黑骑士酒吧那家。”他最终妥协了,毕竟接下来他还有别的事要干,“本来打算套完话就卖给你们的——现在你也知道了,啧。” “她要见的人是涩谷夏子,杯户小学的一名数学老师。”说到这个份上对他们已经足够,波本把电脑扔给他,“实时加密防火墙,你自己搞定吧——回头记得发我一份。”一声轻响代替了凤无一郎的回答:“咔哒。” fbi搜查官,茱蒂·斯泰琳,提前回来了。 对视一眼,而后波本直接翻窗而下,响声瞬间惊动了茱蒂,她直接反手摸枪打开保险,毫不犹豫地踹开了书房的门:“谁!” 凤无一郎抱着电脑而且距离窗口还更远,不幸地成为了唯一被看到的人。他一言不发地跳下去,倒并不显得狼狈,潜伏期间加上居民区,他知道那个女fbi实际上根本无法开枪。 茱蒂迅速检查了遍书房,清点结果是唯一丢失的只有电脑。 目标这么明确,果然是那群该死的乌鸦,而那个灰风衣的男人……是组织的人? *** 被冤枉的凤无一郎现在正在逃命。 落地的时候波本已经消失在了重重街巷中,只留一个轻巧的背影。然而那时他还不理解,为什么一个无法开枪的fbi搜查官会让组织顶级的情报员之一跑得那么快。 现在他知道了。 原本他打算和往常一样随便找个公共场所换个装,再找到自己的雪铁龙开回去。然而落地的刹那他的后颈忽然一凉——那种致命感,仿佛是野兽或者狙击手的危险凝视,含而不露的杀气。 凤无一郎下意识远离了原本通向繁华地带宽阔的马路,一头撞进了错综复杂的小巷里。而后身后时远时近却一直吊着的危机感使他确信正有人在极速追踪自己。茱蒂·斯泰琳除了在追查组织到底执行了什么秘密任务——为什么一落地就有那么多人觊觎?! 那股黑暗的气息……很像组织,是波本的对立者?专门撰写剧本的掌控者竟然也有被殃及池鱼的时候。 后面的追踪者忽然爆发式加速,而他不过是个情报员,综合身体素质比不过专门的外勤特工,待会打起来肯定没办法无伤,该死该死该死,在下一个拐角前可能就要被追上了—— 一只手忽然把他拖进了巷子,而后牢牢压着他的肩膀把他摁在了墙上。长发男人扯开了自己的发圈,凑近时漆黑如墨的瞳孔里写满了警告。 安静。 凤无一郎知道对方是在搭救。自己的体型刚好比他略微瘦削一点,又比他矮了几分,被他那么一按膝盖微屈就更矮了,长发和风衣阴影的双重加成,外面看起来他们两个就是躲在巷子里的小情侣。 双方对视,然而意识都专注在路旁,追寻而来的脚步声略微停顿。然而几秒钟后终是远去,凤无一郎平复了下狂奔中急促的呼吸,接下来的交涉终于跳到了他熟悉的领域:“你……”想要什么? 他忽然陷入了眩晕—— 记忆同调。 【傍晚的夕阳下他放学归来,迎接他的是死寂的宅院里母亲悬空的双脚,这里在报警后才重新热闹起来。】 【“那我想要当警察!没有坏人,世界上就再也不会有人受伤了,幽也就不用害怕了吧?”他看着那个少年笑着向他发誓。】 【“他叫什么名字。”他默默地看着那个被邻居夫人牵在手里的男孩,随即得到了答案:“是快斗哦——来,快斗,叫哥哥。”】 【他正对着镜子研究易容,背后站着一个只比他矮了几分的女人在指点。】 …… 几秒钟后,由于姿势问题,凤无一郎憋屈地被套着宿海集壳子的池青好奇地捏了把脸:“你好啊,初次见面——第二个我?” *** 赤井秀一终于在走进闹市区前停下了脚步,那只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毕竟他也知道自己现在看上去杀气腾腾,腰间还备着一把勃朗宁。他已经跟丢了,对方在半路上早就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 穿着灰风衣的男人,白种人,身高一米八左右,年纪较轻,应该擅长情报工作——这些都不是问题,曾经作为探员所依赖的经验在面对贝尔摩德时完全无效,会易容的人就是潜伏在人群中的鬼,随时可以套上新的假面。 从詹姆斯那知道茱蒂来到日本后他就跟了上去,一开始只是为了上保险确定她还没被组织注意,结果却发现有人伪装成烧伤的自己企图迷惑她,晚上再来确认,又有不止一个人在窥探她的落脚点。 茱蒂的能力他很了解,行事也没差错,所以——fbi内部到底在搞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泄露情报?! 有卧底的可能性…… 他烦躁地扯了扯针织帽,犹豫了下还是掉头按原路返回,说不定还有什么他没注意的细节,而且茱蒂那里……希望不是什么调虎离山之计。 刚刚赶到楼下的赤井秀一当然看到了跳下来了两个人,第一个更是有着熟悉的身影——正是出于某种信任和直觉,他选择了跟上第二个抱着电脑的人。毕竟波本…… 或许可不只是zero。 ◎作者有话要说: *可怜的茱蒂老师,但是后面会有高光的!(打气)透子跑的很快纯属直觉,不是他知道赤井没死,而阿卡伊倒已经在怀疑他的路上了 *池青和马甲对视才能收回,也只有他可以用系统。如果只是马甲和马甲之间是没用的 *「凤无一郎」真名松雪幽,金发与蓝绿色猫眼的混血,在母亲自缢身亡后从孤儿院长大,是黑羽一家的邻居,有个幼驯染叫宿海集但一直以为他死了(所以现在就很出人意料地知道了),在灰色领域干活时代号echo回音,是全日本最有名的情报贩子,易容成灰发灰眸的白种人,有踩战术靴增高 *因为有人说记不清楚所以整理了一下目前这个案件出场的原创角色,细节啥的等案件结束后一起吧—— 第33章 「红皇后」安吉丽娜:世界知名杀手,重视容貌,擅长伪装和狙击,曾被组织招募但又因精神问题被放弃,已被学生背刺而死「红皇后」的学生:杀死安吉丽娜又爱上她,决定在替父复仇后殉情弗朗索瓦:茱蒂的高中死党,在日活动的技术支持,fbi信息组任职爱德华:茱蒂的高中死党x2,在日本追查组织时因fbi的任务殉职 第30章 萨加拉倒计时05 ◎我们的目标是,铁穹神殿!◎ 深夜,黑骑士酒吧。 酒吧门外已挂上有事打烊的木牌,内部只留吧台上一盏小吊灯,昏黄的光随着倾倒落入琥珀色的酒液,透明的玻璃杯仿佛呈满光辉,微微波动之下,映出的是银发男人狼一般机警的绿眸。 他进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面。 “巴林卡。”琴酒点头致意,以组织topkiller的习惯这已经是心情不错的寒暄,“我很高兴你还活着——而且没有留下什么手脚。” 大卫·伯恩,代号巴林卡,组织在国际刑警组织icpo中的钉子,终于结束了他长达十年的卧底使命成功假死归来。他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等于有需要的话组织随时可以再次让他「复活」来牵扯旁人的注意力,那会是完美的表演。 “谢谢。”被称呼为巴林卡的男人无所谓地走进吧台,注意不要完全背对琴酒的同时在酒柜里摸索起来,“组织还有新的任务?”谁都知道琴酒疯狂的工作习惯,以及对底层人员用完就扔的态度。然而没人敢说,只能祈求不要被分到他手下。 “不,只是一些后续。” 琴酒点上一根烟,随手把档案袋沿桌面滑了过去。刚出完任务,今晚他少见地没有戴着那顶能遮住大半张脸的礼帽,脸上冷峻的线条在灯光下起伏,同时也让巴林卡清楚地意识到了他的好心情:“这是截获的一批资料,跟你在icpo的身份有关,二十四小时内看完手抄一份给我。有些老鼠造假想利用你的死搅混水——那就让它弄假成真吧。” “收到。”反手按住档案袋,转过身来的巴林卡依然没什么反应,只是自顾自地往杯子里倒白兰地,“为避风头,组织对我接下来的要求是担任基地的狙击教官,还没有确定地点,那位先生说你会负责安排。” 作为一名情绪感知障碍患者,他的共情能力近乎于无,观察和学习能力却强得可怕。因此在被挖掘出天赋跟贝尔摩德学习一段时间后,他成为了世界上最出色也是最无情的演员。组织赋予了他活着的意义,他便执行任务,仅此而已,不计牺牲。哪怕付出的代价包括时间、家庭与生命。 当年还是普通成员的他为了假死,毫不犹豫地和爱尔兰制造了一起船难,牺牲者的名单里包括他那个十一岁的小儿子。他没有亲人,妻子在生育中难产而死,解决了最后的家人后便再无顾虑。 “那就出个任务证明一下你自己。在指挥控制中心做了十年情报员,你摸过几次枪?”银发男人的眼神酷烈,散落的长发并没有使他看上去温和半分,“成功以后,会有人把基地地址发给你。” “组织提供狙击枪吗,比如俄罗斯的t5000?”巴林卡并不意外,他又不是刚认识琴酒。虽然他们已经十年没见过面了,但总有些人像是被时光眷顾,或者说本身太过固执,十年前与十年后根本没有被岁月改变分毫。 “当年用不起,现在你倒还是念念不忘。”琴酒嗤笑一声,“这座城市里可不止你一个喜欢t5000和子弹雕刻的狙击手。” 巴林卡终于微微皱了眉:“红皇后?”他曾经对上过那个女人。 “准确来讲,是她的学生,标准的新手,从北海道杀到东京,连痕迹也不遮掩。”把烟头摁灭在酒精里的男人毫不掩饰轻蔑的态度,“这里知道的人已经太多了。” 他以为自己是个杀手,却不过是只乱入战场给人添乱的猎物。 总有人会腾出手来清理这只猎物。 “有合适的任务我会短信通知,在此之前,保持静默。”桌上手机的屏幕微亮,琴酒终于起身结束了这次会面,伏特加已经结束了扫尾工作。 一片寂静里巴林卡盯着杯子里缓慢上升的气泡,忽然开口出声:“爱尔兰已经到了东京。”而你昨天才杀了皮斯科,他和爱尔兰的近乎亲情的关系大部分组织成员都知晓,毕竟是难得而见鬼的真心。 他的意思不言而喻。 已经摸到门把手的琴酒显然同样明白。但他选择一声冷笑结尾:“那就让他来吧——” “如果他敢违背任务的话。” 他甩上了门。 *** 波本和贝尔摩德也想喝酒。 夏夜的海风同样使人失去体温,穿着吊带裙的贝尔摩德已经有点想减速了,能忍受不代表想忍受。但他们现在在东京曲折的海岸线上踩点,左右四顾只有灰蓝色的海、橘黄色的工程灯和棕红色的铁架升入天空。 “你确定这里明天早上安全?”狂风中贝尔摩德不得不提高音量,为了观测他们把窗户都开了。 “如果情报没错!”波本同样喊了回去,他正拿着望远镜观察海边起落的工程,“台风预警已经发布,最多十六个小时后他们就会撤了,那些手脚架都会是无人关心的死地!” “那就好。”贝尔摩德一个漂移过弯继续沿着码头探索,“茱蒂·斯泰琳那个女人……” “可让我学会了为什么要永绝后患。” *** “目标是……铁穹神殿?!” 清晨,伴着天气预报的背景声,餐桌上的黑发青年认真再看了一遍任务信息,确定他和卡沙萨今天的任务是负责炸掉首都圈外围排水系统。 那可是号称铁穹神殿的地下排水系统,由内径十米左右的下水道将五条深度和内径都有数十米大型竖井连接起来,前四个竖井的水最后会流入第五个后集中到超级蓄水池中,而它由一群近乎二十米高的立柱撑起。它解决了东京圈长达数十年的洪涝问题,作用重大,真的倒塌下来的话,场面一定堪比末日。 这种恐怖的工程破坏后……喂喂,组织是要水淹东京吗? “那有什么问题吗?”松田阵平不解地看着他,毕竟和彦刚才不自觉地把心声讲了出来,“本质都只是手段,组织为了达到目的,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吧?” 所以你在为什么而惊讶呢?我的朋友。 “小阵平你——”他突然卡住了,糟糕,一时着急说出了太过亲密的称呼,卡沙萨君这种硬汉做派的男人不会喜欢这种称呼吧? 然后他就看见了松田奇怪的眼神:“不是,那个,很抱歉,总之不知道为什么就脱口而出了,不会再有下次了——” “别说了。”松田阵平忽然一把掐住了他的脸,“想叫就叫吧,不过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才可以,ok?” 被掐着脸的伊吹和彦嘟囔了两声,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心情突然很好:“那就,小——阵——平——” “知道了。快点干活,爆破地点得先算出来,今天就得装完。”松田阵平绷着脸面无表情,反手扔了一打地图过去,“任务附件的地图已经全部打印出来了,爱尔兰是负责人,下午就会来检查进度。” 精密地图算是珍贵的资料……如果不是组织黑进了官方的后台,那就是有卧底往外输出情报,或者相关人员被收买。 “小阵平。”伊吹和彦忽然从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了?” 自然地将新打出来的地图贴到白板上,松田阵平回头略一挑眉,维持着懒懒散散的态度:“什么怎么了,你那边地图有问题?” 风猛地拍上了窗户,吱嘎一声震响中他们短暂对视了几秒。 “没有。”伊吹和彦忽然勾起了一个微笑,“只是感觉你心情好像不太好,有点不合时宜。所以想过来问问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既然没有——那可真是太好了。”他松开了按在他肩膀上的手。 你在骗我,可他的眼睛分明这样说。 “我只是在想炸掉铁穹神殿组织到底能有什么收获。”瞬间松田阵平编出了不算谎言的谎言,在洞察和分析能力极其出色的萩原面前,他总是很难保住秘密。更何况萩原的潜意识里对他是如此熟悉——唯一的优势是,他同样也很了解萩原,知道怎样才能使他稍微放下警惕。他每一天都在钢丝上行走。 “这个啊……”伊吹和彦随手转了个笔在地图上重新标了几个数字,“早饭前你有听天气预报吗?” 松田阵平愣了一下。这些年来和萩原搭档他们一直住在同一间安全屋,下厨房这种事除非某方犯错都是轮着来的,今天刚好轮到他做早饭,在厨房里开着油烟机煎鸡蛋当然没法注意无聊的天气预报。 “明日上午八点左右,台风萨加拉sagara即将登陆横滨,席卷东部沿海后继续向北。”伊吹和彦比划了下横滨和东京极短的距离,“那将会是爆发式增加的水量,近乎封闭静止的城市,集中的人口和难以逃离的环境。” 第34章 “而同时损坏的排水系统反而会增加城市内部的混乱,甚至崩溃。”松田阵平低声接道,“死亡和失踪人口会是必然结果,经济打击,疫病流行,这场灾难过后余痛仍会不时地提醒人们过去的痛楚和愤怒。” “但我们的工作就是要把它伪装得天衣无缝——那位大人的要求可是让所有人都觉得,这场灾难来自于铁穹神殿的施工错漏。”潘德林露出一如既往的笑容来,“别担心,负责排水工程的富泽家倒下后,我们新的盟友会替代它的。” “是降谷家吗。” 松田用陈述句代替了疑问,很明显,政府工程招标的两大巨头就是富泽和降谷。而当年棋差一着将铁穹神殿工程输给富泽家实在让很多人看了降谷的笑话。但是如果降谷这种工业巨头也倒向了组织…… 潘德林轻描淡写地暗示了真相:“未来东京的地下河里,谁知道在运什么呢?” 时间流逝,指针已指向上午八点。 还有二十四个小时,萨加拉将至。 ◎作者有话要说: *「新酒速递」大卫·伯恩,代号巴林卡palinka,蒸馏水果白兰地,酒精浓度68的烈酒。情绪感知障碍患者,曾为假死牺牲最后的亲人,icpo卧底结束后回到东京担任狙击教官。虽然是狙击手但因为组织需要成为情报员工作十年,琴酒的旧识 *其实之前萩原深夜出任务抹平的就是皮斯科暴露后的住宅,茱蒂在地铁里也有听到枡山宪三的讣告,有没有人发现? *富泽家指的是铃木园子姐姐铃木绫子未婚夫富泽雄三的家族,不是原创。但经营领域有私设,而现实里的铁穹神殿在东京琦玉县,我把它挪到东京地下了 第31章 萨加拉倒计时06 ◎iris猜谜小游戏◎ 周二晚,六点零八。屋外的晖色几乎已经完全落尽,毛利小五郎还是没有回来,小兰再次起身看了眼楼下空旷的街道,终于转头去叫做作业的柯南:“柯南——吃饭了,爸爸他晚上看来没那么快回来。” “知道了——”敲门半晌后里面传来柯南心不在焉的应声,开门后是他略微焦急的脸,“小兰姐姐我们快点吃饭吧,今天作业很多的!” “诶?好的。”小兰迷惑地被推向了厨房。柯南成绩向来很好,和当年的新一一个样,作业从来没见他放在心上过,怎么突然那么勤奋……难道今天作业真的很多? 或许是因为要期末了吧,她自己也有考试周什么的,话说新一期末考试会回来吗?不知道为什么总直觉他肯定忘了……还是给他发个短信提醒一下吧。 她背后的柯南露出一个苦笑。 小五郎参加的这场会议他其实只听了不到一个小时。而后窃听器传来的声音就在猛烈的爆破音后结束,应该是警视厅开启了定时的电波干扰。 虽然没有看到相关物证和照片,但是听明石参事官的描述也足以让历经杀人案的他想象出现场的血腥,四条人命,原本鲜活而幸福都化为灰烬,可未知的第五名受害人还在一无所知地生活……又是与凶手赛跑的一天。 根据残留痕迹,凶手应该是个使用俄罗斯t5000狙击枪的成年男性,每天作案一次,并没有固定时间,更像是找到一个符合的目标后随手杀害。如果真的和大叔说的一样,是因为姓氏罗马音的首字母……那么这座城市里符合的对象太多了! 每一个擦肩而过的陌生人都有可能是下一个被瞄准的不幸者。 但凶手到底是怎样获取他们的名字并加以选择的?下一个字母到底是什么?iris指的到底是…… “柯南!吃饭了!”小兰猛地把饭碗放在他身前的餐桌上,脆响声唤醒了他沉思的神智,“iris是什么?你的作业?” 他竟然无意识念了出来吗。柯南抬头时一副轻松的做派:“啊——是啊!老师上课的小作业,让我们填上第五个字母看看能填出几个来,还要求是名字呢,真伤脑筋。” “iris啊……iris本身就有虹膜的意思,还可能是鸢尾花……”小兰忽然一敲手心,“对了,还可能是irisu入须!我有个学姐就叫这个名字,很少见的姓氏呢。除了他们家我都没见过第二个,入须学姐的父亲也是在职刑警哦……” u的话,u开头的罗马音姓氏——ubara羽原?ueno上野?udagawa宇田川?范围缩小后仍然有很多可能啊。 等等在职刑警——难道是入须警官破案时的仇敌! 当然,或许还有其它的思路…… “对了!明天下午园子家新建的空中花园有个剪彩仪式,她给我塞过邀请函来着,放学后一去看看吧!”小兰明显沉浸在了对空中花园的好奇之中,盯着他的眼睛闪闪发光。 神游太虚的他下意识点头,等记到了脑子里的备忘录上后再次沉浸在了案件中。 *** 沉思一晚外加搜集情报的名侦探当然没有睡够,更别说睡好,导致周三早上上学的时候脸上十分明显地挂起了两个黑眼圈。甚至让小兰怀疑他熬夜看福尔摩斯探案集。 “柯南?” 上学路上看见几乎是飘着走的柯南时,灰原哀惊讶到差点脱口而出工藤新一你怎么回事。毕竟这位名侦探的事迹家喻户晓,仿佛精力充沛到时刻冲在破案第一线。 “我没事。”柯南用力揉了揉脸,深呼吸使自己短暂清醒起来。毕竟是小孩子的身体,小兰严防死守不准他喝咖啡,直言会长不高,“和组织无关,你不用管。” 唉,傍晚还得陪小兰去空中花园。而且昨晚收到短信后人都困傻了,下意识一个好的就发了出去……他这个样子怎么参加考试啊!但是缺考期末好像会影响学籍,实在不行他可以把试卷偷出来做完再放回去?好麻烦,干脆把服部叫过来替考算了? “我只怕你在破解组织的谜团前会因为破案猝死当场。”灰原哀也不在乎他冷淡的态度,再糟糕,那也比黑衣组织态度好。毕竟工藤新一和鹤见真至少会保障她的生命安全,而前者更是拥有比一般人更强烈的正义感,她觉得两个人迟早会因为意见分歧吵起来。 当然,她也不会坐以待毙等他们两个私下联合起来串通一气。 柯南皱了皱眉:“我说了与你无关。”雪莉真的只是组织里的普通科学家吗?这样惊人的洞察力……组织里的代号成员果然没有一个简单的。 校园里欢乐吵闹,灰原哀走进班级里自然地放下书包:“你的生命与我有关——别忘了,初版解药做出来的时候,你我都会是一个待遇的小白鼠,aptx4869对死人可是无效的。” 其实,能让工藤新一夜晚加班加点还面带沉重之色的,除了案件还有什么呢?这可太好猜了吧,工藤新一——可不要随便小瞧别人啊,如果你有一天栽在了这上面,连我也跑不掉。 “你怎么知道和组织无关呢?”她故意笑了起来,略带嘲讽,“说不定连不久前那次朱玄信函杀人案件里也有组织的阴谋。” 那个乌鸦般带来死亡组织……柯南捏紧了拳头:“你对组织到底了解多少?!” 名为雪莉的科学家平静如常:“冷静点,名侦探,鹤见真可是非常期待从我嘴里再掏点什么情报,每一个字都是我生存的根本。当然,作为合作的诚意,我也可以告诉你,最好轻易不要与他为敌——” 女孩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他可不是社会秩序里长大的恶徒,那是天生的怪物,出现就是为了夺取性命的存在——而你竟然愚蠢到主动与虎谋皮。” “作为杀人机器的试验体么…”锐利的眼神紧紧地咬住对方神色的每一瞬变化,“他是你负责的项目?” 灰原哀保持沉默。这个反应形同默认。 “说说你的问题吧,组织里很多代号成员我都见过,或许能帮你判别一下。”她岔开了话题,走到窗边,“毕竟我也不希望身边到处是组织的耳目,而只要有组织的人路过,那股黑暗的气息……我绝不会忘记。” “iris,有什么人的代号和它有关吗?”他不得不跟着走向窗边,这边好歹没有那么吵,感谢少年侦探团今天来的都挺晚,“或者说相应的单词?” 雪莉的回忆再次被打开。她在窗框上用手指写下iris—— 而后补上了h:“i、r、i、s、h,irish,爱尔兰威士忌,他在组织里很有名……但除开那件事,他依然很有组织的风格——”她冰蓝色的眼眸看向了僵在原地的名侦探:“恭喜你,中奖了呢。” *** 下午,高中生毛利兰放学的时候,茱蒂也正好结束了面试,依靠夏子的常识恶补和自身国家母语是英语的优势,她成功地被聘为了帝丹高中的英语老师。 行走在满是青春的校园里,茱蒂除去脸上的笑意,心情却无法再如昨日落地般那么单纯。地铁站前的那一枪,晚上被侦查过的安全屋,丢失的加密电脑……这座城市对追寻贝尔摩德而来的她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恶意。 出于直觉,她没有前往昨晚约好的黑骑士酒吧。而是在外面住了一晚酒店后尽早换了间出租屋。现在想来,那条所谓的詹姆斯的短信真的可信吗……而詹姆斯——真的还是詹姆斯吗? 第35章 这座庞大而华丽的囚笼里,我该相信谁? 秀当年孤军奋战的感受,原来是这样的吗…… 她走进停车场,找到自己停在帝丹高中不远处的标志607。然而在伸手打开车门前看到了副驾驶窗缝上别住的小卡片。 广告?茱蒂警惕地扫视一圈,停车场里大部分车窗上都卡着卡片。但除了外国车型基本别在了驾驶座上,没有的或许是新停不久的。她小心地取下来,仔细检查过车门后绕到另一边开门坐进了驾驶座。 廉价的小纸片,印着潦草而庸俗的披萨广告,下面的热线电话甚至模糊不清。然而茱蒂却终于笑了出来。 这是来自詹姆斯的联络方式。这家披萨开在纽约的小角落里,已经倒闭。然而曾经加班点外卖时,它被詹姆斯小组的成员公认为是最难吃的一次披萨,直到今天这个记录还没人打破它。 她撕开纸片的塑料薄膜,从包里摸出打火机远远地轻轻一燎,白色的纸片上逐渐浮现出黑色的地址。果然是消失笔。 半个小时后,银座的白皇后甜品店,茱蒂总算在窗边找到了那位已经点了半桌甜品的接头人:“詹姆斯?” “别担心,茱蒂,我能证明我不是被易容的。”詹姆斯把一碟水果塔推给她,“比如那家披萨店只是披萨里面最难吃的,外卖里面最难吃的是奇怪的中餐馆。” “你说得对,没人能忘记那家中餐馆。”茱蒂扶额,“不过詹姆斯,你的英国作风残留很严重啊——任务期间也不忘吃下午茶吗?”她拿起叉子咬了一口,嗯,甜食使人心情愉悦。 詹姆斯耸了耸肩,这时候他看起来又像个美国人了:“这是血统问题,我也没办法。而且你有没有注意到,这里刚好能看见下面那个广场的全局?” 她疑惑地低头,那一瞬间连血都冷了—— 那是她当初眼前发生狙击的广场。 “有人目睹了全局……甚至注意到了我?”茱蒂知道詹姆斯在暗示什么,她可能从落地的那一刻就被盯上了。 “我们很难确定是哪一方在刺探。你在这里待久了就懂了,东京是个漩涡,但表面上还是平静的海面。”詹姆斯想起那个男人发来的委托短信,“我们所能依靠的,或许只有自己,和所有能利用的人。” “你已经在调查的话,有怀疑对象吗?”茱蒂捏紧了银叉,“——组织?” 詹姆斯双手十指交叉支撑着下颌:“无法确定立场,但人选还是有的,我已经委托弗朗索瓦查了这家店的监控,那个时间段坐在这桌附近的人只有三个——一对外国情侣,和一个孩子。” “那对情侣的信息给我一份。”茱蒂凝视着大面积落地窗外逐渐积蓄的阴云,风暴渐临,“我要探明她是否参与的可能性。” 詹姆斯默认了。他知道茱蒂对贝尔摩德这么久以来的追踪,已经完全无法劝说,她总是这么倔强,和二十年前一样。 这场会面最终在食之无味中结束。 茱蒂先离开了白皇后,她还得绕路再次回到那间新租的出租屋,确保自己没有依旧被跟踪。 电梯到达了她的楼层,人群涌出又塞满。然而一个熟悉的身影和她擦肩而过——人潮拥挤中他在她的耳边轻轻低语了一句警告:“记得注意你的包,亲爱的fbi小姐。” 她转身企图抓住什么,却被他猛地一推后跌入电梯里的人群中,门已关闭。 茱蒂略微颤抖地打开手提包,一张打印而出的明信片躺在最上面,一个新的地址,以及意味深长的一行英文:“let\stalk(让我们来谈谈)” 是昨晚抢走了她电脑的那个灰风衣的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 *委托詹姆斯的就是阿卡伊啦,这波是阿卡伊和池青的隔空交锋,但是我们有情报员回音!茱蒂那个纸片就是小学常玩的消失笔,可以练字的那种 *目前已出场的原创酒大总结—— 「桑格利亚」爱慕鹤见业的女爱尔兰人,组织的谈判专家,专门负责重大交易 「马斯提克」美国双性恋艺术家,波本在美国的短期搭档并视其为缪斯,组织的突击手 「兹瓦尼亚」潜入公安的卧底取代了笠间空也,原名已抛弃,已被组织处决 「布伦尼文」和贝尔摩德有关的狙击手 「卡沙萨」松田阵平,爆破专家 「潘德林威士忌」伊吹和彦,旧名萩原研二,爆破专家 「巴林卡」潜入icpo的卧底大卫·伯恩,已结束返回东京 第32章 番外·集的日常 ◎无药可救,也不可救药◎ 【14:54】 “名字。” “神宫寺隼。” 黑田兵卫抬起头来,水笔在纸上停滞出一个微小的墨点:“不换个姓氏?” 办公室里一时间只剩时针滴答,风卷过登记表的一角,被指出问题的人没把眼神停留在那叠宝贵的档案上:“不换了,冒点风险吧,时间来不及,我没法习惯全新的名字,一样的姓氏能避免潜意识里出差错。” “你小子责任自负。”黑田兵卫就这么顺着写下去,停笔后才突然意识到神宫寺集在看什么。那个方向,是他摆在柜子上的朝日影。 “后悔了?”理事官把文件理平,一摞纸在办公桌上闷响,装入文件夹后那就是他的性命所在,没有荣誉,只剩罪恶,死了也不过是烧掉的一份档案,连墓地都不一定拥有。他就要从这个安宁祥和的世界永远消失了。 “怎么敢。”然而神宫寺集本来就已经死了,他收回凝视那朵樱花的视线,转头就朝他的半个长辈露出一个特训过的冷笑,病房里的那段时间他头发又长长了,垂下来的额发隐约遮住小半张脸,纯黑的眸子说不出得阴郁,“看起来怎么样?” 黑田兵卫懒得理他临行前最后的自娱自乐:“像个死人。” “真是的,我都要走了就不能合作点吗。”刚从死神手里捡了一条命的人叹了口气,意兴阑珊地挥挥手走向了门口,“那么再见吧,黑田理事官先生——我会努力活着回来的。” 等等这台词怎么像个反派。他突然眉头一皱。 【18:02】 作为新人,神宫寺隼在泥惨会的成绩异常出色,具体表现在第一次执行任务就不仅识破了对面的虚张声势,还揭穿了他们的围攻,最后以一场胜利的黑吃黑迎来终局。 “嘿,伙计,你是第一次用枪?”胜利过后就是打扫尸体,同组的成员摸出一条烟来庆祝自己从枪林弹雨中幸存,仓库里只有搬动尸体的声音,机械工作下的无聊再加上好奇心,最终驱使他向这个新人搭话,“难不成还是第一次杀人?” 被他注视的人沉默地点头,架起一具尸体就往外拖。 “哈,真的?”叼着烟的人反倒不可置信起来,差点掉了烟,他本来也就随口一问,没想到这位真的是天才,“老子摸了两年枪都没你开枪快,什么世道。” 不,开枪速度除了神经反应,有时候更重要的是心理素质,不管嘴上再怎么叫嚣,真的给那些软脚虾塞上枪让他们对准人的脑门扣动扳机,大多数人还是会犹豫,这种为了威风而加入泥惨会的年轻人他也见多了——但这家伙绝对不属于上面那类人。 神宫寺隼顿了顿,最后给出一个毫无意义的反问:“瞄准,射击,不就这些步骤?”他的几缕头发被飞溅的血粘在了脸上。但反手抹去的时候,表情只有清洁问题的些微烦恼,并没有对血液背后的问题存在什么想法。 天生的杀戮机器吗。老油条摸了摸下巴,或许可以推荐给上面的人:“你是……神,神宫寺是吧,我知道这附近有家不错的居酒屋,任务结束换身衣服去喝一杯吗?” “行。”神宫寺隼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就意识到了自己表现的正确。太好了,是去居酒屋,他默默深呼吸平复着过快的心跳,这样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喝酒喝到吐了啊。 【22:46】 “all clear.”神宫寺隼干脆地收枪,枪膛因为速射而不可避免地陷入高温状态。不过他没管这点,直接粗暴地插回了武装带上,同个小组的其他成员还在为他几秒钟内高爆发呆滞,惊愕地看着这个留下一屋尸体的男人踏出大门。 只有一个人反应了过来。筱田凪夜追了几步才赶上前面头也不回的人:“神宫寺隼,神宫寺隼!原来你能双手开枪吗,太厉害了——你怎么做到的!” “瞄准,射击。” 神宫寺隼在努力逼自己说话,但声带的震动对现在的他来说实在过于艰难了点。毕竟大部分精力都用于和头痛作对,刚才狭小室内的扫射直接把死人打成了尸体碎块。虽然不是第一次杀人,但他的确也是第一次执行这种故意威慑性的惨案制造。 然而他仍然不得不搭筱田凪夜的话。因为对方的家系正处于泥惨会的权力中心。换句话说,筱田凪夜是地地道道的黑二代,而对刚加入泥惨会需要向上爬的人来说,他就是个天降的好机会。尤其是这位来实习的太子爷还颇为亲民,没有一般极道里常见的恶习,甚至愿意和他们这些底层一起出任务…… 第36章 于是他也逼自己回头给这位能对着死尸谈笑风生的年轻人一个询问的眼神。 然而筱田凪夜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直觉般停下了脚步:“呃,就是说,那个……隼哥,你能不能教教我刚才那招!我能,我能把你调到我们组来!”他真心实意地鞠躬,而天真的眼睛完全意识不到恶劣。 神宫寺隼当然欣然同意,而神宫寺集冷眼旁观。 【02:04】 他在一片黑暗中保持静默。这是难得不用出任务的夜晚,无须把时间花在没有意义的审讯和狙击之上,自由的时间里,神宫寺隼本应该珍惜这喘息的空隙加紧补觉。毕竟在意大利交易成功的背后是数十个小时的警惕与紧绷,他的脑袋正在隐隐作痛,而眼睛已经干涩得不允许人拒绝一次合拢—— 但神宫寺集还是无法闭上眼。 这是他不知道第几次尝试入睡失败,安眠药会是好帮手。但东大化学系毕业的高材生知道它背后的耐药性。如果现在就向他屈服,未来就再也别想得到它的帮助……何况难道他真的敢深眠吗,在这间泥惨会安排的居所里? 那是普通人才拥有的特权,神宫寺隼朝黑暗伸出手,窗帘漏出的一线微光里,大臂上惨白的伤疤短暂地划过视野,那是除非手术否则消不去的痕迹,把自己与一般人隔离开的象征。他想自己真的该睡了,不然怎么会听到它在警告,在嘲笑——有着这样的枪伤与刀疤,你就不可能再回到过去了。 过去,他的过去,一些逐渐模糊的印象,开学时的早樱,六月热夏,秋风撩起警服下摆,景光口中长野的雪顶,他的过去,支离破碎的东西…… 他失去了意识。 【6:27】 神宫寺集没想到他的联络人能这么有创意。比如别人约接头地点和时间不外乎是夜色里的酒吧或者黎明前的工厂——而他选了个早上六点的便利店。 “可是这样才最常见。”吃着便当的人从饭盒里抬头抗议,挥舞着筷子的同时扶了扶眼镜,公文包和廉价西装让他和每个上班族都仿佛长着同一张脸,“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已经很久没吃过正常三餐了,快给我吃!” “你这是在做无用功。”已经升到干部级别的赤鬼叹着气拆一次性筷子,“店员最多被调开半个小时,你还有二十分钟,邮件看完了吗?”好吧,和永近谦次同一套装扮的他在别人眼里也不过是又一个标准社畜,他们的窃窃私语可以归类为不用注意的无聊抱怨,晨光下,这只是东京里毫不起眼的一角。 “别忘了我为什么会被调给你做联络员,最优秀的卧底当然要配最好的联络人。”刷完手机的联络人摊了摊手。 永近谦次的靠谱程度还是可以放心的,十分钟不仅够他吃干净一盒便当,也够他看完别人半个小时才能浏览完的信息:“就这样,上面又安排了新的计划,我的建议是酌情考虑就行,那群老头子坐在办公室里根本什么也不知道——” “停。”神宫寺集举起筷子,那双细瘦的木筷不能掩饰捏着他的人手上爆起了青筋,“行了,收到,我自己会定夺——但你最好小心点,别犯傻听到没,尤其是别给上面听见了,我还不想换联络人。” 永近谦次静静地看着他,视线扫过他脖子上隐约的绷带,没有掩饰镜片底下的那一抹悲哀。 “没大没小。”只大两岁的联络人最后这样佯怒着说,“不论警衔,按年龄来算你可是我的后辈,后辈少管前辈的事!” 【12:10】 “赤鬼,你有什么想说的?” 哪怕迎着暗处的枪口,神宫寺集其实也很想说你和我的联络人大概是一个脑回路,谁会在大太阳的正午进行鸿门宴和审讯呢,和永近谦次选在六点多的便利店接头一样超乎寻常。而后他又开始佩服自己这种时候还有心情发散思维。 “我想这些所谓的证据并没有给我留有反驳的余地。”神宫寺隼冷淡地回答。 他忽然抬手,那瞬间所有人似乎都退了一步——但他只是戏谑着抽出了枪,而后把那两把爱枪干脆地砸在了地上:“泥惨会是您的东西,包括我,是生是死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我的意见重要吗?”是的,他的意见不重要,那些枪口也不重要,只要他能赌对这一盘,给永近谦次争取足够的逃跑时间…… “神宫寺,我当然相信你,你对泥惨会做出的贡献大家都看在眼里,只不过——”主座上的人眼里忽然划过狡诈而凶狠的光,刹那间摧毁了和善的表象,“虽然你是无罪的,但为了以防万一,你也能理解我的苦心,对吧?” 随着一声击掌,有人捧着盒子一言不发地走向了他:“这是实验室最新的产品,成色和利润远超过去那些次品。所以我给它取名为桃花,你喜欢吗?” 喜欢吗,桃花的香气,昭示堕落的宿命,梦一般的经历,这是在枪口与眼睛下主动去死,在灿烂到目盲的光线里,去杀死那个神宫寺集,而后是在黑暗里注定腐烂的未来,没有希望可言的未来,向敌人下跪的、不敢和过去见面的未来……是不如去死的未来。 但他真的能死吗? 神宫寺隼没有回答。他只是粗暴地扯开注射器的包装。 ◎作者有话要说: *所有时间段按时间线正向流逝,但都不是同一天,筱田凪夜和永近谦次的故事还是没法讲清楚,前者其实是尚有挽回余地的黑二代,而后者纯属被出卖后的悲剧源头之一 第33章 萨加拉倒计时07 ◎“愿我们在黑暗里再也不见。”◎ 周三早晨,十日书店。 目送着柯南摇摇晃晃地走向学校,池青一头栽回床上,转头看了眼在地上打地铺睡得规规整整的松雪幽,洗掉染发剂后蓬松的金发摊开在白色的枕头上,明明是二十五岁的青年,看上去却乖巧如未成年。 “你不睡了?”闭着眼睛的青年一动不动,昨晚和宿海集连夜规划了一系列计划,他困得很,“我以为你会抓紧在游戏里不用上早八的时间再睡一会。”被池青盯着完全睡不了。 “啊,上学——”池青举起自己幼小的手掌挥了挥,“现在我是小孩子,哈,与我无关。” “那不好意思,你还是得去上学。”晨练回来的宿海集拎着两人份的早餐,“我给你登记的年龄是七岁,这个年纪的孩子不去上学才会更显眼——第一学期还可以蒙混过关,第二学期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去上学。” 池青瞳孔地震:“我以为所有的我都知道自己不想上学!我还得——上小学?” 地铺上的松雪幽爬起来,飞快地叠好了被子:“问题是,这里只有你一个人要上学。集二十八,东大化学系毕业——”他指了指自己:“我二十五,京大文学系毕业。” 两个已经彻底毕业的优秀生和蔼地看着另一个年仅七岁的自己。 “得了吧,赶你的稿去,昨天的约定推到今天来,再请假可没用了——你的编辑高槻先生和你约在下午四点交稿吧。”池青顶着一头乱毛坐着床上反唇相讥,“那群公安根本意识不到你当时有多情真意切。” 被戳中痛处的松雪幽沉默地三分钟把自己收拾干净,拎起早餐就冲出了门。他的手稿都还锁在自己那栋别墅的保险箱里。 “虽然我知道自己对文理两科都很有兴趣……但还是第一次知道自己原来可以当小说家。”每一个自己都是一种实现的可能性,宿海集总算对此有了实感,“不过一边当情报贩子一边做小说家……他不累吗?” “那你应该咨询一下你楼下隔壁工作的同期。”池青嗅了嗅枫糖浆薄饼的香味,“根据幽的情报分析,他可是同时干着三份工,公安、卧底、服务生,当代的时间管理大师。” “而且——他可是组织的顶尖情报员之一,波本。”池青满意地露出一抹笑,“自己人,不用白不用?” 宿海集提前为自家好友默哀。 *** 风户京介把子弹填入枪膛。 勃朗宁m1910,他从黑市里淘来的好东西。昨天他就买了两张新的电话卡,一张用来给目标奈良泽治发短信,伪装成他的上司让他今天下午三点半赶到指定电话亭打电话给他交代情报,另一张给替罪羊友成真发了短信把他约到电话亭附近的花园里。 时间的确有些仓促,不然他还可以让那个宿海集替他开这三枪,心理混乱的精神病人将说不出任何有用信息。 不过,现在开始诱导的话……说不定可以解决剩下的人? 短暂的犹豫后他还是给宿海集发出了邀约短信,而等到下午两点在咖啡厅见面的时候,风户京介的信心忽然又回来了。 “宿海先生?您来的好早。”风户京介提前了五分钟,却还是看见了早就等在桌边的书店店长,对方带着口罩坐在角落里,似乎不太习惯在公共场合出现,耳朵上还挂着耳机。 “我习惯提前过来熟悉一下环境……咳,咳……”进入夏季,米色的风衣依然扣得严严实实,宿海集似乎感冒了,声音低哑而含糊,他摘下一边的耳机,“您要和我说什么?”